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某，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哈某在被上诉人博宇公司向被上诉人吴某借款后，在博宇公司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下代博宇公司向吴某还款近四百万元。后博宇公司又与吴某就借款清偿问题再次协商并偿还借款五百余万元，上诉人哈某起诉被上诉人吴某及博宇公司要求偿还代付款项，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为一起法律关系明确的案件，借款人为博宇公司，偿还义务主体自然是博宇公司，上诉人不是偿还义务人支付利息自然只能是垫付，上诉人垫付利息应该由博宇公司偿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错误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偿还义务人，从而将上诉人垫付和博宇公司偿还款项混为一谈，同时，以法院确定的不当得利的案由作为认定法律关系的依据，从而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故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混淆了借款人与上诉人作为垫付利息权利主体之间的关系，对本案的借款、还款事实及还款具体金额均未查清，属于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就本案借款关系中的出借人、借款人身份认定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博宇公司于2012年7月向被上诉人吴某借款50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吴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50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给博宇公司。上诉人哈某在借款发生时，任被上诉人博宇公司的董事长，是其法定代表人。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方均予以认可的借款合同显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为被上诉人博宇公司，出借人为被上诉人吴某，而上诉人哈某并未在该份借款合同中签字，在本案其他借款合同中，哈某仅作为被上诉人博宇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字确认了此笔款项的公司借款事实。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称“借款时原告哈某是被告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哈某与被告博宇公司均是还款责任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哈某既没有通过合同形式表明自身与被上诉人博宇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应当对企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或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中博宇公司为借款人，吴某为出借人，哈某仅是代博宇特钢公司向吴某还款，并非是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人。（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哈某代被上诉人博宇公司向吴某偿还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未予以查明认定。博宇公司向吴某借款后，因博宇公司经营困难资金无法周转，哈某作为企业的董事长，代博宇公司向吴某陆续偿还部分款项。一审中，上诉人哈某就其代博宇公司向吴某偿还款项的具体金额、时间、方式进行举证，被上诉人吴某当庭承认收到部分款项，吴某另就其未予承认的部分的收据申请笔记鉴定，鉴定结果显示确实由吴某本人出具。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及二被上诉人的质证等过程，本案中确系吴某收到的哈某支付的款项金额为3911999元。对于上述还款事实，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描述。本案涉及博宇特钢返还垫付资金的数额，也涉及认定被上诉人吴某可能受到重复受偿的问题，故哈某向吴某共计支付了多少款项是本案应当查明的重要事实，且一审庭审中，法庭也将此作为庭审焦点问题进行多次的举证质证以及司法鉴定。本案一审判决对于上述哈某向吴某支付款款项的金额未予明确。（三）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博宇公司在上诉人哈某代为偿还的款项之外，再次与吴某结算及清偿的具体金额，未查清经过上诉人哈某及被上诉人博宇公司的清偿行为后，被上诉人吴某是否收到重复清偿。本案中，除上述哈某代博宇特钢公司向吴某偿还的款项外，博宇特钢公司另于2019年1月与吴某就本案借款还款事宜达成《和解协议》，载明博宇特钢公司尚欠吴某6648000元，双方协议以53184000元作为清偿标的，清偿后双方间债务清理完毕。和解协议签订后，博宇公司已经将上述531万余元支付给吴某。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就上述博宇公司与吴某达成和解并清偿欠款一事进行举证，且二被上诉人认可上述和解协议及还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就上述事实并未查清。本案吴某将500万元借款本金借给博宇公司，在借款后，上诉人哈某、被上诉人博宇公司均向吴某进行过还款。在哈某还款391万余元后，博宇公司与吴某又另行结算确认了664万余元的欠款余额。本案中，吴某就借款应当受偿的金额为“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如吴某受偿金额超过此范围，则应当返还多受偿的款项。故在本案中，除哈某向吴某具体支付了多少金额外，博宇公司在2019年1月与吴某结算确认的664万余元债务中，有多少是本案借款的剩余欠款金额，以此来确认吴某是否就本案借款有重复受偿情形。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完全未予查清。二、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博宇特钢为一人公司，上诉人哈某应当就博宇特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在本案借款时，被上诉人博宇特钢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哈某为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哈某在未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形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述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本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博宇特钢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但其是法人独资企业，其股东是宁夏博宇投资有限公司，而非哈某个人。