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4001号原告：陈家平，男，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清，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月，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丞，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王海芳，女，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上海华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林艳，经理。原告陈家平诉被告王丞、王海芳、上海华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1日、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家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清、唐秋月，被告王丞、被告王海芳、被告华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并经本院院长批准。原告陈家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08年6月20日签署的合同编号为上华物2008-09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同时判令将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恢复到公房承租状态。事实和理由：被告王丞是原告的外甥，2008年，因被告王丞结婚需要，原告的姐姐陈明珍(王丞的母亲)与原告商议买下涉案房屋的产权。该房屋系公有住房,是原告的父母留给原告的养老用房。因原告系重度XXX残疾人士，此前曾出现过被告王丞、王海芳的母亲陈明珍不照顾原告，导致原告不得不住进养老院。原告担心再次出现该情况，故购房前原告与被告王丞以及陈明珍商定分配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约定由原告占有涉案房屋80%的份额，被告王丞与陈明珍各占有10%的份额。当时原告身患残疾，又不识字，再者出于对陈明珍以及被告王丞的信任，原告将涉案房屋产权买断的事情交给二人办理。整个办理过程，原告仅仅去过小区物业和房产交易中心各一次。涉案房屋产证出来后，一直由被告王丞保存，被告王丞和陈明珍告知原告房屋产权份额划分与商定的份额是一致的。原告也一直认为该房屋自己占有80%份额。直到2017年陈明珍去世,原告才知道涉案房屋产证上的份额与当时约定不一致，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后经法庭释明，自愿撤回起诉。原告认为，被告王丞与陈明珍在办理产权过户过程中，采用欺诈的方式，没有按照三方的约定进行过户，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诸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王丞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确实存在欺骗原告的行为，同意涉案房屋恢复至公房状态。被告王海芳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称涉案房屋是留给原告的养老房，但房屋系租赁房，不存在养老的性质。原告一直由陈明珍照顾，由于陈明珍年纪大了，在照顾原告过程中骨折，无力照顾原告，故将原告转到养老院。购买产权时根本没有协议，原告出示的协议是伪造的。原告是高中文化，会识字、写字，其有证据证明原告识字。购买房屋产权时，原告本人去了物业公司、房产交易中心，物业公司、交易中心均告知过产权人(陈家平、王丞、陈明珍)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不存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被告华江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公有住房转为产权房时，需要全部产权人到场才可以办理，其公司都会告知各方份额并由各方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以此证明：原告及被告王丞及陈明珍于2008年6月2日约定涉案房屋份额为原告拥有80%，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被告王丞认为，协议是其手写的，上面的印章都是个人私有、个人保管的，因为原告行动不便，原告签字和印章是其代为帮原告加盖和签署的。被告王海芳认为，该协议书是在2017年5月20日陈明珍去世后，原告、被告王丞得知陈明珍遗嘱内容后伪造的，陈明珍的印章由原告保管，陈明珍的补贴由原告领取，所以协议书上图章不是陈明珍敲的，签名也不是陈明珍签的。被告华江公司对该份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的落款形式与《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相同，本院结合案情加以综合评定认为，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不足以否定后合同的效力。2.原告出具的缴款凭证，以此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主要由原告支付。对此，被告王丞认为买断产权的钱是原告出的。被告王海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用了陈明珍22年工龄，说明涉案房屋是共同出资购买。被告华江公司对该份证据表示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被告王海芳提供的原告陈家平的户口簿，以此证明：陈明珍、原告、被告王丞的户口都在涉案房屋内，三人也都住在涉案房屋内，且原告系高中文凭。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虽然户口本显示高中学历，但实际上原告小学都没有毕业，其天生患有小儿麻痹症，可能是报户口时登记失误。