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爱香，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魁鸿，男，198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魁江，男，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思欣，女，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文娜，女，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华，女，199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凯琳，女，201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62号。法定代理人：黄魁鸿、吕文娜，系黄凯琳父母。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柔，女，201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62号。法定代理人：黄魁江、黄丽华，系黄桂柔的父母。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冠威，男，201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62号。法定代理人:黄魁江、黄丽华(系黄冠威的父母)。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凯迪，男，201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62号。法定代理人：黄魁鸿、吕文娜，系黄凯迪的父母。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汉真，广东文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丰县***************民小组（原海丰县*********民小组），住所地：海丰县***************民小组圩内。主要负责人：黄礼慧，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井，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长，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爱香、黄魁鸿、黄魁江、黄思欣、吕文娜、黄丽华、黄凯琳、黄桂柔、黄冠威、黄凯迪（下称颜爱香等人）因与被上诉人海丰县***************民小组（原海丰县*********民小组，下称笏仔第五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521民初771号民事裁定，驳回颜爱香等人的起诉，后本院作出（2017）粤15民终198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并驳回颜爱香等人的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民再103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裁定，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粤1521民初862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15民终49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粤1521民初248号民事重审判决，颜爱香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颜爱香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52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上诉人依法享有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益；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厝地分配，按每三丁一座(90平方米)的厝地分配还上诉人(当时共五丁，已分一丁半45平方米)；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益分配款应分得合计共应分得232700元(2010年终分配的每丁600元，当时6丁，已分丁半900元，应分得2700元；2013年终分配每丁23000元，当时10丁，应分得23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诉求一是判决被上诉人停止侵权，依法享受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益。被上诉人历来对村民实行差别待遇，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原件，但一审判决竟然将被上诉人的违法证据作为否定上诉人的村民资格的证据，作出枉法裁判。表现在：1.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申报登记在黄晓秋户内的具体情况；2.将上诉人颜爱香为户主的农业户口性质认定为“居民户口家庭户”；3.未依据海丰县附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认定事实；4.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分配鱼塘款协议”“2012年度笏仔村第五组户口普查表”“2013年南湖社区第五小组经济合作社各户主(人丁)花名册”《决议书》《分配方案》（2013年），以及2017年5月6日海丰县********民委员会出具《说明》的证据效力审核不符法律规定，错误认定上诉人无承包责任田等事实。二、一审法院没有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在对村集体财产收益分配过程中长期违法歧视上诉人，上诉人因差别待遇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侵止侵权，以依法享受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益。但一审判决并不围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依法审査被上诉人在每次分配前有没有制定《分配方案》及制订的程序、内容是否合法，是否实施差别待遇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问题。一审故意偏袒一方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事实上，上诉人颜爱香丈夫黄锡的亲生父亲黄晓深、养父黄晓秋都是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黄锡在参加工作之前也是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生产队记工分，黄锡与颜爱香于1987年结婚，与养父黄晓秋一起生活，属于黄晓秋这一户的家庭成员，这一事实有户口簿、农村医保缴纳凭证等足以证明。