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扶绥县左江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新宁镇临江路（扶绥中学安置区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063504430。 法定代表人：李永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鸿，广西南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千宇，女，2000年2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政，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扶绥县左江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左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千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2月19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询问，上诉人左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鸿、被上诉人黄千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政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千宇返还挪用左江公司的公款4467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千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左江公司与扶绥县左江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简称“左江驾校”）是否属同一个单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黄千宇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欠到左江驾校学员打证费44670元（肆万肆仟陆佰柒拾元整）。欠款人：黄千宇。身份证号码：”。一审庭审中黄千宇认可《欠条》是其本人所写，《欠条》是其在“左江公司”上班期间写的，但一审判决却认为左江驾校与左江公司不是同一个单位，该推论违反一般常人的认知。2019年10月23日，左江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扶绥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也出具了《证明》，证实左江公司与左江驾校是同一单位。黄千宇挪用左江驾校的公款即是侵害了左江公司财产权，左江公司主张黄千宇返还挪用的公款理由成立。二、一审判决认为黄千宇挪用左江公司公款数额不清错误。涉案《欠条》是黄千宇挪用公款之后双方就款项的返还达成新的合意即新的合同，一审法院不应轻易否定合同双方约定的内容。左江公司提供的《黄千宇欠左江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学员打证费赔付款明细账》列明黄千宇挪用公款的具体情况，挪用款项共计45500元。其中，黄千宇直接收取43名学员打证费共计19770元，史国庆收取学员打证费后转交黄千宇款1470元，钟某转交款7740元，甘某转交款3820元，曾彩梅转交款490元；黄千宇直接收取12名学员补考费2280元，25名学员科目保险费9930元。黄千宇在《欠条》上认可尚欠款44670元，比45500元少830元，其不认可尚欠的830元款项左江公司可不予追究，但不等于黄千宇没有挪用左江公司公款44670元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左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千宇辩称：一、左江公司诉请黄千宇返还挪用公款44670元证据不足。左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千宇构成侵权；没有证据证明黄千宇收取左江公司打证费44670元，并私占为己有。本案是侵权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律相关规定，根据侵权的构成要件，左江公司不能证明黄千宇构成侵权。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2017年前到左江公司学习驾驶技术的学员都是采取先考试后缴费方式，有的学员考试合格领取驾驶证后未缴费便离开，且公司又无法联系到该学员，导致该学员的学费无法收取，为此，左江公司以开除、向公安机关控告为由，胁迫黄千宇承担责任，黄千宇迫于压力写下《欠条》。本案的实际侵权责任人应是未缴学费的学员。 左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千宇归还所拖欠款项446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千宇于2016年12月到左江公司工作，在日常工作中，负责收取打证费等工作。黄千宇分别于2017年11月2日、12月17日、2018年1月20日收取学员交付的打证费后向学员出具3张“扶绥左江驾校收据”。2018年7月23日，黄千宇出具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本人欠到左江驾校学员打证费44670元（肆万肆仟陆佰柒拾元整）。欠款人：黄千宇。身份证号码：。”该欠条为左江公司执持。2018年9月5日，黄千宇被左江公司辞退。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黄千宇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左江公司向法院起诉书的依据事由是黄千宇书写的欠条，左江公司以此诉请黄千宇退还打证费，因此，黄千宇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黄千宇是否私自占用左江公司打证费、补考保险费44670元的问题。黄千宇出具的欠条载明“本人欠到左江驾校学员打证费”，被欠款的主体是左江驾校，左江驾校是否为本案左江公司，左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得到黄千宇认可。打证费明细表是左江公司自行制作，其所罗列的只是学员的费用，左江公司没提供证据证明黄千宇已收取明细表中的款项，且该明细表的打证费总数与黄千宇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不符，明细表又没有双方签字确认，因而不能证明黄千宇收取了学员打证费、补考保险费44670元并私自占用。