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州运输分公司，地址高州市******。负责人：黎作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城东客运管理站，住所地高州市********。法定代表人：黎向民，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雄，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男，汉族，1971年10月24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5。系高州市城东客运管理站的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高州市********。法定代表人：梁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雄，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男，汉族，1980年11月10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8。系高州市交通运输局的干部。上诉人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州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城东客运管理站（以下简称城东客运站）、高州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高州交通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8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共同退还885000元给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城东客运站所管理河西木材站客运分站是一个没有行政许可，未经工商登记没有法人资格的非法客运站场，依法撤销是附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及交通部1995年客运站场管理规定的。其所租用的场地已作他用。经济损失已由茂名市交通委员会一次性拨款100000元及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十多年来支付的补偿金作了超额补偿。二、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与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坚决制止乱收费乱罚款和各种排派的决定》第四项“坚决禁止各种形式的摊派。国务院1988年4月发布的《禁止向企业摊派暂行条例》，各地区、各部门都要认真执行。党中央、国务院重申：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之外，要求有关单位或个人无偿地、非自愿地提供财力、物力和人力的行为都是摊派，一律予以禁止。任何地方、部门和单位都不准收取上述文件所禁止的费用，不得以赞助、捐赠等为名变相向行政事业单位、企业和个人摊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由城东客运站撤销河西木材站客运分站，由茂名市交通委员会补贴100000元给高州交通局作为弥补投资及租用林业木材站场地提前终止合同的损失。2.城东客运站河西木材站客运分站的原8名管理人员，由高州市交通局改派8名运政人员做好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站场的运政管理工作，该8名运政人员的工资、福利、加班补助、交通工具、办公等一切费用由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承担，每月费用包干为15000元(初定三年，三年后另行协商)”，在该协议履行至2016年时，经茂名市国资委审计认定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每月支付15000元属于违规支付，高州市交通局以及城东客运站作为行政事业单位，长期无偿在企业收取费用，违反了党中央、国务院的禁令。《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交通局派出8名运政人员积极做好乙方的运政管理工，派往乙站场的运政人员要积极参加该站场的经营、生产工作会议，热情采纳该站有关站场管理的合理建议及安排。并切实付之行动，同时不得干扰乙方按照企业法所赋予生产经营自主权。否则，乙方可以要求交通局撤换不合格人员。”上述约定是要求交通局派出8名工作人员听从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安排，参加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生产经营及生产会议。2011年高州交通局撤销设在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站内的高州市站场交通管理所。同时撤回了派出的8名运政管理人员。此8名运政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加班补助、服装、交通工具、油料、办公等一切费用不应再由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支付。高州交通局认为2011年后，一直有安排人员进行巡查。但所谓的巡查与协议约定不相符。因为巡查人员不参与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工作经营，也不参加工作会议，更不可能听从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工作安排。并且也只是偶然性不定期巡查，其工作性质与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不存在任何联系。当然不能再由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支付工资及福利待遇。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对于从2011年4月起至2016年3月止，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支付给高州交通局的“工资补贴”共885000元，但这段期间高州交通局的运政人员并没有在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站场从事运政管理工作，而且，对于无效合同，该段期间收取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费用是没有依据的，应予返还。三、高州市城东河西木材客运分站是没有批文、没有法人资格、没有工商登记的客运站，是违规建在城市规划主干道路上的临时客运站，其非法利益不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自2011年开始，作为城东客运站已经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撤回8名工作人员，不再到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处工作，也不受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管理。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不应再支付此8名工作人员工资和补贴。城东客运站辩称：一、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是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不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补偿款给城东客运站，是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违约行为，依法应当追究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违约责任。而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违约责任，并不应成为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二、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城东客运站河西分站是非法经营错误。河西分站是城东客运站的内设机构，城东客运站作为事业法人单位，并没有法律规定内设机构需另行办理工商登记，另行办理行政许可。三、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称《协议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应履行错误。如前所述，《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和城东客运站，高州市交通局和茂名市交通委员会，均是监督单位，不是《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不存在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事实。本案补偿款在协议书中已明确是由城东客运站收取，事实上也是划入城东客运站帐户，是对城东客运站的经营损失补偿，不是乱摊派。况且，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在一审是主张解除合同，现在又主张合同无效，改变其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四、运政人员是城区交通管理所的人员，是属于交通局属下的事业单位，从1997年之前已经成立一直到现在都是客观存在，而且一直履行运政管理职责，管理整个高州城区的客运、货运、站场的交通运输秩序，与城东客运站属于兄弟关系，不存在城东客运站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说法。高州交通局辩称：一、高州交通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协议书》签订的目的为避免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与城东客运站因双方站场过近，可能存在的恶性竞争。故双方在茂名市交通委员会主持下，通过多次协商约定城东客运站撤销城东河西木材站客运分站，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给予城东客运站撤站补贴。高州交通局仅为该合同三个见证方中的一个，不是该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高州交通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二、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高州交通局涉嫌违反国家政令政策派员参与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站场管理，故主动撤回运政人员，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本案城东客运站撤销城东河西木材站客运分站后，高州交通局城区站场交通管理所派员到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所属站场进行监督管理，维护该站场运输秩序。依据高机编[2012]179号文规定，高州交通局城区站场交通管理所职责负责城区客、货运站场的监督管理，为公益三类事业单位。其依法行使职权不存在违反国家政令政策。况且高州交通局城区站场交通管理所截至2017年依然派员在该站维持站场秩序，2018年后至今变更为巡查管理方式维持站场秩序，所以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三、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高州交通局曾口头告知不要再向城东客运站交纳站场补贴，该主张与事实不符。高州交通局只是合同见证人之一，无权也无必要向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要求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作出违反协议规定的行为。依据高机编[2012]179号规定，城东客运站是独立的自负盈亏的经营服务类的事业单位，高州交通局无权越过其对合同的权益进行处分，其合同双方为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事实上高州交通局从来没有干预过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与城东客运站双方履行合同的问题。四、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要求高州交通局退还其交与城东客运站的站场补贴款885000元，无任何法律事实依据。