一审判决也认定“原告颜爱香等人一直耕种属于黄晓秋户内的责任田直至2010年耕地被征用”的事实。这可证明被上诉人已公开承认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家庭承包是以户为单位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家庭成员全部死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由发包方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家庭成员某个人死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颜爱香等家庭成员继续承包责任田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一审判决认为颜爱香无证据证明以加入(婚姻)取得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违背案件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原告颜爱香之余的其他原告等人，同理亦无证据证明以出生等标准取得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更是违背事实。上诉人黄魁鸿、黄魁江、黄思欣是在南湖社区第五小组祖父黄晓秋这一户报生登记户籍入户的，这是经公安机关确认，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抗辩原告等人虽系村民，但不必然等同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这样的认定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众所周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同于其他经济组织，它是一个历史自然形成的财产共同体，只要作为这个组织的集体财产和土地仍然还在，这个经济组织就不可能消亡，而构成这个经济组织的成员主体则是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世居农业人口，本案上诉人就是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世居农业人口，不是从外地来落户的外来人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在界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并以其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性要件，慎重、从严认定集体成员资格的丧失，最大限度地保护农民特别是妇女、儿童以及农民工等群体的合法权益。”本案上诉人不但户口登记在笏仔村第五小组，而且是以承包责任田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也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村民义务。因此，上诉人既然是本村村民，户口登记在该村集体经济组织，即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中有关对其征地补偿费用分配实行差别对待的内容，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侵害了上诉人合法人身权利和财产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1.2007年2月15日，被上诉人向村民分配鱼塘款，以黄晓秋一户5丁人口分配鱼塘款7500元，《分配鱼塘款协议》合法有效，属于一次性分配，不等同于被上诉人认可了上诉人的成员资格。2.2013年4月20日南湖社区第五小组经济合作社各户主(人丁)花名册与《项目分配表》的内容相同，已报南湖社区居委、附城镇府镇委，经南湖社区居委核实按《花名册》人丁分配2009年第五批次丰南三期征地款。3.被上诉人在分配2009年第五批次丰南三期征地款时，类似上诉人情况的共有9户38人。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一直不认可该部分村民的成员资格，后来通过多次商议，借鉴邻近村镇的分配方案，征询了南湖社区居委、附城镇府镇委意见，决定对上述9户38人给予一次性50％照顾分配(赠与性质)，以后不再干预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分配事项。故2013年1月24日《决议书》已明确“现将会议决议以少数服从多数，扩大至各户主通过同意签名如下”，将参与本次表决的户主在原有《花名册》43户的基础上，增加上述9户主参与表决，由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给予一次性50％照顾分配(赠与性质)。但不等同于被上诉人认可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9户38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2013年4月20日《丰南三期征地款分配方案》是成员众所周知的事实，被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43户具备资格的成员均在该方案上签字确认知晓，上诉人在历次诉讼中也均未提及对此不知情，现上诉称该方案需要公示的证据，毫无法律依据。5.2017年5月6日海丰县********民委员会出具的《经南湖社区选举委员会决定》的问题。在第一届至第五届(1999年-2014年)海丰县*委会历次换届选举中，上诉人均没有参与被上诉人所在居民小组的选举，但在2017年县选举委员会筹备选举方案时，上诉人却突然要求参加，由于被上诉人居民小组集体不同意，后双方通过海丰县附城镇人民政府协调，达成一致意见即上诉人只有参加选举的权利，没有被选举的权利，分配集体资产必须按照被上诉人所在居民小组的决议为准。由于被上诉人所在居民小组与南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属于各自独立的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上诉人在南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代表换届选举中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但在被上诉人所在居民小组的干部换届选举中并没有被选举的权利，其成员资格从未得到被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认可。6.被上诉人从未承认上诉人有在集体经济组织分得责任田的事实，上诉人所谓经营的责任田属于黄晓秋一户份额，被上诉人在历次分配权益中也只认可黄晓秋一户，被上诉人的历届干部代表均未曾听说和认可黄晓秋生前有养子一事，因此，黄晓秋作为单身户才享受五保户一人分得一人半的同等待遇。上诉人至未举证证明其在集体经济组织开展了家庭承包经营等履行义务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形成对等的权利义务关系，均不具有被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至于黄晓秋一户份额的责任田，被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保留予收回和重新调整的权利。