被告王丞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原告学历不清楚，故对于学历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华江公司表示该证据与其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被告王海芳提供的《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公司特别签订条款》，以此证明：继承诉讼中原告提供该证据上有原告亲笔签名，可证明原告、被告王丞及陈明珍共同至物业公司办理，原告识字，其本人对产权份额清楚，同意贷款。对此，原告对真实性表示认可，确实系原告本人签名，有贷款的事实，原告写字歪歪扭扭，从反面说明被告王丞及陈明珍欺骗原告。被告王丞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这是其个人的东西，是当初购房后以其名义贷款6万元装修房屋，现已经还清，其没有授权贷款公司将贷款材料提供给他人。被告华江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被告王海芳提供的原告向居委会提供情况说明(2011年4月14日)、收条，以此证明：原告有文化，会写字。对此，原告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可从反面说明被告王丞及陈明珍欺骗原告。对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不是原告本人书写。被告王丞则认为，原告确实会写字，说明购房过程其和母亲不让原告签字，如果原告本人要签字，物业公司会向原告具体说明房屋份额问题。对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收条上签名与特别签订条款上及生活困难说明上的原告签字不一致。被告华江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6.被告王海芳提供的遗嘱公证书，以此证明：陈明珍将其拥有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均由被告王海芳继承。原告、被告王丞对该份证据均表示不清楚，被告华江公司则表示与其公司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作认定。7.被告王海芳提供的房地产登记簿，以此证明：涉案房屋目前的产权登记情况，房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对此，原告对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对合法性不予认可，是被告王丞和陈明珍欺骗原告的情况下办理的产证。被告王丞对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确实是在瞒着原告房屋份额情况下办理的产证。被告华江公司对真实性表示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8.被告王海芳提供的陈家辉的证人证言，以此证明：原告与被告王丞为侵吞陈明珍的财产，拉拢陈家辉作伪证。对此，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陈家辉与原告关系不好，且陈家辉在另案中冒充亲戚办理房屋买卖，该行为被确认无效。被告王丞对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其没有和陈家辉说过要写假协议，其要是作假不会告诉别人。被告华江公司则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因原告和被告王丞均持异议，且证人也某到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9.被告王海芳提供的居民身份证报失登记单，以此证明：原告与被告王丞知晓陈明珍办理遗嘱公证，因陈明珍未告知遗嘱内容，故扣押陈明珍的身份证，陈明珍去派出所报失并重新补办身份证。对此，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被告王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证据证明系其和原告合谋骗取陈明珍身份证，且报失单上原因为遗失而非扣押。被告华江公司认为与其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作认定。10.被告王海芳提供的收条，以此证明：陈明珍户口簿及证件等均在原告、被告王丞处，若陈明珍需拿到身份证件，需要向他们写收条。对此，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被告王丞对真实性不认可，收条上签名与公证书签名不一致，认为该收条是伪造的。被告华江公司认为与其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作认定。11.被告王海芳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以此证明：原告、被告王丞及陈明珍协商一致购买涉案房屋产权，并约定三人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对此，原告对真实性均不认可，系欺骗原告后确定产权份额。被告王丞、被告华江公司对真实性表示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家平与陈明珍系姐弟关系，两人的父亲为陈发宝。被告王丞、王海芳是陈明珍的子女。陈发宝于2001年去世。陈明珍于2017年去世。涉案房屋原系动迁安置所得的公有住房，配房人口为陈家平、陈发宝、陈明珍、王丞四人。1997年12月30日，该四人户口由本市斜徐路XXX号迁入涉案房屋地址。2008年6月20日，原告陈家平与陈明珍、被告王丞共同前往被告华江公司的前身上海华江物业公司处，由原告陈家平(作为承租人或受配人)与陈明珍及被告王丞(作为同住成年人)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一份，约定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陈家平，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房屋确定为陈家平等所有，按分(份)共有的，共有份额为陈家平、陈明珍、王丞各三分之一。以上内容皆为真实，无误，若有虚假，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协议人承担。该协议书签名盖章处的原告陈家平、被告王丞及陈明珍签名均由被告王丞统一书写，签名旁均分别盖有该三人的私章。