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亦，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秀，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琪，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文亦因与被上诉人黄文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文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实际出借人并非黄文秀，而是其丈夫林某，有林文亦向林某借钱的有银行出入账、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林文亦出具的借条、欠条，是本案起诉之前两个月左右，林某要求林文亦书写的。黄文秀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错误，系属虚假诉讼。2、林某分五次合计出借给林文亦32万元，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林文亦先后归还林某4.7万元和2万元，合计归还6.7万元，应认定余欠25.3万元。3、一审采信黄文秀丈夫林某的证言，系属程序违法。 黄文秀辩称：1、黄文秀与林某系夫妻关系，财产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借条上和欠条都是由林文亦亲笔书写并签字，《借条》、《欠条》、《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银行转账记录》，还有证人证言和《结婚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黄文秀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且黄文秀与林文亦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非属虚假诉讼。2、林文亦于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虽然显示其曾还款47000元，但根据转账记录的还款时间，证明该47000元是支付2018年1月前的利息，并不是本案借条、欠条的利息；林文亦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也证明其还款的20000元是2018年1月前的利息，只有一笔于2019年3月14日还款的5500元，黄文秀认为可以按利息抵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还款顺序先利息后主债务，该笔5500元应为归还本案诉争32万元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文亦偿还黄文秀借款363200元，并从2018年10月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起诉之日已产生利息36300元；2、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林文亦承担。诉讼过程中，黄文秀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林文亦偿还黄文秀借款32万元，并以3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起诉之日已产生利息7968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林文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文亦向黄文秀借款，黄文秀通过其丈夫林某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11月10日分两次共转账10万元给林文亦，于2015年11月11日转账5万元给林文亦，于2016年2月22日转账5万元给林文亦，于2017年2月7日转账12万元给林文亦，合计出借给林文亦32万元。林文亦有支付部分利息。2018年1月3日，林文亦出具《借条》一张交黄文秀收执，该《借条》确认林文亦因生意需要向黄文秀借款32万元，双方约定月息1.5%，借期1年。2018年10月3日经双方结算，林文亦出具《欠条》一张交黄文秀收执，该《欠条》载明：“欠条本人因向黄文秀借款未还今欠本息共计人民币叁捌（拾）陆万叁仟贰佰元（￥363200.00元）愿用本人位于南靖住宅××幢作抵押，若逾期未还愿任由处置。特立此据2018年10月3日林文亦350627……。”之后，林文亦通过微信于2019年3月14日转账5500元给林某。此后，林文亦未再还款或付息。 诉讼过程中，黄文秀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林文亦名下相当于4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闽0603民初129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林文亦名下价值相当于40万元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黄文秀与林文亦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文亦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黄文秀要求林文亦偿还借款本金32万元、并以3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林文亦于2019年3月14日支付的5500元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林文亦辩称《借条》、《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林文亦关于其不是向黄文秀借款而是向林某借款，以及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尚欠25.3万元等相关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文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文秀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林文亦已支付的5500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二、驳回黄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5.2元，减半收取计3647.6元，由黄文秀负担41.25元，林文亦负担3606.35元；保全费2520元，由林文亦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除实际出借人是否为林某的事实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陈述没有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6年2月6日林文亦转入黄文秀账户6800元（林文亦一审抗辩、二审上诉均未主张该笔还款）。2016年6月2日林文亦转入林某账户9000元。2016年9月27日，林文亦转入黄文秀账户18000元。2017年8月28日林文亦转入林某账户20000元。（2）2018年6月5日、10月3日、11月3日和2019年1月2日，林某通过微信通知林文亦到期利息分别为28000元（43200元-20000元＋4800元）、47200元（42400元＋4800元）、52000元（47200元＋4800元）、61600元（5200元＋9600元）。（3）黄文秀与林某是夫妻。 上述事实，有黄文秀账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6年2月6日、2016年9月27日交易明细）、林文亦账户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马公信用社存款明细账（2016年6月2日、2016年9月27日、2017年8月28日交易明细）、林文亦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2018年6月5日、10月3日、11月3日和2019年1月2日、2019年3月26日林某微信聊天记录。林文亦举证该证据依法构成自认），以及二审询问笔录中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为据，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1.讼争民间借贷关系的实际出借人是黄文秀还是林某；2.林文亦余欠借款本息如何认定；3.一审采信黄文秀丈夫林某的证言，是否程序违法。 1.关于第一个焦点。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林文亦对于《借条》和《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借条》、《欠条》明确载明出借人为黄文秀，除此外，还有林文亦还款至黄文秀账户等事实为据。相反，林文亦主张该笔借款出借人为林某，但所提供的证据不仅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再者，林某与黄文秀系夫妻关系，其代妻子将款项转给林文亦、催讨款项、接收还款等，亦符合常理。故林文亦关于本案出借人为林某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2.关于第二个焦点。黄文秀所举证的《借条》以及双方所确认的林文亦收到借款的事实，足以证明黄文秀与林文亦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该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 从2018年1月3日《借条》出具前林文亦借款和还款的时间、金额，结合《借条》、《欠条》的内容看，可以认定至少可以盖然性认定林文亦出具《借条》之前所归还的款项均非归还借款本金，而是归还按照月利率1.5%计付的利息。林文亦出具《借条》之后虽有还款20000元，但扣除该笔20000元后其于2018年6月结欠的利息为28000元，四个月后的2018年10月3日林文亦出具《欠条》结欠本金32万元、利息43200元，核算应为该28000元利息加上7-10月四个月的利息19200元，此即林文亦虽然有于出具《借条》后归还20000元，但该款应为归还2018年之前的利息和2018年1月的利息800元（2018年1-6月利息28800元-结欠利息28000元）。故林文亦关于其已归还本金6.7万元、余欠25.3万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且与《借条》、《欠条》、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符，不予采纳。 3.关于第三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本案中，黄文秀与林某系夫妻，一审在第一次庭审林文亦抗辩林某为实际出借人之后，通知林某于第二次庭审中出庭作证，有悖于前述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系属程序不当，鉴于此，一审采信林某的证言亦属不当。 诚如第一点所述，本案没有林某的证言亦足以认定出借人为黄文秀，故林文亦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虽然有理，但对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没有影响。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存在瑕疵，但该错误并未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的正确，故对林文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5.2元，由林文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叶维文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高 洁 书 记 员 傅舒惠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