7.上诉人的户口均于2004年11月以后因其他原因移居或出生申报登记在被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被上诉人于1988年2月4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经集体讨论决定在本组织内部分配厝地，当时黄晓秋属于单身户之一，按一人分一丁半给予特殊照顾参与分配，分配方案合法有效，不存在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上诉人现要求以每三人丁一座厝地参与分配，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在多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均已按法定程序举证并经庭审质证，上诉人称该证据属于伪造，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和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均不属于被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参与分配本案的收益分配款、征地款和厝地。被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经集体讨论决定在本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收益分配款、征地款和厝地，分配方案合法有效，不存在侵害10名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至于部分上诉人已收取了被上诉人的部分一次性按50％分配款43000元，因该款属被上诉人一次性给予除上诉人黄冠威、黄凯迪之外8名上诉人的照顾分配(赠与性质)，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返还被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为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颜爱香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笏仔第五村民小组停止侵权，让颜爱香等人依法享受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益；2.依法判令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厝地分配，按每三丁一座(90平方米)的厝地分配还颜爱香等人(当时共五丁，已分一丁半45平方米)；3.判令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支付颜爱香等人依法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益分配款：即2010年终分配的每丁600元，当时6丁应分得3600元，已分丁半900元；应分得2700元和2013年终分配每丁23000元，10丁应分得230000元，合计应分得2327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丰县*******第五经济合作社系笏仔第五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笏仔第五村民小组即现在的海丰县***************民小组。笏仔第五村民小组现任组长为黄礼慧。黄晓秋(已去世)是该村民小组的村民，同时是附城镇南湖社区第五经济合作社成员。颜爱香与黄锡(曾用名李锡)1987年3月间按民俗结婚。黄锡户籍登记(2004年7月12日签发)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户主)，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笏仔第五村民小组历次集体组织分配黄锡均无参与。颜爱香于2004年11月25日将户籍从陶河镇桐埔村委会迁到海丰县**********，登记在黄晓秋户内。颜爱香与黄锡生育三个子女，即黄魁鸿(1988年3月11日出生)、黄魁江(1989年10月16日出生)、黄思欣(1991年10月15日出生)。黄魁鸿、黄魁江、黄思欣于2004年11月30日随其母亲迁入海丰县**********。黄魁鸿与吕文娜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个子女，即黄凯琳(2011年5月6日出生)、黄凯迪(2013年12月19日出生)、黄凯琪(2015年5月6日出生)、黄馨悦(2017年5月1日出生)，吕文娜于2010年10月25日迁入海丰县**********，黄凯琳、黄凯迪、黄凯琪均落户海丰县**********。黄魁江与黄丽华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个子女，即黄桂柔(2011年12月21日出生)，黄冠威(2013年8月10日出生)。黄丽华于2011年11月22日将户籍迁入海丰县**********，黄桂柔与黄冠威均落户海丰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往海丰县公安局附城派出所查询，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显示，颜爱香为户主的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家庭户”。1988年2月4日笏仔第五村民小组分配宅基地，黄晓秋以户内一丁分得45平方米，颜爱香丈夫黄锡无分得宅基地，黄晓秋在上述分配表格中签字确认。1989年笏仔第五村民小组将集体耕地分田到户，黄晓秋以户以一丁分田。2000年1月30日笏仔第五村民小组分田帐时黄晓秋以1.5丁人分得0.74亩田。2007年2月15日笏仔第五村民小组向村民分配鱼塘款时，以黄晓秋户内5丁人口(即黄晓秋、颜爱香、黄魁江、黄魁鸿、黄思欣)向其分配鱼塘款7500元，并在分配表中注明：“为解决鱼塘分款，根据本村代表、群众讨论研究后，同意鱼塘款作为一次性分，本鱼塘分配款由久，不能作为下次各项分配，今后凡是居民户一律不能再次来分本队现金及土地”。2010年2月11日笏仔第五村民小组分配土地征收款，按每丁人口600元标准分配，黄晓秋以户内单身按一丁半分配900元(黄锡代领)。2012年度笏仔村第五组户口普查表中显示颜爱香、黄魁鸿、黄魁江、黄思欣、吕文娜、黄丽华、黄凯琳、黄桂柔落户在笏仔村第五村民小组。2013年南湖社区第五小组经济合作社各户主(人丁)花名册中原告颜爱香等人没有在花名册中。笏仔第五村民小组于2013年4月20日公示的分配方案和分配各户长及家庭人数列表(《分配方案》)载明：“2009年海丰县附城镇第五批次丰南三期，政府对我队的征地一事已完成，现我队全体社员拥有政府批复的宅基地、留成地和征地款等财产。但分配问题本队干部代表多次在居委会召开商讨分配会议，并在本村召开本队全体户长会议，户长们对分配存在不同意见，无法统一。……于是我们队委通过请示上级领导意见和看法，领导们很明确提示，村民集体财产分配就要遵从集体大多数社员的意见，做到顾全大局妥善合理去处理好集体分配问题，并于2013年3月13日干部代表共17人，参到人员为15人，同时也作了会议记录草案，分配事项再次协商，干部代表决议并一致通过分配方案如下：……七、非农户主娶农业妻后期迁入户：50%分配一次性给予照顾，以后不再干预本队的分配事项。