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81民初11973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安杰森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朗霞街道熊家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793023519U。 法定代表人：吉启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雷光、王建聪，浙江三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迎宾路集中区昆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99744194282F。 法定代表人：张永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才，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该公司员工。 原告宁波安杰森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邵银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根据原告的申请和提供的担保，本院对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被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裁定驳回被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裁定驳回上述，维持原裁定。被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就本诉反诉一并审理。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型号为3MZ1320A的一台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质量鉴定意见书一份。本案于2020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宁波安杰森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雷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才、陈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安杰森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142459.16元，并赔偿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采购设备的合同书（合同号为AJS2010MZX35），被告向原告采购31台设备，设备货款9600000元，被告陆续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全部31台设备。2011年11月，被告又向原告采购一批工装备件共计90050元，货款一直未付。2016年11月，被告与原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双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42459.16元，同时约定，由原告对被告已经提货的设备进行整改，被告在设备验收后一周内付清货款。2016年12月4日，原告委派三名工作人员到被告公司对设备进行整改，到2016年12月12日整改结束。原告工作人员对相关设备进行了整改，部分设备由于被告生产繁忙无法安排工人批量生产或没有工装，导致无法完成整改。被告公司代表洪景奇先生在原告的《售后服务联系单》上签字确认整改完成。被告之后也未向原告提过整改要求。因此，原告已经于2016年12月12日完成整改，并经被告确认验收，按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12月20日前付清剩余货款2142459.16元，但被告一直未付。2018年9月，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讨货款，要求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货款，但被告置之不理。 原告为证明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采购31台设备，货款共计9600000元，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2.账目明细、增值税发票及送货单一组，拟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31台设备及配件，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以及被告付款明细的事实；3.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2016年11月，被告与原告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42459.16元，同时约定由原告对被告已经提货的设备进行整改，被告在设备验收后一周内付清货款的事实；4.售后服务联系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12月4日，原告委托三名工作人员到被告公司对设备进行整改，到2016年12月12日整改结束，原告工作人员对相关设备进行整改，部分设备由于被告生产繁忙无法安排工人批量生产或没有工装，导致无法完成整改，被告公司代表洪景奇在原告的《售后服务联系单》上签字确认验收的事实；5.往来账项询证函一份，拟证明被告公司聘请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进行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经第三方确认，被告欠原告货款2142459.16元的事实；6.律师函、快递信息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讨货款，要求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货款的事实；7.