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3877号原告：陈静，女，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友红，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博，男，198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灿谟，天津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奇，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锋，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静与被告王博、被告张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友红，被告王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灿谟，被告张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寇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博向原告陈静归还欠款100万元；2．被告王博向原告陈静支付欠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欠款结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为6万元；3．被告张奇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被告王博、被告张奇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自2016年5月起，陈静与王博共同合作开展手机批发业务，陈静出资380万元。合作过程中，由于王博疏忽导致5808800元货款汇至案外人齐燕峰处无法追回，陈静以个人名义起诉。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判决齐燕峰及其妻王骏向陈静返还货款2047534．81元，该案仅执行回款14163元，其余款项并未得到执行。通州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因上述货款中部分货款系下游客户胡安娜、范淑娟的，为尽快归还二人，陈静与王博决定共同努力经营生意。但2018年5月1日，王博提出单干，导致双方合作终止，所欠货款无法归还，并给陈静造成经济损失。经协商，双方在北京通州万达广场签订《终止合作协议》，王博自愿赔偿陈静各项损失100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7月之前付清。张奇出具《承诺书》，自愿为王博对陈静的1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至今二人未偿还相应款项，陈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王博辩称，不同意陈静的诉讼请求。王博与陈静于2015年12月确定恋爱关系，至2018年5月恋爱关系终止。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合作或合伙关系，仅是恋爱关系。2017年春节后，王博经营手机业务，陈静给王博供货，王博支付货款，双方没有合作关系。王博没有见过《终止合作协议》，有可能是恋爱期间在白纸上签字按手印，其申请对《终止合作协议》上的签名和指纹等进行鉴定。王博认为《终止合作协议》是虚假的，上面签名无法证明系王博所签，指纹有可能是陈静趁王博睡着之际所摁。王博对《承诺书》也不知情，不知道《承诺书》是如何形成的。被告张奇辩称，不同意陈静的诉讼请求。第一，《终止合作协议》和《承诺书》是陈静伪造的，张奇没有见过《终止合作协议》，也没有向陈静出具过《承诺书》，张奇申请对《承诺书》上签字及指纹进行鉴定。第二，张奇系王博姨夫，2018年2月，王博因向银行贷款所需，提出以陈静母亲的公司名义贷款，要将王博、张奇变更为公司股东，并办理变更登记。因银行贷款未被批准，2018年七八月份，陈静要求张奇退出，并在代办机构处让张奇在空白页上签名。张奇认为《承诺书》是陈静利用了张奇在空白纸上的签字，系陈静套打的。第三，张奇的债务系从债务，若王博与陈静之间的债务是虚假的，张奇亦不应承担责任，且根据鉴定意见书，《终止合作协议》中的文字和落款非同一台打印机形成。综上，张奇认为陈静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6月6日的《终止合作协议》载明：2016年5月起，甲方陈静身份证号：×××与乙方王博身份证号：×××，双方口头协议由陈静单方出资（出资来源：陈静自房产民生银行贷款）380万元，乙方出业务渠道做手机批发业务，合作期暂定为5年。2016年6月，甲乙合作中向天津籍齐燕峰采购苹果手机990台，共向齐分两次汇款+下游客户预付款共计5808800元。但齐并未按约定履行发货，货款也未退还，导致5808800元货款被诓。当时经甲乙双方商议，以甲方个人名义在通州法院起诉齐燕峰并胜诉，又因5808800元货款中部分系甲乙下游客户胡安娜、范淑娟的。为了还下游客户货款，2017年3月至今租赁北京丰台区木樨园方仕通科技广场一层摊位一处做为共同经营场所。在木樨园生意运营决定的一切事由都由乙方全权代表负责。案件发生后因甲乙合作资金缺口严重不能尽快退还胡、范两人，导致二人将甲方一人起诉至法院。事情发生后，鉴于合作风险共担的原则，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共同努力经营生意，将生意的所有收益先还胡、范欠款。可是2018年5月1日，乙方提出单干意向，导致甲乙双方关系破裂终止合作。因乙方的行为造成了共同还欠不能完成，导致甲方在齐案件中真实经济损失不能弥补。经济损失如下：1．38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2．齐以房抵欠市场差价；3．房产过户费、公证费；4．过户时齐反向陈索要过户补贴金；5．出事后，为批发业务运转，向陈富东前后借款130万元作为后续合作周转资金；6．为了业务扩展甲又将其兄一处房产抵押208万元的利息；7．陈欠胡、范的资金利息。以上这些损失乙方知晓并认可。后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后，乙自愿赔偿甲壹佰万元整，乙方承诺于2018年7月之前付清给甲方，协议于北京通州万达广场自愿签订。如约定不能正常履行双方出现纠纷时，甲乙共同约定可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静在甲方处签字并按手印，乙方处有“王博”签名字样及手印。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6日。