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9217号原告：唐某某，男，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业威、王妍，均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某，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跃，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某某，女，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告唐某某与被告黄某某、吴某某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业威、被告黄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跃、被告吴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吴某某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份，黄某某与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吴某某因工作相识。2014年9月，在黄某某的疯狂追求下，黄某某与吴某某发生了性关系，且此后两方一直保持婚外恋情。2017年5月4日，黄某某与吴某某在原告家中幽会，被原告当场撞破。2018年10月28日，因黄某某与吴某某婚外恋情，原告与吴某某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在原告与吴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不顾世俗道德，违反公序良俗，双方保持近三年的婚外恋情，其行为破坏了原告的婚姻和家庭，导致原告婚姻破裂。不仅如此，二人的行为被他人得知后，对原告的名誉以及社会评价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人格权包括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隐私权、名誉权、名称权、姓名权、肖像权、身份权、配偶权等等。被告二人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配偶权、名誉权等人格权利，对原告的情感和精神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故二被告应当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黄某某辩称，我方不存在侵犯原告配偶权、名誉权等人格权利的行为，故无需承担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失的责任。理由是：1.我方并未将本案所述情况向第三人披露，相信原告亦未自行对外披露，因此并不存在原告的名誉以及社会评价降低或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等情形，原告的名誉权、配偶权等人格权利并无受到侵害。如果按照原告的诉讼请求公开赔礼道歉，将会导致本案所述情况对外公开披露，反而会造成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以及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等恶劣影响。两被告发生婚外情，但该行为并未为外界所知悉，原告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确有名誉或人格权被损害的后果，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有所降低。2.由原告提供的证据《离婚协议书》可知，原告与吴某某是协议离婚，在离婚时已就抚养权、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等进行分割，并且在协议第五条表明“双方自愿离婚，互不对对方进行经济帮助，也不对对方进行精神赔偿和补偿。”由此可见，原告离婚时已就财产分割以及相应补偿进行处理。3.我国法律并没有确立配偶权，因此，原告以我方侵犯其配偶权为由请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我方与吴某某不符合重婚、同居的情形，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无过错方可向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的情况。综上，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应予以驳回。被告吴某某辩称，原告陈述的是事实，对原告的诉请没有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唐某某与吴某某于2004年9月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黄某某亦已婚。2014年4月，黄某某与吴某某因工作相识，双方于同年9月发生性关系，且一直保持婚外恋情。2017年5月4日，黄某某与吴某某在吴某某家中约会，被唐某某当场撞破。2018年10月30日，因黄某某与吴某某婚外恋情导致唐某某与吴某某夫妻感情破裂，唐某某与吴某某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自愿离婚，互不对对方进行经济帮助，也不对对方进行精神赔偿和补偿。”庭审中，唐某某与黄某某均向法庭提交了与对方的短信记录作为证据，并彼此确认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只是均认为对方提交的短信记录不完整。摘录双方的短信记录如下：2017年5月12日23：17，黄某某（以下简称黄）称“小唐：我承认我是有错，你要求赔偿我也有诚意给你，但你不能这样漫天开价要800万，也很不合理！你拿我老婆、我的名声、我的生意来要胁我，我也没有办法满足你的要求！如果你让我老婆知道这件事，那之前借给你们的50万我也要收回来！希望你能给大家一个机会，合理要求你的补偿费！早点完结这件事，息事宁人，弄得两败俱伤又于事何补呢！”同日23：31，唐某某（以下简称唐）称“我咽不下这口气，两败俱伤又如何，我的痛苦要让你们加倍偿还。”同日23：49，黄称“小唐：之前借的50万你们不用还，30天内我再给你50万！”同日23：56，唐称“和你没什么好谈，明天和你老婆谈，相信你老婆会比你大方的多。”2017年5月13日8：44，黄称“小唐：你如果让我老婆知道了，我就不怕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也不怕你采取什么行动！”同日8：51，唐称“我本来就没打算好过，是你毁了我的家庭。”同日8：54，黄称“我从来没想过要去毁谁的家庭，只是犯了很多男人都容易犯的错误！