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83民初5451号原告：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南外环路南凤山大街西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76097107XL。法定代表人：滕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该公司法制办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凡俊琳，女，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原住肥城市新城办事处东部名城小区8号楼1单元1302室，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琪，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滕新材料公司）与被告凡俊琳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滕新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赵军，被告凡俊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滕新材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被告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赠与房产的条款；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东部名城小区8号楼1单元1302号房屋及D832号地下停车位（商品房合同编号为第1405130003号），将该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应在原告处工作和服务15年…原告向被告提供位于肥城市东部名城小区的住房一套供被告居住，待被告在原告处从事技术管理岗位达10年之后，该房产的所有权和土地权归被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住房，但被告仅在原告处工作了6年左右便辞职，违反了协议约定，特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诉。被告凡俊琳辩称，首先，涉案房屋所有权已转移至被告名下，并完成物权登记，被告无任意撤销权或者法定撤销权。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任意撤销”，现案涉房屋已经转移过户至被告名下，原告已经丧失了任意撤销权。3.《合同法》第192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并未出现法定撤销权规定的情形，故不享有法定的撤销权；其次，双方已经以实际行动对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处置作出变更，被告已经完全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投入了相当的装修成本，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房屋。1.有关案涉房屋双方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且不存在瑕疵。被告属于国家高新技术人才。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在2014年末协助被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7年协助被告办理了房产证，系以其实际行为对原协议作出了变更，且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2.如果原告并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变更协议的履行方式，那么按照协议约定，原告应先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待协议期满后，再过户给被告。协议中还约定“待被告从事技术管理岗位达三年后车辆归被告所有”，原告在2019年将该车辆过户至被告丈夫名下。相对于轿车的处置，对于房产的处置应更谨慎。现原告的行为表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内容，不再存在岗位年限的限制。3.被告离职时需要原告审核，财务部门审核后认定被告对单位不存在欠款。此时，双方均承认原告享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案涉房屋无纠纷。如果原告认为其享有房屋所有权，那在被告离职时就会对房屋的处置进行处理。4.协议书中的有关“从事技术管理岗位”是不平等条约，是否从事管理岗位由原告决定，被告无权决定；再次，被告的离职非因被告存在过错。另外，根据《协议书》约定，原告须每年上调被告工资，但从未上调过；第四，《协议书》约定如被告未向原告提供相应的服务年限，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并未明确约定将房屋返还，故服务年限并非退房的唯一标准；第五，车位是附属于案涉房屋的，被告与山东新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地下停车位购买协议书》合法有效。停车位的使用权年限跟随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年限。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故原告的起诉无任何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一滕新材料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劳动合同、辞职申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函、商品房买卖合同、地下停车位购买协议、交款收据、工商登记，凡俊琳提交的劳动合同（内容与原告提交一致）、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与原告提交一致）、增值税发票、契税交款书、专项维修资金专用票据、不动产权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招用人员登记表、泰安市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教育部学籍在线验证报告、专利证书，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滕新材料公司于2004年4月5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纤维素醚、聚阴离子纤维素等的产品生产、销售及进出口业务等。凡俊琳于2017年12月31日在郑州大学应用化学专业毕业，层次为博士研究生。2013年3月7日，一滕新材料公司（甲方）与凡俊琳（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就甲方聘用乙方为甲方技术副总的相关事宜达成四条一致意见：“一、甲方聘用乙方为甲方公司的技术副总，乙方在聘用期间应利用自己的技术知识，管理好甲方公司有关生产技术方面的工作，乙方许可甲方有偿使用乙方获得专利的羟乙基纤维素产品的生产技术，乙方与甲方公司其他员工一样服从甲方的管理。二、聘用乙方期间的待遇方面，乙方应在甲方公司工作和服务15年，双方同意由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工资壹万元（税后），每年递增不低于10%，甲方根据乙方的工作表现、技术创新、技术管理，每年给予乙方一定程度的奖励…，甲方为乙方提供位于肥城市东部名城小区的住房一套，供乙方居住，待乙方在甲方公司从事技术管理岗位达拾年之后，该房产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归乙方…如乙方未向甲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三、甲乙双方应另行签订劳动合同，甲方为乙方交纳法定的社会保险，鉴于乙方所从事的系掌握甲方商业和技术秘密的岗位，乙方应与甲方签订商业技术保密合同。四、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后立即生效”。2013年3月20日，凡俊琳进入一滕新材料公司工作，和一滕新材料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5月13日，凡俊琳与山东新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涉案房屋（东部名城8#1单元130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房屋每平方米427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587166.3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关于涉案停车位（位于东部名城8#楼地下停车场，编号为D832号）的地下停车位购买协议书，该车位总价96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凡俊琳于2014年10月入住，并占有至今。涉案房屋及停车位价值683166.3元，由一滕新材料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交纳。2014年5月23日，凡俊琳缴纳了涉案房屋的燃气开户费、暖气开户费、契税、维修基金、有限电视费共计28897.19元。2017年11月8日，凡俊琳缴纳了专项维修基金10939元。次日，凡俊琳缴纳了涉案房屋契税11184.12元。涉案房屋于2017年办理了鲁（2017）肥城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产权登记，载明凡俊琳单独所有。涉案车位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凡俊琳仅享有使用权。2019年4月10日，凡俊琳向一滕新材料公司提交了书面辞职申请信。一滕新材料公司收到申请审核后准许了凡俊琳的申请。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一滕新材料公司向肥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函显示解除(终止)原因是辞职。凡俊琳在一滕新材料公司工作期间一直担任技术副总职务。案经开庭审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本院认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或财产权利时,要求受赠人符合一定条件的赠与合同。赠与合同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赠与人向受赠人给付赠与财产后,受赠人应依约履行其义务,受赠人不履行的,赠与人有权要求受赠人履行义务或者撤销赠与。根据本案事实,本案案由应确定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因履行劳动合同关系而约定了附义务赠与房屋行为,双方因此订立的《劳动合同书》和《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滕新材料公司是否享有赠与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一滕新材料公司赠与涉案房屋一套给凡俊琳,附义务双方设立劳动关系10年,也即凡俊琳要在一滕新材料公司工作满10年。在一滕新材料公司工作满10年系凡俊琳应履行的义务,满10年后,凡俊琳享有一滕新材料公司赠与的财产。但凡俊琳在劳动合同关系履行至第6年时自愿辞职。因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故一滕新材料公司享有撤销双方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赠与房产条款的权利，并要求凡俊琳返还涉案房屋。涉案房产撤销赠与后，凡俊琳应协助一滕新材料公司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凡俊琳辩称一滕新材料公司不具有任意或法定撤销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均认可涉案停车位与房屋不可分割，并要求一并处理，故本院结合上述分析，认定凡俊琳亦应返还一滕新材料公司停车位。关于一滕新材料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凡俊琳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赠与房产的条款；二、被告凡俊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鲁（2017）肥城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及东部名城第832号停车位，并协助原告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将鲁（2017）肥城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权证书变更登记至原告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山东一滕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被告凡俊琳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青审判员 张卫华审判员 阚洪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薛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