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小运，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娟，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鲁玉兰，女，195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系李昌合之妻。被上诉人:李海珍，女，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系李昌合之女。被上诉人:李双珍，女，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系李昌合之女。被上诉人:李青草，男，199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系李昌合之子。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芳、杨斌峰，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平，男，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熊小运因与被上诉人李昌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诉讼过程中，李昌合死亡，鲁玉兰、李海珍、李双珍、李青草作为其权利义务继受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小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娟，被上诉人鲁玉兰、李海珍、李双珍、李青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芳、杨斌峰、被上诉人李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小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熊小运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云平应当承担赔偿义务。李云平承包熊小运工地泥工工程已达2年之久，工地也承包了三个工地，每次泥工工程承包是李云平与工地洽谈，每一个工程需用工多少，发包方直接发包给李云平，用工施工发包方从不对个人实施，发包人对泥工、木工、水电工均是承包人结算。2018年10月27日李昌合摔伤后，李云平雇请的泥工担心在李云平手上拿不到报酬，便要求李云平到发包方办理报酬支付，由工人直接到发包方领取工资，因此在李云平雇请的泥工工人强烈要求下，发包方出具了直接下欠工人报酬的欠条，其他的木工等均沿袭承包人结算方式。李云平作为泥工用工承包人，用发包方出具的一次欠条为由规避自身雇请用工承担责任的义务，与事实不符，李云平应当是本案雇请用工第一责任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义务。2、李昌合应承担工程作业受伤的主要责任。李昌合年满67周岁，经诊断鉴定其自身患多种功能性疾病，理应不适合工地空中作业劳务，李昌合明知自身劳务缺陷，故意从事不适合自身情况的劳务工作，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3、李昌合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昌合受伤为2018年10月27日，其应当出具上年度居住或可行性收入来源和方式，双方认定的一致证据表明，李昌合是农村户口，居住在农村且享有农村耕田补贴以及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收入等。一审中李昌合提供的证据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是土地是否被征收应当由市、县一级政府职能部门出具。4、李昌合其他赔偿标准过高，应当核减。精神抚慰金45000元过高，应当考虑李昌合自身的过错；误工费27830元不应支持，李昌合受伤时67岁，享有农村最低生活保障，不应有误工损失，即使有，由于没有举证证明其收入来源的种类，也只能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应当以发生的为准或依照被上诉人的生命体态为准，一审法院先行赔偿5年不符合实际。二审庭审中，熊小运提出由于李昌合死亡，因此各项损失应当重新计算。鲁玉兰、李海珍、李双珍、李青草辩称，1、熊小运是李昌合的雇主，应对李昌合的受伤负责，李云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责任。2、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符合李昌合在世状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昌合的家庭承包土地已被政府全部征收，为失地农民，李昌合主要依靠提供建筑劳务为其生活来源。3、熊小运对发生的安全事故有重大过错，应负全部责任。熊小运无安全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施工现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熊小运作为雇主没有采取应有的安全防护措施，对发生的事故有重大过错，应负全部责任。4、二审中，熊小运无权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5、熊小运延缓诉讼进程，违背公序良俗，不应支持。李云平辩称，其是在熊小运的工地打工，没有承包熊小运的工程，其手里有工资欠条。李昌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小运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92822.96元（已扣除熊小运垫付的医疗费）；2.案件诉讼费由熊小运承担，保全费用2000元由熊小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小运开发建设位于孝感市孝南区卧龙乡政府隔壁的集贸市场，将工程泥工项目交给李云平管理，由李云平帮忙招集工人、计日工及发放工资等工作。李昌合经李云平邀约到工地打工。2018年10月27日9时许，李昌合在进行房屋二楼墙面粉刷作业时，不慎从二楼地板现浇口处坠落至一楼受伤。当日，李昌合被送往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第十二胸椎爆裂性骨折并双下肢截瘫；第十一胸椎向前1度滑脱；左侧胸部气胸等。之后，李昌合先后在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4天、81天，支出医疗费58568.13元、14805.88元；在孝感市中心医院住院9天，产生医疗费21566.67元，其中个人支付10226.95元。2019年5月6日，李昌合的伤情经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二级伤残。为此，李昌合支出鉴定费2500元。因熊小运不服，法院依法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2019年8月22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昌合之损伤残构成二级伤残；2.建议给予后期医疗费18000元左右；3.误工护理时间为伤后当日至第一次鉴定前一日止，营养时间为伤后150天；4.被鉴定人遗留目前后遗症与本次损失有明确关联性，其参入度为完全作用；5.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80%计算赔付；6.建议给予后期必然发生治疗作业费每月1000元计算（二年内）。为此，熊小运支出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熊小运垫付了原告医疗费共计50700元。