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刑初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 被告人王国华，乳名“王旦”，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任丘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案发前住址任丘市，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12月18日被任丘市公安局行政罚款人民币3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7日被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雄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文利，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以雄安检业务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指派检察员王磊、检察官助理李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1的亲属王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河北冀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德桥，被告人王国华及其辩护人郭文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国华与其兄王某1因本村集贸市场承包经营权和占地租金问题产生矛盾。2019年9月7日5时许，王国华骑车经过鄚州集市东北角土路时与王某1相遇，二人发生争吵，王国华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捅刺王某1腹、肩等部位致其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下腔静脉破裂、桡动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国华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及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国华的行为虽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从其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的部位和侵害程度均反映出伤害的故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考虑被告人王国华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因被害人王某1承包经营市场后不再向王国华支付占地租金，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建议对被告人王国华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被害人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王国华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剔骨尖刀刺被害人腹部且力度很大，被害人身上有多处刀伤，被告人作案后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放任死亡后果发生，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不供认刺被害人多刀，庭审中否认故意持刀刺被害人，属不如实供述罪行，不构成自首；被害人承包经营本村市场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并公示，在中秋节前向相关人员赠送物品属正常人情往来，根据村集体账册市场并未占用被告人家土地，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没有过错；被告人对本案没有真心认罪悔罪，庭审中避重就轻、推卸罪责，对部分事实拒不供认，请求对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王国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称被害人王某1“强行霸占”其与他人原承包经营的市场，不向其支付原投入的补偿及占地租金，案发前向其他原承包户赠送物品而不向其赠送，案发时首先某对其殴打，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其所持剔骨刀系偶然带在身上而非事先准备，案发时持刀向被害人“送过去”同时被害人向其扑过来而刺中被害人腹部且只刺中一刀，另两处刀伤其不知道系如何形成。 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土地租赁协议书等证据，提出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因纠纷找被害人理论，在被害人先某打被告人的情况下刺被害人一刀，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立即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系初犯、偶犯，应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明知被告人是原承包户之一，且市场占用了被告人家土地，但被害人承包经营市场后不给被告人占地租金，案发前给其他原承包户送东西却不给被告人，案发时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争吵并首先某打被告人，对双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对引发本案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国华与其兄王某1（殁年62岁）多年关系不睦，案发前因王某1承包经营本村集贸市场未向其支付占地租金等问题对王某1产生不满。