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行终17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德凤街道南泉大道20号。法定代表人王春雷，县长。委托代理人吴家兴。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牛大财，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家明，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法能，男，苗族。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红亮，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定代表人蒋世勇，局长。一审第三人黎平县德凤镇薛家坪社区第二村民组。负责人石卫和，组长。一审第三人黎平县德凤镇薛家坪社区第七村民组。负责人王家松，组长。上诉人黎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黎平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牛大财、吴家明、朱法能（以下简称牛大财等3人）、一审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黎平县住建局）、一审第三人黎平县德凤镇薛家坪社区第二村民组（以下简称薛家坪二组）、黎平县德凤镇薛家坪社区第七村民组（以下简称薛家坪七组）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2018）黔26行初197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黔行终1号行政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黔26行初134号行政判决，黎平县政府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牛大财等3人以及陆华为承租人（乙方）与出租人第三人（甲方）薛家坪二、七组签订《土地（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现工业大道旁地名“剑竹冲”约6亩集体土地经营使用。2015年10月14日牛大财等3人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租用土地上修建钢架结构建筑物，同年10月19日和10月22日黎平县住建局分别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和《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同年11月27日黎平县住建局作出黎住建罚决（2015）186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牛大财等3人于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自行拆除坐落于黎平县大门旁处一栋六间一层钢架结构违法建筑物，同年12月7日黎平县住建局作出《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上述文书黎平县住建局于作出当日以牛大财等3人拒绝签字为由，将其张贴于牛大财等3人修建的钢架结构建筑物上。2017年2月4日黎平县住建局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坐落于黎平县大门旁处五栋一层钢架结构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同日，黎平县政府组织县公安、住建、国土等部门对牛大财等3人修建的39间钢架结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牛大财等3人于当日获悉其建筑物被强制拆除的事实。牛大财等3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黎平县政府于2017年2月4日强制拆除其自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黎平县政府负担。一审另查明，牛大财等3人于2015年10月14日开始修建钢架结构建筑物，至2016年3月修建钢架结构建筑物五栋一层39间，同年4月全部出租完毕。该建筑物系在黎平县县城总体规划范围内。陆华对牛大财等3人的起诉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牛大财等3人修建的建筑物系在黎平县县城总体规划范围内，其修建的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属违法建筑，黎平县政府组织县公安、住建、国土等部门对牛大财等3人修建的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属其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黎平县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黎平县住建局虽对牛大财等3人修建的违法建筑物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按照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牛大财等3人作出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但黎平县住建局在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时，其提供的送达回证均记载牛大财等3人拒绝签字，以留置送达方式将送达文书张贴于其修建的钢架结构建筑物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本案中，黎平县住建局将送达文书张贴于牛大财等3人修建的钢架结构建筑物上，但该建筑物并非牛大财等3人住所，黎平县住建局提交的送达回证也无见证人在场，故其留置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涉案文书已送达给了牛大财等3人，且实施强制拆除前，也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的规定发布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的公告，因此，黎平县政府实施强制拆除，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的程序规定，其强拆行为违法。关于黎平县政府提出牛大财等3人提起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法定起诉条件之一，是指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不服某一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请求司法救济的时间限制。被诉强拆行为发生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而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1年。本案黎平县政府、黎平县住建局实施强拆行为是在2017年2月4日，应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牛大财等3人于当日知道强拆行为，其于2018年5月20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故黎平县政府主张适用1年的起诉期限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牛大财等3人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黎平县政府、黎平县住建局2017年2月4日强制拆除牛大财、吴家明、朱法能修建的39间钢架结构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黎平县政府、黎平县住建局共同负担。一审宣判后，黎平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违法建房事实客观存在,依法应予处罚;2.黎平县住建局查处程序合法，手续完备，适用法律准确，其组织强制拆除合法；3.黎平县住建局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及强制执行决定等文书均按照规定向被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拒绝接听电话，或者在执法人员送达后拒绝签收文书，张贴只是对被上诉人拒绝签收的补充，并非以此方式送达，送达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知道其组织强制拆除的时间为2017年2月4日，2018年5月20日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被上诉人牛大财等3人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认定非法占地和违法建筑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黎平县住建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执行决定书等一系列文书的送达程序违法，强制拆除行为违法；3.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4日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后于2018年5月2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2.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一、关于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等相关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本案中，黎平县住建局向牛大财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等法律文书，送达回证均显示为当事人拒绝签收，留置送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留置送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或被上诉人对前述文书内容明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实施时间为2017年2月4日，黎平县政府、黎平县住建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作出强制拆除行为时告知牛大财等3人诉权，故依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适用2年起诉期限，牛大财等3人于2018年5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黎平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龙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