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3715号原告：普雷茨特激光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THILOSTORK-WERSBOR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彤，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克渠，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红，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普雷茨特激光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雷茨特公司)与被告李克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普雷茨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彤及被告李克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红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雷茨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李克渠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1,56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3日，李克渠与普雷茨特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克渠担任销售经理，负责光感测量传感器的销售。因李克渠辞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李克渠不得在劳动合同终止后两年内直接或间接地从事任何完全或部分与普雷茨特公司业务竞争的激光切割、激光焊接测量或其他光电子领域的业务，故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20年10月17日期间，李克渠对普雷茨特公司负有竞业限制义务。李克渠离职后，根据其个人职场社交平台账号(领英)上的信息，李克渠自行披露其就职于苏州富高斯派传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高斯派公司)，担任销售经理一职。同时，李克渠的英文名为David,Li，其在富高斯派公司仍使用该英文名加富高斯派公司后缀的邮箱。此多项事实表明，李克渠离职后在为富高斯派公司工作。富高斯派公司主要的经营业务为研发、设计、销售传感器及模块、机械自动化设备、测量计量设备及其相关软件，系与普雷茨特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故李克渠在富高斯派公司任职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普雷茨特公司应向李克渠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156,000元，其中30%补偿应于离职后支付，剩余70%应于劳动合同终止三年后支付。普雷茨特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及14日向李克渠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30%即46,800元，税后37,440元，但李克渠退还该笔费用企图逃避竞业限制义务。为了善意提醒李克渠的竞业限制义务，普雷茨特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及17日向李克渠发函要求其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同时，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方式，普雷茨特公司考虑到相关法律政策变化，在要求李克渠停止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函中也明确表示可以将补偿金调整为按月支付，供李克渠选择，但李克渠均拒收普雷茨特公司寄出的所有函件。李克渠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应向普雷茨特公司支付违约金1,560,000元。李克渠辩称，其不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且约定的违约金金额过高，故不同意普雷茨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李克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自2018年10月1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事实和理由：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支付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普雷茨特公司有意不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经济补偿，主观上存在恶意。普雷茨特公司在仲裁阶段向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一份网页截图显示，普雷茨特公司正是在2019年1月11日看到一份疑似李克渠的网上资料后才怀疑李克渠违约，才被动向李克渠支付一笔未备注目的的资金，这严重违背了双方关于30%补偿金即时支付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李克渠不是普雷茨特公司的高管及高级技术人员，双方之间并未有书面约定来确定李克渠是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故双方之间的竞业限制协议不符合主体的法律规定。普雷茨特公司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前应先筛查保密义务主体，若存在全部照搬模板不加区分进行签订，则不负有保密义务的签订者有权解除协议。李克渠在普雷茨特公司工作仅一年多，工作职责和岗位为传感器的销售。李克渠对其他岗位的工作不接触也不知情，更不承担保密义务，但普雷茨特公司在劳动合同中对激光切割、激光焊接、测量或其他光电子领域的业务全部罗列，超出了李克渠的原岗位职责，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的人员范围。双方在2018年10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后，普雷茨特公司申请仲裁要求李克渠支付156万元的违约金。该不合法的竞业限制条款打破了李克渠正常工作及生活的平静，望法院依法判决，判如诉请。普雷茨特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克渠的诉讼请求。李克渠在仲裁庭审过程中表示其目前的就职单位是正通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公司)，经查实，该公司系香港公司，这说明李克渠实际的工作地点要么不是在该公司，要么是被派遣至该公司集团内的内地公司工作。经普雷茨特公司调查，正通公司的股东在内地设立了北京正通远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正通公司)，该公司主营业务为经营欧美先进测量测试设备，其代理的产品包括富高斯派的产品。即便李克渠在北京正通公司工作，该公司也与普雷茨特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李克渠亦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克渠于2017年7月3日进入普雷茨特公司从事测量传感器的销售工作，双方签订有起始日期为2017年7月3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基本月薪13,000元，每月综合补助为1,000元，另有十三薪。该劳动合同第9.1条约定：“乙方(即李克渠)不可在本合同终止后两年内直接或间接地从事任何完全或部分与甲方(即普雷茨特公司)业务竞争的激光切割、激光焊接、测量或其他光电子领域的业务，或游说、以任何身份谋求或从第三者接受任何与甲方业务相近或竞争的业务，或诱使任何甲方员工离职或对此等员工提出雇佣而其目的是利用此等员工的特别知识或技能于或使任何与甲方进行相近或竞争业务的任何人受益。”第9.2条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终止后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56,000元作为对其竞业限制的补偿金。但如甲方放弃其竞业限制的权利，则无需支付补偿金。补偿金的30%于终止本合同后即时支付而补偿金的另外70%于本合同终止三年后支付，但任何乙方于此三年期内从任何其他雇佣下收到的酬金将在补偿金内扣减。”第9.3条约定：“乙方违反第9.1条的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60,000元。此违约金即时应付。”李克渠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李克渠最后工作至当日，工资已结清。2019年1月14日，普雷茨特公司出具《关于要求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行为的函》，告知李克渠已于函件寄出之前将第一笔竞业限制补偿金46,800元支付到李克渠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并表示愿意将第二笔竞业限制补偿金109,200元调整为在竞业限制期的最后16个月按月平均支付，要求李克渠在本函出具之日起5日内告知是否同意该等调整。另普雷茨特公司要求李克渠停止为富高斯派公司提供服务。