邮件一份，拟证明原告整改的3MZ1320A设备已经被被告人员确认，已经没有不符合《设备技术规格书》约定验收标准的情形。 被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答辩：原告诉状中所述不属实，原告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故原告不支付余款具有事实依据。根据2010年12月1日《合同书》第7条验收第一项约定：“第一步为预验收，在乙方进行”、“第二步为终验收，在甲方进行”。2012年3、4月份，全部设备到被告处后，原告对被告的31台设备进行终验收，其中有9台设备即型号数量分别为3MZ135A2台、3MZ1310A1台、3MZ1320A2台、3MZ3410A1台、3MB3435A1台、3MZ3420A2台均存在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双方没有签订终验收单，故被告拒绝支付余款。合同第7条第5项约定：验收工作完成后，如果设备的加工精度、技术性能和配置等各项目均达到甲方要求或符合协议，甲方出具验收合格意见，并反馈给乙方。如设备在调试整改后仍然不能满足合同要求，甲方可按国家法规处理，即可以按照《合同法》的规定，退回卖方的设备。9台设备终验收不合格，原告于2012年3月、7月、8月三次分别派刘长存到被告处进行安装调试，结果都未维修好、调试不成功，均未能通过终验收，从2013年初到2016年11月，原告针对未验收合格的设备一直未能派人进行维修调试，不闻不问，不负责任，现在这些设备如同废铁一般，安放在厂房内，占据着生产车间大块工作重地，工人无法使用这些设备，被告又不得不另花费资金购买新的设备。被告花巨资购买生产轴承的设备不是为了放在车辆做摆设，而是用来使用的，而这9台设备无法使用，不能制造、生产合格的轴承产品，故被告有理由不支付货款。原告明知9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9台设备未进行终验收也是事实。2016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及附件1-3，附件1中写的非常明确，确认9台设备在调试验收中存在的具体问题，并一一列明，双方约定分二批次对9台设备及其他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由原告继续维修，维修好符合技术标准支付货款，否则退回原告厂里维修或者退货。2016年12月4日至12日，原告派刘长存等三人来被告处维修设备，只对其中一台3MZ1320A进行了维修，但检测仍然不合格，双方没有签订终验收单，之后原告没有再来维修、整改其他设备。被告于2018年11月收到原告的起诉状后，给原告发去一个催告函，要求原告前来维修9台设备，否则被告将行使解除权，然原告拒绝了被告的善意，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经原告维修的设备原告认为已经维修好，但事实是经过鉴定，确认该设备在设计和安装上存在缺陷，控制精度低，不符合技术标准，即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其他8台不合格的设备，双方已经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又拒绝维修，故被告请求解除9台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交付的9台设备从运至被告处至今日就存在不能使用的各种原因，经被告的通知催告原告仍然拒绝维修，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合同法相关规定，被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被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解除《合同书》（合同号AJS2010MZX35）及《补充协议》，反诉被告自行退回验收不合格的9台设备；2.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设备款477540.84元及利息（以477540.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3.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合同书》（合同号AJS2010MZX35）一份，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购买了31台精密轴承设备，货款共计9600000元，另外购买一批工装配件计90050元，反诉原告已经向反诉被告支付款项共计7547590.94元，尚有货款2142459.16元未能支付，未支付部分剩余货款原因在于除了已经验收的22台设备经常出现故障外，还有9台设备从运抵反诉原告处安装调试就不合格，根本无法使用，经反诉被告多次维修整改仍不能使用，未能对其中9台设备进行终验收，该9台设备共计2620000元，反诉被告退回9台设备外，反诉原告多支付设备款477540.84元。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之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因反诉被告的产品质量无法达到技术要求和使用目的，并经反诉被告多次维修仍不能使用，反诉原告于2018年11月23日向其发出《催告函》仍不予理睬、不予维修，反诉原告有权解除该9台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反诉被告退回反诉原告多支付的货款477540.84元及利息。 被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1.合同书（合同号AJS2010MZX35)及附件一份，拟证明2010年12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31台设备，并对验收方式等权利义务作出约定的事实；2.《设备技术规格书》四份，拟证明双方对于设备的技术要求作出约定的事实；3.《关于第一批设备的整改报告》、《新设备存在的问题和需要改进的问题汇总》各一份，拟证明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7月2日，反诉被告三次维修不合格的设备后，仍不能达到使用目的和进行终验收的事实；4.