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霞，女，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霄鹏，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元，男，195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芳，女，195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瑾炜，女，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茜，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华，女，194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帆，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芳，女，195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男，201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郑某2(系周某某之母)，女，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丽霞，女，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潘建霞、上诉人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因与被上诉人潘建华、王晓帆、潘建芳、周某某、凌丽霞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8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建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其分得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000元。事实和理由：1、系争房屋虽为公房，但系上诉人的父母于解放前购买取得，后因历史原因办理了租用公房凭证；2、母亲秦玉英晚年生活系在上诉人潘建霞家中度过，平时由潘建霞夫妇负责照顾老人，秦玉英的后事也是由潘建霞一人操办，故房屋动迁利益应当由潘建霞适当多分；3、上诉人王翠芳曾享受过福利分房，故不应被认定为同住人；4、上诉人潘建霞对于《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的效力存在疑问，已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潘建元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并非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推选，因部分被上诉人的反馈，故最终还是由物业公司指定，因此被上诉人对于潘建元担任承租人并未作出贡献，无权取得动迁利益；2、系争房屋为公房，不发生继承，故房屋来源也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可以获得动迁利益的考量因素；3、潘建元一家三口曾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后又对该房屋进行出租管理，所取得的租金用来补贴潘建元一家在外租房的费用，故对系争房屋作出了巨大的贡献；4、潘建元一家获得的安置房屋尚未实际取得，一审判令潘建元一家支付高达1,200,000元的动迁款给被上诉人，有失公平，潘建元一家在经济上也难以承受，故应撤销相应判决主文。在二审中，潘建元承诺，同意支付潘建华、潘建芳、潘建霞和凌丽霞各100,000元的补偿款。潘建华、王晓帆、潘建芳、周某某辩称，1、潘建霞在日本居住，母亲秦玉英实际由潘建华和潘建芳等照顾；2、变更承租人的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物业公司也是基于此才指定潘建元为承租人；3、一审法院在分割动迁利益时考虑到了房屋的来源，结果是公平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凌丽霞未在书面意见电脑打印件上签名，故本院难以确认该份打印件代表其真实意思，应视为凌丽霞在二审中未发表辩称意见。潘建华、王晓帆、潘建芳、周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分割上海市东大名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潘建华、王晓帆、潘建芳、周某某各自要求获得征收补偿款330,012元。潘建霞、凌丽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潘建霞要求获得征收补偿款1,500,000元，凌丽霞要求获得征收补偿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建华、潘建芳、潘建芬(已经去世)、潘建元、潘建霞均系秦玉英(2014年9月15日报死亡)的子女。王晓帆系潘建华之子，郑某2系潘建芳之女，周某某系郑某2之子。凌丽霞系潘建芬之女，王翠芳与潘建元系夫妻关系，潘瑾炜系两人之女。系争房屋系公房，承租人原为秦玉英，独用租赁部位为二层前厢(面积18.90平方米)及二层后厢(面积15.20平方米)，2018年12月4日，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凌丽霞、潘建霞、潘建华、王晓帆、潘建芳、周某某曾签订案号为(2018)沪虹(旧改1)民调(782)号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上海市虹口区东大名路XXX弄XXX号秦玉英(亡)户承租人由秦玉英(亡)变更为潘建元……”。2018年11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块列入征收范围，内有户籍人口9人，即：潘建元(1978年12月28日从江苏省靖江县迁入)、王翠芳(1982年9月18日从上海市泗塘二村XXX号XXX室迁入)、潘瑾炜(1984年9月10日报出生)、凌丽霞(2008年3月18日从上海市佳木斯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潘建芳(2008年3月25日从上海市粤秀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潘建华(2008年4月28日从上海市东大名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王晓帆(2008年4月28日从上海市东大名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潘建霞(2009年10月25日从上海市东大名路XXX弄XXX号迁入)、周某某(2010年6月3日报出生)。系争房屋原由秦玉英夫妻与子女共同居住，子女相继搬离后，房屋由秦玉英居住至2001年左右对外出租，秦玉英去世后，房屋由潘建元家庭对外出租直至房屋被征收。2018年10月30日，潘建元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征收协议，根据该协议，被征收房屋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34.1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62.07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62.07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4,465,691.34元；装潢补偿为31,035元；居住房屋搬迁费931.05元、居住房屋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40,000元、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62,070元、签约比例奖120,000元，奖励补贴合计225,001.05元；征收人提供被征收人产权调换房屋1套，为上海市虹湾路86弄1栋东单元16号502室(实测面积92.20平方米，房屋总价4,619,220元)；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根据《虹口区59街坊结算单》，该户还有签约比例奖超比例递增部分70,000元、按期搬迁奖20,000元、临时安置费补贴14,896.80元、早签早搬加奖70,000元、签约搬迁计息奖59,167.55元、早签早搬加奖差额20,000元、签约搬迁计息奖差额241.67元。