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龙章军，住贵州省锦屏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李小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南门关。法定代表人：徐金明，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贵州源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云岭东路。法定代表人：廖长林，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龙章军、李小兰与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省冶建公司）及第三人贵州源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兴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章军、李小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不得对贵州省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查封并执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对贵州省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享有相应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即贵州省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系上诉人于2014年11月3日与一审第三人源兴公司购买，双方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支付清了购房款。虽然，该房屋未交付和办理权属变更手续，这是由于一审第三人源兴公司的原因，该房屋还未达到交付条件，也还未达到办理权属变更条件而造成，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源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该房屋享有相应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对贵州省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享有相应的合法权益足以排除法院的查封和执行。1．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之前己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己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但不是上诉人的原因而没有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一审第三人源兴公司的原因，该房屋还未达到交付条件，也还未达到办理权属过户条件。同时，涉案房屋在还未达到交付条件，也还未达到办理权属过户条件。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本案，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的合法权益，且该权益大于被告就该房屋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被上诉人的债权已经己经基本实现，尚余100多万元也在清镇市征收局的监管账户上。因此，被上诉人丧失了查封和执行涉案房屋的基础，就不应再继续查封和执行。被上诉人冶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源兴公司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一审原告龙章军、李小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不得查封并执行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3栋14层3号、44栋16层1号、45栋15层3号、46栋13层1号、46栋17层1号共计5套房屋；2.依法判令原告与源兴公司针对前述5套房屋签订的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5套房屋属于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省冶建公司、源兴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日，原告龙章军、李小兰（买受人）与源兴公司（出卖人）签订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分别购买源兴公司开发的源兴–东城小区43栋14层3号、44栋16层1号、45栋15层3号、46栋13层1号、46栋17层1号共计5套房屋。合同约定该5套房屋的购房款、维修基金、水、电、煤气、有线电视安装费等共计1506125元。后源兴公司向龙章军、李小兰出具收款收据，载明该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收到原告龙章军、李小兰支付的前述5套房屋的购房款维修基金、水、电、煤气、有线电视安装费等共计1506125元。庭审中，原告称因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欠付其工程款，而源兴公司又是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法人独资企业，经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源兴公司及龙章军三方协商同意，案涉5套房屋的购房款实际上是以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进行抵扣支付的。省冶建公司诉源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省冶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5）筑民一初字第70–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11月20日对源兴公司名下源兴-东城小区的部分住房进行查封，本案执行标的源兴-东城小区5套房屋亦在查封范围内。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5）筑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源兴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支付省冶建公司工程结算款、工程进度款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源兴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省冶建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龙章军、李小兰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黔01执异5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龙章军、李小兰的异议请求。龙章军、李小兰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庭审中，原告龙章军、李小兰及第三人源兴公司均认可案涉房屋至今未交付原告合法占有。另查明，2010年9月25日，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龙章军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该公司任命龙章军为2011年村通基站市电引入配套工程项目负责人。龙章军按照合同总价的2.8%向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缴纳项目管理费，工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项目负责人承担，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对项目部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等。2011年9月6日，贵州通信服务公司与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基站市电配套施工合同》，该合同尾部加盖有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栏有龙章军的签名。另据龙章军提交的源兴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系源兴公司的企业法人股东。在2014年10月22日，贵州通信服务公司向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743489.42元。再查明，经源兴公司向省冶建公司申请，案涉5套房屋中除44栋16层1号房屋未解除查封外，其余4套房屋现已解除查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并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及认定意见如下：1.关于案涉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3栋14层3号、45栋15层3号、46栋13层1号、46栋17层1号共计4套房屋现已解除查封的问题。本案中，因前述4套房屋现已解除查封，不再成为本案的执行标的。故原告龙章军、李小兰所提不得查封并执行该4套房屋之诉现已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予以驳回。并对龙章军、李小兰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并提出的确认其与第三人源兴公司针对该4套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以及确认该4套房屋归其所有之诉请亦不作审理，原告可另案进行主张。故本案仅对尚未解除查封的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之诉请进行审理。2.关于原告龙章军、李小兰针对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至今仍未交付给原告龙章军、李小兰实际占有使用。据此，原告龙章军、李小兰所提异议不符合前述《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其对该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对其所提排除强制执行之诉请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龙章军、李小兰所提判令其与第三人针对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之诉请。经查，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龙章军、李小兰所提判令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归其所有之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现该房屋并未登记于原告龙章军、李小兰名下，依法不能确认该房屋属于原告所有。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所提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龙章军、李小兰所提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告龙章军、李小兰所提不得查封并执行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3栋14层3号、45栋15层3号、46栋13层1号、46栋17层1号共计4套房屋之诉现已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另行裁定予以驳回；因被执行人源兴公司不反对案外人龙章军、李小兰的异议请求，故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龙章军、李小兰与第三人源兴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针对贵州省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龙章军、李小兰针对贵州省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龙章军、李小兰负担30元，由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及第三人源兴公司负担3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2015）筑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中，案外人龙章军、李小兰对执行标的(讼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因此，上诉人龙章军、李小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贵州省清镇市东门桥源兴东城小区44栋16层1号房屋的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龙章军、李小兰对诉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具体理由：从房屋占用情况看，上诉人并未合法占用诉争房屋。龙章军、李小兰虽与源兴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查封讼争房屋，但在一审中各方已确认，龙章军、李小兰至今并未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其主张排除执行不符合《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条件。从购房款支付情况看，上诉人并未支付房屋价款。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针对人民法院已确定的执行标的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同时需排除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执行文书的效力，所以，对当事人权利来源应严格审查。本案中，被执行人、售房主体均为源兴公司，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向源兴公司实际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其提交《收款收据》载明的购房款系来源于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源兴公司、贵州源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债务转移行为虽得到三方认可，但系三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其主张排除执行不符合《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的条件。综上所述，龙章军、李小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龙章军、李小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伍席芳审判员  陈 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杨劭禹书记员刘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