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疆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处开阳路与工业大道交汇处西300米梨坑社区院内。 法定代表人:林为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涛，山东上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 法定代表人:刘浩,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孟栋，临沂兰山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 法定代表人:徐伟。 上诉人山东疆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疆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丈埠屯村委）、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义堂镇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20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疆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302民初206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临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诉求，并确认案涉《环城林带建设合作协议》有效、继续履行；2.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义堂镇政府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和国家利益，没有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相反，案涉《环城林带建设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恰是在于提升包括村民在内的群众利益和社会公益价值。二、被上诉人诉称案涉《环城林带合作协议》系私自签订，曾多次制止未获合理答复之说，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义堂镇政府擅自处分村委资产，没有事实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系于2015年11月签订，随后义堂镇政府依照合同约定于“半个月内完成协议区域内的地上附着物清障”，并指导上诉人在其监督下实施了投资建设。同时，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2017年11月16日、2018年6月5日逐年向义堂镇政府交纳了土地使用费（一并包含乾沂庄38.15亩在内）。至丈埠屯村委于2018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前的期间内，涉案合作协议正常履行，丈埠屯村委逐年自义堂镇政府处支取其应得补偿金，从未向上诉人提出合同效力质疑或其他权利主张。早在上诉人履约之初的投资建设过程中，担任丈埠屯村委法人代表的时任村主任刘中江，不仅未代表丈埠屯村委提出任何异议，反而于2016年3月17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围墙施工协议》，积极参与推进案涉绿林带项目建设。三、从法律上讲，即便案涉合作协议未经丈埠屯村委共同签约存在瑕疵，但基于默认追认规则和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丈埠村委诉求主张依法不应支持。原则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数月之久的出资大规模建设期间内，该被上诉人理应当时即已明知义堂镇政府进行协议处分的事实存在，然而其在此后长达三年期间内从未就此提出异议。依据当时《民法通则》第66条之规定，应视为丈埠屯村委认可涉案协议的合作内容。退一步讲，即便义堂镇政府未经丈埠屯村委的授权而擅自签约，丈埠屯村委主动受领义堂镇政府代转的土地使用费用，且其法人代表刘中江主动参与了涉案环城林带的施工建设。对此，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2条之规定，依法应当视为法律上的追认。同时依据《合同法》第51条之规定，涉案合同因由丈埠屯村委追认而对其具有法律上的约束效力。再退一步讲，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5条以及《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61条之规定，义堂镇政府作为丈埠屯村委的上级直属政府机关，担负着对所辖村居经济发展规划、指导的直接协调和管理职能，且已于《环城林带建设合作协议》中作出了由其负责完善手续后交付上诉人使用的承诺。鉴于此，依据《合同法》第49条表见代理之规定，涉案合同同样应依法认定为有效且对丈埠屯村委具有约束效力。至于被上诉人诉称的权益受损事实即便成立，其法律救济途径，应通过追究义堂镇政府无权处分侵权责任来解决，而不能随意将责任风险转嫁给作为善意有偿当事人的上诉人一方。四、从现实角度讲，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判令退返的结果，将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周围社区群众利益，并由此连带引发二被上诉人不必要的法律责任风险。 被上诉人丈埠屯村委答辩服判。 被上诉人义堂镇政府未予答辩。 丈埠屯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环城林带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恢复土地原状;3.本案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义堂镇政府与疆合公司签订环城林带建设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义堂镇政府拟对聚才六路以北、临西十路以东、山东医专以西城市绿林带进行提升改造;山东疆合置业有限公司为回报社会,自愿出资赞助义堂镇建设城市绿化带并积极参与管理修缮。一、合作区域：义堂镇聚才六路以北、临西十路以东、山东医专以西的276.41亩(丈埠屯238.26亩、乾沂庄38.15亩,具体见附图)城市绿化林带。二、合作方式：甲方作为城市绿化林带建设主体,对合作区域内土地进行流转,完成后交由乙方出资建设、使用和维护管理。三、合作时间：合作期限为30年。