2019年9月7日5时20分许，王国华骑电动自行车来到任丘市侧王某1家门前附近并与王某1相遇，二人发生争执，王国华持携带的单刃刀刺中王某1腹部、肩部、左某臂，致王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王国华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 （一）相关书证： 1.雄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7日6时许，鄚州镇二铺村王某2电话报称其父王某1被人捅伤，已死亡。11时许，犯罪嫌疑人王国华到雄县公安局投案，称当日5时许在鄚州集贸市场东北侧土路持刀将王某1捅伤。 2.任丘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载，患者王某1于2019年9月7日6时27分就诊，无生命体征。 3.王某1之子王某2向侦查机关提供的营业执照、市场土地租金表、二铺村村委会证明载，2019年5月23日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王某1颁发鄚州镇二铺集贸市场营业执照；王某1向邵吉善等20户被占地村民支付了占地租金，无王国华；该市场是王某1个人承包的本村各户承包地，属正常经营。 4.侦查机关从二铺村村委会调取的王某1的申请、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公示等书证载，2019年5月9日该村村民代表会议进行投票，一致同意保留集贸市场和王某1的申请，同日公示；同月17日王某1向鄚州镇政府申请协助办理营业执照。 5.侦查人员从二铺村村委会调取的该村2队分地登记表载，户主为王某1，人口13人，包括3.1亩补袁家坟等内容。 6.公安机关人口信息单载，王国华出生于1969年5月21日，汉族，农民，户籍地任丘市；王某1出生于1956年11月25日，汉族，农民，户籍地任丘市。 7.任丘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王国华因打架于2015年12月18日被该局行政罚款300元。 （二）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部王某1家，院门西侧南北砖道上有左脚蓝色布鞋一只，鞋面有疑似血迹，周边地面及杂草上有滴落、擦蹭血迹，砖道西侧杨树林地上提取木把单刃刀一把，长29厘米，刃部长17厘米，刃部宽处4厘米，刃部有疑似血迹。 2.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9月7日11时，侦查人员提取犯罪嫌疑人王国华所穿深灰色长袖运动上衣一件、灰色短袖Ｔ恤一件，均有可疑血迹；采取王国华、王某2血样各一份。 （三）鉴定意见及相关情况说明： 1.雄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死者王某1左上腹部、左肩外侧、左某臂中段外侧各有一创口，左某臂桡动脉离断；腹腔积血约1200毫升，胃壁、结肠、空肠有多处破裂口，下腔静脉破裂，第二腰椎骨折。根据尸体检验结合案情分析符合下腔静脉破裂、桡动脉完全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创口形态特征，符合锐器形成。鉴定意见为死者符合下腔静脉破裂、桡动脉完全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雄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及相关法医情况说明，根据被害人王某1左腹、左某臂、左肩创口形态特征分析，不排除单刃锐器形成；根据左腹部、左某臂创口位置，分析在人体躲避及左上肢摆动因素中，不排除两处创口可一次形成。 3.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鉴定意见，在现场杂草、单刃刀、深灰色长袖运动上衣、灰色短袖Ｔ恤上检出的人血与王某1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3.59×10²¹。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9年9月7日5点40分其起床后发现其夫王某1在自家院门外躺着，身上有刀口，其赶紧叫来王某2，二人将王某1送往医院，医生说人已死亡。因承包集市的事，王某1与他弟弟王国华有矛盾。 %1.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的将其父王某1送往医院的过程与李某1证言一致，在去医院的路上其打电话报警。另证实，二铺村集贸市场以前由其叔王国华等人承包经营，后其父与20户村民签了承包协议并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其父注册了营业执照，于2019年4月1日开始经营，为此与王国华产生矛盾。 3.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6日晚，春罗到其家串门说王某1给她家送去一桶油、一条鱼，其夫王国华因王某1未给其家东西很生气。当晚王国华曾出去，其叫李辉和刘某把王国华找回，王国华情绪很差并与其吵架。次日凌晨5点多其发现王国华不在家，后王国华骑电动车回来对其说他扎了王某1，其说赶紧报案，王国华走了，6点多回来说派出所没开门，再去一趟，说完又走了。王国华生气是因为其家也是市场股东，今年承包到期后，村里没和其家续签合同，租其家土地的租金和承包市场分红也停发了，王某1霸占了市场且不给说法。为此王国华曾和村干部交涉，并到镇、县、新区反映此事。 4.证人李某2、刘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6日晚黄某叫二人帮忙寻找王国华，二人在集贸市场找到王国华并把他送回家，王国华当晚喝了酒并抱怨说别人欺负他。 5.证人陈某（又名陈六二）证言证实，2019年9月7日5时许，王国华骑电动自行车到其超市买烟，抱怨说过不了了，约二十分钟后离开。