《补充协议》、附件1《关于设备修复整改的顺序要求》、附件2《安杰森设备使用情况汇总》、附件3《22已签署终验收的磨床清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9台不合格设备的型号和数量分别是：3MZ135A二台、3MZ1310A一台、3MZ1320A二台、3MZ3410A一台、3MB3435A一台、3MZ3420A二台。双方对于9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异议；5.《催款函》一份，拟证明反诉被告于2016年5月19日向反诉原告发出《催款函》，称设备均满足合同要求且贵司已经正常使用数年显然与补充协议及附件内容相矛盾，该催款函违背事实；6.反诉被告代表陈宝蕾与反诉原告副总洪景奇的往来电子邮件一份，拟证明2016年12月4日至12日，陈宝蕾等三人对型号3MZ1320A设备维修后，于2017年2月9日给洪景奇发来电子邮件，询问是否使用该设备生产，洪景奇回复“试加工了300件，仍然波纹超标0.9，表面质量不好，沟道精研消耗不掉”，证明反诉被告所整改的设备只有一台3MZ1320A,且没有整改合格的事实；7.《安杰森财务账说明》一份，拟证明合同价款共计9690050元，反诉原告已经支付反诉被告7547591元，9台不合格设备款计2142459元，若退回反诉被告的9台质量不合格的设备，反诉被告欠反诉原告多支付的货款477540.84元的事实；8.照片三份，拟证明9台设备均有工装，而且已经进行过安装调试，反诉被告称9台设备是因为无工装才没有进行整改不符合事实；9.《催告函》及顺丰速运单一份，拟证明因反诉被告提供的9台设备质量不合格，反诉原告于2018年11月23日通知反诉被告于2018年11月30日前对9台不合格设备进行维修，如反诉被告不再维修，反诉原告将解除合同，由其退回不合格设备，返还多支付货款的事实；10.《关于“企业询证函”的复函》及“顺丰速运单”一份，拟证明2019年3月20日，反诉原告收到反诉被告邮寄来的“企业询证函”，3月22日，反诉原告通过顺丰速运向反诉被告“复函”，告知其不欠反诉被告货款，其应当自行退回9台不合格设备，退回反诉原告多支付的货款，并再次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11.质量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一份，拟证明鉴定机构对原告整改的型号3MZ1320A的设备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设备在设计和安装上存在缺陷，控制精度低，不符合设计标准，被告为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68900元的事实。 原告针对反诉答辩称：被告称9台设备无法使用是没有证据的，9台设备已经由被告预验收合格，鉴定只是对一台设备进行鉴定，其余8台都没有鉴定。型号3MZ1320A设备的鉴定过程和意见表明该设备是可以使用的，只有2个项目存在部分问题，多数还是可以使用的，鉴定是对设备的现状进行鉴定，并不能表示原告当时交付的时候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机床原配的上料开关被更换，缺乏上料器，表示设备有改动，与原告交付时有了重大的改变。鉴定意见书中的4点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型号3MZ1320A的磨床存在无法使用的质量问题。6颗连接孔中少了2颗，说明该设备现状与原告交付时的设备不同。鉴定意见中也没有写缺陷会导致什么后果，不符合法律对缺陷的定义。设备存在问题的影响因素很多，比如不保养、不当使用、人为的拆卸等，即时钢性不足，可以通过保养维护进行解决；设备缺少自动上料器；虽然鉴定意见中写了安装了工装，但是工装不一定实际齐全或是能使用的。被告要求解除合同是不符合法律约定的，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只有一方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才有权解除合同。故即使设备存在一点瑕疵，也无法证明原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设备已经通过预验收，原告也已经交付了设备，被告也无法证明设备无法使用。合同解除的后果是恢复原状，因被告已经无法将设备恢复原状，在客观上也无法实现。故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原告就反诉未提交证据。 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被告认为案涉9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安装调试不合格，未能通过终验收，即原告未履行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被告认为原告不能以此证明设备合格，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被告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不仅要维修好9台未通过终验收的设备，还要对已经验收合格的22台设备进行维修，原告未履行该义务，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批维修5台磨床，但原告仅于2016年12月4日至12日派人来维修过，其他4台均未维修，已经维修的设备也不合格，无法使用，双方也未签署终验收报告，附件二中双方对9台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作了明确约定和承认，本院经审核，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提出异议，原告认为该联系单只是原告单方存留的证据，被告给被告存留，原告可以随意改变、增加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该联系单不是终验收单，在用户栏里没有对原告派来的三名维修人员维修的一台设备进行合格确认，该联系单第五条内容与事实不符，是原告自己事后添加的，且与前第三条、第四条内容自相矛盾，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其维修的3MZ1320A维修合格，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联系单只能说明原告曾经对一台设备进行过整改，但不能证明被告对该设备进行了终验收，故对其相关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被告认为该询证函是原告单方委托，审核原告的财务报表，未能对被告不付余款的原因进行分析，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被告提出异议，被告认为被告未收到原告的委托书，不能证明原告委托行为存在，且律师函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被告认为原告只维修了一台型号3MZ1320A设备，其他设备均未维修，且该台已维修的设备仍然不合格，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在原告方没有留存，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在2011年底前已完成对设备的预验收，《关于第一批设备的整改报告》的落款时间是在预验收完成之前，通过预验收，被告已认可设备符合交付条件。