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宇洁，女，199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负责人：姚光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祥，男，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该行办事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钧，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瑞鑫，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高州市*****，被捕前住址：广东省高州市耀新三区24号，现押于广东阳江监狱。上诉人梁宇洁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原审被告梁瑞鑫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宇洁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依法不能提起本案诉讼。作为刑事案件受害人的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在(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292号《刑事判决书》中，责令梁瑞鑫退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是适用于“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不能弥补损失”的，而本案的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没经过追缴或退赔，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二、本案的案由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292号《刑事判决书》已查明是梁瑞鑫骗取了被上诉人的贷款，并不是上诉人，按照无效合同的返还原则，也应是梁瑞鑫返还，而不是判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没有收到款项，何需退还?三、被上诉人如需上诉人承担责任，应提起侵权诉讼。被上诉人对于被骗其也有过错，也承担大部分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显然错误，被上诉人作为放贷机构，没到国土部门查询以核实担保物的真伪，没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过错非常明显，对其损失也应承担至少40%的责任，梁瑞鑫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仅需承担1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具有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诉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规定的追缴、退赔不仅包括法院主持下的追缴、退赔，也包括了受害人向行为人追缴、退赔。其次，根据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64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实际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这说明，无论案涉刑事判决是否载明追缴、退赔内容情况下，受害人均有权就实际损失提起民事诉讼。二、根据本案所涉《个人借款合同》载明本案所涉金融借款的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用途为购车，《个人借款合同》的具体约定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292号刑事判决书第5页梁宇洁的证言足以佐证上诉人承认到本案的借款事实。因此，上诉人诉称其没有收到款项就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侵权纠纷，据此认为上诉人仅需要承担过错责任，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从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主合同无效，即本案《抵押担保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个人借款合同》无效，即使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缔约、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属善意相对人，故而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任何不利效果。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2012年3月7日发布)其中第六点，诉讼程序疑难问题之第六项(刑事上构成诈骗罪，行为人签订的民商事合同是否有效)：“应以是否损害国家利益、合同相对人或其工作人员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方从事诈骗犯罪行为为标准进行划分，区别情况认定民商事合同的效力。如果因欺诈行为签订的民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则无论合同相对人是否知道诈骗行为，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如果诈骗行为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合同相对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但不涉及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合同相对人或其工作人员不知道对方从事诈骗犯罪行为，更没有参与诈骗犯罪的，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作为受损害方的合同相对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由受欺诈方，即合同相对人决定是否申请撤销因罪犯欺诈行为而签订的合同，受欺诈方不主张撤销的，合同可认定有效，因为在这种情形下，合同相对人没有过错，其善意利益应得到保护。如果合同相对人或其工作人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方从事诈骗犯罪行为，甚至参与诈骗犯罪的，那么合同相对人就不具善意利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对该单位与合同相对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梁宇洁具备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合向放款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而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出主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根据上述解答意见的精神，(2019)粤098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认定主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认为欠妥，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在被上诉人并未提出撤销合同效力的情况下，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有效，上诉人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其次，被上诉人在合同缔约、履行过程中已经尽到足够审慎的善意相对人义务，案涉土地权证在土地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时能够正常受理并最终设立了抵押登记，根据保护善意相对人信赖利益的法理，被上诉人的利益应予以保护。相反，上诉人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向被上诉人隐瞒了其名下土地的实际情况，对其父亲梁瑞鑫的行为采取放任、默认的态度，上诉人的行为具有明显恶意，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对于这个问题被上诉人回应以下：被上诉人在办理贷款手续的时候是已经凭案涉的权证到现场实地去核查，也到国土局去查过，办理了抵押登记，国土部门出具了抵押权证书，证明被上诉人作为贷款机构是已经穷尽了一切的办法去核查，所以，被上诉人没有过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梁瑞鑫没有提交其陈述。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梁宇洁、梁瑞鑫共同赔偿贷款本金499470.49元及利息197248.83元，本息合计696719.32元(利息已计至2019年2月20日，2019年2月21日起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至主债务还清时止)给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宇洁、梁瑞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梁瑞鑫在没有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与当时在高州市国土资源局工作的黄荣华合谋，以其女儿梁宇洁的名义办理了一份虚假的高州市*******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高府国用(2009)第特1251号]，以上述虚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并由高州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黄荣华办理了一份虚假的国有土地他项权证[证号：高他项(2011)第204号]，以梁宇洁的名义贷款。梁宇洁在不知上述国有土地证为假证的情况下，于2011年12月12日与高州市**信用合作联社大潮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各一份，向高州市**信用合作联社大潮信用社借款1笔，金额500000元，月利率为7.48‰，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40%计收利息，2014年12月12日到期。合同签订后，高州市**信用合作联社大潮信用社依约将贷款本金500000元转到梁宇洁的受托支付对象冯华生的账户上。贷款到期后，梁宇洁没有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只分别在2014年10月31日归还本金12.30元，2014年12月21日还本0.10元、2014年12月30日还本517.11元，至今尚欠贷款本金499470.49元，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19日高州市国土资源局向公安机关报案，梁瑞鑫涉嫌贷款诈骗罪案案发。后于2015年12月8日，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29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人梁瑞鑫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该判决没有涉及追赃和退赔问题。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催收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认定，高州市**信用合作联社大潮信用社于2019年5月16日核准变更登记名称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潮支行。2019年5月22日，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出高农商银发[2019]17号《关于祥山等3个二级支行及陈垌分理处归并隶属管理关系的通知》，通知载明：自5月22日起，大潮支行(二级)归并东岸支行并建立东岸支行与大潮支行(二级支行)上下级隶属管理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2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梁瑞鑫的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该判决没有涉及追赃和退赔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可以受理。”，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梁宇洁、梁瑞鑫赔偿贷款本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相应的责任。”本案借款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无效。梁瑞鑫共骗取贷款本金500000元，已偿还贷款本金529.51元，至今尚欠贷款本金499470.49元，应承担赔偿责任。梁宇洁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理解自己行为的相应法律效果，其在借款借据、借款合同上亲笔签名并按指模，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已将贷款转到其委托支付对象的账户上，梁宇洁的行为有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请求梁瑞鑫、梁宇洁赔偿上述贷款本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请求梁瑞鑫、梁宇洁赔偿利息损失197248.83元(利息已计至2019年2月20日，2019年2月21日起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至主债务还清时止)，因借款合同无效，不能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州市**信用合作联社大潮信用社更名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潮支行后，已归并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其债权债务应由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承继。梁宇洁辩称其只是名义上的贷款人，梁瑞鑫是该笔贷款的实际贷款人，梁宇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梁瑞鑫辩称本案贷款是其使用，梁宇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述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宇洁、梁瑞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借款本金499470.49元给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二、梁宇洁、梁瑞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述借款的利息损失(该利息从2014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主债务还清时止)给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4元，由梁宇洁、梁瑞鑫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一、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可否提起本案诉讼；二、梁宇洁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本案中，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292号刑事判决认定梁瑞鑫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相关的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没有判决向梁瑞鑫追赃和责令梁瑞鑫退赔。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梁宇洁、梁瑞鑫赔偿贷款本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二、本案借款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无效。梁瑞鑫骗取贷款本金500000元，已偿还贷款本金529.51元，尚欠贷款本金499470.49元，应承担赔偿责任。梁宇洁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理解自己行为的相应法律效果，其在借款借据、借款合同上亲笔签名并捺印指模，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已将贷款转到梁宇洁委托支付对象的账户上，梁宇洁的行为有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请求梁瑞鑫、梁宇洁赔偿上述贷款本息，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宇洁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4元，由上诉人梁宇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