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媛，女，1968年3月27日出生，蒙古族，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业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新典，北京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左中旗保康镇铁东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新利，职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杨，内蒙古嘉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媛因与被上诉人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1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起诉的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不应重复承担该笔欠款。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推销员，负责为被上诉人向农户推销化肥及催款，上诉人向农户催款期间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合计375400元的欠据一枚。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左右另行委托魏某向农户催款，魏某已以被上诉人名义起诉了一部分农户，已判决的农户有：张某一20250元、刘某13000元、潘某31360元、蔡某24300元、李某8000元，小计：96910元。在执行阶段(被上诉人的法律顾问丁某代理起诉）的有:吕某57627元、王某一14000元，小计：71627元。在起诉阶段的有：王某二14000元、王某三35840元、赵某30000元、包某3000元，小计：82840元。苏某已将银行卡交由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自行取款3935元。现尚未起诉的有六人：金某15052元、韩某7082元、张某二35000元、关某15000元、项某24420元、包某4118元,小计：100672元，魏某在收到农户的化肥款后偿还了朱新利10000元，总合计：365984元。总合计的365984元与上诉人出具的375400元为同一笔钱，既然被上诉人已经委托魏某以被上诉人名义起诉了农户，就不应重复要求上诉人承担该同一笔欠款。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辩称，1.张秀媛对375400元欠据真实性无异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推销协议书》，双方是合作伙伴，不存在劳动关系；3.2015年双方签订的《推销协议书》证明社员销售情况和还款情况均是由上诉人管理并负责，与被上诉人无关，即便是起诉还款也是由上诉人收取；4.案外人魏某是上诉人的担保人王某四的亲属，其是基于上诉人的委托代理诉讼，由于法院称上诉人不能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为了帮助其索要欠款才配合办理代理手续；5.丁某律师起诉的案件索要的欠款并未由被上诉人收取，上诉状中所称的苏某银行卡交给被上诉人，该事实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其他人与上诉人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欠款375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与被告张秀媛达成聘用社员推销化肥的协议书，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根据协议2015年被告张秀媛以原告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代原告向农户销售农资，每销售一吨原告支付其销售及服务费用，被告负责向农户清收农资款。2015年被告共销售1024.14吨化肥，合计价款为2767114元，原、被告就2015年被告代原告向农户销售的农资款中扣除了已经清收的化肥款以及被告应得的服务费用后剩余部分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据一枚。之后被告未能将此款给付原告，于2017年5月26日被告重新为原告出具金额为375400元欠据一枚，上款系为2015年余欠货款（仅此一条），还款日期：2017年12月30日还50%，2018年5月1日还清。此款被告于2019年给付过原告10000元，剩余未给付。2015年原告向农户销售农资后，农户为原告出具的欠据均由被告管理并负责清收，有部分已经由被告以原告的名义进行了诉讼。原告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表示，要求被告偿还原告欠款365400元，2015年农户欠原告的农资款全部归被告张秀媛，同意由被告直接向农户索要，被告已经诉讼的部分原告都按被告的要求提供了委托手续，尚未诉讼的部分可以继续给被告出具委托手续，协助被告的一切诉讼事宜，如果已经诉讼部分的农资款农户给了原告，原告直接抵扣被告的欠款，或者被告张秀媛已经偿还的原告会返还给被告张秀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应本着诚信原则进行民事活动。被告张秀媛与原告达成推销化肥的协议书，就2015年双方的协议履行情况原、被告进行结算后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据，并且由其管理并负责继续清收2015年农户的尾欠农资款，原、被告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应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在扣除被告已经偿还的10000元后予以支持。被告张秀媛提出辩解称，因原告在结算时隐瞒了事实与重复计算造成了被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了欠据，欠款不成立，对其辩解理由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秀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欠款365400元；二、驳回原告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66元，由原告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75元，被告张秀媛负担339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张秀媛出示：证据一、2019年5月2日《收农户欠据》及背面书写事项，该证据上明确注明“上款系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委托代合作社清欠。收回张秀媛手中的农户欠条据，条据明细见背面”。证明2019年5月2日被上诉人将农户欠其化肥款委托魏某清欠收回，否定了一审判决认定清欠被上诉人农资款全部归上诉人所有的事实，同时也印证了上诉人于2017年5月26日出具的欠据即为清收化肥款往来手续，至2019年5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账目往来已平账；证据二、被上诉人起诉张某一、刘某、潘某、蔡某、李某的五份生效判决文书，被上诉人起诉王某二、王某三、赵某的起诉状、裁定书以及三人的借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248377元，被上诉人是债权主体，否定了一审认定欠化肥款全部归张秀媛的事实；证据三、出示金某、项某、关某、韩某、张某二、包某6人的6枚借据，证明被上诉人委托魏某清欠化肥款将收据交给魏某，更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委托魏某清收欠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账目已经平账。