李昌合家庭承包土地已被全部征收，其主要依靠提供建筑劳务为生活来源。2018年农历12月28日，熊小运与李云平一起与泥工工人结算了工资，熊小运当场支付了部分工资后，就剩下的工资向工人（包括李云平）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李昌合在从事建筑粉刷劳务作业中受害，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熊小运辩称其将泥工作业项目劳务发包给了李云平，但其于2018年农历12月28日直接与包括李云平在内的工人结算工资并出具欠条，据此，应当认定熊小运与包括李昌合在内的工人之间直接形成劳务关系，故李昌合与李云平不存在劳务关系，李昌合的损失应由熊小运赔偿。由于李昌合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减轻熊小运的责任，法院酌定熊小运对李昌合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昌合为农业人口，但经村委会和证人证实其家庭土地已被全部征收，李昌合主要依靠其提供建筑劳务为生活来源，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李昌合主张精神抚慰金45000元适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昌合护理依赖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伤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法院酌定先行给予李昌合5年的护理依赖护理期（自第一次鉴定日2019年5月6日起算）。期满后，李昌合可另行继续主张生存期间的护理依赖护理费。经审核，李昌合的损失有：医疗费83600.96元（58568.13元、14805.88元、10226.95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治疗作业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50元/天×144天）、误工费27830元（建筑业53746元/年÷365天×189天）、护理费20141元（38897元/年÷365天×189天）、护理依赖护理费155588元（38897元/年×5年×80%）、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403124元（34455元/年×13年×90%）、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5500元（2500元、3000元）、精神抚慰金45000元，合计797483.96元。因此，熊小运应赔偿原告损失558238.77元（797483.96元×70%），扣减被告熊小运已垫付的医疗费50700元、鉴定费3000元，还应支付504538.77元。判决：一、熊小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昌合504538.77元；二、驳回李昌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4元、保全费2000元，由李昌合负担2441元，熊小运负担4523元。本院二审期间，熊小运、李云平没有提交新证据。鲁玉兰、李海珍、李双珍、李青草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鲁玉兰、李海珍、李双珍、李青草提交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土地征用分期补偿协议，以证明李昌合家庭承包土地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已被征收，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鲁玉兰、李海珍、李双珍、李青草提交纪委举报材料，以证明案涉工地可能存在暗股，管理混乱，熊小运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防护措施，对发生的安全事故有重大过错应负全部责任，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昌合于2019年12月21日去世。鲁玉兰、李海珍、李双珍、李青草为李昌合的法定继承人。本院认为，1、关于熊小运认为将案涉工程的泥工作业项目劳务发包给了李云平，李云平是李昌合的雇主，熊小运不是李昌合的雇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熊小运无证据证明与李云平之间存在发包关系，因此，熊小运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熊小运认为李昌合为农业人口，不应按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赔偿金以及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问题，李昌合及其继承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昌合的家庭土地已被全部征收，其主要依靠提供建筑劳务为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熊小运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熊小运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4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熊小运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依赖护理费的计算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李昌合于2019年12月21日去世，因此本院对一审酌定5年的护理依赖护理费调整为19523.10元（38897元/年÷365天×229天×80%）。5、关于损害责任承担比例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熊小运作为李昌合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李昌合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熊小运对李昌合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妥，因此，本院对熊小运认为李昌合应承担工程作业受伤的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6、关于熊小运提出因为李昌合的死亡，应当重新确定赔偿金的请求，本院已经对护理依赖护理费进行了相应调整，其他一次性赔偿项目金额计算与李昌合死亡因素无关，依法不予调整。综上所述，熊小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二、熊小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鲁玉兰、李海珍、李双珍、李青草各项损失赔偿金共计409293.34元；二、驳回鲁玉兰、李海珍、李双珍、李青草（李昌合诉讼权利继受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保全费2000元，由鲁玉兰、李海珍、李双珍、李青草负担2441元，熊小运负担4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熊小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峰审判员  戴捷审判员  刘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