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白塔路397号交银大厦。负责人：栾立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芸希，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鸫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青年路延长线北段滨江大厦2幢16层D座。法定代表人：张建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河，男，汉族，1969年7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迎春，女，汉族，1971年1月1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楠、代海雁，云南法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冀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云大西路新广丰食品物流中心A区2栋综合楼906号。法定代表人：闰贵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鸫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鸫环公司）、张建河、胡迎春、云南冀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交行省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刘芸希，被上诉人鸫环公司、张建河及胡迎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亚楠、代海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冀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省分行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对一审判决中判决由鸫环公司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已经多次要求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偿还本案债务，并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已于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经转为诉讼时效，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内起诉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交行省分行没有证据证实在保证期限内向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同样属于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鸫环公司、张建河、胡迎春统一答辩称，根据交行省分行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的主债务届满时间是2017年5月22日，保证期间是到2019年5月21日。本案起诉期限是2019年7月22日，保证期间已过，因此张建河、胡迎春的保证责任应该予以免除。被上诉人冀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交行省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鸫环公司立即偿还交行省分行剩余贷款本金9011391.02元，罚息1477066.27元，复利106700.61元，本息合计10595157.9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之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至清偿之日止）；以及交行省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评估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2.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对鸫环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交行省分行与鸫环公司签署了编号为Z1606LN15666315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授予鸫环公司1200万元一次性额度，额度用途：归还主合同5312202014M100000200项下本金1200万元，授信期限：自2016年6月24日至2017年6月22日止；借款人使用额度时，应至少提前5个银行工作日向贷款人提出申请。申请时，应填写《额度使用申请书》，经贷款人审查同意后方可使用。《额度使用申请书》记载为固定利率的，该笔贷款在贷款期限内均执行所记载的利率，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借款人应按相应的《额度使用申请书》所记载的还款日期和金额还款，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依合同约定调整的，计算复利的利率也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额度使用申请书》是对本合同的补充，除《额度使用申请书》另有约定外，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及有关事项仍按本合同的约定执行。2016年6月24日,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分别与交行省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分别为鸫环公司编号为Z1606LN156663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每一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张建河、胡迎春作为共有人互相在对方《保证合同》上进行签字确认，并共同出具《个人保证声明书》再次明确担保事项。2016年7月19日，冀商公司向交行省分行出具《声明书》。2016年7月19日，鸫环公司提交《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表》，载明贷款本金1200万元，贷款期限至2017年5月22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6.96%，还款方式分次付息一次还本，付息周期：按季付息。当日，交行省分行将1200万元打入鸫环公司账户。鸫环公司未按期还本付息，截止2019年6月12日尚欠借款本金9011391.02元、罚息1477066.27元、复利106700.61元。罚息利率在期内利率基础上上浮50%为年利率10.44%，复利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算为年利率10.44%。一审法院认为，交行省分行与鸫环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额度使用申请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交行省分行依约向鸫环公司发放了贷款，但鸫环公司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交行省分行有权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鸫环公司归还欠付款项。交行省分行诉请鸫环公司归还尚欠借款本金、罚息、复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交行省分行与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对鸫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经审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最后一笔到期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7年5月2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交行省分行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一审法院提交的《短信记录》、《核保书》、《个人保证声明》无法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依法向张建河、胡迎春主张本案权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应免除相应的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虽然《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约定债务人、保证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但交行省分行未举证证明已经实际支付相应律师费，故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鸫环公司于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交行省分行支付本金9011391.02元以及截至2019年6月12日止罚息1477066.27元、复利106700.61元；2.鸫环公司于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交行省分行支付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9011391.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和复利（以尚欠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3.驳回交行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371元、保全费5000元，由鸫环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交行省分行提交四组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第一组是2017年10月9日《交通银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欲证明2017年交行省分行向鸫环公司、张建河、胡迎春进行逾期贷款催收，要求鸫环公司、张建河、胡迎春清偿所欠贷款本息，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第二组是2017年10月11日交行省分行与张建河签订的《保证合同》，欲证明张建河确认继续对主合同编号Z1606LN1566631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已逾期的本金及利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三组是2017年10月11日交行省分行与胡迎春签订的《保证合同》，欲证明胡迎春确认继续对主合同编号Z1606LN1566631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已逾期的本金及利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四组是《融资性担保机构业务合作协议》、《承诺函》及《股东会决议》，欲证明冀商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承诺会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以上四组证据材料中除了《融资性担保机构业务合作协议》、《承诺函》是复印件以外，其他所有证据都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交行省分行认为，因负责鸫环公司贷款的客户经理辞职后，未及时将相关材料移交交行省分行，故在一审结束以后才收集到，所以作为新证据在二审时提交，鸫环公司、张建河、胡迎春统一质证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为只有鸫环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仅能证明交行省分行对鸫环公司进行了催告，不能证明向保证人进行了催告。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没有债权人的签字或盖章，不符合保证合同中生效条款的约定，故该合同不生效。另认为该保证合同是一个新的保证合同，签订合同的时候，主债务的履行期间已经届满，保证期间已经超过；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二组的质证意见。第四组证据部分没有原件，与鸫环公司、张建河、胡迎春无关，不予发表质证意见。交行省分行当庭对证据二、证据三予以追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二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二）项的规定。该第一、二、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中的《股东会决议》有原件予以核对，能够证实交行省分行主张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应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中的《融资性担保机构业务合作协议》、《承诺函》因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应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所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据二审新证据另查明，2017年10月9日交行省分行向借款方鸫环公司、保证人张建河、胡迎春、刘玉英发出《交通银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鸫环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盖章，张建河在该通知书上签字。2017年10月11日，张建河、胡迎春分别与交行省分行签订保证合同，担保的主合同是Z1606LN1566631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主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额是逾期本金1150万元和主债权持续至保证人承担责任时产生的利息（包括复利、逾期及挪用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约定的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8月4日冀商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会议决议为知悉鸫环公司向交行省分行申办流动资金借款业务，同意为其提供担保。另在股东会决议最后手写注明“我公司已收到贵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保证对第Z1606LN15666315号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本金115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继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是否应当对鸫环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在交行省分行与鸫环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Z1606LN1566631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第16.2项明确额度用途是归还主合同5312202014M100000200项下本金1200万元。由此可见，本案借新贷偿旧贷的情形明确记载于合同中，并无隐瞒，且张建河、胡迎春在二审诉讼中明确其明知本案借款系偿还旧贷。冀商公司亦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系借新还旧。因此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应当被免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2003]民二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保证期间内保证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承诺履行原保证义务能否视为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过债权及认定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如何起算等问题请示的答复》中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以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两种情形。本案中，2016年6月24日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分别与交行省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2.3项约定，每一笔主债务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是2017年5月22日，故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所担保的本案主债务的保证期间为2017年5月22日贷款到期后两年间。从二审交行省分行新提交的证据来看，交行省分行与张建河、胡迎春在保证期间内重新签订保证合同，可以视为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以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另冀商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也在保证期间内明确其收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保证对Z1606LN15666315号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可以视为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在发生前述情形之时，本案所涉的保证期间转化为诉讼时效，交通银行省分行于2019年7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张建河、胡迎春、冀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另本案因交行省分行自身的原因没有在一审时提交证据，导致一审遗漏重要事实，从而引发本案二审诉讼，交行省分行应当对二审案件受理费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未及时充分提交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张建河、胡迎春、云南冀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所偿还的范围内向云南鸫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85371元、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鸫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张建河、胡迎春、云南冀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371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负担42685.5元，云南鸫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张建河、胡迎春、云南冀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6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罗 成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