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石碣碣识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刘彬辉，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兵，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平，男，汉族，1969年3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汉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20************79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欣，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石碣碣识学校（以下简称碣识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张少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碣识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912号民事判决，改判碣识学校无须支付赔偿金80288元给张少平。事实与理由：（一）碣识学校与张少平在一审开庭时，张少平已经完全承认了其在碣识学校任职期间，在外培训机构任职，对碣识学校的学生进行有偿补课的事实。2015年教育部颁布【2015】5号《严禁中小学校和在职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的规定》，根据该文件的规定，就是禁止教师从事有偿补课。碣识学校根据该文件的规定和东莞市教育局的要求,也在《东莞市石碣碣识学校管理条例》第十八条明确规定，禁止教师进行有偿补课，经发现的终止聘用合同。因此，碣识学校对张少平的处理是根据管理条例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是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认为教师有偿补课视情节轻重，分别给予批评教育、诫勉谈话、责令检查、通报批评直至相应的行政处分，碣识学校认为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是错误的。碣识学校把上述规定上升至管理条例并纳入解除劳动合同条件，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碣识学校根据张少平有违反禁止有偿补课的行为，对张少平进行解除劳动关系是合法的。（二）张少平对其殴打学生的事实已经当庭认可。张少平在职期间多次对学生进行体罚和变相体罚，其中在2018年9月29日，张少平在给学生上课时，因学生曾献青在上课时不听讲，张少平用数学书本卷起来往曾献青脸上殴打多次，导致曾献青脸上受伤，伤痕和淤青明显，属于体罚学生。另外，同在2018年期间，张少平在管理学生宿舍时，因学生晚上睡觉讲话时被张少平发现,张少平罚讲话的学生整晚睡宿舍走廊,其行为属于变相体罚学生。张少平除有上述行为外，还多次对学生进行辱骂，其辱骂学生的行为属于歧视学生，并侮辱学生的人格尊严,给学生心理造成影响。张少平使用暴力体罚和变相体罚学生，侵害到学生的健康权和生命权，其行为同时也让学校名誉受损。《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教师应当为人师表，忠诚于人民的教育事业。而张少平没有做到这点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教师应当尊重学生的人格，不得歧视学生，不得对学生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或者其他侮辱人格尊严的行为，不得侵犯学生的合法权益。张少平在碣识学校任职期间，均有上述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七规定，教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所在学校、其他教育机构或者教育行政部门给予行政处分或者解聘：“体罚学生,经教育不改的；品行不良，侮辱学生，影响恶劣的。”据此，碣识学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东莞市石碣碣识学校管理条例》的规定以及《劳动聘任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第2、3项的约定，依法解除碣识学校与张少平之间的劳动关系，不需要支付给张少平经济赔偿金。（三）张少平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工作能力差，有充分证据证实。碣识学校向法院提交的“综合考试成绩登记表”是2019年春季学期张少平所教的五年级9个班的“综合”科考成绩。综合科目是根据教育部门规定设置，有统一教材，由学校根据教材出题进行考试，张少平所带五年级9个班，学校用电脑随机每个班抽取5名学生进行考试，再根据学生成绩相加再除以相加的学生人数取平均值，来划分对老师进行考核。碣识学校根据张少平的考核为差、殴打学生以及有偿补课的行为，可以认定张少平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和工作能力差。针对考核差的教师，学校可以根据考核方案和《劳动聘任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第4项的约定，可以解除劳动关系。鉴于张少平有体罚学生和进行有偿补课的行为,以及不能胜任其本职工作,因此碣识学校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充分。作为一名教师有这样的行为，学校依法处理是保护学生，如果这样的情形还需要支付经济赔偿金，那么再有教师体罚学生和有偿补课,作为用人单位的学校将无可奈何，作为教师将可以随意体罚学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要求教师为人师表，教师应当尊重学生的人格，不得歧视学生，不得对学生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或者其他侮辱人格尊严的行为的规定则如同虚设。学校作为用人单位不可能随意与教师解除劳动合同，只有在教师严重违法违规的情况下才可以解除合同，张少平的行为就是如此才被解除劳动合同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维护碣识学校的合法利益。张少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碣识学校诉张少平有偿补课一事，碣识学校在一审阶段所提供的《有偿补课说明》系碣识学校单方制作，且部分“家长”张少平并不认识。