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国，男，195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兰珍，女，195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晔，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全域国际旅行社分公司(原名称：北京北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倪良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黄四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良军，北京嘉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全域国际旅行社分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李惠国、贺兰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嘉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全域国际旅行社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北京嘉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嘉旅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惠国、贺兰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9年11月12日调查笔录中的巴依尔•巴顿系旅行社的对接人，与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有利益牵绊，且私自收取了李惠国、贺兰珍480美元，所陈述的并非事实。2.从李惠国、贺兰珍提供的护照可以看出，2017年8月份前，贺兰珍多次出境旅行，其身体状况不存在出境履行障碍。3.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至今未提供旅行服务人员的资质材料证明安排了具有资质的人员提供旅行服务，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次争议的关键就是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未能安排好人员致李惠国、贺兰珍无法通关出境。4.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因成团时仅两人，又不愿意退款，故恶意不安排好行程致李惠国、贺兰珍滞留。作为消费者，加之年事已高，没有意识到在旅行过程中保存和固定相关证据，举证能力也处于不利地位。被上诉人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北京嘉旅公司共同辩称，1.李惠国、贺兰珍提供的出入境记录只能证明其跟团出境的事实，无法证明是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阻止其继续跟团，导致其半途离团。2.一审中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经表明是李惠国、贺兰珍在跟团旅途中身体状况不能再适应接下去的行程，是自行离团。3.针对李惠国、贺兰珍的身体状况，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也要求李惠国、贺兰珍在跟团时签署承诺书，且李惠国、贺兰珍向法院提交的医疗记录等相关证据也明确证明贺兰珍的身体状况是不适合旅行的。李惠国、贺兰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惠国、贺兰珍与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2.判令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退还李惠国、贺兰珍旅游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3,900元；3.判令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赔偿李惠国、贺兰珍旅游费、机票费、滞留住宿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及赔偿金64,014.40元；4.判令北京嘉旅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北京嘉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惠国与贺兰珍系夫妻。2017年7月22日，甲方(即李惠国、贺兰珍)与乙方(即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签订了一份《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约定李惠国、贺兰珍参加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组织的“俄罗斯、蒙古国之西伯利亚、贝加尔湖大环线22日”游，出发日期：2017年8月15日，出发地点：上海；目的地：俄罗斯、蒙古国，结束日期：2017年9月5日；甲方应交纳旅游费用：53,900元；旅游费用缴纳方式为现金；行程开始当日，旅游费用100%等。李惠国、贺兰珍通过上海远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遵义路营业部交纳涉案旅游合同的旅游费用共计53,900元，上海远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遵义路营业部通过转账方式于2017年6月20日、7月24日分别将10,000元、43,900元汇至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的账户内。