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2民初1070号 原告：吴伟宏，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坤，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陈成友，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云霄县，现住福建省云霄县。 原告吴伟宏与被告陈成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4）云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陈成友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6）闽06民终2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成友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6）闽民申2003号民事裁定，驳回陈成友的再审申请。陈成友不服该裁定，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闽检民（行）监（2018）35000000085号民事抗诉书，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闽民抗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闽06民再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汤才龙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人民陪审员方巧妮、陈振跃参加评议，于2019年7月9日、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伟宏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永坤，被告陈成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伟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成友向吴伟宏支付工程款289042.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款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对该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陈成友向吴伟宏支付设计费3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款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陈成友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30日，吴伟宏与陈成友达成口头协议，陈成友将址在云霄县莆美镇联欣小区B幢1号房屋的内部土木、油漆、水电安装、铝合金、钢结构及地板铺砖等装修装饰项目交由吴伟宏承揽施工，由吴伟宏包工包料，垫资先行装修。同时约定由吴伟宏委托福建摩天世纪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完成了云霄县莆美镇联欣小区B幢1号房屋的所有施工图纸设计，之后吴伟宏组织相应的施工人员根据施工图纸进场施工。在装修过程中，吴伟宏根据陈成友要求代购瓷砖、灯具、空调及灶拉蓝等建材及辅料，共计115970元。2013年5月10日，吴伟宏完成装修工程项目，陈成友按照当地风俗举行乔迁仪式，搬入该房屋居住。嗣后，吴伟宏向陈成友提交工程结算表，该工程结算金额为433072.3元，加上代购项目金额115970元，合计549042.3元，扣除陈成友已支付工程进度款260000元，尚欠工程款289042.3元及设计费36000元，合计325042.3元至今尚未支付。 陈成友辩称，1.依法驳回吴伟宏的诉讼请求。2012年9月份，双方口头约定将陈成友址在云霄县莆美镇联欣小区B幢1号房屋1至4层室内部分交由吴伟宏的观筑空间设计有限公司继续装修，总价控制在40万元，约定工程于2013年1月10日前完工。2012年9月中旬装修工程开工，至2013年5月30日，在8个多月内被告分5次按工程进度支付吴伟宏工程款总计26万元，另外支付商家材料款12万元，留存2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因吴伟宏拒绝完善工程和保修，2万元质量保证金应作为保修费用扣除。装修工程完成后，吴伟宏制作了《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表》向陈成友主张未支付工程款是二十几万元，经核对，《观筑结算表》采取虚增工程量、虚构项目等欺诈行为多报装修工程款，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吴伟宏据此向法院起诉，伪造《工程结算书》主张陈成友拖欠工程款447566元。《结算书》是将原先《观筑结算表》中陈成友已经支付给商家的石材、成品楼梯、洁具等项目删除，将所有项目再次提高金额，并虚构了措施项目费、安全施工、文明施工、临时设施、人工费价差等虚项目，模仿大型招投标工程的计价规范结算，与本案工程毫不相关。2.吴伟宏应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支付陈成友原审委托律师诉讼服务费14000元。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 （一）吴伟宏提供的证据 证据1设计图及竣工图，证明陈成友委托吴伟宏对涉案房屋装修进行设计及按时竣工后交付陈成友使用的事实。陈成友质证后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装饰装修工程有口头约定，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该证据可予确认。 证据2观筑空间结算表及外协代购汇总表（原一审陈成友提交的证据）、采购及人工成本清单，证明吴伟宏完成涉案房屋装修装饰工程结算金额为433072.3元，加上代购项目金额为115970元，共计549042.3元的事实。陈成友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存在对各个项目提高价格、虚增工程量的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表及外协代购汇总表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代购汇总表载明，共代购磁砖、石材、灯具、门、楼梯、扶手及配件、空调、集成吊顶及洁具共计198460元，其中陈成友自认由其自购的石材、成品楼梯、洁具等部分86800元，余111660元系吴伟宏支付。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表载明，工程直接造价408558.8元，工程管理费24513.53元，设计费14300.78元，该工程造价总共447373.1元。采购及人工成本清单已包含在观筑空间结算表及外协代购汇总表当中，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3代购清单，证明吴伟宏按照陈成友要求为涉案房屋代购装修装饰建材及电器的事实。陈成友质证对代购清单中的项目部分真实性予以认可，部分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双方同意以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外协代购汇总表确定代购金额，可予确认。 证据4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发票，证明陈成友委托吴伟宏对涉案房屋装修进行设计产生设计费36000元的事实。陈成友质证后表示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5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省高院裁定书，证明省高院已确认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陈成友质证后表示该裁定书已由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并被漳州市中院撤销失效，该证据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再审时被认定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审查后认为，再审已明确有新的证据证明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案讼争工程司法鉴定中存在违规行为，因此其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陈成友提供的证据 证据1观筑空间设计工程结算表、证据2工程结算书、证据3原一审起诉状及庭审笔录、证据4泥水工结算、辅材及证据5木作工资结算及材料费、木地板结算款，证明吴伟宏欺诈、伪造证据、互相矛盾以及不诚信制造纠纷等行为。吴伟宏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计算方式和计价标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吴伟宏有存在欺诈、伪造证据、互相矛盾以及不诚信制造纠纷等行为。 证据6蔡寿旺的证人证言，证明工程施工经过。吴伟宏质证表示证人证言真实性由法庭依法核实。经审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陈成友将本案讼争房屋的装修工程交由吴伟宏施工。 证据7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书，证明吴伟宏不诚信及违法分包的事实。吴伟宏质证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9月，陈成友与吴伟宏口头约定，由陈成友将其所有的址在云霄县莆美镇联欣小区Ｂ幢1号房屋（房权证云政房字第××号，五层楼房，建筑面积408.4平方米）一层至四层及五层转梯的内部土木、油漆、水电安装、地板铺砖等装修装饰工程交由吴伟宏施工，由吴伟宏包工包料，垫资先行装修。