王国华与王某1有二十年不来往了，又为市场的事矛盾很深。十五年前其与王国华等九人以每亩180元承包土地并投资建了集贸市场，2019年4月到期前王某1找占地的村民以每亩1200元承包了集贸市场，承诺过年时给原承包人发红包。出事前一天除王国华外王某1给每个原承包户送去一桶油和一条鱼，为此王国华打电话质问其为什么收王某1的东西。集贸市场占了王国华家的地，村里登记的户名是王某1，王某1承包市场后给了占地户补偿，但没给王国华。2018年春天王国华出资1万多元在市场承包的地里种了树。 6.证人薛某证言证实，其是王国华的表姑。一天早晨8点左右，王国华骑电动车到其家待了一会，说和他大哥打架了，去雄县投案，把电动自行车放在其家后走了。 7.证人曹某证言证实，其是二铺村党支部书记。2004年3月其与王国华等九人与约20户占地村民以每亩180元签协议后建了集贸市场，每人出资2000元平地、铺砖、修桥，承包期十五年。市场占地30多亩，有王国华家3亩左右，村里登记的是王某1，租金给王国华，王某1没提过异议。承包到期前九个承包户意见不统一，王某1找占地的人家谈好以每亩1200元承包了市场，向村委会提交了申请，村民代表会议经讨论同意王某1承包。对其九人原来的投资王某1说以后挣了钱再说，出事前一天给每家送了一桶油和一条鱼。王国华在到期前想承包市场，但不想要这么多人。王某1与王国华关系一直不好。 8.证人回某证言证实，其原来是集贸市场的股东，王国华以地入股，王某1没提出过有他家的地。 （五）被告人王国华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2004年4月其与陈六二等九户村民以每亩180元租地建了鄚州集贸市场，共同出资平地、铺砖、建桥并管理，收益均分，与村里签了十五年承包协议，市场也占了其家三亩一分地。2019年3月底承包到期，其本想继续承包，但其兄王某1与占地户签协议承包了市场，不提其以前投入的事。其与王某1二十多年来关系一直不好，多次找村、镇和县里反映此事。因王某1在9月6日给另外八家原承包户每家送了一桶油和一条鱼，又想到市场占着其家的地，租金却拿不到，其非常烦躁，当晚一夜没睡觉，喝了一斤多酒，半夜到市场去了一趟，被李辉等人拦了回来，又去了一趟市场办公室，里面没人。早晨4点半多到陈六二的超市买烟，约半小时后骑电动车回家，走到市场东边想看一下种的树，正好看见王某1从院门出来，其质问他市场股权和占地的事怎么办，他说占的地不是其的并扬手要打人，其非常气愤，从背后拿出从家里带的剔骨刀，用右手向王某1肚子捅了一刀，拔出后扔在西边地里，王某1弯腰向家跑了几步倒在地上，其骑电动车去鄚州派出所投案，叫门没人开，手机也不知掉在哪了，骑车回家对其妻说了此事，又骑车到鄚州派出所，还是没叫开门，就去雄县公安局，途中电动车没电了，其放在了赵北口村的表姑家，租乘三轮车到雄县公安局投案了。其知道用刀捅在肚子上，如果抢救及时不会死人。 侦查期间其经现场指认，确认鄚州集贸市场东北角向北土路王某1家门口为其持刀刺王某1的地点，将刀扔在土路西侧草丛里；经混合辨认，确认公安机关在王某1家西侧杨树林防护网南侧地面提取的单刃刀是其捅伤王某1的自家剔骨刀。 庭审中被告人确认本案现场提取的单刃刀系其作案所用。 （六）视听资料： 1.侦查机关调取的王某1家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9月7日约6时15分（经核查视频时间比实际时间快约53分钟，即实际时间约5时22分），被害人王某1从自家院门出去。 2.侦查机关调取的王国华投案的相关监控视频及办案说明、王国华确认视频的笔录证实，案发后在任丘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监控系统中下载调取106国道鄚州北道口西侧和鄚州派出所东侧监控视频。经王国华确认，2019年9月7日4时54分其骑电动车沿任雄公路自西向东到陈六二的超市，5时20分骑电动车自东向西离开，后沿鄚州至七里庄村公路自西向东于5时28分来到鄚州派出所门口，后离开，5时39分再次骑电动车来到鄚州派出所门口，未能叫开大门，骑电动车自东向西离开。 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王国华与二铺村委会2004年4月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载，王国华将2.9亩承包地出租给村委会用于建设集贸市场，租金每亩每年180元，每年租金共计522元于3月30日前一次付清，租赁期限为2004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租赁协议，租金另行协商。 2.由王银秋、陈六二、曹某、王旦等九人于2004年4月17日签署的“协议书”载，九人承租二铺村集贸市场期限十五年，成立“董事会”并约定了组织构成、权利义务等内容。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庭审中公诉人、诉讼代理人、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控辩、代理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对被告人罪名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及辩护人辩护均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此本院依法在庭审中充分听取了控辩双方意见，并专门组织进行了法庭辩论，保障了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解和辩护权。经查，被告人王国华在本案侦查期间曾多次供述其知道持刀刺人腹部如果救治不及时会造成死亡后果，该供述符合常理，其当庭辩解称持刀刺人腹部不会造成死亡后果与其原供述不一致且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亦不符合通常人的认知；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被害人腹部创口对应的腰椎有骨折，证明被告人捅刺被害人腹部的力度较大；被告人在持刀刺中被害人腹部等部位并目睹被害人倒在地上后，并未实施任何救助行为而离开现场，在回家并将此事告知其妻后，其通过打电话等方式对被害人施救的条件更加充分，但仍未实施任何救助行为，且其作案时间为亦无法寄望于他人能够及时实施救助的尚未天明的清晨，根据通常人的认知水平，足以证明被告人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持漠视态度，即放任死亡后果的发生，而并非基于过失心理态度致被害人死亡，故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法理特征，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 2.