普雷茨特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通过快递方式向李克渠户籍地邮寄上述函件，该函件于当月17日被拒收。另普雷茨特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通过快递方式向李克渠邮寄上述函件，邮寄地址苏州市相城区XXXXXXX路XXX号XXX室，该函件于当月18日被拒收。普雷茨特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通过上海雅泰劳动保障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李克渠转账36,800元，李克渠于2019年1月12日将上述款项退回，摘要为“不明款项退回”。后普雷茨特公司又于2019年1月14日通过上海雅泰劳动保障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李克渠转账37,440元，李克渠于当月16日又将款项退回。2019年9月29日，普雷茨特公司通过上海雅泰劳动保障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李克渠转账竞业限制补偿金19,760元，但因账户状态异常而被银行拒绝。普雷茨特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开发、生产、加工激光技术产品以及相关零部件，销售自产产品，上述同类商品和光学测量检验仪器以及相关零部件的批发、进出口贸易及佣金代理(拍卖除外)，并提供售后服务及其他相关配套业务。富高斯派公司于2019年1月8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含研发、设计、销售：传感器及模块、机械自动化设备、测量计量设备及其相关软件，并提供上述相关产品的技术服务、技术转让及上门安装维修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9年7月8日，普雷茨特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李克渠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1,560,000元。李克渠于2019年7月30日提出反请求，要求自2018年10月1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2019年8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李克渠应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对普雷茨特公司的其余请求及对李克渠的请求不予支持。普雷茨特公司及李克渠均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列先起诉的普雷茨特公司为原告，列李克渠为被告。仲裁庭审中，李克渠表示其目前在正通公司从事外贸工作。正通公司系注册在香港的公司，股东、董事系刘某某。北京正通公司的股东之一系刘某某，执行董事也是刘某某，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零售仪器仪表、机械设备、电器设备、化工产品等。该公司网站显示该公司经营欧美等国先进科学测试仪器和设备。李克渠提供的其与正通公司的聘用合同书记载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月薪20,000元，工作职位为销售工程师，日常办公地点为苏州，双方按照国家和苏州市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李克渠提供的工作职责承诺书记载其于2018年10月29日向正通公司出具承诺书，其负责生物、化学分析设备的推广与销售。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和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员工参保证明记载，2009年8月至9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李克渠已经参加园区社会保险(公积金)，目前社会保险(公积金)关系所属单位为邦芒服务外包(苏州)有限公司园区分公司。邦芒服务外包(苏州)有限公司园区分公司出具的代缴证明记载，李克渠为正通公司员工，正通公司委托上海邦芒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关联公司邦芒服务外包(苏州)有限公司园区分公司为李克渠代缴从2018年11月至今的苏州园区社保公积金。普雷茨特公司另提供搜索领英网站有关李克渠信息的视频及截屏，证明李克渠自行披露目前在富高斯派公司工作。普雷茨特公司表示因为李克渠已经将该信息删除，故现已无法演示网页信息。李克渠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网页视频无法得出是李克渠操作并发布信息，且信息显示李克渠于2018年10月起就职于富高斯派公司，但富高斯派公司实际在2019年1月9日才注册成立。普雷茨特公司另提供2019年5月21日向邮箱david.li@XXXXXX.com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收件箱是李克渠的英文名加上富高斯派公司的邮箱后缀，向该邮箱发送邮件可以发送成功，李克渠实际为富高斯派公司工作。李克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表示无法认定该邮箱系其本人邮箱，无法证明其在富高斯派公司工作。普雷茨特公司表示正通公司是在香港设立的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正通公司在境内开展业务应当设立分支机构，但正通公司在内地无下设实体，故该公司直接聘用人员在内地从事经营活动违反法律，也违反商业规则及惯例，发生可能性为零。正通公司所在集团下的北京正通公司一直为富高斯派公司的代理商，代理富高斯派公司的产品。李克渠于2018年11月入职新公司，当时富高斯派公司尚未成立，故可能是富高斯派公司通过委托代理商先落实员工工资及社保缴纳事宜，故即使李克渠提供的其与正通公司的劳动合同属实，正通公司也仅是名义上的用工单位，不能证明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李克渠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裁决书、劳动合同、企业公示信息、银行电子回单、视频、截屏、电子邮件、函及快递签收记录、工作职责说明、银行凭证、仲裁庭审笔录、网页截图、离职证明、聘用合同书、工作职责承诺书、员工参保证明、代缴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普雷茨特公司主张李克渠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入职与普雷茨特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富高斯派公司，普雷茨特公司应当就此举证。现普雷茨特公司提供领英网站有关李克渠的信息及向邮箱david.li@XXXXXXX.com发送成功电子邮件的凭证，但网站信息未能现场演示及明确发布者，也无证据显示上述电子邮箱系李克渠使用的邮箱，故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普雷茨特公司的主张。李克渠提供的聘用合同书、工作职责承诺书、员工参保证明、代缴证明显示，其从普雷茨特公司离职后进入正通公司工作，现无证据表明正通公司与普雷茨特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普雷茨特公司另主张李克渠可能被正通公司派至北京正通公司工作，而北京正通公司与普雷茨特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故李克渠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但普雷茨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克渠实际为北京正通公司工作。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克渠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普雷茨特公司要求李克渠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后，普雷茨特公司虽然未按照约定即时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但其在2019年1月11日、14日两次向李克渠转账支付经济补偿，并未超过三个月的期限，系李克渠的原因拒收退回。虽然双方劳动合同第9.2条关于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支付方式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这并不影响劳动合同第9.1条及第9.3条的法律效力，且普雷茨特公司已向李克渠发函修正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支付方式，并征询李克渠的意见，系李克渠拒收函件。因此，李克渠要求自2018年10月1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应当在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内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普雷茨特激光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克渠的诉讼请求；三、李克渠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海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顾祎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