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6344号 原告：林晨，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立，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611314703M。 诉讼代表人：黄榕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超，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林晨与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原告林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与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过程，原、被告均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职工债权金额为1,250,840元（其中2014年的奖金467,400元、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18日的工资按每月13,990元标准计算共447,680元、经济补偿金按每月13,990元×24个月计算共335,760元）;2、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50,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5年1月入职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1997年11月起担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至2018年7月18日，累计在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工作24年，为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业务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被告在市场上有较高的知名度，发展势头良好，但由于多元化经营，公司自2015年起陷入经营困难，无法正常发放工资，原告的薪资自2015年12月份起一直欠发。原告多次找到财务部门和公司负责人索要拖欠的工资和2014年度奖金，2017年7月30日，公司财务负责人在《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上签署“由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确认该年资至今未支付”；2018年7月10日，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原告自1995年1月入职，1997年11月起担任苏州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12月份至今的工资欠发，月平均工资为13,990元。2018年7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原告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公司应支付拖欠原告2014年的奖金467,400元，拖欠原告的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18日的工资447,680元（按每月13,990元计算），支付24个月平均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335,760元（13,990元/月×24个月），以上合计1,250,840元。2018年7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令福州市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8月14日指定被告破产管理人。但被告破产管理人发布的（2018）闽0181破4号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职工劳动债权公示》未登记原告上述职工劳动债权，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018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但被告破产管理人以之前未经劳动仲裁程序无法确认为由，对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的2014年的奖金467,400元，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18日的工资447,680元，经济补偿金335,760元不予认定，要求原告通过诉讼途径确认职工劳动债权。被告管理人无理由拒绝认定原告劳动债权，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聘请律师并支付了律师费和交通费等合理开支，该等费用系由于被告原因导致，被告应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 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辩称，2018年7月18日，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李伟对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令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018年8月14日，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接受指定担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规定，依法代表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一、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自2015年陷入经营困难，包括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内的多家分公司逐渐停止经营，原告主张其工资计算至2018年7月18日止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苏州分公司停止经营后，原告已经不具备继续工作的条件。自2015年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停止经营至今，若原告始终在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上班，作为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应当对公司继续经营起到支持作用（包括业务合作，营业收入，应收账款清收等），但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自2015年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已经没有经营迹象。其次，根据管理人调查，原告在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停止经营后，于2015年7月1日设立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这也说明，自2015年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出现经济危机停产停业后，原告已经实际上不在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工作，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或者虽未解除劳动关系但事实上已经停止用工。因此，原告无权主张2015年公司停止经营后至2018年7月18日受理破产申请之日止的工资。二、原告作为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即使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拖欠其工资，也应当是以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原告在职时作为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派驻苏州分公司担任负责人，且领取远超公司普通员工的工资，依法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按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公司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算）中显示原告的基本工资为一年60,000元（每月5000元），因此，即使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工资，其计算标准也只能以其基本工资5000元每月计算。三、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335,760元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必须举证证明工作年限及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工作年限应当计算至2015年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停止经营之日，根据现有证据，原告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为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的平均工资。四、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算）不足以证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实际拖欠其2014年奖金467,400元。首先，如果这是2014年度应发给原告的奖金，为何在公司经营正常资金充裕的情况下不索要，数年过后等到公司破产以后再向管理人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原告主张2014年奖金包括销售额考核奖、利润考核奖，但是却未提交基础销售合同、利润表等证据证明真实销售额及利润。而且，该证据标题标明（预算）、落款载明“依据上诉考核办法并结合本机构实际情况，对上诉数据进行核对”说明该汇算说明仅是作为参考，不是实际数据，具体事实需要双方结算。最后，该汇算说明盖的是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财务章，未加盖公司公章，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50,500元由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承担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经审理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林晨于1995年1月入职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此后担任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2018年5月2日，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李伟的申请做出（2017）闽0181执3813号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将被执行人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移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转破产审查。2018年7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李伟对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令本院审理本案；2018年8月14日，本院指定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担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此后，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未对原告林晨主张的职工债权予以公示，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要求管理人确认至劳动关系终止时职工债权1,250,840元（包括：2014年奖金467,400元，工资447,680元、经济补偿金335,760元）。