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巍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孙也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夏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巍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巍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启物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0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巍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100万元系天启物业对巍拓公司前期成本的补偿,非天启物业所称的民间借贷。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在2017年起就在运作合作事项,巍拓公司为合作项目储备人员等前期支出巨大,该款即是对巍拓公司的补偿。如系正常民间借贷,应该有借款合同或借条,天启物业没有必要在转账交易明细上单方面记载“借款”。为能从公司账户出账,天启物业法定代表人夏冰要求巍拓公司以“股东借款”的名义描述相关事宜,并无要求巍拓公司实际偿还的意思,认为可从项目运营中弥补，故双方没有签署借款合同或借条。双方合作破裂后,夏冰又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另案起诉巍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也徐,将项目合作过程中分配给孙也徐的好处费诬为借款，情况与本案如出一辙。为自证清白,巍拓公司主动申请测谎鉴定,但因技术原因未果。综上所述,本案仅有不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无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天启物业所称的借款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巍拓公司上诉请求。天启物业辩称：不同意巍拓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关于100万元的性质，一审判决书中已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说明，通过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长期以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审多次庭审，足以证明100万元的性质就是借款。2、双方从未明确将案涉100万元作为给巍拓公司的补偿款，这个说法与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3、另案是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个人的借款纠纷，与本案无涉。综上，请求驳回巍拓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天启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巍拓公司返还借款100万元；2.要求巍拓公司支付以100万元为本金，自天启物业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天启物业向巍拓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该100万元转账交易明细所载的业务摘要处记载为“借款”。一审审理中，天启物业、巍拓公司为证明其各自主张均提供了双方法定代表人夏冰、孙也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如下：2018年11月22日，孙也徐称：“我还等着股东借款呢。”同年11月26日，孙也徐称：“但是股东借款100万要给我哦。”夏冰回复：“好的，这个ok的。我和自己的监管的股东(因为国债那里我也监管他，互相监管)说过了，之后有这笔的，到时候哥哥你用自己这30股份做个抵押就好了，走个流程，完全没问题的。反正一个公司内部的，解决起来轻松。”孙也徐回复“OK”的表情。同年11月28日，孙也徐称：“我来不及等你收购后股东借款，能先给我点借款不。快年底了，我用钱大啊，我明天还要付好多笔，没钱了，帮帮忙啊胖子。借款啊，以后我转股东借款啊。”2019年1月26日，孙也徐称：“你也知道我压力很大，我还等你盘好以后，你股东借款给我呢……”同年1月27日，孙也徐称：“你给我钱的事情你去告诉小白啦。这个钱我全用于我公司支出还不够，我还要问你借100万呢。”夏冰回复：“没说过。”孙也徐回复：“小白说你说了，金桥签掉给我100？他理解错意思了，怎么都钻在钱里了，我告诉他这个100万是我要问夏冰借的，是用股权质押贷出来的这个100万，我是要还的。用于支付我拖欠的社保和工资，和公司的一些应付账款，因为我其他项目钱都投资着没收回来呢，这家伙以为这100万是好处费呢，我真是吃不消了。小白问我要10万，他说他年底缺10万，我说我要不问夏冰多借个10万，100万我也是紧巴巴的，因为年底了，我很多员工事情供应商要处理，我说我自己也没赚钱啊。”同年1月31日，孙也徐称：“谢谢你胖子。老哥记情哈。胖子你帮帮忙哦。”夏冰回复：“哥哥，你再等等我，我去帮你调头寸了。我去想想办法，如果调头寸的话，别人肯借的话都是有利息的，不是高利贷，但是正常利息，像两个点这样的正常利息。”