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喜，男，1971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江苏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迪拉利净化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739560858C，住所地无锡市太湖西大道2168-407。法定代表人：吴剑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雷际，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红喜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迪拉利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拉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红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被上诉人迪拉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雷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上半年，迪拉利公司将其承包的江苏中迪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迪公司）宿舍楼、办公楼、门卫室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杨红喜，约定工程单价每平方米35元。工程完毕后，杨红喜实际施工面积为6730.23平方米，脚手架费用为38000元，共计273558.05元。迪拉利公司2015年6月11日结付175000元，尚欠98558.05元至今未付，且迪拉利公司在向中迪公司申报工程结算单中明确工程量6730.23平方米。因此，一审认定杨红喜完成工程量为5000平方米错误。2015年6月11日杨红喜与迪拉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剑慧所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仅为暂算凭证，当时双方估量为5000平方米，以最终结算为准，且尚有楼顶面积未能计算。杨红喜认为，应以迪拉利公司向中迪公司最终申报结算单为依据计算杨红喜的工程量。二、一审完全忽略杨红喜所提交证据，一味偏向迪拉利公司。如工程脚手架38000元，迪拉利公司称2015年1月16日吴剑慧向杨红喜支付的40000元即为脚手架费用，但脚手架费用为38000元，迪拉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什么要支付40000元？事实上杨红喜承揽迪拉利公司若干个工程，迪拉利公司支付的该40000元与本案无关，且支付时间上也不对。杨红喜承揽的中迪公司工程是2015年4月份，迪拉利公司不可能提前几个月支付脚手架费用，且当时脚手架尚未搭建，也不知费用具体金额。迪拉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全面，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杨红喜上诉状陈述的事实与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大约2014年10月开始施工，2015年初基本竣工。杨红喜2015年1月29日前提交过对中迪公司涂料工程部分进行验收的结算申请。上诉人称其2015年上半年承接该工程与事实根本不符。2.对于涉及的工程量，其提交的2015年1月的报审表也表明了“现将有关资料报上，请予以审核”。工程领域，实际施工人将其所做工作量按照行业习惯向建设单位申报，最终工程量需要双方核实。就本案而言，杨红喜施工的工程量与迪拉利公司承包建设的工程量是一致的，建设单位最后核准的就是杨红喜的工程量。3.结算凭证中括号内容，即楼顶工程量问题，迪拉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剑慧结算时并没有到工地，其根据杨红喜陈述，认为工程上还有一个炮楼没有结算，应杨红喜要求添加了括号中内容。一般而言，炮楼工程量很少，迪拉利公司与中迪公司验收核准工程量时，没有考虑炮楼的事。该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承办法官提出现场核实，吴剑慧去现场后没有发现炮楼，不存在所谓的楼顶工程量。4.结算脚手架时未提到38000元，杨红喜只提到有40000元定金，迪拉利公司就支付了40000元。杨红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迪拉利公司给付工程款60558.5元、租赁费3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下半年，杨红喜与迪拉利公司口头约定，迪拉利公司将其承包的中迪公司的宿舍楼、办公楼、门卫室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杨红喜施工，人工费单价35元/平方米。过程中，迪拉利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吴剑慧于2015年1月16日支付40000元，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5月29日支付30000元，2015年6月11日支付70000元。2015年6月11日，杨红喜与吴剑慧签署《工程款支付凭证（结算款）》，该《凭证》载明：“工程名称：江阴中迪厂房外墙涂料施工工程，施工面积：5000平方米，施工单价35元/平方米，施工总价：175000.00元。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经审核承包人的付款申请和附件，并扣除相关款项，已结清工程款（大写）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小写）175000.00元。（另：楼顶工作量待甲方结算款全额支付后，再行支付给承包人。）付款方：吴剑慧，日期：2015.6.11。收款人签字：杨红喜，日期：2015年6月11号。”又查，杨红喜在承包本案所涉涂料施工工程的同时，承包了江苏新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贤公司）所承接的无锡仁发合作置业企业关于润发购物中心外墙涂料工程中的施工工程。吴剑慧作为新贤公司的代表与杨红喜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为该工程的工程款，新贤公司与杨红喜发生诉讼。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红喜在该工程中应得工程款为591104元，新贤公司共支付839000元，其中吴剑慧经手支付杨红喜585000元、建设单位无锡仁发企业向杨红喜指定的收款人汪辉支付254000元。对于吴剑慧经手支付的585000元，迪拉利公司在本案中陈述其组成为：2014年11月25日20000元，2014年12月12日20000元，2014年12月29日20000元，2015年1月14日150000元，2015年1月30日50000元，2015年2月13日300000元，2015年6月11日25000元（汇款金额为70000元，另45000元系本案所涉工程款）。另，对于本案所涉工程款总额，杨红喜主张为脚手架费38000元、工程劳务费235558.05元（以面积6730.23平方米、单价35元/平方米计），迪拉利公司称总额为213000元（脚手架费38000元、工程劳务费175000元），并表示2015年1月16日吴剑慧支付的4万元即为脚手架费。