原告陈家平在其名字签名处捺手指印。同时，被告华江公司的前身上海华江物业公司(作为出售人，签约甲方)与原告陈家平、被告王丞及陈明珍(作为购房人，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68.21平方米。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购买上述房屋，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共有(其中属按份共有的，共有份额为陈家平、陈明珍、王丞各三分之一)。房屋全部售价为人民币(币种下同)26,461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21,169元，房屋首期维修基金1,228元。故乙方应于2008年7月31日前支付22,397元。该合同乙方(签章)处三人的签名均由被告王丞统一书写，签名旁均分别盖有三人的私章。据《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记载，涉案房屋户室规格为三室一厅，享受工龄人陈明珍，享受职级人陈家平，付款方式一次付清，付款金额21,169元。2008年7月21日，原告陈家平与陈明珍、被告王丞共同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地产登记手续。同年8月4日，涉案房屋的产权被核准登记在陈家平、陈明珍、王丞三人名下，由三人按份共有，各占三分之一份额。2008年11月，因被告王丞申请装修贷款68,000元，原告陈家平作为抵押物共有人之一，在贷款文件中签字，亦配合办理了相应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9月，原告陈家平以原告无民事行为能力、残疾且不识字、被告以欺诈胁迫手段签订合同为由起诉本案三被告，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08年6月20日签署的合同编号为上华物2008-09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后原告提出撤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沪0112民初3063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据该案庭审笔录记载，原告陈家平就其文化程度陈述为初中，并表示其出生5个月即发生小儿麻痹症。另查明，据户口簿记载，原告陈家平的文化程度为高中。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代理人表示原告本人亲口向代理人称其小学都没有毕业。再查明，陈发宝去世后，涉案房屋由原告陈家平、被告王丞及陈明珍居住。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王丞陈述，母亲陈明珍在世时，王丞一家三口住朝南大间、舅舅陈家平住朝南小间、母亲陈明珍住朝北房间。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本户人员情况表》、《住房调配单》、《个人购房交款凭证》、《入户证明单》、《免购上海市住房建设债券证明》，被告王海芳提供的(2017)沪0112民初30635号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户口簿、《情况说明》、《住房调配单》、《民事撤诉状》、《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购房人缴付费用计算》、《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所争议的涉案合同效力问题，首先，就原告的文化程度，据原告的户口簿记载为高中文化。但原告在前案和本案诉状上均陈述其不识字，然在前案庭审中，原告自称系初中文化，而在本案庭审中，原告代理人又称原告小学都没毕业，表述存在前后矛盾。且本案中，原告及被告王丞又认可原告本人会签字。其次，原告身患残疾，故涉案《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材料上并无原告本人签字也属情有可原。原告举证的落款为2008年6月2日的《协议书》，其落款形式与同年6月20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本质差别，均由被告王丞代原告及陈明珍签字，签名旁均加盖了三人私章。故原告及被告王丞以原告自己会签名为由认为未经原告签名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能够说明被告王丞及陈明珍恶意串通、欺瞒原告的观点，难以自圆其说。再次，房地产登记部门作为专业机构，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会进行相应的审核，被告华江公司亦称在房屋公转私时，需要全部产权人到场才可以办理，其公司对于各方的份额都会告知并由各方确认。而原告陈家平也承认其本人确实去过物业公司及房地产交易中心。且与《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同日形成的亦载明三人份额为各三分之一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除亦由被告王丞代为签名且盖有三人私章外，原告本人还在落款处捺印。复次，在2008年涉案房屋公转私手续完成后，原告与被告王丞等人仍继续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内，现原告称在2017年陈明珍去世前其对产权登记情况并不了解，有违常理。综上，原告虽为残疾人、行动不便，但其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能够识字达意，且原告亲自参与了涉案房屋产权公转私的申请过程，应当认定涉案《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原告要求确认涉案《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以合同无效为前提，要求涉案房屋产权恢复至公房状态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家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陈家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褚沈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