且宁夏博宇投资有限公司也并非一人有限公司，是由15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且股东全部实缴了注册资本。而在上诉人哈某提起本案诉讼时，博宇特钢公司已经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共计4人，不是一人有限公司。关于此部分事实，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并未有任何提及。故2012年借款发生时，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博宇特钢公司的股东，无需承担任何证明财产独立的证明责任，也不应当就博宇特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属于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又错误适用法律，致使判决结果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间的关系认定不清，甚至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在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博宇特钢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人”，而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其又认定哈某应当对博宇特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博宇特钢公司为借款人，吴某为出借人，上述借款关系实际与上诉人哈某无关。哈某是博宇特钢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其代博宇特钢公司向吴某偿还部分借款，在此过程中哈某从未作出任何表明其为本案借款共同还款责任人的意思表示，哈某的行为形式是“代偿”行为。而后，博宇特钢公司再次与吴某就借款达成和解协议并再次还款，此行为是正常的清偿行为。但基于博宇特钢公司的再次清偿，吴某可能存在重复受偿的情形。如确实存在重复受偿的情形，则吴某应当向哈某返还其支付的款项；如法院在审理后认定吴某并未有重复受偿的情形，则博宇特钢公司应当就哈某代其向吴某垫付的代偿款向吴某进行清偿。（二）一审法院先将本案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又以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错误。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是基于二被上诉人间的借款关系以及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博宇特钢公司偿还借款而形成的追偿的法律关系。不当得利纠纷是一审法院在立案时确定的案由，根据法律关于案件案由及立案、审判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立案案由与实际案由不符的应当以实际案由为准，而非以案件存在立案案由法律关系为由驳回原告诉请。本案纠纷实际基于被上诉人博宇特钢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某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产生，博宇特钢公司确实负有对吴某清偿借款的义务，但本案上诉人哈某并非借款人也不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任何形式的还款责任。基于哈某的代付行为，哈某确实对博宇特钢公司形成可以追偿之债。如吴某就本案借款受到重复清偿，则哈某确实对吴某形成了可追偿之债。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吴某及博宇特钢公司必有一主体自哈某代偿行为中获利，并导致了哈某的损失。因此，在查清案情的基础上，二被上诉人必有一主体应当向上诉人哈某支付其代偿代付的款项。一审法院简单的以“案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对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享有的债予以否定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本案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重要基本事实，对于借款、还款过程未予查明，对于借款发生时博宇特钢公司的股权状态未予查明。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了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间的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导致案件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某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哈某与被上诉人博宇特钢公司均是还款责任人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正确。理由有四点：1.吴某出借500万元的背景。上诉人哈某系吴某的姐夫，哈某2016年11月份之前系被上诉人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哈某女儿哈丽华系博宇公司财务总监，因上述关系，上诉人哈某于2012年6月向答辩人吴某提出借款500万元并表示此系其个人所借，借期一年，哈某也承诺其本人会按月息1分即每月50000元的金额按时向吴某支付利息。为使吴某放心哈某也同意吴某与被上诉人博宇公司再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也就是2012年6月4日吴某与博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哈某告诉吴某如其还不上还有博宇公司在。吴某基于上述原因，才将自己的终身积蓄即存有500万元的储蓄卡交给哈某，交付后就再未过问500万元的走向及用途，因为信任自己的姐夫哈某（后来得知哈某的女儿哈丽华于2012年7月17日将500万元转入博宇公司）。哈某收到500万后，尽管没有按期如约的付利息，但也陆续支付了一部分利息，借款一年到期示还本金，并表示延长借款期限会按约定继续支付利息，之后陆续又支付了部分利息。但在2018年5月3日哈某支付完最后一笔利息后表示自己已不是博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再支付利息也无力清偿本金，并告知吴某500万元款项全部打入博宇公司了，应该向博宇公司索要。吴某无奈才根据与博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催要借款，博宇公司清偿了本金。因此，基于以上事实和从哈某实际向吴某支付利息的行为上看，上诉人哈某是50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具有共同还款的责任。2.事实上，在向博宇公司索要债务前，吴某一直认为500万就是借给哈某的，从未想过要向博宇公司索要。因为吴某和哈某达成借款的合意后，亲手将存有500万元现金的储蓄卡交到哈某手上。甚至都不知道钱被实际上打入博宇公司帐户。3.