鉴于本轮农村土地经营权承包权截止到2028年的实际情况,对2015年12月1日至2028年年12月1日期间按此协议执行。对2028年年12月1日后,如土地政策不发生变化,可按本协议内容续签至2045年12月1日。四、双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自双方协议签订之日起,半个月内完成协议区域内地上附着物清障和土地流转工作。2、甲方有权对合作区域内的规划设计、建设管理等进行监督。如发现违反土地性质建设现象,甲方有权制止并提前结束合作协议。3、乙方有权在义堂镇总体规划允许范围内对合作区域进行绿化亮化规划设计、景点建设以及管理使用维护,但事前需报义堂镇审批,批复同意后方可进行建设。不得在合作区域内建设永久建筑。4、乙方要严格按照土地性质使用,并及时缴纳使用费用,具体为1650斤小麦/亩/年,并按照当年度7月1日国家一级小麦收购价格折算成人民币(保底价2000元/年/亩),于每年12月1日前将下一年度土地使用费用拨付至义堂镇账户。5、合作期限内,土地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使用权、管理权、收益权归乙方所有。6、合作期限内,甲、乙双方不得将该宗地块使用权、管理权等转让给第三方,双方协商同意情况除外。协议签订后，疆合公司对上述土地投资进行了绿化建设，上述土地包括丈埠屯村委238.26亩土地。2018年11月13日，丈埠屯村委诉至法院，主张二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侵害了其集体土地所有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二被告退还非法占用的土，恢复土地原状。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义堂镇政府、疆合公司未经原告丈埠屯村委同意签订环城林带建设合作协议一份，擅自将原告集体所有的238.26亩土地投资建设成环城绿化带，侵害了原告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上述协议应当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根据该条法律规定，被告疆合公司因无效协议占用的原告案涉土地，应当恢复原状，并予以返还。因此，原告要求确认涉案环城林带建设合作协议无效，并要求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对事实的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三条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山东疆合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涉及原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位于义堂镇聚才六路以北、临西十路以东、山东医专以西面积238.26亩土地环城林带建设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山东疆合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上述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义堂镇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附件示意图、合同签订前涉案土地状况的卫星图片、被上诉人义堂镇政府2017-2035总体规划，证明义堂镇政府系以建设主体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协议本身也兼顾到了丈埠屯村委村民土地收益的充分实现，并不违背涉案地块所属区域的建设用地规划的用途；二、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营业执照、山东鲁班建设集团公司土地证、上诉人与山东鲁班建设集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临沂市建筑设计院营业执照、设计效果图、设计费发票、施工后现场图片、业主群体上访事件现场图片，证明上诉人与义堂镇政府签约的另一目的，系以环城绿带的管理权、收益权作为合作条件与开发商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承诺将公园式景观对其免费开放，以此带动该社区的房产销售。因涉案环城林带项目出现纠纷，山东鲁班建设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翰林庄园社区出现群体上访事件；三、围墙施工协议及技术图纸、义堂镇政府开具给上诉人的2016、2017、2018年度土地使用费财务凭证，证明合作协议履约过程中，丈埠屯村委未提出异议。时任法人代表的村主任刘中江与上诉人签订围墙施工协议，形成法律上的确认。合作协议履约期间，义堂镇政府连续三年代丈埠屯村委收取上诉人交付的土地使用。即使上诉人所交费用被义堂镇政府截留，鉴于镇政府和村委存在直接的行政隶属关系，依据土地承包法第11条之规定，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丈埠屯村委收取了土地使用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义堂镇政府签订的环城林带建设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义堂镇政府将丈埠屯村委238.26亩的土地交由上诉人出资建设、使用和维护管理。作为238.26亩土地所有权人的丈埠屯村委现在主张上述协议的签订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义堂镇政府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丈埠屯村委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义堂镇政府在签订合作协之时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丈埠屯村委要求确认涉案合作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丈埠屯村委基于合同无效而提起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丈埠屯村委针对涉案238.26亩土地的物权请求权可以物权纠纷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302民初206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崔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