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0606号原告：北京日立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安定北街安创公司办公楼303室。法定代表人：徐俊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颐和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搭理人：付鹏，北京颐和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华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39号A座1701室。负责人：效晓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华，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扬，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华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福强社区上步中路1043号深勘大厦2001-2002。法定代表人：常青，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华，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扬，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日立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与被告深圳华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北分公司）、深圳华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被告华业北分公司负责人效晓安，被告华业北分公司和被告华业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华、刘扬扬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日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业北分公司和华业公司支付欠付合同款147073.75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日立公司与华业北分公司签订《华业玫瑰东方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合同编号：HYMGDF2012）》（以下简称HYMGDF2012合同），约定由日立公司为华业北分公司管理和使用的45部电梯提供日常维护保养和抢修服务，保养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付款方式为每季度59952.75元，费用合计239811元。2013年8月，双方续签了《华业玫瑰东方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合同编号：HYMGDF2013）》（以下简称HYMGDF2013合同），保养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付款方式为每季度59952.75元，该合同实际履行了4个月，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协商解除该合同。日立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华业北分公司仅支付了HYMGDF2012合同项下三个季度的保养费用，第四季度的保养费59952.75元未支付。HYMGDF2013合同项下4个月的保养费79937元亦未支付。此外，日立公司2012年6月1日为华业北分公司电梯更换断丝费7184元尚未支付，合计欠款147073.75元，华业北分公司在《关于玫瑰东方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上签字确认上述欠款。华业北分公司是华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华业公司应对华业北分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华业北分公司和华业公司共同辩称：第一，日立公司未向华业北分公司提交HYMGDF2012合同项下第四季度的《电梯日常维护保养记录表》以及HYMGDF2013合同项下的《电梯日常维护保养记录表》，按照合同约定视为未保养，华业北分公司无需支付保养费用；第二，关于日立公司所称2012年6月1日更换电梯断丝的费用，华业北分公司未签署过《北京日立电梯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电梯更换零部件报价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无需支付该款项；第三，日立公司出具的《关于玫瑰东方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签字并非华业北分公司员工所签，无需支付该文件上的款项；第四，日立公司关于支付欠款的全部诉讼请求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华业北分公司和华业公司请求法院驳回日立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北京日立电梯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华业北分公司分别签订了HYMGDF2012合同和HYMGDF2013合同两份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HYMGDF2012合同的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HYMGDF2013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两份合同均约定：维护保养费总计239811元，华业北分公司按季支付维护保养费，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方式为每季度末的前五天，北京日立电梯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向华业北分公司提交经其签字认可后的《电梯日常维护保养记录表》（如未提交，视为未保养，华业北分公司有权扣除该梯当月全部保养款），经华业北分公司相关人员验收合格后，在下一季度第一个月二十五日前向日立公司支付上一季度电梯保养费59952.75元。日立公司称HYMGDF2012合同期限履行完毕，HYMGDF2013合同履行了4个月后日立公司与华业北分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协商解除了该合同；华业北分公司和华业公司称，HYMGDF2012合同履行至2013年5月31日，剩余合同期限以及HYMGDF2013合同的全部合同期限均未履行，并提交了华业北分公司于2013年9月与案外人北京xxxx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电梯工程合同书》予以证明。各方均认可2013年5月31日前的维护保养费已经支付完毕。庭审中，华业北分公司和华业公司未对其主张的HYMGDF2012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又续签HYMGDF2013合同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为证明更换电梯断丝的费用，日立公司提交了《确认书》，显示更换钢丝绳和安装费合计7184元，华业北分公司对该确认书上加盖的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日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的《关于玫瑰东方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载明：“致华业北分公司：贵我双方就贵司华业玫瑰东方项目……《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的执行情况和费用有以下几点说明：1.合同期限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的电梯维保合同已支付三笔保养费，剩余保养费金额59952.75元发票已开给贵司，但至今还未支付；2.