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402行初4号 原告枣庄九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工业园长江二路2号。 法定代表人孙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茂威，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枣庄市生态环境局市中分局，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光明大道。 法定代表人惠明栋，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娜，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告枣庄九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枣庄市生态环境局市中分局（以下简称被告）作出的市中环罚字[2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13日互联网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孙彦及委托代理人李茂威，被告负责人赵广清、委托代理人杨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4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了市中环罚字[2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9年2月21日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执法检查，原告企业生产正常。区环境监测站监测人员于2019年2月22日对该企业外排废气进行监测，监测结果显示，非甲烷总烃监测数值为1.48x103mg/m3、1.81x103mg/m3、1.99x103mg/m3(以甲烷计)，平均值1.32x103mg/m3(以碳计)，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原告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原告罚款肆拾万元。 原告诉称，被告的处罚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来调查取证的调查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出示中国环境监察证或者其他行政执法证件，而被告不但没有出示证件，而且在听证过程中被告自己举证的执法人员照片是背面，看不清是谁进行的执法，对此，原告怀疑前来执法的人员没有执法权。二、其中对于环境监测人员，应当经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统一组织的环境监测岗位考试合格。合格证分为：监测分析类、质量管理类、综合技术类、自动检测类。持有《山东省环境监测人员上岗合格证》并且合格证在有效期内方可上岗，在监测报告上签字的人员，是否有这样的监测资质，请求法庭严格查明。三、检测报告必须载明下列事项：监测机构全称，监测机构的国家计量认证标志(CMA)和监测字号，监测项目名称、委托单位，检查时间，监测地点，监测方法、检测仪器、监测分析结果等内容，而被告的监测报告没有这些内容，故检测报告不合法。四、对于非甲烷总烃监测数值，不认可，因为原告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来监测，结果是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120mg/m3)，原告怀疑环保局暗箱操作，请被告拿出合法的监测流程。五、对于非甲烷总烃监测数值的补正通知书，写明“非甲烷总烃监测数值分别为1.48、1.81、1.99x103mg/m3”(以甲烷计)，而《固定污染源废气总烃、甲烷和非甲烷总烃的测定气相色谱法》(HJ38-2017)中有明确规定，其术语和定义中均要求非甲烷总烃“除非另有说明，结果以碳计”。非甲烷总烃(NMHC)，是指除甲烷以外碳氢化合物(其中主要是C2-C8)的总称，也就是说，去掉甲烷之后碳氢化合物的计量结果，两检测报告是以甲烷计，这明显属于自相矛盾。监测结果应以碳计，而不是以甲烷计，应当是以碳计的各个数值，取平均值。被告的计量方法，违反上述规定分析方法。综上，请求贵院撤销该处罚书。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检测报告4份。 被告辩称，答辩人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局2019年6月4日作出的市中环罚字[2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合法有效。针对原告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行政诉讼状》中列举的事项答辩人认为：1、执法人员具有执法权，持证执法并向当事人出示。负责调查九星公司涉嫌违法排放污染物案是被告单位工作人员，二人均持有山东省行政执法证，具有行政执法权，不存在“走过场的临时工”。2019年2月21日、22日三份《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表》均记载执法人员的执法证号，该表上均有被检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2019年2月26日和3月26日的《调查询问笔录》均记载向被询问人出示证件。执法人员具有执法权，并向当事人出示相关证件。2、检验检测机构及检测人员均有相应的资质和能力。负责本案监测机构是枣庄市市中区环境监测站。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2016年7月15日向枣庄市市中区环境监测站颁发《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证证书》有效期至2022年7月14日，证书附表第31.(14)表明该机构具有对非甲烷总烃检验检测能力。枣庄市市中区环境监测站接受委托对废气进行自采取样进行检测。该站取样人员、分析人员、审核人、授权签字人均持有枣庄市环境保护局2017年2月27日颁发的《环境监测人员上岗合格证》。检验检测机构及检测人员均有相应的资质和能力。3、对原告排放废气的《检测报告》合规有效。首先，检测机构及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其次，检测报告的取样、保管、送检符合有关规定；第三，检测过程、鉴定方法、鉴定程序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第四，检测报告的形式要件完备；4、检测结果客观、真实、可信。原告诉称“监测结果以甲烷计是错误的，应当是以碳计各个数值，取平均值”是正确的，已纠正。《固定源废气总烃、甲烷和非甲烷总烃的测定气相色谱法》(HJ/T38-2017)第9.1条注1规定“非甲烷总烃结果也可根据需要以甲烷计，并注明”可以证明。2019年2月25日第一份检测报告结果，非甲烷总烃是以甲烷计。但检测人员已于行政处罚作出前2019年4月24日更改检测报告，明确以碳计平均值为1.32×103mg/m3，《固定源废气总烃、甲烷和非甲烷总烃的测定气相色谱法》(HJ/T38-2017)第3.2条“非甲烷总烃指在本标准规定的测定条件下，从总烃中扣除甲烷以后其他气态有机化合物的总和(除非另有说明，结果以碳计)”。此检测报告完全能证实原告超标排放污染物的事实真相，不影响案件最终裁决结果的正确性。原告以更改为由认为检测报告系“计量方法违反规定分析方法”是没有依据的。原告称监测报告“自相矛盾”也是没有道理的。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市中环罚字[2019]第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处罚适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行政处罚案宗一宗；《中华人民共和国环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环境行政案件处罚办法》，枣环字【2018】69号文件。