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对事发经过各执一词，李惠国、贺兰珍称：“……李惠国、贺兰珍支付全款后2017年8月15日自上海出发抵达乌鲁木齐，前四天的行程与行程单上的内容一致，第五天由蒙古-图瓦共和国，在办理口岸手续时因蒙古的司机和领队无法办理出关手续，导致行程发生变更，商量用其他方式前往俄罗斯(开车的方式)途径巴彦省，由于司机不认识相应的路线及路况，且蒙古人员司机及领队不会当地语言，最终导致李惠国、贺兰珍滞留在蒙古，次日只能回到乌鲁木齐，在乌鲁木齐滞留5日只能自购机票返回上海……”。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称：“李惠国、贺兰珍没有提供贺兰珍的真实身体状况，贺兰珍到乌鲁木齐下飞机是坐轮椅的，地接发现该情况后让李惠国、贺兰珍签订了《老年人旅游承诺免责书》，如果贺兰珍身体没有问题的话，也不可能要李惠国、贺兰珍签订免责承诺的。进关后地接司机就打电话给我(即：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烨)，说由于贺兰珍有脑溢血有血压高要离团，但是不签离团协议，我就向旅游局报备，并告知了远景(组团社)。李惠国、贺兰珍离团回到乌鲁木齐后一直没有向我们发信息，也没有要求我们继续行程，也没有告知我们要履行合同，一直到李惠国、贺兰珍回不到上海了，才找旅游局，旅游局才通知我们。如果当时不是由于贺兰珍身体原因无法行程而是由于旅行社不愿意继续行程的话，李惠国、贺兰珍完全可以在当地的大使馆、旅游机构等进行报备，而李惠国、贺兰珍是在回到乌鲁木齐及上海后很久才进行投诉”。一审法院又查，2017年8月17日，贺兰珍签署一份《老年人旅游承诺免责书》，内容为：“本人贺兰珍自愿参加北京北奥国旅上海分公司组织的22日，从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5日止……承诺如下：1.本人以及直系亲属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适合参加此旅游团，本人能够完成旅游团全部行程并如期返回。如本人未按北京北奥国旅上海分公司要求如实告知相关健康情况，本人承担因此而产生的全部责任及发生的全部费用，并承担给北京北奥国旅上海分公司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2.在旅游过程中，本人有放弃高龄人群参加的相应景点和相应活动权利；若因本人坚持参加所产生的全部后果均由本人承担。承诺本人年岁已高，身体状况良好，可以出行，如在旅途中由于自身病史，引发的意外，与我旅行社无关。3.在旅游过程中，如果本人由于身体不适或其他原因导致不能继续完成行程，需要北京北奥国旅上海分公司协助提前返回、就医等情况发生，本人承担全部责任及发生的全部费用。4.本人已就此承诺告知了直系亲属并得到了他们的同意，本人同意北京北奥国旅上海分公司任何单一或全部核实义务，如旅行途中遇自身身体健康状况引发问题，家属愿自行承担一切责任。5.以上承诺内容是本人以及直系亲属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本承诺函的各项条款及本次旅游过程行程中可能存在的因地域差异会产生的不良反应和旅途辛劳程度，北京北奥国旅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已充分告知本人以及本人直系亲属，本人及本人直系亲属已完全理解并自愿承诺。若发纠纷，以本承诺函为准……。”李惠国作为直系亲属在免责书上签名认可。2017年8月25日，李惠国致电市旅游局进行投诉：“反映之前通过远景旅行社去到乌鲁木齐再往蒙古去到俄罗斯再回到上海，但签订合同的却是北奥旅行社，由于当地签证问题，第三方人员不能从蒙古国前往俄罗斯，因此又返回乌鲁木齐。联系旅行社被告知无法处理该问题，想在当地购买火车票回上海，但没有票，乘坐飞机价格很贵，身边的钱也快用完了，现在只能呆在当地，请管理部门告知该问题如何处理，是否能进行协调”。之后，李惠国、贺兰珍自行购买了8月26日乌鲁木齐至上海的机票回沪。同年9月22日，李惠国、贺兰珍向上海市旅游质量监督所投诉北奥国旅上海公司，因未达成调解协议，该所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沪旅投诉终字[2017]第2850号《旅游投诉终止调解书》。一审法院审理中，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上海市静安区旅游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北京北奥国际旅行社上海分公司熊烨在2017年8月20日早9点来电上海市静安区旅游局管理科，对具体情况如下：北京北奥国际旅行社上海分公司有去蒙古+俄罗斯旅游的游客李惠国、贺兰珍因为身体原因在蒙古要离团回国，并说客人不愿意签离团协议，特向我局管理科报备”。经法院核实，该《证明》确系静安区旅游局出具。中国残疾人联合会2016年5月16日签发的《残疾人证》显示：贺兰珍为肢体肆级残疾。李惠国、贺兰珍称贺兰珍患有脑溢血(2012年8月始)、脑溢血引起癫痫(2012年8月始)。李惠国、贺兰珍提供的2017年9月12日门诊就医记录记载：主诉：头晕、尿失禁7天。现病史：目前症状不稳定，伴头晕、尿失禁，要求入院。既往史：有脑出血史。体检：神清，反应迟钝，不能站立。西医诊断：脑梗死、心律失常型冠心病。一审法院另查明，北京嘉旅公司原名为北京北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系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的总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北京嘉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审理中，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表示愿意补偿李惠国、贺兰珍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了《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双方的旅游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李惠国、贺兰珍称因导游不会俄语、驾驶员不认识路等原因致行程无法继续，对此并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难予采信。