赖秀娟、吕少卿、曾少琼、谢宝銮、刘映雪、梁秀容、颜爱香、杨凤梅、方小宁。……；分配各户长及家庭人数列表显示颜爱香家庭人数为8丁。”笏仔第五村民小组依据上述分配方案向颜爱香等人以8丁人口计分配92000元征地款，颜爱香已领到分配征地款43000元。2017年4月15日附城镇南湖社区第五小组第六届选举选民名单中，颜爱香、黄魁鸿、黄魁江、黄思欣、吕文娜、黄丽华在榜公示。2017年5月6日海丰县********民委员会出具说明：经南湖社区选举委员会决定对本村户籍颜爱香、赖秀娟、吕少卿、曾少琼、刘映雪、梁秀容、杨凤梅、方小宁、谢宝銮等人年满18周岁以上按选举法有权参加选举本组干部及社区居民代表。但分配集体资产必须按照本小组决议为准。2017年5月20日南湖社区笏雅村第五居民小组第六届换届选举(正、副小组长)有黄魁江候选副组长得票21票在版公示。2017年5月20日南湖社区笏雅村第五居民小组居民代表换届选举结果有黄魁江得票21票在版公示。颜爱香等人为证明其具有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村民资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农村医保证、分配方案和分配各户长及家庭人数列表、海丰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作为其主张具备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村民资格及有权享受村民同等待遇的证据。另查明，颜爱香夫妻子女等人在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无承包责任田。颜爱香丈夫黄锡与黄晓秋之间系本地民俗的承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颜爱香等人主张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与笏仔第五村民小组之间发生的纠纷。因我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农村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土地是农民生存的基础，因此农村土地征收补偿的对象，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承包经营地被征收的农民。土地补偿款是对村民集体土地所有权经征收而消灭的补偿，其受益主体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农民，基于原土地所有权人的生存权而产生，具有很强的人身性，所有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对土地征收补偿款都具有平等的分配权，前提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具备。本案争议焦点一：颜爱香等人是否系笏仔第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颜爱香等人以颜爱香丈夫黄礼锡(曾用名李锡)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黄晓秋养子，自幼过继给伯父黄晓秋为子，村组内众所周知，颜爱香结婚后户籍迁入黄晓秋户籍内，有农村合作医疗证及分配土地耕种等为由，主张颜爱香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抗辩颜爱香等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由是村民不必然等同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颜爱香等人没经过开展家庭承包经营等活动形成对等的权利义务关系，又未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方式确认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颜爱香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应在尊重村民自治的前提下结合户籍和生活保障基础等因素综合考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包括自然取得(出生取得)和加入取得(因婚姻、收养、行政命令取得等)两种情形。对于颜爱香的丈夫黄锡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当事人均无异议。因颜爱香与黄锡1987年按民俗结婚时，黄锡(以黄晓秋收养)已未被确认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也未以黄晓秋之子的身份分得集体经济组织的耕田及宅基地，故颜爱香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证据证明以加入(婚姻)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颜爱香之余的（其他原告）等人，同理亦无证据证明以出生等标准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颜爱香等人虽一直耕种属于黄晓秋户内的责任田直至2010年耕地被征收。但是，颜爱香等人无证据支持其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林地的继承权予以明确规定，对于耕地的继承权法律不予确认，亦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耕田承包经营权是不能继承的。因此，颜爱香等人以系黄晓秋后人，继承取得承包田的承包经营权亦于事实无据，无法可依。黄晓秋承包田由颜爱香等人耕种不等同于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因此，家庭承包方式有以下几个特点：确定每农户的承包地数量时，采取按人口平均分配的方法，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论男女老少，人人有份，人人享有平等的权利；以户为生产经营单位来承包，是以一个农户家庭的全体成员作为承包方进行承包，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进行承包；承包方一般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颜爱香等人以耕种黄晓秋的承包田，以在笏仔第五村民小组处缴纳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等，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由，诉求确认其系笏仔第五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抗辩颜爱香等人虽系村民，但不必然等同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理由，一审法依法予以采信。争议焦点二：颜爱香等人是否可享受笏仔第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颜爱香等人以笏仔第五村民小组处其他经济组织成员户籍、收养、婚嫁等条件相比较以证明自己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分配条件。