孙也徐回复：“好，利息我来。”夏冰回复：“……你再给我点时间我问了几个朋友了，我想想办法。”孙也徐回复：“胖子你一定要帮我停(挺)过难关。37,468.20。这个是10天的。”夏冰回复：“这个我会让周老师支付的，哥哥你问一下刘洋和小股东，他们能帮你凑一下么，我帮你做担保人，你和他们说我们公司账因为年底了不太好走。你说现在需要有款进出，你问他们可以么，因为我现在这里联系了两个调头寸的，空放不愿意做。我晚上问一下钟总可以凑一点么，你陆陆续续总凑得出这个数字的咯。”孙也徐回复：“两个小股东也被坑了没啥钱。”夏冰回复：“他们再没钱，口袋里20-30万总有的吧，东拼西凑帮你把100万先凑出来咯……年后我再马上安排公司借款，给过来，这样3月份你款子回来你不是手头一下子松了吗……”孙也徐回复：“你看看你能帮我凑多少？”夏冰回复：“我这里账户还有10万……我一会儿问钟总凑凑看，看看他能不能借我50万头寸调一调看看……我明天10万你现在需要借嘛，需要的话我明天转给你，我明天早上去找钟总……刘洋这里你问过了么，调头寸，因为几个人凑一凑很快能凑出来的……然后你和他们说12号左右一放假结束，公司账户能动了我就调过来你先把他们还掉。”孙也徐回复：“感谢。”夏冰回复：“我和老钟开口的是30-50万，因为和他开口100万他肯定不肯。我没说你要，我直接说是我要，我直接问他调，我看看他明天是个怎么样的反馈。”孙也徐回复：“我知道了。”同年2月1日，孙也徐称：“你晚上10万元要借给我的哦，你再帮我调调头寸帮帮忙，过年我要撑过去。”夏冰回复：“我自己的10万没问题，晚上可以给你转过去，我现在帮你去调，有两个老哥我问过了，吃完饭给我消息，因为年底嘛，问他们临时调是有点难度的，但是我不管了，我豁开脸皮了。……哥哥，工资和借款都打过去了哦，我就十，口袋里没了，其他我去调头寸的都还没回复。”孙也徐回复：“谢谢，帮我再调调哦，过年关。”夏冰回复：“我知道了，我还在问，过年关，我想想办法。”孙也徐回复：“谢谢弟弟。”同年2月2日，孙也徐称：“……，还有兄弟，再帮我想想办法调调头寸啊……钱再帮我想想办法啊。”同年2月3日，孙也徐称：“胖子，头寸到底调的到嘛？”同年2月4日，孙也徐称：“哥哥做人这么多时间也不说这些了，既然过年了，我就硬扛，过好年千万别差错，因为社保金我要帮他们交掉。”夏冰回复：“我们不说见外的话，互相扶持，帮忙好吗。”同年2月16日，孙也徐称：“胖子给我的借款别忘了……胖子你这100万借款，想办法要借给我的，好伐……胖子，你收到我微信了么，你抓紧帮我确认一下我借款的这个事好不好，我有急用。”夏冰回复：“我收到了，好的好的，我抓紧帮你确认，不是周一就周二，因为这两天是周末嘛。”……孙也徐称：“胖子，这个最晚周一我这个借款的事情再帮我盯盯，再确认一下，我从过年前顶到现在顶不住了，你必须要给我哦，我要去次社保中心。”夏冰回复：“我知道了，我帮你盯着，我要等人回来，都飞出去了……”同年2月18日，孙也徐称：“然后你再帮我确认一下钱什么时候可以打好嘛，我一个社保，一个其他地方盯着我要钱，因为人家也在问我今天可以打吗，胖子帮下忙哦。”……“还有，明天那个，我的那个借款你一定要给我了哦，否则我这里有问题了，从年前拖到现在了哦。”夏冰回复：“你扛两天，扛两天，坚哥后天回来，我尽快和他碰，最快后天给你，最晚大后天给你，你要扛一下……”孙也徐回复：“抓紧抓紧，我真的扛不住了，我礼拜三下午一点要去谈话了。”夏冰回复：“好的，我知道了……”同年2月20日，孙也徐称：“胖子啊，那钱，借款怎么说。胖子，钱啊。我真的要被逼死了。”夏冰回复：“我一会儿和资金方见面，今早刚回上海。我下午碰头。”……夏冰称：“钱明天ok了，我和资方说好了。明天上午会来开个例会。钱明天到我天启账上，我就能转出借给你了。”同年2月22日，夏冰称：“钱转过去了。”孙也徐回复：“收到。”同年4月8日，夏冰称：“哥哥，我借给你的10万这周能想办法还给我伐，我口袋里就剩几千元了...天启公司借你的那100万我帮你拖到月底ok的。”孙也徐回复：“我也在等一笔钱。快了。你再等等。”夏冰回复：“我油费加不起了...。”孙也徐回复：“我尽快。”夏冰回复：“当时把生活费都借哥哥你了。”孙也徐回复：“晓得了。”夏冰回复：“下周末可以伐...真的就剩几千了。我都没法出门带老婆吃饭。”孙也徐回复：“尽量。我陆陆续续给你。”同年4月23日，夏冰称：“哥哥，你月底抓紧，我借给你的10万你想想办法。”孙也徐回复：“……我知道了……”，夏冰回复：“你哪怕先还我一点点也行，给我撑一下，我日子过不下去了……因为公司本来姐姐放了100万流动资金，但是这100万流动资金不是借给巍拓了么，公司里也没钱了。哦，姐姐今天也问我的，你用巍拓借的钱，月底能还回天启吗？……哥哥，月底你总可以先还我一点吧，我日子过不下去了，我口袋里没钱了，还有天启这个100万借款姐姐在问我了，你和我说一下什么时候可以，明天我也给她个答复。哥哥，你总要给我个时间，我要交代的。”孙也徐回复：“我这几天给你个具体时间……”同年4月29日，夏冰称：“哥哥好几天了，你确定了么，钱什么时候能够还给我。你总要给我个还钱的日子的。我借给你的10万我不收利息的，公司借给你算1个点，100万加上两个月102万加上10万，112万，你总要给我个日子什么时候还。”同年5月1日，夏冰称：“说到要你还钱，你就不回复。哥哥，我给到你还钱时间，到5月5日号。你想办法吧。麻烦你了。”孙也徐回复：“我现在在清算公司里面所有东西，清算很多事情，我会尽快的。”一审审理中，天启物业、巍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本人来院陈述，本案所涉100万系发生在天启物业、巍拓公司公司之间，与天启物业、巍拓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10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2019年2月22日，天启物业向巍拓公司转账100万元，并在转账同时备注“借款”，虽天启物业无法提供其与巍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或巍拓公司出具的借条，然据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天启物业、巍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冰与孙也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孙也徐自2018年11月下旬起便在微信中流露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后夏冰亦多次在微信中表示已在为其四处筹款。