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7745号原告：吴美贞，女，汉族，1970年12月1日出生，户籍地址，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定中，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钰，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志键，男，汉族，1969年11月20日，户籍地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俊，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卓宣，女，汉族，1981年7月24日生，户籍地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贞妮，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美贞诉被告郑志键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职权追加卓宣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美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按应承担债务份额偿付原告2001608.37元（币种：人民币，下同；计至2017年5月18日）及利息208188.14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日，实际计至被告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本金数额变更为“1850854.84元”，利息数额变更为“238678.12元”。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代被告偿付的款项53853.71元，2、被告以未付款项总额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向原告支付自原告替被告偿付之日起到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73685.21元。被告的答辩要点：首先方锡龙与第三人卓宣的借款是发生在方锡龙与原告吴美贞婚姻存续期间，第三人卓宣起诉是由于方锡龙在原借款到期后且未还清全部借款时去世。起诉的主体是原告吴美贞作为夫妻共有债务人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将本案被告以及另案原告方锡鹏作为连带担保，请求连带清偿责任；将方锡龙婚生子女方蓓、方炜博作为在其继承的财产范围内，请求清偿责任。经过调解，原告吴美贞以及本案被告在调解书上同意确认对第三人卓宣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调解书没有区分吴美贞、方锡鹏、郑志键之间的清偿顺序及清偿责任，但该调解书是基于方锡龙与第三人卓宣之间的借款合同而产生，实际上应当由吴美贞承担清偿责任，以及其儿子在继承的财产范围内清偿完毕后如不足以偿还全部本息，方锡鹏及郑志键才予以清偿。由于第三人卓宣在申请执行吴美贞、方锡鹏、郑志键等人过程中，罗湖法院查封了吴美贞、方蓓、方炜博的财产，足以清偿第三人卓宣的本息。其次，原告吴美贞分四次支付给第三人卓宣以及罗湖法院扣押的款项中，2017年5月15日275万元、5月18日1702260.65元、5月18日52564.64元，这三笔款项均是罗湖法院同意变卖其儿子方蓓、方炜博继承方锡龙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大厦××单元所得房款。其中2016年3月24日150万元是经调解后，吴美贞直接打给第三人卓宣的。在扣除变卖方蓓、方炜博的财产，剩余150万元也未超出吴美贞应当承担的偿还责任及范围。关于方锡龙以及其儿子方超，对分别给卓宣以及被法院划扣的款项没有异议，但是其总共支付的款项才4452564.62元，并未超出其应当连带清偿的份额，其不能向被告主张追偿。最后，根据罗湖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2015）深罗法一初字第2665号，以及（2016）粤0303执9022号执行裁定，卓宣有权申请执行全部以及任何一个被执行人，且吴美贞、方锡鹏也未清偿完毕卓宣的全部本息及其他款项，（2016）粤0303执9022号并未终止，所以根据我国担保法及相关规定，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答辩要点：1、吴美贞作为主债务人无权向被告郑志建追偿，保证人方锡鹏也应当优先向主债务人进行追偿；2、债权人卓宣有权要求债务人或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清偿责任；3、即使吴美贞、方锡鹏与被告承担的是共同清偿责任，吴美贞、方锡鹏已清偿的金额也未超过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吴美贞曾系死者方锡龙（2015年1月12日去世）的妻子（2013年9月5日离婚），双方共同育有方蓓、方炜博等五名子女，另案原告方锡鹏系死者方锡龙的弟弟，被告郑志键系死者方锡龙的朋友。2013年7月17日经被告郑志键介绍，方锡龙向第三人卓宣借款2000万元，由被告郑志键及另案原告方锡鹏提供连带保证。2015年1月12日，方锡龙去世，借款到期后未能按期偿还本息，第三人卓宣将本案原告吴美贞、另案原告方锡鹏、被告郑志键及方锡龙的子女方蓓、方炜博列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65号，诉讼请求为：1、吴美贞偿还欠款本金2000万，利息213333.33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6月12日，往后利息从2015年6月13日开始计算，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止）；2、方锡鹏对吴美贞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郑志键对吴美贞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方蓓，方炜博在继承方锡龙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5、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2016年3月23日，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各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6年3月23日，上述被告共欠卓宣借款本息合计1380万元；二、上述被告应按以下方