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太原大华荣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向阳村金园建材市场西甲区11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晗，山西山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田雨，山西山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345号1幢A座22层。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萍，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红，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省冶金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108号东座。 法定代表人：程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澜，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涛，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省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中心街6号。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娜，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中心街6号。 法定代表人：王与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元，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太原大华荣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新集团）、山西省冶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山西省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新股份公司）、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气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终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华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委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二审法院已经认定《参股协议》为委托投资合同且已经解除，则受托人冶金公司应当将委托投资取得的财产即形成的收益股权转交给委托人大华荣公司，二审法院仅判决冶金公司返还投资款于法无据。（二）二审判决认定国新集团“善意取得”大华荣公司的股权无需返还，与案件事实不符。1.根据2007年4月25日山西省国资委下发的通知，国新集团对冶金公司实行人财物全权管理，并于2008年1月12日受让冶金公司持有的天然气公司股权。2.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对上海联华合纤股份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国新股份公司）定向增发股份拟收购国新集团持有的天然气公司的全部股权审核过程中，大华荣公司已去信反映自己股权被转让的情况，并有相关机构披露本案股权涉诉事实。因此，国新股份公司作为天然气公司股权的最终持有人，其应当知道所持天然气公司股权中含有大华荣公司0.91%的股权。（三）大华荣公司有权以0.91%的比例认购天然气公司新增资本。大华荣公司根据《参股协议》持有天然气公司0.91%的股权，并通过冶金公司实现股东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出资比例认缴出资。在天然气公司历次增资阶段，冶金公司、国新集团无故退还大华荣公司支付的增资款，拒绝告知天然气公司增资事宜，违法剥夺大华荣公司认购新增资本的权利，故应当维持大华荣公司持有天然气公司0.91%股权的比例。（四）二审判决认定不能将大华荣公司登记为股东属适用法律错误。国新股份公司系天然气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大华荣公司无需经国新股份公司的同意，即可要求记载于天然气公司股东名册，并进行工商登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国新集团提交意见称：（一）大华荣公司依据《参股协议》履行投资义务后可以获得投资对应的金钱收益，而非股权，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参股协议》性质属于委托投资协议正确。（二）依据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可由委托人或者受托人随时解除。冶金公司未通知大华荣公司增资事宜、拒收增资款、发送书面通知等行为均直接影响《参股协议》性质认定及效力。（三）国新集团受让冶金公司所持天然气公司股权时，大华荣公司与冶金公司股权争议未显现，国新集团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案涉股权存在争议，大华荣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国新集团明知。（四）大华荣公司不属于天然气公司隐名股东，不符合要求显名的事实基础和程序规定，二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大华荣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冶金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大华荣公司的再审理由全部依赖于该公司进行了股权投资，成为天然气公司股东或实际出资人。但该基础与本案事实相悖，大华荣公司援引的法律条文和主张均错误。《参股协议》是冶金公司与大华荣公司之间关于委托投资的约定，与天然气公司的股权及股东资格无关。冶金公司转让天然气公司股份合法有效，大华荣公司无权追回，也无权以0.91%的比例认购天然气公司新增资金。二审判决认定不能将大华荣公司登记为天然气公司股东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大华荣公司的再审申请。 国新股份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华荣公司无权基于《参股协议》要求冶金公司返还天然气公司股权。国新股份公司合法取得天然气公司股权，已成为其合法股东。大华荣公司主张登记为天然气公司股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权主张认购天然气公司的新增资本。综上，二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大华荣公司的再审申请。 天然气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大华荣公司主张成为天然气公司股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大华荣公司与冶金公司签订的《参股协议》对外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其不符合发起设立天然气公司的股东资格，也未被记载在天然气公司任何显示股东身份的法律文书中，更未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义务。大华荣公司请求变更为天然气公司股东的条件不成就。天然气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国新股份公司，未经该公司同意，大华荣公司不能成为天然气公司的股东。综上，大华荣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本院认为，股权归属关系与委托投资关系是两个层面的法律关系,前者因合法的投资行为而形成,后者则因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行为形成。本案中，大华荣公司主张其为原登记在冶金公司名下的天然气公司0.91%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享有天然气公司相应比例的股权，故请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并要求天然气公司等配合其办理相应的股权登记手续。对此，大华荣公司提供了其与冶金公司签订的《参股协议》以及履行50万元出资义务的银行付款凭证等材料。经二审查明，《参股协议》约定：冶金公司同意与大华荣公司共同出资参股天然气公司，大华荣公司可享受天然气公司股东的一切权益和义务。大华荣公司出资的部分，冶金公司并未以大华荣公司的名义投资，也未将案涉股权登记在大华荣公司名下，而是以自己名义投资并将该案涉股权登记在自己名下。持股期间，冶金公司也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天然气公司的管理，履行股东义务并行使股东权利。大华荣公司则未参与过天然气公司管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天然气公司及该公司其他发起人披露过其委托冶金公司投资事宜。因此，大华荣公司虽系实际出资人，但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未经天然气公司唯一股东国新股份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大华荣公司无权要求公司变更股东和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大华荣公司在与冶金公司就天然气公司第一次增资事项缺乏明显合意的情况下，亦无权要求行使股东权利、认购新增资本。 如前所述，大华荣公司不具备成为天然气公司0.91%股权股东显名的条件，二审法院认定大华荣公司成为天然气公司股东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但根据《参股协议》的约定，大华荣公司可向冶金公司主张投资利益。二审法院认定冶金公司在2008年1月12日向国新集团转让名下股权时未通知大华荣公司而存在明显过错，结合冶金公司获利情况，判决冶金公司返还大华荣公司应得利益并赔偿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太原大华荣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宁 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戈 书记员王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