《新设备存在的问题和需要改进的问题汇总》也只是提到设备使用中的问题，并不能直接证明设备存在问题，很多是通过终验收的设备，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证据从形式上看系复印件，从内容上看与本案争议的9台设备不存在必然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原告认为补充协议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明确的退货约定，本院经审核，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公司人员在邮件中没有提到不符合《设备技术规格书》验收标准的问题，其提到的问题不属于约定验收范围，可以证明原告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本院经审核，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7，原告该证据是被告单方制作，但欠款金额是对的，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8，原告认为被告已对照片进行过处理，从照片上无法看出设备型号、工装是否齐全可用，有没有工装与退货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照片是被告单方拍摄，仅从该组照片本身无法确认是否系本案设备的现状，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9、10，原告认为《催告函》、《关于“企业询证函”的复函》都是在原告向法院起诉后被告才制作的，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1，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认为，鉴定结果是基于设备的现状进行的，与原告交付时是不一致的，不能证明原告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无法使用，鉴定意见都是推测，即便存在问题都是可以通过更换和维修予以解决的，所以鉴定意见不能表示被告可以解除合同，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中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31台设备（磨床及精研机）。货款共计9600000元。原告陆续向被告交付了上述设备。后被告又向原告购买了一批工装配件，货款计90050元，上述货款合计9690050元。被告一共向原告支付了货款7547590.94元，尚有2142459.16元货款未支付。上述设备中其中22台设备已经完成了终验收，案涉9台设备未通过终验收，未通过终验收的设备的名称、型号、价款分别为：内沟磨床5台，型号3MZ135A2台，价款640000元，型号3MZ1310A1台，价款340000元，型号3MZ1320A2台，价款720000元，精研机4台，型号3MB3420A2台，价款440000元，型号3MZ3410A1台，价款210000元，型号3MB3435A1台，价款270000元。 2016年11月，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原告于2011年12月向被告销售31台设备共计货款9600000元，于2011年11月向被告销售一批工装共计货款90050元。被告尚欠原告上述设备及工装的款项共计2142459.16元。其中31台设备的余款按照每台66206.73元计算。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告依据被告在附件一中提出的整改顺利进行整改。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对于5台未完成终验收的内沟磨床的问题（其中型号3MZ135A两台、型号3MZ1310A一台、型号3MZ1320A两台），原告负责对被告所提设备问题进行整改。被告在双方签署终验收报告后一周内付清5台设备的全部尾款和2011年11月订制的一批工装的货款，共计421083.56元人民币，内沟磨床问题见附件二《安杰森设备使用情况汇总》。第三条约定，在对5台内沟磨床实施问题修复整改的同时，对4台未完成终验收的精研机所存在的问题考虑修复整改方案（其中型号3MB3420A两台、型号3MZ3410A一台、型号3MB3435A一台），原告负责对被告所提设备问题进行整改，整改完成后双方按照技术协议尽快完成4台精研机的终验收，并签署验收报告。被告在双方签署终验收报告一周内付清4台设备的全部尾款共计264826.92元。4台精研机的问题见附件二《安杰森设备使用情况汇总》。甲方承诺，甲方在乙方工厂内解决4台精研机所存在的现有问题，如果甲方在乙方工厂无法解决，机床发运至甲方工厂进行返修。若返修后仍达不到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经双方协商后，乙方可以选择退货，退货的运费由甲方承担，但乙方有权在支付货款时扣除4台精研机的总货款，同时开具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共计920000元人民币。第四条，对已签署终验收报告的22台磨床（详单见附件），甲方负责对乙方所提设备问题进行整改。甲方可根据乙方的实际生产安排，在进行第二条和第三条中的设备整改期间，分批完成22台设备的整改。乙方在甲方完成22台设备的整改后，一周内付清22台设备的全部尾款共计1456548.68元人民币。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按照以上协议条款完成相关设备的整改和付款，乙方在甲方完成相应设备的整改后一周内付清货款。