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619号原告：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2B。法定代表人：符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四奇，系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飞，系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特森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共联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7M。法定代表人：刘松枝，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德胜，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公民身份号码：510************019，系该公司工程部经理。原告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诉被告东莞市特森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飞、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合同款5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6日起计至合同款全部返还付清时止，现暂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10月5日的利息为69781元（550000元×4.35%÷12个月×35个月=69781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逾期交付设备的赔偿金612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68804元；5.判令被告取回已交付的六台DY-SFJ300A自动刷粉压毛刺机；6.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以上2-4项合计74978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根据原告客户需求向被告采购模切后刷粉工艺设备DY–SFJ300A自动刷粉压毛刺机六台，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原告收到被告交货的上述6台设备后，即交付给了原告的客户案外人安徽信义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公司”），原告与信义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是与被告签订的《技术协议》完全一致的，也是由被告提供的《技术协议》。信义公司收到上述6台设备后，经过多次的调试和整改（其中被告代表‘大股东’陈德胜也多次参与调试整改）仍无法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属于质量不合格产品，一直无法通过验收合格，一直无法正常投入生产使用。为此信义公司以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向原告提起的诉讼，并申请法院对6台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了司法鉴定，经司法机构鉴定结果是案涉6台设备均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后认定6台设备均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判决信义返还原告6台设备，而原告也需返还信义公司的货款。案号：（2018）皖0291民初1888号、（2019）皖02民终1261号。现因6台设备的质量问题无法合格验收，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退货、并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所有损失。根据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60天内全部交货（自然日期50天内交三台），但被告在2016年10月31日才交付2台设备，于2016年11月6日才交付另4台设备，所以有2台延迟了18天、有1台延迟了24天、有3台延迟了14天，与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严重拖延，从而也导致了原告无法按约向信义公司交付6台设备而被法院判处原告需向信义支付逾期违约金，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所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需支付原告延期赔偿金：（18×2+24×1+14×3）天×120000元×0.5%=61200元。原告因6台设备的质量问题被诉讼而需参与应诉、参与调试整改鉴定等花费的法院诉讼费20804元、律师费用20000元、差旅费用18000元，以及需运回6台设备所需花费的运费等费用10000元，合计损失68804元。被告辩称，设备是在2017年经过原告改装的，原告将设备的程序全部重写。经过原告改装后的设备经检测的数据结果被告不认可。原告改装被告的设备已经侵权，被告让原告将剩余货款支付给被告，但原告不支付且未经被告同意私自修改设备。经过原告修改后的设备所有的参数都与被告交给原告时的参数不一致，原告经检测后的报告数据对被告无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3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DC-03-*****720011）。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项目编号为DY-SFJ300A的自动刷粉压毛刺机6台(备注：合同相关设备需连线生产)，单价为120000元，总价为720000元；合同签订后60天内全部交货，自然日期50天内交三台；合同生效后且技术协议生效后一周内甲方预付首付款300000元，设备得到客户预验收合同后即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300000元，货到甲方现场15天内，设备需最终调试合格，3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余下金额120000元；验收标准为预验收按照技术协议的要求进行，如正式验收出现达不到双方确认的技术指标，甲方以书面报告形式向乙方提出（可以传真），乙方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负责整改完毕，整改后仍达不到技术协议规定的技术标准的，甲方有权要求退货，乙方承担所有甲方损失，设备运抵甲方后，如因甲方原因使得设备不具备调试条件或设备调试完成后，连续生产满2个月时，认为设备自动验收完成；如有违约，守约方可以向违约方要求支付违约金并要求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如因乙方原因导致不能在规定的交货日期交货的，每日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0.5%延期赔偿金，延期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全额退回预付款，并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设备名称为自动刷粉压毛刺机，设备型号为DY-SFJ300A。