式及期限向卓宣偿还上述款项：1、吴美贞、方锡鹏、郑志键应在2016年3月24日前向卓宣偿还150万元，在2016年5月20日前偿还450万元，在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400万元，在2017年3月23日前偿还380万元；2、如吴美贞、方锡鹏、郑志键有任意一期未能按上述期限向原告偿还债务，则卓宣可就剩余未支付的款项向法院申请一次性强制执行，并应以未偿还款项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3月23日起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方蓓、方炜博在继承方锡龙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以上内容经（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6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并生效。上述调解书出具后，另案原告方锡鹏向第三人卓宣支付了450万元，其余人员均未按期足额支付，故第三人卓宣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将吴美贞、方锡鹏、郑志键、方蓓、方炜博列为共同被执行人，案号为（2016）粤0303执9022号。截至庭审时，本案原告吴美贞被划扣本金600万元、利息4825.11元，另案原告方锡鹏被划扣本金101万元，利息42564.52元，本案被告郑志键被查封了相关财产，尚未被划扣款项，目前该执行案件正在继续执行过程中。另，本案原告吴美贞因不服（2016）粤0303执9022号限期履行通知，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与另案原告方锡鹏已经按责任份额履行了部分债务，剩余债务应由本案被告郑志键承担，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述异议后，本案原告吴美贞又提出复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粤03执复240号执行裁定书，其中第5页第一段认定“按照本案执行依据，即（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6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被执行人吴美贞、方锡鹏、郑志键等三人，应当向申请执行人卓宣所承担的是共同清偿责任，并未明确三人各自清偿债务的份额。进入执行阶段，三人作为被执行人，应当积极履行还款义务，执行法院可以对三人名下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同时采取执行措施，也要以三人名下财产便于执行，能够及时变现为前提。因此复议申请人吴美贞在执行中直接请求按照责任份额由另一被执行人郑志键承担剩余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当另循法律途径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后本案原告吴美贞撤回上述复议申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上列事实，有（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65号民事调解书、（2016）粤0303执9022号执行通知书、银行转账明细、强制执行申请书、（2017）粤03执复240号执行裁定书、代付款声明、民事起诉状、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借款展期合同、收条、支付凭证以及原、被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调解书所确认的责任各方承担的是何种责任？二是承担了连带还款责任的人能否向其他担保人进行追偿？关于第一点。在死者方锡龙与第三人卓宣的债务关系中，死者方锡龙系主债务人，另案原告方锡鹏、本案被告郑志键系基于担保合同关系而成立的担保人，而本案原告吴美贞，不管第三人主张的其系夫妻共同债务还款义务人的身份是否成立，其签署的调解协议已经人民法院确认生效，其基于确认调解书本身而成为了具有连带还款责任的义务人。故（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65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本案原告吴美贞、另案原告方锡鹏与两案被告郑志键都是具备连带还款责任的义务人。该连带还款义务是针对债权人卓宣而言的，即债权人卓宣有权选择三人中的任何一个或全部来清偿债务。关于第二点。《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六条对混合担保中担保人之间的追偿问题进行了阐述，其中明确：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规定了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物权法》第176条并未作出类似规定，根据《物权法》第178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担保法》第31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原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其上的担保也跟之消灭，担保人不能向其他担保人追偿，只能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原借款合同的担保条款并未明确担保人之间的追偿权，各方确认的调解书也并未确定各连带责任还款义务人有相互追偿的权利，故已承担部分还款责任的另案原告方锡鹏及本案原告吴美贞并不具备向另一担保人即被告郑志键进行追偿的权利。另案原告方锡鹏及本案原告吴美贞只能向债务人进行追偿。鉴于债务人方锡龙已去世，各方只能向方锡龙的继承人进行追偿，而在庭审中两名原告均明确其不向方锡龙的继承人行使追偿权。故原告吴美贞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美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42.13元（原告已预交22812.86元），由原告吴美贞自行负担，余款21170.73元可凭票据向本院申请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宏人民陪审员  蔡小玲人民陪审员  蔡丽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赖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