并注明户口迁移奖10,000元在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一审另查明，1981年9月，王翠芳获配上海市泗塘二村XXX号XXX室公房，承租人为案外人潘某某，家庭主要成员包含王翠芳在内。1987年12月，潘建芳套配获得上海市东体育会支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承租人为案外人郑某1，家庭主要成员包含潘建芳在内。1988年5月，潘建华、王晓帆套配获得上海市巴林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承租人为案外人王某某，家庭主要成员包含潘建华、王晓帆，面积27.20平方米。1995年3月，王某某将该房购买为售后产权房。2009年2月28日，潘建霞与上海虹口动拆迁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潘建霞承租的上海市东大名路XXX弄XXX号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安置，该户安置人口包含潘建霞在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潘建芳、潘建华、王晓帆在本市他处有福利分房，潘建霞在本市他处享受过拆迁安置，故四人均不属于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不应分得征收补偿安置款。周某某、凌丽霞虽然户籍报入被征收房屋，但其从未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亦不应认定为共同居住人，不应分得征收补偿安置款。潘建元、潘瑾炜户籍均在被征收房屋内并实际控制使用系争房屋，上述人员亦都未有过福利性质的房屋，应认定为共同居住人，有权分得征收补偿安置款，王翠芳虽于1981年在本市泗塘二村XXX号XXX室曾享受过福利分房，但该福利分房系其作为分配对象之一婚前分配，且其户籍于1982年即迁往系争房屋并实际控制使用系争房屋，其居住权利应该在本案系争房屋中予以保障，故其以认定为共同居住人为宜，有权分得征收补偿安置款。但考虑到该房屋来源情况及变更承租人系经户籍在册人员协商一致的情况，故根据公平原则及当事人与原承租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潘建华、潘建芳、潘建霞、凌丽霞各自分得征收补偿安置款30万元，其余征收补偿利益归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所有，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用其获得的征收利益购买上海市虹湾路86弄1栋东单元16号502室产权调换房屋，但其获得的征收份额不足以购买该产权调换房屋，因此其应向其他有权获得系争房屋征收利益的人员予以补足。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分得上海市虹湾路86弄1栋东单元16号502室产权调换房屋；二、留存在征收单位的征收补偿款356,814.02元，由潘建华、潘建芳各自分得89,203.51元，潘建霞、凌丽霞各自分得89,203.50元；三、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潘建华支付征收补偿安置款210,796.49元；四、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潘建芳支付征收补偿安置款210,796.49元；五、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潘建霞支付征收补偿安置款210,796.50元；六、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凌丽霞支付征收补偿安置款210,796.50元；七、驳回潘建华、王晓帆、潘建芳、周某某、潘建霞、凌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潘建元一方提供三份新证据，一是落款为“秦玉英”的书面意见，二是华灵路房屋楼组长的证人证言，三是租房合约，上述材料旨在证明母亲秦玉英的意思是如果按面积计算动迁利益则除潘建元以外的其他亲属不再分得款项，而潘建元的居住情况是所有子女中最为困难的。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落款为“秦玉英”的文字为本人书写，正文内容系由潘建元一方所写，且没有落款日期，不符合正常书写习惯。潘建元在本案二审前从未向众亲属提及该字条，故该字条不应被法院认可。对于楼组长证明等材料，更能印证潘建元一方早于秦玉英搬离系争房屋，并未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本院认为，该份落款为“秦玉英”的书证，正文部分由潘建元配偶书写，行文内容使用第一人称“我同意……”，但落款部分为“秦玉英同意你们意见”，该书证究竟是代表谁的意见，不无疑问。且行文无落款日期，上诉人本人亦无法说清具体形成日期，故该份书证是否秦玉英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存在疑点。仅就行文内容而言，既不属于生前处分，亦难以归入遗嘱，在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二、三，本院认为与本案缺乏足够的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征收协议落款日期应为2019年2月14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对于房屋来源情况，原审被告潘建元一方亦认可原审原告潘建华一方的陈述，即系争房屋系解放前由父母出资换来，解放后收归国有。本节事实由一审法院2019年9月5日的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应综合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历史来源、居住使用情况、户籍人员在他处是否已经享受过福利分房，以及保障各家庭成员合法权益等各项因素，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处理。根据前述分配原则和综合考量因素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潘建华、潘建芳、潘建霞、凌丽霞各自分得征收补偿安置款300,000元，其余征收补偿利益归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所有，本院认为各方利益未显失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潘建霞提出其独自照顾母亲并料理后事，故应分得1,500,000元动迁利益的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提出动迁利益应归其所有，至多分给潘建华、潘建芳、潘建霞、凌丽霞各100,000元的上诉请求，亦缺乏合理性，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00元，由上诉人潘建霞负担人民币15,600元，由上诉人潘建元、王翠芳、潘瑾炜负担人民币1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伟静审判长 季 磊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刘建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