后吴伟宏委托福建摩天世纪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房屋的室内装修装饰设计施工图纸，并支付设计费36000元。嗣后，吴伟宏组织相应的人员对该项目进行施工，装修过程中，吴伟宏代购了装修项目需用的磁砖、石材、灯具、门、楼梯、扶手及配件、空调、集成吊顶及洁具等，装修过程中，陈成友共支付给吴伟宏工程款260000元。2013年5月间，工程装修完毕，陈成友搬入该房屋居住。2013年5月8日，吴伟宏向陈成友出具由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制作的该工程代购汇总表，共代购磁砖、石材、灯具、门、楼梯、扶手及配件、空调、集成吊顶及洁具计111660元（已扣除陈成友自购的石材、成品楼梯、洁具等部分86800元）。2014年4月18日，吴伟宏向陈成友出具由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制作的该工程结算表，载明工程直接造价408558.8元，工程管理费24513.53元，设计费14300.78元，该工程造价总共447373.1元。审理过程中，吴伟宏申请对讼争房屋内外装修装饰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陈成友认为不需要鉴定，不同意进行鉴定，本院经现场摇号选中福建众亿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20年1月14日，福建众亿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勘验，陈成友拒绝开门，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无法进行现场勘验。2020年1月19日，福建众亿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以陈成友不予配合，造成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为由对本院委托鉴定给予退件处理。2019年4月19日，吴伟宏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讼争房屋，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闽0622民初107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讼争房屋，期限三年。 原一审庭审过程中，吴伟宏申请对址在云霄县莆美镇联欣小区B幢1号房屋内装修装饰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本院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装修装饰工程造价为395225元（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14331元），空调、部分灯具、部分地墙面瓷砖等委托代购的项目造价不确定金额为129110元。陈成友不服鉴定意见，向厦门市司法局投诉，厦门市司法局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答复：一、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符合法律规定；二、该司法鉴定的鉴定人具备司法鉴定执业资格，其他人员参与辅助性工作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三、二审法院的判决书已载明了鉴定人为何没有出庭作证的事由；四、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违反相关规定，将安全文明措施费等既没有口头约定，又未实际发生的工程项目计算了工作量，确定了工程造价，该行为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条规定，鉴定活动存在缺陷。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厦门市司法局答复，省高院再审作出（2016）闽民申200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1、《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2、《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诉争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等费用并无不当；3、《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二审法院再审以有新的证据证明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案讼争工程司法鉴定中存在违规行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为由，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吴伟宏与陈成友达成口头协议，由吴伟宏对陈成友所有的房屋进行装修装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装修装饰合同关系。吴伟宏是装修装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之间的装修装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吴伟宏已完成房屋装修装饰工作成果并交付陈成友居住使用，应视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吴伟宏主张陈成友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应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陈成友拒不配合鉴定机构工作人员进行现场勘验，导致鉴定机构按退件处理，应承担工程价款无法鉴定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认可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制作的该工程代购汇总表、结算表的真实性，但根据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制作的该工程代购汇总表、结算表确定的工程造价高于原一审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虽然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吴伟宏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造价，结果对其明显不利，可予以确认。故本案装修装饰工程造价可参照该鉴定意见书的工程量确定，因为该工程量的真实性并未被相关部门否认，装修装饰工程造价为395225元，空调、部分灯具、部分地墙面瓷砖等委托代购的项目造价不确定金额为人民币129110元（其中陈成友自付部分为86800元），故结欠工程款为437535元。陈成友已支付260000元，尚欠177535元应当偿还。因装修装饰合同无效，且双方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故吴伟宏主张陈成友支付结欠工程款的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系依审判监督程序启动的再审案件，原一审吴伟宏未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吴伟宏自2014年4月18日向陈成友出具由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表，陈成友即应支付工程款。吴伟宏未在规定时间内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其再审主张该权利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管理规费、设计费、鉴定费问题。吴伟宏不是专业经营装饰装修的公司，根据装饰装修市场交易习惯，从事个人装饰装修项目的经营者为了承揽项目，对于装饰装修项目的设计产生的费用均不另行收取，故吴伟宏主张根据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表载明的工程管理费24513.53元、设计费14300.78元、福建摩天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36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成友辩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吴伟宏虚涨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因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案讼争工程司法鉴定中存在违规行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鉴定费用30000元应由吴伟宏负担。 综上，吴伟宏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成友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伟宏装修装饰工程款177535元； 二、吴伟宏应负担本案原审鉴定费30000元； 三、驳回吴伟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18元，由吴伟宏负担2823元，由陈成友负担33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汤才龙 人民陪审员  方巧妮 人民陪审员  陈振跃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桂芳 书记员汤怡 附注：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