一审庭审时，博宇公司当庭否认其委托哈某代偿还款或垫付利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哈某向吴某的还息行为也足以说明其是共同借款人的身份。4.上诉人哈某从吴某处借走500万元后，在吴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2年7月17日将500万打入博宇公司，后来又以此500万为标的制作了2012年7月5日、2014年8月22日两份借款合同并伪造吴某签字（见津天鼎宁（2019）文书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通过约定高额利息的方式“为己所用”，至于是否用到吴某无从得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也是哈某向吴某借款的理由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诉人哈某是共同还款项责任人。二、一审法院是否查清哈某向吴某支付的具体金额与本案没有关系。理由有三：1.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而哈某起诉吴某的理由是其代博宇公司还款或垫付还款，那么其指针的对象应该不是吴某，与吴某无关。2.哈某向吴某仅偿还了部分利息，没有清偿过本金。哈某按其承诺和2012年6月4日的借款合同向吴某以每月50000元的金额支付利息。自2012年6月借款出借到2019年1月17日偿还借款，使用期限共79个月，利息应合计为395万元，而哈某公支付利息为1312000元。按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哈某收到的仅是部分利息，而不包含本金；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哈某单方陈述的其向吴某支付了3911999元，那也是在395万元的利息范围内，同样也不存在还本金一说。3.吴某与博宇公司在结算时并没有计算利息，而且在500万本金的基础上又让与了20%的本金，即博宇公司清偿了400万本金，所以并不存在哈某所说的“重复计算”或“超额支付”的问题，也就不存在吴某“多受偿”的情形。综上，不论是哈某实际清偿利息1312000元还是上诉人单方认为清偿了3911999元，都不存在吴某“多受偿”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是否查清哈某向吴某支付本息的具体金额并不影响本案的结果，与本案无关。三、上诉人认为其代被上诉人博宇公司向吴某清偿债务，那么，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吴某明显属于诉讼主体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博宇公司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博宇公司与吴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2018年1月18日，经博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某结算并签订《和解协议》，博宇公司向吴某支付了上述金额，吴某为博宇公司出具收据，至此，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清算完毕。二、博宇公司从未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以口头或书面等方式委托上诉人代替博宇公司偿还债务，因此，上诉人所述的其代替博宇公司偿还债务的说法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所述的代偿行为的真实性存疑，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某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博宇公司的这一观点，能够在本案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得到印证，对于上诉人与博宇公司之间往来资金的性质，上诉人哈某与被上诉人吴某之间双方各执一词，对于其中的真实情况，博宇公司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根本无法知晓，况且，上诉人哈某在2016年前作为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但实际进行公司的日常经营，也掌管着博宇公司的印章，因此，不能排除其利用职务便利故意做出有损于博宇公司利益行为的可能性。四、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示的证据经由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经鉴定2015年10月19日的借款协议和2012年7月17日的借款合同中的“吴某”的签名，均不是被上诉人吴某所书写，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已经被司法鉴定结论所否定，应自行承担起提供虚假证据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五、一审判决对于法律的适用并无不当，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不当得利纠纷是一审法院在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但结合一审阶段的庭审笔录，上诉人对于法院确定的案由并未在庭审过程中提出质疑，反而是在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不当的理由进行上诉。其次，因博宇公司与吴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在一审法院基于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某之间往来账目较多，上诉人确实存在可以向被上诉人吴某追偿的其他情形，则也应当在另案中向被上诉人主张。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博宇公司的合法权益。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垫付款3911999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垫付款利息904463.65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以上共计4816462.65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4月21日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哈某原系被告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哈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被告博宇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23日宁夏博宇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同日，被告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原告哈某变更为刘红星。2012年7月17日被告博宇公司向被告吴某借款500万元，2012年7月17日被告吴某通过石嘴山银行的账户向被告博宇公司转账500万元。