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表（三份）中生产状态栏中的生产状态均对应的方框中被告没有按照要求打“√”，说明被告刻意回避原告究竟是试生产、正常生产还是季节性停产等事项。2、《废气污染物采样原始记录表》及现场照片，采样人为崔泽中一人，也没有出示有关证据，程序违法，照片看不出是谁采样，实际采样人没有采样资格；3、《监测报告》及更改报告认为检测报告没有向原告送达，对原告不生效；第二，两次检测报告分析人员蔡芬芬对非甲烷总烃分析方法及依据均是HJ38-2017，气相色谱法，而蔡芬芬环境检测人员上岗合格证考核项目的分析方法是HJ/T38-1999，也就是蔡芬芬在本案检测报告使用的分析方法和依据没有经过考核，是不具备检测资质的；第三，检测所依据的采样标准不是原告正常生产时的废气，因此这个检测标准不客观；第四、被告的检测报告是错误的。4、关于《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的补正通知书的结果虽以碳计，原告认为是错误的。5、宋俊超的上岗合格证检测项目无异议，但是在《废气污染物采样原始记录表》中的复核人为宋俊超，宋俊超对空气和废气没有检测资质和复核资质，《废气污染物采样原始记录表》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6、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4份检测报告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调查的事实有关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且经过庭审质证，可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原告单位生产的4-甲基-5-(β-羟乙基)噻唑、5-甲基糠醛、2-甲基四氢呋喃-3-酮、2.5-己二酮四种产品在生产过程中均排放非甲烷总烃等有机废气，被告检查时原告生产产生的非甲烷总烃等有机废气都经管道接至的碱液吸收塔，处理后经15米高排气筒排放。因空气有异味，群众网上举报，2019年2月19日被告接到中共市中区委办公室的市中查字【2019】4号区委负责同志批示事项通知，对通知事项责成被告调查处理。2019年2月21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现场勘察制作了《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表》现场监察结论为“企业5-甲基糠醛，络合反映、脱溶、萃取工艺正在生产，取外排水样，厂界无异味”；2019年2月22日被告又对原告进行了现场勘察制作了《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表》现场监察结论为“要求企业生产时配套的环保设施必须正常运行”；2019年2月22日被告再次对原告进行了现场勘察制作了《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表》现场监察结论为“标明每个反应斧、生产厂品、反应工艺步骤标号”，要求原告七日内完成。被告两名工作人员在记录表上签字，原告单位人员在三张记录表上均签字确认。2019年2月22日市中区环境监察大队中泰化工园区中队委托枣庄市市中区环境检测站对原告1#有组织废气进行检测。2019年2月22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检测站对废气进行采样，制作了《废气污染物采样原始记录表》，被告现场勘察人员中的宋俊超在该记录表的“复核”处签字，采样时对采样现场进行了拍照。2019年2月22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检测站作出了市中环监字2019年第001号检测报告，监测结果为：三组样品的非甲烷总烃监测数值分别为1.48x103mg/m3、1.81x103mg/m3、1.99x103mg/m3，氯化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环境行政处罚。本案被告作为辖区范围内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在本行政区域内对违反环境保护并造成大气污染的行为处以行政处罚的职权，对原告涉嫌存在超标排放的行为，被告具有依法处理的职责。 被告认定原告超标排放的主要证据为《监测报告》，枣庄市市中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市中环监字2019年第001号检测报告，依据气相色谱法HJ38-2017对三组样品中的非甲烷总烃进行监测，监测结果分别为1.48x103mg/m3、1.81x103mg/m3、1.99x103mg/m3，2019年4月24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监测站又作出了市中环监字2019年第001号（G）检测报告（更改报告），增加了非甲烷总烃监测结果以甲烷计的标注，并将非甲烷总烃监测结果平均值换算为以碳计。根据《固定源废气总烃、甲烷和非甲烷总烃的测定气相色谱法》(HJ/T38-2017)第3.2条“非甲烷总烃指在本标准规定的测定条件下，从总烃中扣除甲烷以后其他气态有机化合物的总和(除非另有说明，结果以碳计)”。第9.1条关于结果计算的规定，非甲烷总烃计算应当先对样品中的总烃和甲烷进行测定，计算出总烃和甲烷的质量浓度，样品中总烃的质量浓度减样品中甲烷浓度测算出非甲烷总烃的质量浓度（以碳计或以甲烷计），并列出了计算公式，该两份监测报告未对样品中测定的总烃和甲烷浓度进行登记标明，监测部门对非甲烷总烃计算的使用公式是否正确无法判断，无法判断市中环监字2019年第001号检测报告中监测数值是以何种形式计量，监测部门依据市中环监字2019年第001号检测报告作出的市中环监字2019年第001号（G）检测报告增加了非甲烷总烃监测结果以甲烷计的标注，缺乏根据。枣庄市市中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无法证明监测结果的真实性、可靠性。在案件调查和法庭庭审中，原告对《监测报告》的监测结果以及监测流程的合法性提出了异议，被告未作出充分地解释说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提交的《监测报告》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交了其执法人员的行政执法证，且执法人员在污染源现场现场记录表及调查询问笔录中签字并留存有执法证号，原告认为被告单位人员无权执法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交了监测单位及监测人员的有关证书，监测人员具备相应资质，原告认为监测人员超越了持证范围开展监测工作，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二条案情复杂或者对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人应当集体审议决定。集体审议过程应当予以记录。本案中，被告对原告处以肆拾万元的罚款属于较重的行政处罚，被告单位负责人应当集体审议决定，被告没有提交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人集体审议决定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应视为没有相应的证据，程序违法。 综上，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枣庄市生态环境局市中分局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的市中环罚字[2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枣庄市生态环境局市中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周 琦 人民陪审员  杨绍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裴宝玉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