另外，教育部颁布的【2015】号《严禁中小学校和在职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的规定》明确载明对于违反该规定的在职中小学教师，视情节轻重，分别给予批评教育、诫勉谈话、责令检查、通报批评直至相应的行政处分。碣识学校在一审阶段提交的《东莞市石碣碣识学校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严禁在校内进行任何形式的有偿辅导和教师开班有偿补课。凡被发现并证实有此行为者，一、全额退回已收取的辅导费，终止聘用合同……”。而张少平仅在2017年暑期在校外进行有偿补课，显然张少平的行为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终止聘用合同情形和教育部所颁发《规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二）关于2018年9月张少平体罚学生一事，碣识学校已于2018年10月对张少平的体罚学生行为作出了全校通报批评以及罚款的处分，但并未与张少平解除劳动关系。张少平认为，前述体罚学生一事已处理完毕，自前述事件至今并没有再次体罚学生的情况出现，而且碣识学校也无法举证证明张少平存在再次体罚学生的情况。另外，碣识学校与张少平于2019年7月8日续签劳动合同，却在2019年7月16日以“张少平在2018年体罚学生”一事为由辞退张少平且未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可见碣识学校的目的不纯，显然是为了规避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三）关于碣识学校诉请张少平“不能胜任工作，工作能力差”的问题。张少平任综合实践课的任课老师，主要是依据教材向学生传授“德智美”，目的是培养学生的思想品德、动手能力及养成良好个人行为。综合实践课反对通过量化手段对学生进行分等划类的评价方式，而学校采取考试方式对学生综合实践课进行考核，正是明显的“量化”手段。综合实践课的目的是引导学生进行“自我反思性评价”，强调师生之间、学生同伴之间对彼此的个性化的表现进行评定、进行鉴赏，这些目的是无法通过考试成绩体现出来的。另外，教育部规定每周每班开三节综合实践活动课，而碣识学校仅安排每周每班一节综合实践活动课，且每逢考试月（期中、期末考试)，综合实践活动课均存在被统考科目任教老师占用课堂的情况，而碣识学校对此情况不加以规范，因此，张少平在教学课时被长期占用的前提下，未能有足够课时对学生进行教育培养，碣识学校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再者，成绩并不是判断学生的唯一途径，也不是判断老师是否合格的唯一标准，碣识学校不能以此“量化”手段来评价张少平能否胜任工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碣识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碣识学校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碣识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碣识学校无须支付赔偿金80288元给张少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碣识学校与张少平之间的劳动合同已解除；二、碣识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少平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288元;三、碣识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少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四、驳回碣识学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碣识学校负担（已预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91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综合碣识学校的上诉理由以及张少平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碣识学校解雇张少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碣识学校提交的综合考试成绩表仅罗列学生成绩，并不能全面反映出张少平的教学水平，不足以证明张少平存在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工作能力差、课堂纪律不好的情况。其次，张少平体罚学生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9月，而碣识学校在张少平发生该种行为后并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罚，继续维持双方的劳动关系。就本案目前的证据分析，无法证明张少平在2018年发生过一次体罚学生的情况后有继续体罚学生的行为。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老师体罚学生经教育不改的，学校才可以解除合同。因此，碣识学校在无法证明张少平体罚学生经教育不改的情况下，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再次，教育部于2015年6月29日出台的《严禁中小学校和在职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的规定》载明：对违反规定给学生进行补课的在职中小学教师，视情节轻重，分别给予批评教育、诫勉谈话、责令检查、通报批评直至相应的行政处分。另外，碣识学校内部的管理条例规定：严禁在校内进行任何形式的有偿辅导和教师开班有偿补课，凡被发现并证实有此行为者，全额退还已收取的辅导费、终止聘用合同；外住教师不得把学生带回宿舍进行补课或借学校名义在校外进行有偿辅导，对学校的声誉、管理等造成不良影响的可终止聘用合同。本案中，虽然张少平在培训机构给学生进行补课的行为违反了教育部的相关规定以及碣识学校的管理规定，但并未达到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碣识学校解雇张少平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碣识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石碣碣识学校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