合同期限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电梯维保合同，因种种原因贵我双方协商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合同，合同实际执行日期为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计4个月，按照合同实际执行情况计算费用为79937元，至今还未支付；3.2012年6月1日工号为05电06779的日立牌电梯钢丝绳出现断丝断股我公司对其进行了更换费用合计7184元，此笔费用还未支付。据上请贵司对以上几笔费用核实并尽快支付。”该《说明》下方签有“些工作以上报，杨某，2016.12.30”字样。日立公司称，该《说明》下方为华业北分公司员工杨某所签，内容应为“此工作已上报”，并称其公司一直与杨某对接合同款结算事宜。华业北分公司称，杨某曾系其公司员工，已于2018年9月离职，华业北分公司否认该签字为杨某所签，但表示因杨某不配合不申请笔迹鉴定。华业北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和《劳动合同书》，《情况说明》显示杨某自2006年12月26日至2018年9月14日在华业北分公司担任部门工程主管；《劳动合同书》显示，杨某担任物业管理服务岗位。各方对《情况说明》和《劳动合同书》均无异议。经本院询问，华业北分公司称杨某担任工程主管，负责业主报修、公共区域维修，是否涉及电梯维修不清楚。另查，华业北分公司为华业公司的分支机构；日立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由“北京日立电梯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称。本院认为，日立公司和华业北分公司签署的HYMGDF2012合同和HYMGDF2013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能够认定双方形成了以日立公司提供电梯维护保养、华业北分公司支付维护保养费用为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的承揽合同关系。尽管各方围绕合同款的数额在合同实际履行期限、日立公司是否依约提交保养记录表、《确认书》的真伪等事实上存在争议，但从《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直观反映的内容来看，《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具有结算清理日立公司与华业北分公司之间合同款的作用，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如何认定《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的真伪和效力。本院分别阐述如下。首先，《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上杨某签字真伪不明的后果应由华业北分公司承担。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杨某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和《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出具时也即本案纠纷发生时确系华业北分公司的员工，华业北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在杨某离职时做好工作交接和安排，并妥善保存、固定相关工作材料和证据。杨某在华业北分公司工作十余年，现离职不足两年，就本案当事人而言，华业北分公司对《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上杨某的签字真实性及相关事实应当具有提供反证的能力，也是能够提供鉴定材料、影响和敦促杨某配合进行鉴定的一方，且华业北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等材料上有杨某的签名，现华业北分公司以杨某拒绝配合为由而不申请笔迹鉴定理由并不充分，华业北分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杨某签字的事实予以反证，在本院穷尽手段无法确定《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上杨某签字真伪的情况下，应由华业北分公司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上的签字系杨某所签。其次，《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上杨某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根据华业北分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劳动合同书》和其当庭所述，杨某的职务和职责并不一致，可见杨某的职责范围并不清晰，特别是对于杨某的职责是否涉及电梯维修，华业北分公司自己也表示不清楚。日立公司作为华业北分公司合同交易的相对方，有充分理由相信杨某的职责包括电梯维保工作的对接，杨某所签“些（此）工作以（已）上报”的内容也符合履行职务行为的程序和外观，故杨某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华业北分公司的行为。最后，华业北分公司对欠付合同款主张的时效抗辩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算，《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所载合同欠款确已超过诉讼时效，各方关于诉讼时效的争议本质上仍然是对杨某签字内容的含义和性质存在分歧。本院认为，《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中载明了欠款金额以及日立公司催收欠款的明确意思表示，HYMGDF2012合同和HYMGDF2013合同中对付款仅设置了日立公司提交经华业北分公司签字认可的《电梯日常维护保养记录表》、经华业北分公司相关人员验收合格两个条件，杨某所签“些（此）工作以（已）上报”并未否认华业北分公司已经符合付款条件，且从语义上应理解为欠付款项已经按流程上报公司，如前所述，杨某系履行职务行为，日立公司有理由相信华业北分公司已经同意付款，华业北分公司的内部核实、上报流程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电梯维保维修费用的说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日立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华业北分公司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能支持。关于日立公司要求华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一节，在本案中，华业北分公司作为华业公司的分支机构，领取了营业执照、具有独立经营场所，其以自己的名义与日立公司达成承揽合同，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现日立公司要求由华业北分公司和华业公司支付欠付合同款147073.75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华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日立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款147073.75元，被告深圳华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被告深圳华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剩余合同款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1元、诉讼保全费1255元，由被告深圳华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被告深圳华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立武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项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