同日，张奇向陈静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合作终止协议约定，王博身份证号：×××需要给付陈静身份证号：×××欠款100万元整，张奇身份证号：×××自愿为王博的债务承担连带消偿责任，特此承诺！承诺人处有“张奇”签名字样及手印。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6日。陈静称《承诺书》中“消偿责任”应为清偿责任。陈静提交的2018年5月9日的借条载明：今王博向陈静借现金壹佰万元整，借款地北京通州万达广场，半年之内还清。借款人处有“王博”签名字样。王博认为陈静已经承认不存在王博向陈静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该借条是虚假的，而且该借条与本案无关，所以王博对该借条不申请鉴定。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博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指印（右侧）是否属于王博本人；2．《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的两枚指印与周围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3．《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与第二页的纸张是否相同；4．《终止合作协议》第二页“王博”签名是否为王博本人所写；5．《终止合作协议》第二页“王博”签名上的指印是否属于王博；6．《终止合作协议》第二页第一段印刷文字与下面的“甲方签字”“乙方签字”“年月日”印刷文字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所形成。同时，张奇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承诺书》上的签名“张奇”是否为张奇所写；2．《承诺书》上的指印是否属于张奇；3．《承诺书》与《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形成；4．《承诺书》纸张与《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第二页是否相同。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6月26日，法源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文鉴字第xx号（序）《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本案中需对（1）标称时间为“2018年6月6日”的《承诺书》与标称时间为“2018年6月6日”的《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是否为同一台打印件形成鉴定；（2）标称时间为“2018年6月6日”的《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中两枚指纹与周围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法源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不予受理的理由为：经审查，法源鉴定中心对上述两项鉴定事项鉴定困难，超出该中心鉴定能力，难以出具鉴定意见。特此通知。法源鉴定中心出具的《送检案件受理审查说明函》载明：经初步审查：对于上述两项委托事项鉴定困难，超出该中心鉴定能力，详见《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于标称时间为“2018年6月6日”的《承诺书》纸张与标称时间为“2018年6月6日”的《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第二页是否相同的委托事项，该中心仅能出具倾向性结论。请将上述情况告知本案当事人，确定是否继续对其它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后，告知该中心。后本院将《不予受理通知书》和《送检案件受理审查说明函》的内容告知双方当事人，陈静认为没有鉴定必要，同意按法定程序进行。王博、张奇共同希望将鉴定事项整体另行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不再由法源鉴定中心继续鉴定。2019年7月30日，法源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退案说明》，将此案退回。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本院另行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夏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华夏鉴定中心函告本院对王博提出的《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中两枚指印与周围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以及《终止合作协议》第二页“乙方签字”处签字是否为王博本人所签两项鉴定事项，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2019年11月28日，华夏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华夏物鉴中心[2019]文痕字第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其中标称时间为2018年6月6日的《承诺书》原件为“检材一”，其上“承诺人”处有“张奇”签名字迹一个，为“检材四”，该签名字迹处有红色指纹印一枚，为“检材五”。标称时间为“2018年6月6日”的《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为“检材二”，该页下方右侧“协商决定”处有红色指纹印一枚为“检材六”。《终止合作协议》第二页为“检材三”，该页“乙方签字”处红色指纹印为“检材七”。华夏鉴定中心对现有送检材料检验分析后，鉴定意见为：1．检材四“张奇”签名字迹与样本一至样本五“张奇”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检材五指纹印为张奇右手食指指纹印；3．检材一上机制文字与检材二上机制文字的打印特征无明显差异，不能判断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4．检材一、检材二、检材三纸张是同种纸张；5．