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将站场补贴款直接划入城东客运站的账号，高州交通局与城东客运站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该站场补贴款并没有划入高州交通局的帐户内，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与城东客运站约定的协议书也无高州交通局的任何权益义务，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根本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要求高州交通局承担任何站场补贴款的退还的责任。五、高州交通局作为行政机关，在1997年7月8日的《协议书》上是以监督单位地位加盖印章，与茂名市交通委员会的地位是同等的。按照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逻辑，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既然将高州交通局列为被告参加诉讼，那么茂名市交通委员会也应是本案被告。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参与人，属诉讼程序违法。六、高州交通局不是涉案《协议书》的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要求高州交通局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协议书》所约定的撤站及支付补偿款，是由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及城东客运站双方约定，所有补偿款也是划入城东客运站的帐户，不存在由高州交通局退款的事实。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与城东客运站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退还从2011年4月起撤回运政人员后至2016年3月止收取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款项88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省茂名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高州公司与城东客运站于1997年7月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城东客运站撤销城东河西木材站客运分站，原进入该站经营的车辆及以后河西片发展的车辆全部进入高州汽车站。由高州市交通局派出8名运政人员进行管理。茂名汽车运输总公司高州公司每年支付180000元给城东客运站作撤销河西木材站客运分站的补偿及高州市交通局派出8名运政人员的工资、福利等。该款分十二期，每月一期，每期15000元于每月的20日前交付给城东客运站。各方共同守约，否则给予违约方处以200000元的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城东客运站、广东省茂名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高州公司、监督单位高州市交通局、广东省茂名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茂名市交通委员会均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至2016年3月，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从2016年4月起不再支付每月15000元，以致发生纠纷，所以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广东省茂名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高州公司于2001年4月17日变更名称为广东省茂名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高州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再次变更名称为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原广东省茂名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高州公司)与城东客运站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并得到主管部门的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解除与城东客运站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履行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从2016年4月起就没有再支付每月15000元，已经不再履行主要债务，所以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解除《协议书》，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退还从2011年4月起收取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885000元。因高州交通局不是本案合同主体，而是监督单位。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高州交通局退回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虽然从2016年4月起就没有再支付每月15000元，但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并没有告知城东客运站要求解除《协议书》，也没有提起仲裁或诉讼。所以，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仍应继续履行至合同解除之日。另外，《协议书》中约定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每月支付的15000元，其中包含有作撤销河西木材站客运分站的补偿及高州市交通局派出8名运政人员的工资、福利等，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认为高州交通局撤回运政人员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所以，一审法院对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原广东省茂名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高州公司)与城东客运站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50元，由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负担6325元，城东客运站负担6325元。二审中，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照片两张，拟证明高州城东河西木材客运分站是位于高州市*******交界点的城市主干道路，是违反城市规划的临时客运站。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质证认为：照片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因为照片所反映的道路并不是1997年河西分站撤站之前的场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在二审庭审期间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但主张应当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是否需要共同退还885000元给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一、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查，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原广东省茂名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高州公司)与城东客运站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属于乱摊派，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但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属于中央、国务院所规定的乱摊派范畴。且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在二审期间也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因此，本院对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是否需要共同退还885000元给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的问题。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且高州交通局自2011年4月份起撤回了8名运政管理人员，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故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应当返还自2011年4月份起至2016年3月份止所收取的款项共计885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可知，虽然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协议书》无效，但在二审庭审中又认为《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但应当解除。因此，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协议书》无效，并依据合同无效返还的原则，请求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返还885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城东客运站答辩称一审判决解除《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城东客运站并没有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视为城东客运站服从一审判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本院予以维持。3.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自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于1997年7月8日与城东客运站签订《协议书》至2016年3月份，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均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每月支付15000元给城东客运站，这表明双方一直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期间没有争议。虽然现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自2011年4月份后高州交通局不再派出8名运政管理人员，存在违约，故应当返还已经收取的885000元款项。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高州交通局对此也予以否认。故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主张城东客运站、高州交通局返还已经收取的自2011年4月份起至2016年3月份的补偿款885000元的证据不足，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茂名交投公司高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0元，由上诉人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州运输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曾维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郑富华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