甲方在收到乙方的付款后，提供给下一批设备的整改计划，并通知乙方提前做好整改准备。乙方在相应机床整改或终验收的过程中，按照设备的技术协议中的试件型号和甲方提供的整改计划提供足够的试件和其他辅料。 该补充协议附件一“关于设备修复整改的顺序要求”中载明了整改顺序，并明确如果因乙方实际生产繁忙，无法安排停机整改的设备，双方再行商定整改时间。如果因乙方其他原因造成无法整改的，视为该设备整改完成。 该补充协议附件二：“安杰森设备使用情况汇总”对于案涉9台设备的状态及存在问题进行了汇总，其中3MZ1310A设备的状态效率低，存在问题：加工了三个批次工件，每批次1000件左右，使用时发现效率低，调整沟位置不准，由于砂轮轴油路堵塞，经厂家拆装后漏油，已无法使用。其中3MZ1320设备的状态是不正常，存在问题：1、磨削时火花左右闪，不能保证工艺要求；2、调整位置部分间隙大，调沟位置不准。3MZ135A涉设备的状态不正常，存在问题：1、设备共两台，其中一台振动大，加工产品有棱子，波纹度达不到要求，另一台波纹度不稳定，时好时坏，经常调整，影响正常加工；2、调整位置部分间隙大，调沟位置不准。其中3MZ3410A、3MB3435A设备的状态无法使用，存在问题：1、精研量达不到要求；2、精研后圆度、锥度变形；3、振荡臂过薄；4、受力点不对。其中3MZ3420A状态是无法使用，存在问题：1、油石架跳进跳出有时无动作；2、振荡臂过长过薄，振动时有纵向跳动；3、轴承压滚在受力后，有时崩开；4、产品在加工过程中，振动有时会偷停；5、急停后自动上下料依然工作；6、所有技术要求（圆度、波纹度、精研量、椭圆、棱度、直线度）均达不到要求。 2016年12月4日，原告派工作人员去被告处对设备进行整改，并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了售后服务联系单一份。该联系单服务内容解决情况中载明：1.重新改进调整沟位装置的刚性；2.由于机床长时间未开，机床无法开启，所有电池无电，程序没有，重新更换电池和重新传程序，使机床正常；3.找工装和砂轮，更换，试磨产品，外观不符合；4.增加变频器，使砂轮转速降低。现43-46m∕sec。现所有磨削精度数据符合现场要求，外观有轻微振纹；5.12月9日正常，但由于生产赶产品，无工人批量生产，机床稳定性等他们批量生产后看结果，其他机床没有工装。该服务单的用户意见及备注均空白。被告的法人洪景奇在该联系单上签名。 2017年2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邮件，邮件内容“我们在2016年12月13日前在你们贵公司整改的一台3MZ1320A机床，当时我们在那里加工是没问题的，当时我们在那里等了你们好几天，你们都没有安排人员过来，你们答应在我们走后你们自己生产，不知你们生产了没有？到现在没有任何反馈给我们，不知现在你们使用的怎么样？被告于2017年2月21日回复“关于3MZ1320A设备情况是这样：我们试加工了300套，仍然是波纹度超标（0.9），表面质量不好，沟道精研消耗不掉，故没有继续加工。”被告针对原告邮件回复“我们上次是调整沟位的问题。现在调整沟位机构可不可以用。沟道精研消耗不掉，不知你们超精机的超精量是多少，一般要求0.008-0.015，按照当时的技术协议的精度有没有问题？现在的要求不知你们有没有重新改过。”之后，原告、被告未再沟通关于设备整改验收等事宜。 2018年9月，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付清货款2142459.16元。 原告于2018年11月7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余款，被告于2018年11月23向原告发送催告函，要求原告于2018年11月30日派人整改维修设备。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型号3MZ1320A的一台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意见为：一、3MZ1320A机床的砂轮修整器谐波减速器与回转轴的连接方式在设计和安装上存在缺陷，导致砂轮修整器的回转轴控制失常，从而影响轴承内圈磨削加工质量。二、3MZ1320A机床砂轮修整器Z轴位移控制精度低，误差无规律，也是影响轴承内圈加工质量的重要因素。三、在自动上料的状态下，3MZ1320A机床的加工节拍不符合《设备技术规格书》中28s/件的节拍设计技术标准。四、3MZ1320A机床安装有工装，其余8台设备也均安装有工装。被告支付了鉴定费2689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双方于2016年11月就案涉9台设备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根据该补充协议附件二使用情况汇总可以确定，案涉9台设备，包含5台磨床，4台精研机，均存在各种问题无法达到验收条件。双方为此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对9台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后再进行终验收，据此，原告理应积极履行整改义务，使其交付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然到目前为止，原告仅于2016年前往被告处对其中一台设备进行过整改，经鉴定，该设备在加工轴承时沟形偏差、沟位偏差、加工节拍三项内容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且鉴定结论确定了影响沟形偏差、沟位偏差的原因是机床的砂轮修整器谐波减速器与回转轴的连接方式在设计和安装上存在缺陷，砂轮修整器Z轴位移控制精度低，据此，可以认定该台设备虽然经过整改但仍然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且在设计和安装上存在缺陷，对于其他8台设备，原告明知存在各种问题无法达到验收条件，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后，理应积极对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促使设备能达到验收条件，然被告却怠于履行其合同义务，至今未对该8台设备进行过整改，导致该8台设备至今无法达到验收条件。