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99年12月6日，汉族，昆明市东川区居民，住。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1968年8月6日生，汉族，昆明市东川区居民，住。系刘某父亲。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才雍，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昆明市龙泉路7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000431200725Y。法定代表人：李善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燕，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99年12月17日生，汉族，昆明市东川区居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有贵，男，1955年3月11日生，汉族，吉林省和龙市居民，住昆明市东川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某、刘某某，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3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刘某某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东川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3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判决第一、第二项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支持陈某某的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属于陈某某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起诉的案件，本质上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畴，法律适用不能因陈某某选择的诉讼程序而改变。本案应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不适用于《侵权责任法》。2、一审支持陈某某护理费19500元有失公正。陈某某住院123天，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形充其量一个月。根据最高法院审理人损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陈某某住院到一个多月时已经可以上下楼，穿衣、吃饭、如厕都无碍，已经恢复了生活自理能力，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可以出院，陈某某不愿意出院，上诉人便又续交了医疗费。3、一审判决支持陈某某195天9750元营养费及61000元后续治疗费不切实际，已经判赔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又支持营养费有失公平。4、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承担20%责任欠妥，学校应承担30%责任。陈某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本案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是对法律的曲解。本案并非是依附于故意伤害案件的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本案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正确。2、一审法院计算的各项赔偿费用公平合理，依法应当维持。陈某某住院123天是因为伤情严重，这样的情况下肯定需要护理，需要营养。3、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正确，学校承担了部分责任，但主动动手打人的还是上诉人。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辩称：1、刘某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其承担侵权责任。2、护理费、营养费以鉴定报告为准。3、学校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学校依法承担的是教育、管理、保护职责，不承担监护职责，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七条，未成年学生的父母或其他监护人应履行监护职责，陪护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和管理保护工作，法律规定或者学校依法接受委托承担相应监护职责的情形除外。事发在课间休息时，学生已经17岁，应当能知道哪些行为能做，哪些不能做。学校已经尽到了及时救助的义务。根据相关刑事案件中的判决书及证人证言均表明事发是在第一节课下课后，事发后陈某某没有明显外伤，没有出血，看上去没有明显大碍，老师已经及时询问其是否有事，陈某某自己爬起来坐在椅子上，到了课间操的时候，陈某某不舒服，老师发现后及时将其送往医院，学习已经尽到了及时救助义务及管理职责。根据《侵权法》相关规定，学校已通过建立及完善各种制度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履行了相应职责，不应该承担责任。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上诉称：1、请求撤销东川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3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学校对法制教育、预防校园犯罪等方面疏于管理，没有尽到管理人的义务，没有开展行之有效的教育管理活动，明显错误。学校严格要求学生进行考勤签到制度，严格管理学生学习纪律；建立完善了东川校区学生安全守则、防止学生打架斗殴事件应急预案等规章制度；定期组织学生观看安全教育片，邀请派出所展开安全检查及法制进校园讲座等活动；完善了安全值班制度。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无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陈某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发在课间，属于学校监管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学校存在过错是基于学校的管理和教育义务，上诉人说他们有的这些制度，但是没有举证证实，安全讲座、法制教育是否落实无法确定。2、公安机关的调查显示本案发生在课间，学校管理不足是事实。刘某、刘某某辩称：学校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陈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23天×100元＝12,300.00元、伤残抚慰金30,966.00元×20年×0.31＝192,175.20元、护理费195天×100元＝19,500.00元、营养费195天×50元＝9,750.00元、后续治疗费61,0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00元、鉴定费4,400.00元、鉴定差旅费1,000.00元，共计330,125.2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刘某系被告机电学院东川校区2015级汽修（一）学生。2017年3月16日上午9时许，原告与被告刘某在东川校区旁金泰汽修北侧通道处，因晒太阳一事发生口角，刘某遂用靠椅砸向原告头部，致原告受伤，当即原告被送往东川区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原告中型颅脑外伤，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脑疝、失血性休克、凝血功能异常，同年7月18日好转出院，住院123天，医疗费用被告刘某某已支付。原告的伤情经司法鉴定属重伤二级。2018年5月28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出具了以下司法鉴定意见书：1、（2018）鉴字第783号：原告此次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2、（2018）鉴字第784号：继续脑神经营养、抗感染等对症支持治疗，定期复查，需人民币6,000.00元；择期手术修补缺损颅骨，需人民币55,000.00元。3、（2018）鉴字第785号：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择期手术修补缺损颅骨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15日。4、（2018）（精）鉴字第127号，原告受伤所致神经精神障碍：认知功能受损，人格改变，社会功能轻度受损。