审理过程中，为查明双方于2015年6月11日《工程款支付凭证》所注“楼顶工程量”情况，一审法院曾联系工程的总发包方中迪公司，但因该单位处于停产休假期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工程支付凭证（结算款）》、工程支付报审表、工程清单、江苏中迪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就中迪公司的外墙涂料工程订立口头承揽合同，杨红喜作为承揽方在完成约定的工作任务后，迪拉利公司作为定作方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迪拉利公司除按实际施工面积支付人工费用外，还应当支付脚手架费用，双方无争议。对于脚手架费用38000元，迪拉利公司称已于2015年1月16日支付，杨红喜称该款系其支付无锡润发购物中心工程的款项，但依据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杨红喜在该工程中并无脚手架费用，且生效判决确认的杨红喜所收取吴剑慧经手的585000元工程款中亦未包含2015年1月16日的40000元，故2015年1月16日吴剑慧支付的40000元，应当认定为支付本案所涉的脚手架费用。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劳务费用，双方对单价无异议，杨红喜认为实际施工面积为6730.23平方米，迪拉利公司支付175000元后欠付60558.05元。迪拉利公司则认为实际施工面积为5000平方米，人工费175000元已付清。杨红喜认为其实际施工面积为6730.23平方米的依据为《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及工程清单，该两份证据上均加盖了迪拉利公司的印章（该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前的名称--无锡市迪拉利涂料有限公司），依据证据内容，该两份文件系迪拉利公司向发包方中迪公司主张工程款所报送的材料，但均未落款时间。迪拉利公司解释此两份文件系工程结束后，依据杨红喜提供的施工清单、施工面积，向发包方提交的报审资料，并非最终经发包方核实确认的工程量，发包方最终于2015年2月9日审核确认的工程量为4997.18平方米，故杨红喜与迪拉利公司在2015年6月11日结算时签字确认工程量为5000平方米。中迪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证明也证明了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在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凭证（结算款）》已注明“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经审核承包人的付款申请和附件，并扣除相关款项，已结清工程款”，应当认为此文件形成于上述《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及工程清单之后，双方对工程量最终确认为5000平方米。至于所谓“楼顶工作量”，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一审审理中亦未能依职权查明，杨红喜可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红喜主张迪拉利公司尚欠工程款98558.05元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红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杨红喜负担（已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迪拉利公司是否尚欠杨红喜涂料工程劳务费用问题，第一，杨红喜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表明：1.中迪公司外墙涂料工程施工至迟在2015年1月29日前已经完工。由此，杨红喜上诉所称的2015年上半年其自迪拉利公司承接涉案涂料工程与事实不符。2.中迪公司宿舍楼、办公楼及门卫工程量清单虽显示工程量为6730.23平方米，其上也加盖了迪拉利公司印章，但该工程量清单至迟形成于2015年1月29日前。3.《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系用于向中迪公司申请支付涂料工程款，报审表中虽载明实际工作面积为6730.23平方米，但最终工作量应以中迪公司审核为准。杨红喜主张其与迪拉利公司之间应当按照《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及工程款清单载明的工程量6730.23平方米结算工程劳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第二，迪拉利公司提供的《工程完工验收单》表明，所涉工程完工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中迪公司徐建2015年2月9日确认的实际喷涂面积为4997.18平方米。中迪公司2018年11月30日出具《证明》对当时工地负责人徐建审核的迪拉利公司工程量即涂料施工面积4997.18平方米予以了确认。该公司陈岳坤亦在《证明》上签署“按合同我公司按实际面积在16年10（月）结清”的意见。由此证明，中迪公司与迪拉利公司涂料工程量结算面积为4997.18平方米。第三，2015年6月11日杨红喜与迪拉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剑慧签署的《工程款支付凭证（结算款）》确认杨红喜施工面积为5000平方米，并以175000元结清工程款。至于该支付凭证括注的“楼顶工作量”，如果存在迪拉利公司与中迪公司就此进行过结算的事实，杨红喜可另行向迪拉利公司主张权利。故对杨红喜主张迪拉利公司尚欠其工程劳务费用60558.05元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应不予支持。关于迪拉利公司应否向杨红喜支付脚手架费用38000元，本院认为，杨红喜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理由：第一，《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工程完工验收单》证明杨红喜所承接涉案涂料工程2015年1月已完工，因而其主张2015年4月份承揽涉案工程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杨红喜原一审中提供的丁中岗出具的《江苏中迪脚手架搭设合同》载明，丁中岗于2014年4月中迪公司外墙装修中搭设脚手架，同年4月5日钢管到场、10月4日工程结束分别收到杨红喜支付的款项5000元和15000元，11月10日收到工程尾款18000元。但迪拉利公司陈述其自中迪公司承接涉案工程是在2014年11月，2015年1月工程完工。而杨红喜系自迪拉利公司承接涉案涂料工程劳务，其所主张的脚手架搭设时间以及所涉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完工时间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杨红喜向迪拉利公司主张脚手架费用38000元的证据不足。第三，迪拉利公司诉讼中自认其已于2015年1月16日支付脚手架费用40000元，且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生效判决并未涉及该40000元款项，杨红喜认为该款项与本案脚手架费用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迪拉利公司自认的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迪拉利公司已向杨红喜支付脚手架费用40000元。综上，杨红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上诉人杨红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