我也承认我是有错！”2017年5月14日13：02，黄称“小唐：对不起！都是大家一时冲动犯下的错！弄得这段时间大家都很难受！我也理解你的心情，我自己也很惭愧！只要你不将这个事情张扬出去，我以后也绝不会再去伤害你，我答应过给你的100万赔偿费我会给的，这是真心愿意给你们家庭的补偿！希望你从今以后将这事件放下，安心生活和工作！我也不会再去追究的！我再次向你说声：对不起！”同日13：32，唐称“这点补偿弥补不了什么，我也不缺这么点钱。”2017年5月15日17：56，黄称“既然不想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建议我们还是和平协商，大家君子协定：我是自愿补偿100万给你们，你以后不再将此事张扬出去，也不再重提！我一定会履行我的承诺！希望你能接受。”2017年5月18日8：25，唐称“你X人妻子3年，害我家庭破碎，害我蒙受奇耻大辱，害我两个女儿从小要生活在离异家庭，你觉得这么点赔偿可以弥补吗？300，一分不少，这也是我的底线！我没有耐心跟你耗，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协商不成那就算了；就算你老婆可以原谅你，也要你们镇的村民和你的员工、客户认清你的嘴脸，以免更多的家庭受你伤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侵犯了原告的何种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自然人因婚姻、家庭关系等产生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的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公民的民事权益包括人身权和财产权，其中人身权又包括人格权和身份权。人格权包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人身自由权、婚姻自由权、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荣誉权。身份权是指公民因特定身份而产生的民事权利，包括配偶权、亲权、亲属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黄某某、吴某某在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违背夫妻应互相忠实的义务，违反社会主义公序良俗，长期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危害了合法的婚姻家庭关系，造成唐某某与吴某某婚姻关系最终破裂，给婚姻关系中的无过错方唐某某造成了重大的伤害。黄某某、吴某某作为共同侵权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客观上造成合法的婚姻关系破裂，婚姻关系中的无过错方合法利益受损的后果，符合侵权行为的各构成要件，构成侵权。虽然在我国现有的审判实践中罕有对上述侵犯配偶权等婚姻、家庭关系的行为承担责任的先例，但本院认为对上述行为认定为侵权行为且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既具有上述法律依据，亦具有现实意义，如不对上述第三者插足破坏合法婚姻关系的行为进行贬斥和否定，既违背法律规定，也违反社会主义公序良俗，不利于追求社会的公平、正义。这从黄某某与唐某某的短信对话中，黄某某对自己行为的否定评价中亦可得出该价值判断。至于唐某某主张黄某某、吴某某还侵犯了其名誉权的问题。因黄某某与吴某某的婚外不正当性行为是采取故意隐瞒、欺骗等方式不公开进行，不存在公开宣扬、对外披露等情形，因此不会对唐某某的名誉造成损害。即使黄某某与吴某某的婚外不正当性行为被公开，唐某某作为侵权行为的受害者，其名誉亦不会因侵权加害者的侵权行为而造成社会评价降低或产生恶劣影响。因此，本院对唐某某主张黄某某、吴某某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如上所述，黄某某、吴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因此，唐某某要求两被告承担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侵权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公开赔礼道歉及其方式。唐某某在庭审中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是黄某某、吴某某在各自的微信朋友圈中发表道歉声明。庭审后，唐某某又以书面意见的方式要求黄某某、吴某某登报道歉，并要求在黄某某所在村委和工厂门口张贴道歉公告。综合考虑两被告侵权行为过错程度、主观认错态度、行为影响后果等情况，本院认为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以当面口头道歉的形式进行，由两被告到庭各自以当面口头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口头赔礼道歉的内容均不得少于100字。如不主动履行，本院将在番禺区级报刊上公布判决书，刊登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关于赔偿精神损失的问题。鉴于吴某某在与唐某某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自愿离婚，互不对对方进行经济帮助，也不对对方进行精神赔偿和补偿。因此现唐某某要求吴某某赔偿精神损失，不符合双方上述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对黄某某应赔偿精神损失的数额，综合考虑黄某某侵权行为过错程度、行为影响后果以及双方事后协商等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某某、吴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本院主持下当面向原告唐某某口头赔礼道歉，口头赔礼道歉的内容均不得少于100字。如不主动履行，本院将在番禺区级报刊上公布判决书，刊登费用由被告黄某某、吴某某承担。二、被告黄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唐某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三、驳回原告唐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唐某某负担3000元，由被告黄某某负担2000元，由被告吴某某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菲人民陪审员 刘 奕人民陪审员 何蕴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康颖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