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1民终9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运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万泰丽景西区3#楼17层1704号。法定代表人：陶洪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声雯，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忠朝，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沪青平公路6670号。法定代表人：万雨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凡，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住所昆明市关上北路宝海高级公寓82栋401、402号。负责人：李迎光。上诉人沧州运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682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沧州运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6824号之一民事裁定；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李迎光涉嫌非法集资诈骗罪属于同一案件事实，是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主体与李迎光涉嫌犯罪的主体不同；2、第二分局函件所附的资金流向表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的定金与李迎光诈骗有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中铁十五局二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且第二分局函件没有确认涉案协议加盖公章是伪造的；2、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3、基于李迎光的特殊身份，其代签行为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职务代表行为。三、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在一审中二公司确认了李迎光除了是昆明公司负责人外，还是中铁二公司总经理助理。有案例与本案情况基本相同，也是民刑交叉情况，刑事犯罪认定了，最高院也认定其形成了表见代理，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方伙同李迎光进行犯罪行为，那么民事法律关系是有效的，并且案例中都支持了由相对人承担赔偿义务。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李迎光涉嫌的集资诈骗刑事案件与本案审理的事实是同一自然事实，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驳回起诉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判断刑民交叉案件处理方式的标准是民事案件审理的事实与公安机关侦查的刑事案件是否属于自然意义上的同一事实；2、本案审理的事实与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正在侦查的刑事案件显然属于同一自然事实，本案从始至终只存在一个自然意义上的事实：“李迎光虚构二公司承建国高网G56项目”的事实，李迎光伪造二公司印章，欺骗沧州运通公司，以二公司名义与沧州运通公司签订虚假的《框架协议》，收取“意向定金”；3、河南公安的函件、立案决定书以及本案的其他证据材料都足以证明李迎光集资诈骗沧州运通公司的资金。二、沧州运通公司与二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裁定正确。1、《非法集资意见》第七条对涉嫌非法集资案件的特殊规定意味着本案不适用民事法律；2、如果集资诈骗犯罪行为可以适用代表、代理，则代表、代理的法律后果与《非法集资意见》等司法解释的规定直接矛盾；3、即便从构成要件而言，本案也不符合代表的构成要件；4、即便从构成要件而言，本案也不符合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本案应基于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适用《非法集资意见》驳回原告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案例印证了该观点。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未到庭，未作出答辩。沧州运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0万元意向定金并且从起诉时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被告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2、依法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月13日，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与原告双方就国家高速公路网Ｇ56昆明（岷山）至楚雄（广通）高速公路扩容工程项目Ｋ77＋600-Ｋ97＋000段项目路面工程施工事宜达成意向书，约定原告先向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缴纳200万元意向定金。2017年1月6日原告按照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提供的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账户93×××60给被告打款200万元，并且由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出具了收据。但是后来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并没有承揽该工程，双方签订的意向书没法继续履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意向定金，被告拒绝返还，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之间有相互协作、相互配合的权利和义务。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向法院函告本案与李迎光涉嫌非法集资诈骗罪是同一案件事实，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认为公安机关指挥法院审理案件、干扰法院独立审判没有事实依据，原告的观点有违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甲方处加盖“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代表人为“李迎光”字样签名，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向法院出具《关于李迎光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案件的函》记载该局在侦查中发现2013年-2017年期间，李迎光伪造“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印章，分别采用“借款”或收取工程“保证金”等形式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等非法集资犯罪活动。庭审中原告陈述签订协议书时已经核实过中铁十五局二公司并未中标涉案工程，事后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也未中标涉案工程，原告自认除了与李迎光联系外，并未与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联系过，合同签订地点并非在中铁十五局二公司的办公场地，李迎光签订合同时并未出示中铁十五局二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书。由此可以认定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并未参与签订《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与原告沧州运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沧州运通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和收据，虽可证明原告向被告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开户行为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7660的账号支付款项200万元，但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向法院出具的“昆明分公司7660银行账户汇入汇出流向情况（沧州运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表，可看出该款项次日流向李迎光等人，《关于李迎光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案件的函》中记载李迎光利用伪造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以收取“意向定金”形式向沧州运通公司非法集资200万元。涉案款项的性质及去向关系李迎光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问题，公安机关已经作出对李迎光涉嫌集资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决定。本案事实与公安机关处理的李迎光涉嫌集资诈骗一案系同一事实，故法院认为应当驳回原告沧州运通公司的起诉。法院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不再阐述。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沧州运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沧州运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国家高速公路网G56楚雄（广通）-大理高速公司扩容工程PPP项目社会资本采购中标结果公告；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中标“国家高速公路网G56楚雄（广通）-大理高速公司扩容工程PPP项目”的公告。欲证明国家高速公路网G56工程实际存在，且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投标联合体成员已经中标，上诉人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意向协义书》时指向的项目是真实存的。第二组：（2016）最高法民申733号、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544号、（2017）最高法民申1426号三份民事裁判书，欲证明刑事案件并不必然导致民事法律关系无效，行为人的行为使交易相对人产生合理信赖，则行为人的行为即构成表见代理，被代理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涉案合同中工程施工意见协议书载明的项目是G56昆明至楚雄的高速公路，上诉人提供的是楚雄至大理，不是一个标段，且一审中被告方已出具至2018年4月尚未进行招投标，系李迎光虚构了二公司承接了昆明至楚雄项目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进行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涉案的《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虽加盖了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代表人为李迎光，同时，上诉人根据上述协议书支付200万元的意向定金是向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账户打款，而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李迎光。双方签订《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对李迎光是否具有代理权限，上诉人未举证予以证明。对于协议书中工程标段是否真实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已举证证明无此标段的工程，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的工程标段与本案中《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指向的工程标段不一致，不具有关联性。故李迎光是否恶意以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以虚构工程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施工意见协议书》，并由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收取上诉人的意向定金的行为性质，对于本案的定性至关重要。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致函一审法院，对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负责人李迎光涉嫌犯罪的情况进行了说明，明确了本案中“李迎光利用伪造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以收取‘意向定金’形式向沧州运通公司非法集资200万元，除该案外，李迎光还通过其他方式向沧州运通公司非法集资660万元……。本案所涉事实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李迎光非法集资案件属于同一事实”。2018年12月17日，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作出豫公工二二（刑）立字（2018）0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迎光涉嫌集资诈骗一案立案侦查。上诉人所提生效法律文书与本案具体情形不同，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沧州运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方 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