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旺堂，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立晖园艺种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长宁镇罗村管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5573215490。 法定代表人：陈冠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云，广东苏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旺堂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立晖园艺种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晖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4日，本院传唤当事人询问，上诉人黄旺堂、被上诉人立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云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旺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立晖公司赔偿黄旺堂经济损失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立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旺堂诉讼请求立晖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一审中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了销售收据等，该证人证言、证据证明了黄金百香果在本地区种植的产量、市场价格，结合黄旺堂向立晖公司购买的种苗数量，可估算出黄旺堂的可得利益损失。据此，黄旺堂已充分举证证明，其诉请合法合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黄旺堂提供的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计算和认定黄旺堂的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减损、损益相抵、过失相抵等规则，综合案情，合理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对黄旺堂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裁量。一审法院在明知黄旺堂存在有可得利益损失，并己充分举证证明的情形下，未对黄旺堂的可得利益损失作出裁量评判，属认定事实及裁判错误。三、庭前黄旺堂曾与立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黄旺堂的可得利益损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立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愿意双倍赔偿黄旺堂购买种苗损失款8400元。如立晖公司愿意赔偿该款，黄旺堂可变更诉请，相反，黄旺堂则不变更诉请。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黄旺堂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黄旺堂的合法权益。 立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旺堂提供的证据正确。黄旺堂提出可变更诉请的意见，立晖公司不清楚法定代表人庭前是否与黄旺堂就黄旺堂的可得利益损失赔偿问题协商并同意赔偿该款，即便庭前立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同意赔偿该款，也并不代表立晖公司在诉讼中就此承诺，不能作为认定该公司同意赔偿黄旺堂的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旺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晖公司赔偿发错百香果种苗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晖公司经营范围是种植、培育、销售各种果树苗、盆栽、花卉、种子、种苗、水果等。2018年3月21日，案外人陆世平与立晖公司购买黄金百香果嫁接苗280棵，每棵15元共计4200元，陆世平通过微信支付了全部货款。2018年3月24日，陆世平把其购买的280棵黄金百香果嫁接苗以每棵17元的价格转卖给黄旺堂，黄旺堂向陆世平支付了4760元货款。2018年9月，黄旺堂发现其所种植的黄金百香果嫁接苗结出的果实不是黄金百香果，便反馈给陆世平，陆世平即与立晖公司反映，在陆世平与立晖公司工作人员陈冠熙微信聊天中，陈冠熙承认是其公司员工发错种苗，公司愿意补偿400棵黄金百香果种苗或退款4200元。黄旺堂没接受立晖公司提出的建议。在协调期间，黄旺堂陆续将其收获的满天星百香果出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品种选育和种子生产、经营、使用、管理等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种子，是指农作物和林木的种植材料或者繁殖材料，包括籽粒、果实和根、茎、苗、芽、叶等。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因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属于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责任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追偿；属于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责任的，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追偿。本案涉案种苗虽是陆世平与立晖公司购买，但从购买至转卖的时间前后仅为三天，陆世平直接将涉案种苗交付给黄旺堂，在本次销售过程中陆世平并不存在过错行为，对于种苗发错问题，立晖公司认可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发错，黄旺堂、立晖公司均不主张是陆世平的责任，且黄旺堂购买涉案种苗后全部用于自种，黄旺堂系该280棵百香果种苗的使用者，立晖公司属于百香果种苗的生产者、销售者，因此，立晖公司应赔偿因发错种苗给种苗使用者造成的损失。黄旺堂就涉案百香果种苗给其造成的损失向立晖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立晖公司关于“本案不属于产品责任纠纷，只属于合同纠纷”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案由仍确定为产品质量纠纷。 关于黄旺堂的经济损失问题。黄旺堂向陆世平购买涉案280棵黄金百香果嫁接苗支付了4760元货款，但立晖公司经销售给陆世平涉案280棵黄金百香果嫁接苗的价款为4200元，因此，该院确认黄旺堂的损失购种价款为4200元，至于黄旺堂多支出的部分，可另行向陆世平主张权利。关于可得利益损失认定问题。证人刘某虽出庭证实其向黄旺堂收购约1万斤满天星百香果，但刘某作为收购果商，在同一果季中收购的不仅是黄旺堂种植的百香果，也会收购其他果农种植的满天星百香果，因而收货单及经手人为刘某签名的送货单，因没有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而不能确认刘某收购的满天星百香果是与黄旺堂收购，因而无法确定黄旺堂销售满天星百香果的数量，同时也不能证明黄金百香果当时的收购价为8元/斤。黄旺堂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因立晖公司发错种苗问题造成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其应当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博罗县立晖园艺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旺堂损失4200元；二、驳回黄旺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黄旺堂负担475元，博罗县立晖园艺种苗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旺堂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U盘刻录的手机通话录音记录，证明庭前黄旺堂曾与立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黄旺堂的可得利益损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立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愿意双倍赔偿黄旺堂购买种苗损失款8400元。 立晖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没有提交新证据。对黄旺堂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记录的质证意见：对手机通话录音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便庭前立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同意赔偿该款，也并不代表立晖公司在诉讼中就此承诺，不能作为认定该公司同意赔偿黄旺堂的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 本院对黄旺堂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记录的认证意见：立晖公司对手机通话录音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确认。立晖公司对该录音记录关联性的异议，本院认为，因录音记录是黄旺堂与立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前协商行为，如诉讼中立晖公司反悔，之前该行为不能作为认定该公司同意赔偿黄旺堂的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故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因立晖公司发错黄金百香果嫁接种苗行为，黄旺堂在种植收益过程中是否造成了可得利益损失50000元，黄旺堂诉请立晖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5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旺堂向案外人陆世平购买黄金百香果嫁接种苗280棵，因陆世平没有种苗出卖，转向立晖公司采购种苗货源，立晖公司发错满天星百香果嫁接种苗给陆世平，陆世平交付种苗给黄旺堂，之后黄旺堂种植收益，当事人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旺堂主张其接收种苗后在种植收益过程中，造成了可得利益损失50000元。一审中黄旺堂提供了收货人落款为刘某的送货单、及证人梁某、刘某的证言等证据佐证。因送货单上仅记载有收货日期，满天星百香果大中小果类斤数、单价、总价款、收货单位（收货人）落款刘某，是否为刘某向黄旺堂收购满天星百香果，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立晖公司对该货单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刘某向黄旺堂收购该货单记载的满天星百香果的事实。证人梁某的证言，仅证明其种植黄金百香果的亩数、斤数、各时间段果实价格差异，但其陈述对当地市场上满天星百香果与黄金百香果的价格差异不清楚。证人刘某的证言，仅证明其专购营销百香果，2018年间曾向黄旺堂收购满天星百香果累计约1万斤，及各时间段果实的收购价格，但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佐证，且其陈述不能确定满天星百香果与黄金百香果的价格差异具体数额。因此，送货单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黄旺堂实际种植了满天星百香果的亩数、平均亩产斤数、收成果实总数，果实平均单价，总收益额，以及满天星百香果与黄金百香果的平均价格差异，以致造成黄旺堂经济50000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黄旺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立晖公司发错280棵黄金百香果嫁接种苗，实际造成黄旺堂购买种苗的价格损失为依据，判决由立晖公司赔偿黄旺堂经济损失4200元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黄旺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黄旺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