综上，案涉9台设备自2011年交付之后因存在问题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验收条件，后被告也未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其整改义务，导致9台设备至今不能达到验收条件，足以认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上述9台设备的合同目的已经落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被告反诉要求解除与原告之间关于案涉9台未完成终验收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行取回9台设备，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原告向被告主张多支付的款项477540.84元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合法合理。其中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基于本院认定案涉9台设备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原告应当返还该9台设备的货款，而该9台设备的总货款超过了被告尚欠原告31台设备的总余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余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抗辩根据鉴定结论其已完成整改的一台设备只是存在小部分问题，且只代表鉴定时设备的现状，不能证明该设备无法使用，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该设备加工出来的轴承件需满足沟形偏差≦1.2∪m、沟位偏差7∪m,加工效率上需满足28秒／件的节拍。经鉴定，该设备加工出来的轴承件的沟形偏差、沟位偏差、加工节拍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鉴定机构认为影响沟形偏差、沟位偏差的原因是机床的砂轮修整器谐波减速器与回转轴的连接方式在设计和安装上存在缺陷，导致砂轮修整器的回转轴控制失常，砂轮修整器Z轴位移控制精度低，误差无规律，沟形偏差、沟位偏差均是轴承的重要几何参数，沟形偏差会直接影响轴承的工作性能，沟位偏差影响轴承的承载能力和使用寿命，因此，该台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原告抗辩另8台设备并未经过鉴定，故不能说明上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及附件内容可以确定在该8台设备均存在不符合技术要求的情形，无法通过终验收，原告在签订该补充协议之后，也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对该8台设备进行整改，故该8台设备目前仍然无法通过终验收，原告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原告抗辩8台设备未完成整改的原因是原告去整改时设备没有工装，故系因乙方的原因造成无法整改，应视为该设备整改完成。本院认为，上述8台设备经鉴定均有工装，原告亦认可设备本身配有工装，那么即便当初整改时上述设备没有工装，原告亦应当告知被告安装好工装，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中亦约定原告有义务提前通知被告做好整改前的准备，因此，原告以其去整改时其他设备没有工装为由认为整改已经完成，显然不能成立。原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抗辩设备放置多年，和其交付时的原状已经不同，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故合同不能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是原告交付的9台设备不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因此，原告是过错方，故9台设备长期放置的风险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另原告对鉴定的该台设备进行过整改，从附件二中可知，原告在之前对未通过终验收的其他设备也进行过拆装，故即使设备现状与交付时的原状存在不相符的情形，也是具有现实原因的，不能归责于被告。 综上，本院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反诉原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宁波安杰森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关于内沟磨床5台（型号3MZ135A2台，型号3MZ1310A1台，型号3MZ1320A2台）及精研机4台（型号3MB3420A2台，型号3MZ3410A1台，型号3MB3435A1台）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反诉被告宁波安杰森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还反诉原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77540.84元，并支付以477540.8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履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三、反诉被告宁波安杰森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自行去原告处提取第一项判决条文中指向的9台设备，反诉原告哈尔滨哈轴精密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应予以配合； 四、驳回原告宁波安杰森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25996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31.50元，合计35227.50元，鉴定费268900元，由原告宁波安杰森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银行汇款请直接汇入本院账号，并注明案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邵银银 审 判 员  胡忠焕 人民陪审员  王森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史炜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