按照双方《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的约定及李惠国、贺兰珍所作的《老年人旅游承诺免责书》的承诺，现李惠国、贺兰珍要求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北京嘉旅公司退还旅游费并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自愿补偿李惠国、贺兰珍共计5,000元，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本案中，李惠国、贺兰珍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本案的游程，自李惠国、贺兰珍离团时起，双方的合同已经自然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李惠国、贺兰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北京嘉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全域国际旅行社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惠国、贺兰珍共计5,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2日的调查笔录记载，巴依尔﹒巴顿表示，“我是这次旅行中专门负责对接的，也和两个老人一起吃过饭。其中一个老人(女的)有脑溢血，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所以接机人员告诉我后，我们就劝他们是否继续走下去，但他们坚持要走下去，所以我们就和他们签了免责书，签好后又继续走，老人(男的)说她老婆没多少时间了，说走到哪就到哪。两人也答应如不走了，钱同意不退。签好后又继续走，但到了巴彦，就走不下去，因为老婆的原因，实在走不下去了，所以他们就提出不走下去了，我就和翻译说把他们送回口岸，老人也同意到了口岸后签离团同意书，但到了口岸后老人就不签了，之后就联系不上他们了，我当时给了翻译一万多，但现在翻译等人也都找不到了。”二、《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李惠国、贺兰珍)解除合同及承担必要费用：因甲方自身原因导致合同解除，乙方(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按下列标准扣除必要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甲方：1.在行程前解除合同的，必要的费用扣除标准为：(1)行程前30日至15日，旅游费用20%；……(5)行程开始当日，旅游费用100%。2.在行程中解除合同的，必要的费用扣除标准为：旅游费用。三、2018年12月28日，经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北京北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北京嘉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全域国际旅行社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导致旅游行程没有继续是李惠国、贺兰珍的原因还是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的原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李惠国、贺兰珍坚持主张因导游不会俄语、驾驶员不认识路等原因导致行程无法继续，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然，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显示，李惠国、贺兰珍离团是因为贺兰珍的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旅游合同。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在2017年8月20日致电静安旅游局，报备李惠国、贺兰珍因身体原因离团且不愿签署离团协议；同年8月25日李惠国致电旅游局投诉，因为当地签证问题，不能从蒙古国前往俄罗斯，故返回乌鲁木齐，请管理部门告知如何处理，能否协调。后李惠国、贺兰珍自购机票回国；同年9月12日贺兰珍的门诊记录显示病人主诉头晕、尿失禁7天，要求入院。综上，李惠国、贺兰珍主张旅程无法继续系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的原因，本院实难采信。双方签署的《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因李惠国、贺兰珍自身原因解除合同，应承担旅游费用；李惠国、贺兰珍签署的《老年人旅游承诺免责书》承诺，在旅游过程中，如因本人身体不适或其他原因导致不能继续完成行程，需要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协助提前返回、就医等情况发生，本人承担全部责任即发生的全部费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自李惠国、贺兰珍离团时起已经自然解除，对其要求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北京嘉旅公司退还旅游费并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北京嘉旅上海分公司自愿补偿李惠国、贺兰珍5,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应予准许。综上所述，李惠国、贺兰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58元，由上诉人李惠国、贺兰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蔺皓然审判长 王 安审判员 郭征海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蔺皓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