因其条件与所举例人员之间均无相同一致之处可支持其主张，故不予采信。经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亦不足以确定颜爱香等人具备笏仔第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指令继续审理本案，是以本案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属于法院审理案件范围为由指令继续审理，对颜爱香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认定，而颜爱香等人诉求前提是其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颜爱香等人诉求笏仔第五村民小组停止侵权，因其前提条件不具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颜爱香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抗辩颜爱香等人诉求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其主张的权利丧失。颜爱香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称《物权法》）第六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以自身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前提诉求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撤销对其不平等分配集体权益事项，并按照同等村民待遇看待。《物权法》对该撤销权并没有明确规定具体时间限制，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下称《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颜爱香等人应自知道笏仔第五村民小组不认可其村民资格之日起三年内提起诉讼，因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抗辩颜爱香等人不属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拒绝颜爱香等人享受同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其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颜爱香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按照同等村民待遇对待，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拒绝之日起计算，故颜爱香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抗辩颜爱香等人丧失撤销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争议焦点四：本案是否系颜爱香等人重复诉讼。笏仔第五村民小组抗辩颜爱香等人起诉系重复诉讼。本案经(2016)粤1521民初77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汕尾中院维持原判，颜爱香等人提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再审，故本案属于(2016)粤1521民初771号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纠纷案件的继续审理，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况，故对于笏仔第五村民小组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颜爱香等人诉求判令笏仔第五村民小组给予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的诉求，前提必须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确定其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而无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颜爱香、黄魁鸿、黄魁江、黄思欣、吕文娜、黄丽华、黄凯琳、黄桂柔、黄冠威、黄凯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3元，由颜爱香等人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围绕其主张提交证据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组《证明》，拟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没有被选举的权利，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质证，上诉人对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明》无异议，对另一《证明》不予确认。经查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另行认定。本院查明，一审查明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根据一、二审案卷所附证据及当事人询问笔录，查明以下事实：上诉人属农业家庭户口，2013年1月24日颜爱香作为上诉人代表户主参加被上诉人组织召开村民户主会议，对讼争丰南三期征地款分配截止时间的事项表决，在《决议书》中签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民再103号民事裁定，以上诉人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具有成员资格的事实等为由，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海丰县*********民小组的名称变更为海丰县***************民小组。案经调解，当事人无法达成和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讼争焦点：1.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同等权益是否成立的问题；2.上诉人能否撤销被上诉人作出分配方案的问题。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同等权益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对成员资格在多次诉讼中均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先是以资格认定有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在再审裁定指令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则以具有成员资格而判决上诉人享有同等的分配权益；在本院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又以村民不等同于成员资格事由而判决驳回诉请。