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责人：高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苏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桥，江苏王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兰，江苏王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杜少标。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华苏勤、原审被告杜少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女儿张敏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事故发生于2016年7月20日，上诉人女儿张敏瑶出生于2018年7月22日，事故发生于张敏瑶出生两年前。损失范围于交通事故发生时确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并未怀孕，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虽未达退休年龄，但针对误工费仅提供一份误工证明，且该证明无盖章人签字、无盖章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误工费应当从严审核，一审认定不合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华苏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少标、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华苏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88663.9元。2.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优先承担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由杜少标、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苏公相交证字[2016]第P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载明：交通事故时间：2016年07月20日09时35分许，天气：晴，交通事故地点：苏州市相城区227省道西公田路路口处(交通信号灯控制)。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6年07月20日09时35分许，杜少标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227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路口时与沿西公田路由东向西直行的华苏勤所驾驶苏E11715290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华苏勤及电动自行车乘客张敏杰受伤。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杜少标所驾的苏Ｅ×××××小型轿车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确认；华苏勤所驾的苏E11715290电动自行车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确认。由于不能确认事故发生前杜少标所驾的苏Ｅ×××××小型轿车及华苏勤所驾的苏E11715290电动自行车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的情况，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一审审理中，当事人一致确认，事故发生时，杜少标驾驶车辆行驶方向为由北向南行驶，而非事故认定书记载的由南向北行驶，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华苏勤伤后至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救治，并于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8月1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29日在沭阳中山医院住院治疗。华苏勤病情达临床稳定状态后，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7日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华苏勤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5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华苏勤因车祸致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X(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华苏勤的误工期为十四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上述期限包括二期手术取出内固定之所需)。3、被鉴定人华苏勤二期手术取内固定费用为捌仟元左右。具体亦可以实际发生额为准。以上意见供参考。现华苏勤为相关赔偿事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再查明：1.苏Ｅ×××××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杜少标，该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2.事故发生后，杜少标垫付华苏勤800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垫付华苏勤10000元。3.华苏勤父亲华时栋出生于1949年5月11日，母亲吴学兰出生于1951年2月15日，华时栋、吴学兰生育子女4人，分别为华展、华苏勤、华苏井、华跃。4.2018年7月22日，华苏勤生育女儿张敏瑶。华苏勤向一审法院提交《不预留交强险份额情况说明》1份，载明“本人张敏杰，身份证号码321322199802146417……本人也在该案中受伤，因本人与该事故中另一伤者华苏勤是母子关系且受伤不严重，现本人要求贵院在审理此案时，不用为本人预留交强险份额……说明人：张敏杰2019年11月7日”。对于华苏勤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华苏勤举证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53241.67元。有门诊、住院收费票据为凭，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予以佐证，因华苏勤主张医疗费金额计算有误，故按照实际支出票据金额认定为53241.67元。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扣除15%非医保用药，但未能举证非医保用药明细及相应的医保替代用药清单，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1350元（50元/天×27天）。3.营养费，认定4500元（50元/天×90天）。4.护理费，护理期限依鉴定意见计算一人护理90天。华苏勤主张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8月14日、26天的护理费按照实际支出计算为4290元，有对应的护理费发票予以证实，相应的陪护服务约定、陪护事项确认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余64天，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认定6400元。以上，认定护理费10690元。5.误工费，华苏勤未能举证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或现金签收凭证，仅凭误工证明不足以证实华苏勤事发前收入为每月4600元，华苏勤系正当劳动力，一审法院酌情参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误工14个月，认定误工费55066.67元。6.残疾赔偿金，华苏勤因本起事故受伤致十级残疾，且定残时未满60周岁，认定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7.被扶养人生活费，华苏勤因本起事故致十级残疾，至华苏勤定残时（2019年8月27日），华苏勤父亲华时栋70周岁、母亲吴学兰68周岁、女儿张敏瑶1周岁，均为华苏勤定残时实际扶养之人，故均可列入被扶养人范围。因存在其他扶养义务人，以上被扶养人华苏勤分别应负担1/4、1/4、1/2扶养份额，分别应计算10年、12年、17年。据此，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41246.80元（29462元/年×10年×1×0.1+29462元/年×2年×3/4×0.1+29462元/年×5×1/2×0.1）。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华苏勤作为非机动车一方负主责及以上事故责任，结合华苏勤伤残等级，认定50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9.后续治疗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华苏勤目前有胫腓骨内固定尚在位，建议待其骨折愈合后择期行取内固定术”。据此，依鉴定结论认定后续治疗费8000元。10.鉴定费，凭票认定378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抗辩鉴定费不承担，无依据，不予采纳。11.车辆损失，认定1700元。12.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华苏勤事发后即被送医救治并先后于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8月14日在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29日在沭阳中山医院住院治疗。华苏勤举证的火车票为沈金梅、华玉林、华展于2016年8月10日自常州赴苏州的车费支出，不应计入华苏勤交通费范畴。综合华苏勤的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以上，华苏勤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61241.67元（含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690元、误工费55066.67元、残疾赔偿金135646.8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124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780元、车辆损失17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人民币279775.14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苏Ｅ×××××小型轿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华苏勤的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先行赔偿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损失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先行赔偿110000元，车辆损失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先行赔偿1700元，以上交强险内合计赔偿121700元。关于华苏勤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58075.14元，事故发生时华苏勤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成年人横过有机动车道的路口，未下车推行，对事故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华苏勤自行承担20%的事故责任，由杜少标承担80%的事故责任。以上，苏Ｅ×××××小型轿车一方应赔偿126460.11元。因肇事车辆同时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没有有效证据显示本案中保险人有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故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26460.11元。以上，人保苏州分公司共计应赔偿248160.11元，扣除垫付10000元，尚应赔偿238160.11元。因华苏勤的损失已由人保苏州分公司足额予以赔付，故杜少标垫付的8000元华苏勤应予以返还，为方便结算，可自人保苏州分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项中扣除后直接予以返还。华苏勤的其余损失由其按所负事故责任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苏勤人民币248160.11元，扣除垫付人民币10000元，尚应赔偿人民币238160.11元。二、华苏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少标垫付款人民币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21.50元，由华苏勤负186.50元，由杜少标负担735元（杜少标应负担的诉讼费华苏勤已自愿垫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杜少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给华苏勤）。综合以上第一、二项及诉讼费，人保苏州分公司应支付华苏勤人民币230895.11元，应支付杜少标人民币7265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履行方式：如采用转账支付方式履行，请汇入当事人指定银行账户，其中华苏勤银行账户：户名华苏勤，账号62×××6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太平支行；杜少标银行账户：户名杜少标，账号62×××71，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桥支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华苏勤女儿张敏瑶的生活费是否属于本起交通事故损失范围；二、一审对华苏勤误工费的认定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华苏勤尚未怀孕，其女儿张敏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出生，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其生活费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将被扶养人限定在受害人受伤前即存在的范围内。张敏瑶在华苏勤定残日前已出生，依法应由华苏勤承担抚养义务，将其纳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被扶养人范围内，有利于保护被抚养人张敏瑶的合法权益。案涉交通事故与华苏勤的扶养能力降低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一审将张敏瑶纳入计算华苏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的被扶养人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对华苏勤的误工费损失认定不当。本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按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受害人是有劳动能力的无业人员，对其误工损失按照江苏省职工最低工资标准适当补偿。华苏勤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有工作，但不足以证实其具体收入情况，一审参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合理之处。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