被上诉人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质证，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关于证据一，并非由被上诉人委托魏某收取清欠农户的货款，所有收据由上诉人销售后自行保管，被上诉人从未保管过；关于证据二，上诉人称法院认为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找到被上诉人要求其配合办理诉讼手续，魏某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其通过诉讼索要的欠款也均由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从未收取过；关于证据三，该欠据均由上诉人保管，由此证明农户所欠货款由上诉人索要，其收益也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张秀媛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证明自2019年4、5月份开始被上诉人委托魏某进行清欠工作，被上诉人让魏某去张秀媛处取的欠据，并以合作社名义给张秀媛出具《收农户欠据》一枚，该枚欠据上记载的文字以及背面书写事项是魏某书写，清欠的款项10000元交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新利。上诉人张秀媛质证，证人证言真实，能够证明上诉人张秀媛就是被上诉人公司聘用的销售员，同时能够证明2019年5月2日证人魏某是受被上诉人的指示向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手中的全部借据，并由证人代表被上诉人对农户清收欠款，至2019年5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平账。被上诉人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质证，证人魏某在开庭前饮酒过量，对其是否能正确表达意思表示怀疑，对其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魏某与欠据担保人王某四存在亲属关系，同时其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的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委托魏某代为诉讼，其证人证言中所述在《收农户欠据》上书写的内容是由魏某书写，该内容并未由被上诉人授权。经综合认定，上诉人张秀媛提交的证据一、二、三，证据一中加盖有被上诉人的公章，证据二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被上诉人对其真实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持有的农户欠据另行委托案外人魏某催收农户欠款，对证据一、二、三予以采信。魏某的证人证言与现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采信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秀媛与被上诉人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签订《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聘用社员推销化肥的协议书》，上诉人聘用期为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上诉人在推销化肥过程中产生的农户赊购农资欠款收据由上诉人保管，并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催收。2017年5月26日上诉人就2015年农户赊欠货款扣除上诉人已经代为清收款项和应得的服务费用外，为被上诉人出具了375400元欠据一枚，上诉人在2019年给付被上诉人10000元，余款未按期偿还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魏某将上诉人手中的农户欠据收回并自行委托代理人向农户催收，并于2019年5月2日为上诉人出具356968元的《收农户欠据》一枚，该字据中备注：“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委托”、“上款系代合作社清欠。收回张秀媛手中的农户欠条据，条据明细见背面”，背面标注：“包某3000元、王某一14000元、张某二35000元、张某一20250元、王某二14000元、关某15000元、刘某13000元、王某三35840元、项某24420元、潘某32344元、赵某30000元、蔡某24300元、包某4118元、李某8000元、韩某7082元、白某15052元、苏某卡上有3935元、吕某57627元”。该《收农户欠据》中“交条人”处由上诉人签字，“收条人”处由案外人魏某签字并加盖被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通过诉讼已向张某一、刘某、潘某、蔡某、李某、吕某、王某一催收欠款共计168537元。除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秀媛出具的356968元《收农户欠据》上有被上诉人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公章，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收农户欠据》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证人魏某的证言以及本案中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已于2019年5月2日将上诉人手中总额为356968元的农户欠据收回，并自行委托代理人通过诉讼向部分农户催收农资款。其中168537元农户欠款已经转化为被上诉人的生效债权，其余农户欠据尚在被上诉人委托的清欠人员魏某处。因此，对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欠款375400元，应扣除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的10000元，以及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手中取回并自行催收的农户欠款356968元，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剩余欠款8432元。上诉人张秀媛主张其不应重复承担375400元欠款的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采纳。被上诉人主张案外人魏某通过诉讼方式清欠系受上诉人委托，清欠款项归上诉人所有，但案外人魏某在清收农户欠款的诉讼中代理的诉讼主体系被上诉人，诉讼中产生的生效债权的权利人亦为被上诉人，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收农户欠据》显示，魏某系受被上诉人委托从上诉人处收回农户欠据并进行清欠，故被上诉人主张其从上诉人处取回并自行催收的农户欠款仍由上诉人偿还，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张秀媛二审中提交证据并据此改判，原审裁判依法不属于错误裁判。综上所述，张秀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521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秀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欠款843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2元，合计10248元，由上诉人张秀媛负担230元，被上诉人科左中旗君源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0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国亮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董明华 二○二○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