一审法院三次裁判均不能准确把握讼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裁判标准，对此分析如下：一是本案裁判应如何依法分配当事人在成员资格争议中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享有的同等权益受到侵害，则应先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集体经济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如上诉人无法完成举证责任，本案则因资格争议待定而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上诉人应另行法律途径先行确认资格后才能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实体权益。省法院在再审裁定中确认了上诉人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具有成员资格的，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因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所述不实抑或并非成员资格负有反驳的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时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在重审时未遵循再审裁定的既定效力，未能依法分配诉辩双方的举证责任，此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否反驳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原农户主在多次分配按一丁半享有权益、上诉人落户时间后、2013年4月经济组织户主登记和村民不等同经济组织成员等为据否定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但提交的证据并不具有反驳的效力。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事由所依证据多数在再审裁定中已提交，据再审裁定的认定事由，上诉人的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上诉人。其次，我国法律对于村民与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差异和识别并没有明确规定，实践中多为混同而难于区分认定。根据查明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上诉人从1988年至现的身份变化而称谓不一，并在历次分配中也是将农户、村民和经济成员混同使用，对成员资格认定、迁入和丧失均缺乏制度规范和程序制约。据此，一审法院以村民不是经济成员为由否定上诉人的权益，不仅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而且未全面认识到我国农村历史变化沿革的事实。其三，我国农村以户为单位分配权益，户主及人数因出生、婚姻和死亡等而变化。被上诉人在历次分配的人员变化、在历次分配中亦享有权益且前后比例不同，原户主由黄晓秋变更为颜爱香参与村务会议决议，此均足以说明上诉人沿承了原农户主的权益。另外上诉人的户籍登记、农户普查信息、医保、选举和生活居住也足以证明其成员资格的身份。对此，被上诉人在事后形成经济组织户主名单表、居委会《证明》才将上诉人予以排除，此剥夺成员资格的行为与其之前上诉人享有权益自相矛盾，且缺乏事前的公开确认程序。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存疑较大而不足为信，无法反驳上诉人的主张。基上所述，上诉人以受到实行差别待遇为据诉请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被上诉人仍认为上诉人已丧失成员资格，可另行法律程序确认。关于上诉人能否撤销被上诉人已作出的分配方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以具有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为据对原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并请求给付差额的部分。根据《物权法》第六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请实际上是行使撤销权，即本案应从撤销事由与法律要件以评判讼争分配方案能否依法撤销和重新分配。首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1988年分配宅基地时均未入户或出生，该农户仅有原农户主及非农户主的养子，被上诉人按一丁半分配权益予原农户主，并不存在差别对待农户的情形，且原农户主在逝世前亦曾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提出该项诉请缺乏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主张在2010年、2013年分配受到差别对待，即应属显失公平的情形。《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经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非农户主娶农业户妻子及子嗣为由，在对2010年、2013年征地分配款时确有差额对待之事由，但因上诉人的户主颜爱香已支取分配款多年，且至2016年方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上诉人享有的撤销权在法定除斥期间怠于行使而消灭，本院对其主张被上诉人补足差额份额的请求不予支持。显然，一审法院对此虽在法律适用错误但实体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颜爱香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上诉人海丰县***************民小组（原海丰县*********民小组）在分配财产权益时不得再侵害上诉人颜爱香、黄魁鸿、黄魁江、黄思欣、吕文娜、黄丽华、黄凯琳、黄桂柔、黄冠威、黄凯迪依法享有的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权利；三、驳回上诉人颜爱香、黄魁鸿、黄魁江、黄思欣、吕文娜、黄丽华、黄凯琳、黄桂柔、黄冠威、黄凯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522元（均由上诉人已交纳），当事人对半负担761元，一、二审法院分别退还上诉人多交纳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761元，由被上诉人分别向一、二审法院补交费用均为761元。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施伟强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彬斌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