被告吴某庭审时陈述，借款后，2012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哈某陆续向被告吴某支付的款项均是500万元产生的利息，借款时原告哈某系被告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哈某与被告博宇公司均是还款责任人。2019年1月18日被告吴某（甲方）与被告博宇公司（乙方）达成一份《和解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对账，截止2018年12月30日乙方欠甲方货款6648000元。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互谅互惠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协商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货款5318400元（伍佰叁拾壹万捌仟肆佰元整），甲方同意放弃剩余货款，账务清理完毕。二、如果乙方不能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甲方，本和解协议无效；三、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有效。”现原告认为其替被告博宇公司偿还了借款，二被告应当予以返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哈某系被告吴某的姐夫。2019年6月27日被告吴某申请对原告提交的2014年8月15日的收条、2012年7月17日借款合同、2015年10月19日借款协议中被告“吴某"的签名进行鉴定，后当事人选定由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对本案进行鉴定。2019年9月21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作出津天鼎宁〔2019〕文书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2014年8月15日的收条中签名系被告吴某书写，2015年10月19日的借款协议和2012年7月17日的借款合同中的“吴某”的签名不是被告吴某所书写。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石嘴山银行个人转账凭证》一张、《收据存根》一张、代偿款明细（含利息计算明细）打印件一份，关于客户吴兰英两笔转账有关情况说明原件一份，回单补制原件两张，石嘴山银行对手信息原件一张，石嘴山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原件四份，石嘴山银行流水四张，宁夏银行进账单原件一份，收条原件八张，宁夏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原件一份，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一份、被告吴某提交的转账协议、和解协议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查明，被告博宇公司与被告吴某之间确实存在500万元的借款，但借款时被告博宇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哈某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哈某庭审时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因此原告哈某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并且，原告哈某在诉状中也认可50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因此原告哈某向被告吴某支付的款项是其基于借款关系应当支付的款项。故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故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6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哈某负担。鉴定费2万元，由原告哈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博宇特钢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欲证明：2012年7月，本案借款发生之时，博宇特钢公司股东为“宁夏博宇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哈某并非博宇特钢公司股东。证据二：宁夏博宇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欲证明：宁夏博宇投资有限公司不是一人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吴某质证称，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吴某将500万元借给上诉人及博宇特钢公司，上诉人同时也是共同还款责任人，因此与借款出借时博宇特钢公司的性质无关。被上诉人博宇公司质证称，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博宇公司的股东是博宇投资公司，博宇投资公司上诉人是相对大股东，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上诉人，上诉人是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 本院认为，1.上诉人称其与吴某不存在借款关系，其是代替博宇公司向吴某还款，但上诉人却没有举证证明在博宇公司的账目上有相应的记载；2.上诉人陈述其是代替博宇公司向吴某还款，但在其于2016年11月23日卸任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已无义务再替博宇公司偿还借款，但其却于2018年5月3日仍向吴某还款，与常理不符；3.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7月17日的借款合同、2015年10月19日的借款协议上“吴某”的签名均系伪造，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不真实；4.博宇公司并不认可上诉人在替公司还款，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在替博宇公司还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所述的其替公司还款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哈某向吴某支付的款项是其基于借款关系应当支付的款项，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时上诉人并非博宇公司的股东，但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出示该证据，且该证据也不能否认上诉人的借款人身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32元，由上诉人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赵来珍 审判员  杨璐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