原告于2016年8月25日向被告支付了300000元预付款，于2016年10月31日支付了50000元预付款，于2016年11月6日支付了200000元发货款。原告主张采购上述设备是用于履行其与案外人芜湖信义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电源公司”）签订的《自动刷粉压毛刺机购买合同》（合同号为DC-03-*****81708），且设备的技术要求约定的《技术协议》与前述协议一致。被告确认知道案涉六台设备原告是需要转卖给信义电源公司。原告主张被告迟延交货，于2016年10月31日交付2台设备，于2016年11月6日交付剩余4台设备，并提交通知（显示内容为“因应国庆假日与本公司生产安排原因，原计划10月13日交付的2台极片刷粉机现交期延后，定于10月23日交付。计划定于：17日开始上电箱、电器及气路安装，预计22日电器安装完成通电调试。原计划10月23日交付的4台刷粉机现交期延后，定于10月30日交付。计划定于：18日开始机械手组件装配，20日开始刷粉机构安装，预计28日电器安装完成通电调试”；落款处显示发件人为陈德胜，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并加盖东莞市特森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设备送货单佐证。被告确认是因其生产原因没有在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案涉设备。原告主张被告交付的案涉设备调试尚未完成，信义电源公司进行过试生产，被告的工作人员陈德胜多次到信义电源公司处进行调试，六台设备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及技术参数不符合技术协议的标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为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关于要求刷粉机设备有关问题的函（显示内容为“……2016年12月27日，我公司再次通知你公司工程部经理陈德胜将于2107年1月3日正式进行生产，希望你公司在此之前完成正极刷粉机与模切机的自动连接及自动刷粉。陈经理代表你公司一再承诺没问题，但截至今日，你公司一直未兑现承诺，且也未派人前来进行处理。我公司正极加工设备也未送达……”，落款处盖有“安源信义电源有限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4日）、《设备存在问题及解决方案的说明》（显示设备存在问题为“1、正负极第二及第三台刷粉平台模具不对，需要更换。2、刷粉机操作按钮需调至与模切机操作按钮相同的一边。3、负极第二台刷粉机高度需要调整。4、刷粉机缺少维修工具。5、正极第二台继电器坏掉，需更换”，下方签有“陈德胜2017年2月20日”）、售后服务反馈单、联络函（内容为“贵司的碾压除尘机/自动刷粉压毛刺机共计6台，已经送达我司并经过试用，期间经过贵司数轮整改及维护等工作，现通知贵司来我司进行碾压除尘机/自动刷粉压毛刺机的验收工作。请贵司安排相关人员在下周三前2018年1月10日来我司进行验收工作”，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3日，并盖有安徽信义电源有限公司印章）、设备验收签到表（显示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内容有“毛刺为210MM，标准为≦25MM；效率为13次/min，标准为≧15次/min；极光表明浮粉未处理干净”）、信义电源公司发给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内容为原告交付的设备经多次调试验收后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造成其产品质量不合格，通知原告解除合同）、现场勘验确认函、现场勘察情况记录表、（2018）皖0291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自动刷粉压毛刺购买合同》及《技术协议》；二、安徽信义电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返还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六台自动刷粉压毛刺机；东莞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信义电源有限公司退还货款510000元；三、驳回安徽信义电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安徽信义电源有限公司负担2396元，由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7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19）皖02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鉴定意见虽因鉴定事项不属于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而未被采纳，但该鉴定过程本案双方均参与，在德胜公司对需鉴定的设备进行彻底维修的情况下，被鉴定的设备仍然出现多次停机等状况，故可以认定案涉设备未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综上，因德胜公司所供六台设备为同型号规格产品，故其质量均应认定为未达到双方约定质量标准。”，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9元，由上诉人安徽信义电源有限公司负担13229元，上诉人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200元”）、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涉案6台DY-SFJ300A自动刷粉压毛刺机不符合《DY-SFJ300A自动刷粉压毛刺机技术协议》中技术规格要求。”）佐证。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确认有多次到信义电源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2017年2月中旬案涉设备在信义电源公司进行运行。被告辩称原告重新将案涉设备编写了操作程序和运行程序，并提交电子邮件、案涉设备原始部分程序及原告修改的部分程序佐证。原告对电子邮件予以确认，称由于被告的工作人员陈德胜在信义电源公司做调试时，陈德胜所带办公电脑没有该编程，所以才叫原告员工发该编程到其邮箱；对原告程序的内容予以确认，称该程序是由被告在向原告交付机器设备时通过光碟载体一并交付给原告的，交付的只有开机操作的操作程序，运行程序没有交给原告；对被告的程序真实性不确认。被告辩称案涉设备是原告到被告处提走的，提走时没有进行检测，编程已经在设备里面，无需另外交付，设备里面的控制系统全部设计了密码，且没有将密码告诉原告，原告可以使用设备，但是不能修改程序。本院在庭审中询问被告是否需要对案涉设备的编程被修改及相关修改最终导致设备不合格的原因进行鉴定，并要求其在指定时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但被告在指定时间内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视为其不申请鉴定。