被告刘某因伤害原告犯故意伤害罪，被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刘某犯罪时未满18周岁，应由其法定监护人被告刘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及被告刘某均为被告机电学院学生，在上课期间发生伤害案件，被告机电学院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某与被告刘某系云南同学。2017年3月16日上午9时许，被告刘某在云南金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学校实习车间）北侧通道处，与原告陈某某因晒太阳一事发生口角，被告刘某遂将靠椅扔向陈某某，陈某某被砸倒在地后又被刘某踢打，致其头部受伤。经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某的损伤属重伤二级。陈某某受伤后被送往东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3天，花去住院费68312.12元，诊断为：1、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颞顶）；2、创伤性脑疝；3、出血性休克；4、重度贫血；5、凝血机能异常；6、粘连性角膜白斑；7、电解质紊乱。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情鉴定为伤残八级一处、十级一处，后期治疗费61000.00元，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80天，手术修补缺损颅骨还需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15日，受伤所致认知功能受损，人格改变，社会功能轻度受损，鉴定费用4400.00元。案发后，被告刘某的父亲暨被告刘某某支付了原告陈某某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共计73134.62元。东川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3刑初140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校园内发生的侵权事件，造成后果的赔偿责任应依法按过错原则进行承担。被告刘某故意伤害原告陈某某，是直接的侵权人，因被告刘某参与本案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对陈某某的伤害后果应由其与其父即被告刘某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在该故意伤害案件中原告陈某某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被告机电学院虽在履行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方面制定了相关制度，做了大量的工作，但仍然存在瑕疵，尤其是对在校学生法制教育、预防校园犯罪方面，疏于管理，没有能够尽到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没有尽到针对未成年大学生行为能力开展行之有效的教育管理活动，其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关于损失的计算方式及数额，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陈某某的损失为：医疗费68,31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天×100元＝12,300.00元、残疾赔偿金30,966.00元×20年×0.31＝191,989.20元、护理费195天×100元＝19,500.00元、营养费195天×50元＝9,750.00元、后续治疗费61,000.00元、鉴定差旅费1,000.00元，以上共计363,851.32元。一审法院确认由被告刘某、刘某某共同承担80%即363,851.32×0.8＝291,081.06元，扣减已支付的73,134.62元，还应赔偿217,946.44元；由被告机电学院承担20%即363,851.32×0.2＝72,770.26元。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因被告刘某已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对该项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某、刘某某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各项损失217,946.44元。二、由被告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各项损失72,770.26元。三、驳回原告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陈某某在原刑事案件中，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在（2018）云0113刑初9号案件被发回重审，后其提出撤诉申请，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13刑初14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予陈某某撤回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的起诉。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刘某某所提原审原告所提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请求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本质上属于法律适用的问题，原刑事案件中，本案原告陈某某已撤回其民事部分起诉，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陈某某另案提起民事诉讼，系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该案与刑事案件的性质、当事人均不一致，属于不同的诉，故上诉人所提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因系民事诉讼，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作出判决有法律依据，故陈某某因伤产生的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上诉人刘某、刘某某所提一审支持护理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不应支持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784号、7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本案各方对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资质无异议，上诉人刘某、刘某某亦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前提下，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刘某、刘某某申请对后续治疗费复核评估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同时，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属于不同性质的补偿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被上诉人陈某某的身体情况支持判赔该两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某、刘某某所提应调整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比例的上诉请求，经查，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因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过错责任，但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为刘某，且双方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具备认知能力，不应无理由加重学校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各侵权人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上述理由，上诉人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刘某、刘天恩、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由刘某、刘某某负担5001.60元，由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负担125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饶丽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