2019年6月27日，管理人向原告林晨发出书面通知对其要求确认职工债权1,250,840元不予确认，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一、庭审过程中，原告林晨自认其担任苏州分公司负责人薪资为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加上奖金构成，2016年8月起其社保、医保由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缴纳。二、2015年7月1日，林晨与诚丰家具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兼职执行董事，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办公地址原为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鹿山路369号8幢厂房西面部分，后变更为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锦峰路158号22幢101室；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办公地址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鹿山路369号国家环保高新技术产业园8号厂房，此后变更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锦峰路158号22幢101室。三、2016年6月期间，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与中国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行签订办公家具采购合同，合同价款为3,005,460元，至今尚有部分质保金未收回。四、2016年4月7日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向林晨出具《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算）》确认其2014年度奖金为467,400元，2017年7月30日再次确认未支付该款项并加盖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何善柱、副总经理何善宇均在上签名。五、2018年7月10日，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向林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林晨的月平均工资13,990元，2015年12月至今的工资未支付,并由法定代表人何善祥签名加盖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公章。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林晨未发放工资明细表、诚丰家具出具的证明、林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账户、（2018）闽01破申15号民事裁定书、（2018）闽0181破4号决定书、谈话笔录、职工劳动债权异议申请表、不予确认债权通知函等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为证。 本案原、被告之间争议的焦点： 一、关于林晨是否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问题。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主张原告林晨担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属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原告抗辩其仅系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并非系公司法上的高级管理管理人员，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关于“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林晨担任诚丰家具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并非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章程亦未规定分公司负责人系高级管理人员，故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主张林晨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林晨的职工债权金额认定问题。 1、原告林晨主张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尚欠2014年的奖金467,400元，并提供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向林晨出具的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算）予以佐证；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对原告林晨提供的说明仅有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未加盖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主张的2014年奖金包括销售额考核奖、利润考核奖，应当进一步提交基础销售合同、利润表等证据证明真实销售额及利润予以佐证。鉴于本案原告林晨所提供《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售）》载明林晨2014年奖金为467,400元，并于2017年7月30日签注“由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确认该工资未支付”并加盖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由公司财务负责人林文琪、副总经理何善宇、副董事长何善柱签名。故原告林晨主张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尚欠2014年的奖金未支付，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对未支付原告林晨2014年的奖金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2、原告林晨主张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未支付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18日的工资共447,680元（13,990元/月×32个月）、经济补偿金共335,760元（13,990元/月×24个月），并提供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向林晨出具的工资证明予以佐证；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抗辩原告林晨在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出现经济危机后于2015年7月1日设立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并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就与诚丰苏州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便与林晨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按照每月13,990元标准计算不合理，只能以其基本工资5000元每月计算。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仍有签订新销售合同及部分业务回款，可见在此期间该分公司仍在经营。林晨虽于2015年7月1日与诚丰家具有限公司共同设立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并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但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并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林晨仍在处理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善后事宜，且破产案件受理后管理人向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善祥制作的询问笔录表示“林晨在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设立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仍需要其在苏州分公司工作处理扫尾事宜”。故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应当向林晨支付此期间的工资。林晨在担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的工资构成为：“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加业务奖金构成”，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向林晨所出具月平均工资13,990元的证明（系2015年11月前一年的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加业务奖金的月平均数）。原告林晨主张按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月均13,990元计算工资，但鉴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业务已近停滞并陷入债务旋涡，总公司及各个分公司主要工作为催收应收账款等善后工作，而原告林晨已兼任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总经理，社会保险费亦由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缴纳，故其主张按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出具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的月均13,990元工资计算，明显过高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仅按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计算原告林晨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共计160,000元（5000元/月×32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必须举证证明工作年限及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截止至2018年7月林晨工龄计算期限为24个月，按照每月平均工资50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20,000元（5000元/月×24个月）。 综上所析，原告林晨的职工债权经核算金额为：467,400元+160,000元+120,000元=747,4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未对原告林晨的职工债权予以确认公示，原告林晨对此提出异议，要求管理人确认职工债权1,250,840元,但本院经审查核算原告林晨的职工债权金额为747,400元，故原告林晨主张的职工债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林晨主张被告应当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50,500元，因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六）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定原告林晨对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747,400元； 二、驳回原告林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志民 人民陪审员  施龙勇 人民陪审员  郑芳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津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