原告主张因6台设备的质量问题被诉讼而需参与应诉、参与调试整改鉴定等花费的法院诉讼费20804元、律师费用20000元、差旅费用18000元，以及需运回6台设备所需花费的运费等费用10000元，并提交民事诉讼代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付款凭证、差旅费用合计清单、差旅费报销单（包括陈德胜、彭文艺、陈泽飞、柳四奇的四名人员的往返机票、住宿费、餐费、滴滴打车交通费，共计11014.48元）、车票、飞机票、食宿发票、付款凭证佐证。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当庭确认案涉设备现存放在信义电源公司处。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可以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DC-03-*****720011）及《技术协议》。本院分析如下：一、被告交付给原告的6台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首先，根据原告的举证情况可知，原告交付给案外人信义电源公司的6台设备为被告交付给原告的案涉设备，该6台设备经（2019）皖02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质量未达到原告与信义电源公司的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由于该案的《技术协议》与本案的原被告之间的《技术协议》约定一致。因此，本院认为案涉设备未达到本案中《设备采购合同》（DC-03-*****720011）的质量标准。其次，被告抗辩设备有质量问题是因为原告私自改动编程。结合原被告的举证情况和庭审辩论意见，被告确认案涉设备的控制系统设计了密码，其没有将密码告诉原告，因此原告只可使用不能修改程序，即原告不可能修改程序。至于被告提交的两张编程模式，虽然模式不同，但是内容一致，被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张不同的编程模式会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运作。最后，原告提交的被告人员参与处理案涉设备问题处理的函中，被告从未提出设备编程的问题，而且即使存在编程问题被告亦可以在维修设备时修改编程使得设备正常运作，但从实际情况上看案涉设备在鉴定过程中经过被告工作人员的调试仍无法正常运作，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交付给原告6台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被告是否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首先，被告确认因其生产原因而未能按时向原告交付货物，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该合同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合同签订后自然日50天即2016年10月13日前交三台，60天即2016年10月23日前全部交货；而实际上因被告生产原因，其于2016年10月31日交付2台设备，于2016年11月6日交付剩余4台设备，即有2台设备迟延交付18天、1台设备迟延交付24天、3台设备迟延交付14天，由于迟延交付的时间有重叠，因此本院认为迟延履行的时间超过30天，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延期赔偿金61200元，是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延期赔偿金61200元。再者，根据前述理由，被告向原告交付的6台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8804元，包括另案的诉讼费20804元、律师费用20000元、差旅费用18000元以及运回6台设备的运费10000元。对于诉讼费，本院认为虽然由于被告交付的设备有质量问题导致原告被案外人起诉，但对于原告反诉以及上诉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应承担原告因前一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损失为3704元。对于律师费20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委托合同显示该费用为前一诉讼的一审费用，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差旅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实际票据总额为11014.48元，且其中也包括被告人员陈德胜的费用，故根据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差旅费用损失为11014.48元。对于运费10000元，原告庭审中表示案涉设备现在案外人信义电源公司处，即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且原告也诉请被告取回案涉6台设备，因此本院对该费用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前述案件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由于6台设备交付之后已被使用过，本院酌情扣除部分使用费，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已付合同款460000元并支付逾期交付设备赔偿金61200元、经济损失34718.48元，被告自行取回案涉的6台设备，由于本院已支持原告的迟延交货损失以及其他经济损失，因此对原告诉求预付款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东莞市特森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DC-03-*****720011）及《技术协议》；二、限被告东莞市特森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返还货款460000元；三、限被告东莞市特森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设备的赔偿金61200元；四、限被告东莞市特森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34718.48元；五、限被告东莞市特森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自行取回六台DY-SFJ300A自动刷粉压毛刺机；六、驳回原告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8.9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东莞市德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60.93元，被告东莞市特森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惠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