因此，左江公司以黄千宇出具的欠条诉请黄千宇退还4467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千宇出具的欠条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及相关利率，黄千宇没有借款的合意，左江公司也没有实际交付借款，因此左江公司与黄千宇之间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黄千宇主张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关系纠纷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扶绥县左江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元，由扶绥县左江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左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 1．2019年10月23日扶绥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左江公司与左江驾校是同一单位。2.黄千宇欠左江公司学员打证费赔付款明细账，证明黄千宇占用左江公司款项45500元。其中，黄千宇直接收取43名学员打证费19770元，史国庆转交款1470元，钟某转交款7740元，甘某转交款3820元，曾彩梅转交款490元，黄千宇直接收取12名学员补考费2280元，25名学员科目保险费9930元。3.左江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黄千宇、钟某、甘某是左江公司业务员；黄千宇挪用公款有职务便利基础；钟某、甘某在证据2明细账表上作为证人签名有效。4.《左江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岗位职责、工作流程》，证明该公司业务员有收取学员费用的职责，业务员收取费用后与考场对接相关费用的缴纳、并安排考试，黄千宇利用此环节占用公款。 黄千宇围绕答辩意见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千宇对左江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二审中左江公司提交该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相关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1虽为左江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出具，但根据民事诉讼法律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因没有主管部门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或盖章，没有证据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合法、关联三性均有异议，因该证据系左江公司单方制作，证据第5页虽签写有钟某、甘某的名字，但证人钟某、甘某未出庭作证，二审法院也未通知证人到庭接受质询，是否为证人签名不能确认，故该证据没有证明力；对证据3、4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系左江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证明力。 本院对左江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系扶绥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并加盖公章，结合左江公司持有黄千宇出具的“欠左江驾校学员打证费44670元”的欠条，以及左江公司出具给已交打证费的学员收据名称载明“扶绥左江驾校收据”的事实，可以证实，左江驾校与左江公司是同一个单位的事实。证据2左江公司系单方制作，黄千宇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与黄千宇分别于2017年11月2日、12月17日、2018年1月20日收取学员交付的打证费后向学员出具3张“扶绥左江驾校收据”相互印证，故予以采信。 左江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异议，认为遗漏认定案件事实：即除了认定2017年11月2日、12月17日、2018年1月20日黄千宇分别收取学员打证费后向该学员出具的3张收款收据之外，未予认定黄千宇还收取其他学员打证费后出具的27张收款收据错误。黄千宇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左江公司提交的30张收据，除2017年11月2日、12月17日、2018年1月20日三张收据“经办人”处落有“黄千宇”外，其他27张收据“经办人”并非“黄千宇”，故对左江公司遗漏认定事实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黄千宇是否应当返还左江公司打证费44670元的问题。虽然，左江公司没有黄千宇直接收取该公司学员打证费等44670元的证据，但黄千宇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8年7月23日，该时间段，黄千宇在左江公司任职，2017年11月2日、12月17日、2018年1月20黄千宇还作为“经办人”向已收取打证费的学员出具了收据，这些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黄千宇在该公司担任业务员，有直接收取学员打证费或收取其他业务员交付的学员打证费的职权，再结合而黄千宇出具的《欠条》，可以确认黄千宇尚欠左江公司学员打证费44670元的事实。黄千宇辩称其被左江公司胁迫签下《欠条》，但并无证据证实左江公司存在胁迫行为，且黄千宇签《欠条》时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出具欠条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但自2018年7月23日出具欠条至2019年7月23日左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的一年期间，黄千宇在其主张的胁迫情形消除后，应积极主张实体权利，或向有关司法机关反映寻求处理，但黄千宇却置之不理，不符一般生活常理，据此，对黄千宇关于其遭受胁迫签订《欠条》的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左江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即“驳回扶绥县左江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黄千宇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扶绥县左江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款44670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当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58元（扶绥县左江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黄千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扶绥县左江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黄千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