检材六、检材七指纹印均为王博右手食指指纹印；6．检材三上正文机制文字与落款“甲方签字：”、“乙方签字：”、“年月日”机制文字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就上述鉴定，华夏鉴定中心向王博开具金额为41800元的鉴定费发票。陈静、王博、张奇对华夏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表示认可。鉴于此，本院认为《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中两枚指印与周围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以及《终止合作协议》第二页“乙方签字”处王博签名字迹是否为王博本人所写两项鉴定事项，无再次鉴定之必要。另查，陈静诉齐燕峰、王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京0112民初2987号]，本院判决：齐燕峰、王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返还陈静货款2047534．81元，驳回原告陈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齐燕峰、王骏不服，上诉至三中院。2017年10月11日，三中院作出（2017）京03民终117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陈静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7）京0112执76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陈静称双方就合作中所产生的损失进行结算，之前商定王博向陈静偿还160万元，后王博支付60万元，尚欠100万元，故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后陈静一直向王博催要，王博将《终止合作协议》及《承诺书》交给陈静。陈静提交的2018年5月1日聊天记录显示：王博“160万，给你，没钱做了……这一年真没有赚160万，我想办法的，给我几天时间”。2018年5月2日聊天记录显示：陈静“市场别做了”，王博“我也不想做了，钱给你，不做了”，陈静“现在给我”，王博“160万给你，就算我小姨夫房子让我亏完了，我也认了”，陈静“找个地儿打工去吧别干了，最好去外地”，王博：“要是这样，你的一百万真得还好几年了”。另查，陈静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上述事实，有《终止合作协议》、《承诺书》、《不予受理通知书》、《退案说明》、《送检案件受理审查说明函》、《函》、《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京03民终11747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12执7634号执行裁定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静与王博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就双方合作期间的经济损失，王博承诺于2018年7月之前给付陈静100万元，并由张奇出具《承诺书》。王博、张奇对《终止合作协议》、《承诺书》不认可并申请鉴定。经随机摇号确定华夏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终止合作协议》第一页“协商决定”处和第二页“乙方签字”处指纹印均为王博右手食指指纹印，《承诺书》上“承诺人”处“张奇”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张奇”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且签名字迹处指纹印为张奇右手食指指纹印。陈静、王博、张奇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表示认可。故本院对《承诺书》、《终止合作协议》均予以确认，《承诺书》、《终止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故对陈静要求王博给付100万元及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欠款结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利息标准应为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张奇是否应当依据《承诺书》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终止合作协议》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7月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只对“以上”、“以下”、“以内”、“届满”、“不满”、“超过”、“以外”是否包含本数作出了明确规定，对“之前”是否包含本数，没有明确规定。“之前”一词的含义是在一定时间或处所的前面，且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中表述的“本法生效以前”、“施行前”等，系不包含生效、施行的时间点，故本案中的“2018年7月之前”应理解为至迟于2018年7月1日之前，截止陈静起诉之日2019年1月21日，保证期间已过，且陈静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张奇承担担保责任，故对陈静要求张奇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博给付原告陈静1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被告王博给付原告陈静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陈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1800元，由被告王博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被告王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夏 璐人民陪审员  许嘉丽人民陪审员  邓雅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紫微书 记 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