关于被告人是否成立自首，公诉机关、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王国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未如实供述罪行，不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始终供认持刀刺中被害人腹部一刀的事实，虽然供称不知道被害人的另两处创口如何形成，但不否认系由其造成，其庭审虽辩解称案发时持刀向被害人“送过去”同时被害人向其扑过来而刺中被害人腹部一刀及所用刀具系偶然带在身上而非事先准备，但并未否认被害人的死亡后果系其故意持刀捅刺行为所致的基本事实，属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故依法成立自首。 3.关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是否存在过错或责任，公诉机关认为因被害人承包经营市场后不再向被告人支付占地租金，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承包经营市场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并公示，中秋节前向相关人员赠送物品属正常人情往来，根据村集体账册市场并未占用王国华家土地，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没有过错；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强行霸占”被告人与他人原承包经营的市场，不向被告人支付原投入的补偿及占地租金，案发前向其他原承包户赠送物品却不向被告人赠送，案发时首先某打了被告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经查，根据被告人供述、证人曹某等人证言、王国华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王国华等九人签署的“协议书”（实为该经营主体的运营章程）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等九人投资租赁土地建设了涉案市场并承包经营，在案虽没有书面承包合同，但能够证明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村委会，被害人在被告人等人承包合同到期后通过提高土地租金等方式与占地村民达成协议，经村委会组织的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并予以公示，从而取得市场的承包经营权，属合法、合规的正常市场行为，并无过错；被告人等九人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投入在承包到期后合同相对方及后续承包者是否应予补偿并无合同约定，被害人王某1取得市场的承包经营权后未给予被告人前期投入的补偿并无不当，亦无过错；前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市场占用了被告人家土地，被害人向其他占地户支付了占地租金，但以未占用被告人家土地为由不向被告人家支付租金确属不当，案发前被害人向某被告人之外的其他原承包户赠送物品更是对激化双方矛盾起到促进作用，对最终引发本案间接负有一定责任，但尚不构成能够直接促使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严重侵害人身犯罪的刑法意义的过错；被告人当庭辩解及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案发时被害人首先某打被告人，与被告人的原历次供述不符，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国华因民事纠纷与被害人王某1产生矛盾，明知其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仍持刀刺被害人腹部等部位并放任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并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考虑本案系因民事矛盾双方均处理不当而引发，被告人与被害人虽积怨较深，但毕竟是一奶同胞的兄弟，被告人当庭表达了悔意，其亲属亦愿意筹款代被告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基于缓和甚至化解双方对立的初衷，本院曾多次就民事赔偿问题主持双方进行调解，终因被害人亲属拒绝接受赔偿而无果，但依据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仍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作案所用单刃刀属供犯罪所用的本人物品，依法应当予以没收。 综上，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情节及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国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被告人王国华作案所用单刃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忠 审 判 员  王智广 审 判 员  宋 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一凡 书 记 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