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保钗，女，199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朔艺，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明珍，女，1965年10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红，女，1988年12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系李明珍的女儿。 上诉人张保钗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保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明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保钗和李明珍签订的《自愿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情形。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的条件，本案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李明珍也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通知张保钗解除合同，不符合解除合同的程序要求；二、本案合同标的是店内的商品和技术，与张保钗和房东之间的租赁合同无关联。房东也没有通知张保钗解除租赁合同；三、李明珍与张保钗签订合同后已经接手经营，商品出售及搬运保存情况不明，如合同解除后李明珍也不能返还店内商品；四、经营存在风险，李明珍不能把短期经营不善的结果归咎于张保钗；五、房东尹民留为另行将铺面高价整体出租给他人，恶意串通李明珍，损害了张保钗的利益，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 李明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李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保钗与李明珍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自愿转让协议》；2.张保钗返还李明珍合同转让款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张保钗与房东尹民留签订《铺面租赁合同》，张保钗租用尹民留的铺面，租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止。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张保钗在租赁期间，若改变使用方式或转租给别人的，必须经过尹民留同意。2019年5月10日，张保钗与李明珍签订《自愿转让协议》，张保钗未经尹民留同意，将该铺面转租给李明珍，当日，李明珍付清转让费5万元给张保钗。李明珍经营期间，卖出店内物品得款约1000元，房东尹民留发现后,不同意张保钗转租,李明珍便向张保钗提出解除合同,但张保钗不同意,李明珍便向扶绥县公安局报案。2019年5月27日,扶绥县公安局作出扶公不立字[2019]0000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9年6月3日，李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张保钗，于2019年6月28日提出撤诉申请。2019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桂1421民初9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明珍撤回起诉。2019年7月1日，房东尹民留收回该铺面。2019年7月3日，李明珍邀请第三方即扶绥县新宁镇城厢居委会有关人员到该铺面清点店内的物品（详见李明珍提交的清单），李明珍将经清点并记录在册的物品搬离该铺面，并通知张保钗来拿走物品，但张保钗拒绝，现物品由李明珍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李明珍与张保钗签订的《自愿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生效。但是张保钗的转租，未经房东尹民留的同意，违反了张保钗与尹民留签订的《铺面租赁合同》的第七条的约定，房东尹民留收回该铺面，致使李明珍不能实现《自愿转让协议》的经营目的。因此，该协议依法应予解除。协议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协议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样，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因此，李明珍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李明珍卖出物品得款1000元。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明珍与张保钗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自愿转让协议》；二、张保钗返还李明珍合同转让款50000元，（扣除李明珍卖出店内货物的货款1000元）；三、李明珍将涉案店铺内剩余的物品（以第三方签字作证的清单上所列货物为准）退还给张保钗，张保钗如不在本案利息期间内接收货物，视为其放弃。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525元，由张保钗负担。 二审中，张保钗提交的新证据：1.张保钗和李明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保钗转让给李明珍的店铺商品中有烟花爆竹等物品；2.店铺照片3张，拟证明房东与李明珍恶意串通，在没有解除与张保钗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另行出租给他人，损害张保钗的利益；3.店铺内物品照片9张，拟证明李明珍提交的货物清单与店铺内实际存有的商品不符。李明珍对张保钗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是真实的，因李明珍通知张保钗处理该部分炮竹而张保钗没有处理后，其已经报警并由安监部门通知炮厂拿走该部分炮竹。对证据2、3不予认可。 李明珍提交的新证据：1.阮某的证人证言、卢某、韦能华的书面证词，证明2019年7月3日下午其三人在李明珍清点货物现场，清单上载明的货物品种及数量属实；2.李明珍2019年5月10日至5月14日的微信收款记录8页，证明经营涉案店铺三日卖出商品671.9元；3.李明珍女儿凌红与张保钗的微信聊天记录15页，证明签订铺面转让协议后张保钗未当面交接物品及指导销售，双方都是通过微信沟通。张保钗对李明珍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清点物品应采取提存公证的途径。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微信转帐不能证明李明珍经营店铺期间的全部收入；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张保钗通过微信对李明珍的经营进行了指导。 本院质证认为：张保钗提交的证据1能证实张保钗转让涉案店铺给李明珍时，店铺商品包含有部分炮竹的事实；证据2能证明房东已经收回涉案铺面另行转租的事实；证据3不能证明拍摄时间，本院不予采信。李明珍提交的证据1能证实2019年7月3日下午阮某、卢某、韦能华作为清点在场人在清单上签名的事实；证据2、3可作为定案参考依据。 张保钗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异议：认定2019年7月3日，李明珍邀请扶绥县新宁镇城厢居委会有关人员到铺面清点店内的物品错误。认为清点的人员身份不明且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结合证人阮某的陈述，其与卢某、韦能华均不是居委会人员，对张保钗所提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7月3日，李明珍清点涉案店铺内商品时，阮某、卢某、韦能华三人在场并在清单上签名作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自愿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双方转让的标的即包括房屋承租、使用的权利，也包括店内设备、商品、技术及装修。对张保钗主张转让协议与张保钗和房东之间的租赁合同无关联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张保钗未经房东尹民留的同意将自己经营的店铺内的设备、商品等转让给李明珍，并将所承租尹民留的商铺一并转租给李明珍，其收取的5万元转让费中包括店铺转让费，违反了《铺面租赁合同》中“张保钗在租赁期间，若改变使用方式或转租给别人的，必须经过尹民留同意”的约定和《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不得随意转租的规定，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属于转租合同中的不合法转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张保钗未经尹民留的同意而擅自转租处分租赁物并从中收取房屋转让费牟利，侵害了尹民留的财产权益，属无效合同。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保钗应将所得款项退还给李明珍；铺面由于张保钗违约已由房东收回，李明珍应将张保钗的商品等财产返还给张保钗。因张保钗收取的5万元转让费中，无法区分设备、商品价款和房屋转让价款的数额，双方在转让时也未对店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并办理书面的交接手续，无法核实店铺内商品等财产品种、数量，也无法进行价格评估。张保钗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仅能证明转让时店铺内有部分炮竹，其也未能举证证明转让时店铺内存有炮竹的品种、数量、价格，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仅能依据李明珍自认已卖出店铺内货物得款1000元和其提交的清单进行确认，由李明珍将清单所列货物返还给张保钗。上述1000元应在张保钗向李明珍返还的5万元转让费中进行扣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保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保钗与被上诉人李明珍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的《自愿转让协议》无效； 三、上诉人张保钗向被上诉人李明珍返还转让费49000元； 四、被上诉人李明珍向上诉人张保钗返还店铺内剩余商品（以李明珍提交的清单所列物品为准）。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保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张瑞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一条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国家批准的合同，需经原批准机关批准。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原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 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