巍拓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其法定代表人孙也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借款”、“调头寸”的解释亦过于牵强，且无证据佐证，更与微信聊天记录的前后语义、语境不符，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相反，2019年2月16日孙也徐在微信中明确提出需借款100万元，并以需尽快支付社保金为由在此后几天反复催促夏冰，结合夏冰就筹集款项进展的回复，无论从语义上还是时间节点上都与此后100万元的支付相呼应。而巍拓公司辩称该100万元系天启物业自愿补偿其合作项目前期发生的成本，但纵观本案天启物业、巍拓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虽能反映双方确有项目合作，且就合作中发生的人员成本如何承担进行过探讨，但未有双方明确将100万元作为天启物业给予巍拓公司补偿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天启物业法定代表人夏冰自2019年4月起在微信中多次向巍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也徐催讨100万元借款时，孙也徐亦从未就100万元的性质并非借款向夏冰提出过任何异议，反而流露出愿意归还的意思表示。而巍拓公司所谓其回复的微信仅针对10万元，未注意还有100万元的说法，亦有悖于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巍拓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现天启物业虽仅有转账凭证，未提供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条，然巍拓公司主张系争100万元为合作补偿款的说法却未见证据证明，结合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天启物业就该10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的主张与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内容更为契合，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鉴于天启物业、巍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审理中均确认本案系争100万元的法律关系发生在天启物业、巍拓公司公司之间，与双方法定代表人个人无涉，现巍拓公司在天启物业多次催讨并给予宽限期的情况下，应就借款100万元予以返还。巍拓公司如认为其与天启物业间就合作项目尚有费用未予结算，亦可另行主张。鉴于天启物业自认双方未就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作过约定，现天启物业要求巍拓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巍拓公司返还天启物业借款100万元；二、巍拓公司支付天启物业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为6,900元，由巍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巍拓公司虽提出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天启物业基于双方合作项目给予的前期支出补偿，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天启物业在一审审理中已提供转账给巍拓公司案涉款项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大量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从上述聊天记录中可见巍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也徐自2018年11月下旬起便在微信中流露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后天启物业法定代表人夏冰亦多次在微信中表示已在为其四处筹款，2019年2月16日孙也徐在微信中又明确提出需借款100万元，并以需尽快支付社保金为由在此后几天反复催促夏冰，就夏冰筹集款项进展的回复，在时间上与2月22日天启物业转账给巍拓公司案涉100万元款项能够吻合。结合嗣后夏冰在微信中多次向孙也徐催讨100万元借款时，孙也徐并未对借款性质提出任何异议且亦流露出愿意归还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巍拓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巍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巍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