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初127号 原告：浙江兴柏森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楚门镇楚柚北路215号（北山村）。 法定代表人：赵康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义苍，浙江思尔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阿青，男，195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代理人：金水，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兴柏森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柏森公司）与被告王阿青合同纠纷一案，玉环市人民法院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兴柏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苍，被告王阿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柏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剩余的设备转让款120万元；2.被告支付返利款35万元（从2018年3月算到2018年8月）；3.被告支付8万元原告员工工资，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163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12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缅甸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书》（不包括土地）。转让范围为地上所有的建筑及设备，转让价共计陆佰万元正。原告留120万元，过一年后退清，每月付6万元回报款。经营亏损及一切事务由被告全权负责，原告无权干扰。原告派一位代表在缅甸协助被告办理出口木材土地租赁等转让手续，2017年6月原告退股后，被告一年付8万元工资。至2018年2月被告己按协议书约定付厂房、设备转让款480万元，尚余120万元没有支付。回报款2018年3月少付5万元，从2018年4月开始就再也没有支付回报款。事后经原告催讨，被告没有支付尚余的120万元、回报款及一年的员工工资，故提起诉讼。 被告王阿青答辩称：原告诉称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缅甸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书》，对该事实不持异议。对原告诉称已按协议支付转让款480万元，对该事实有异议，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总合585万元，并非其所称480万元。因原告没有履行双方在2016年6月15日所签订的《缅甸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书》中交付厂房及设备的合同义务，被告在支付了585万元后未继续付款，被告一直要求原告就厂房及设备交付进行对接，原告至今未给予办理相应手续，未交付合同的标的物。对此，被告方保留通过另案诉讼要求原告返还所有已经支付款项的权利。对于合同第二条转让范围及价款、第五款“签订合同一年内甲方派一名代表……等一切转让手续”，原告方当时是留守一名人员，但在2016年9月已经离开缅甸，未办理相关厂房及设备交付手续，最终导致被告方没接收到合同指向的标的物。因此，被告认为，原告诉请支付设备转让的余款、员工8万元工资及所谓的返利款，因原告未能履行交付转让合同标的物的合同义务，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缅甸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的简要约定。 证据2、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履行事实的变更情况。 证据3、银行转账凭证一组； 证据4、银行回单一组； 证据5、卖厂房及分红收入明细说明一份； 证据3-5用以证明协议已经履行的情况，被告已支付583万元款项。 被告王阿青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护照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6年6月25日出境前往缅甸，2016年8月26日返回的事实。 证据2、橡胶木原木生产厂房、设备及车辆年度租赁协议（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缅文版、英文版、中文版； 证据3、橡胶木原木生产厂房、设备及车辆年度租赁协议（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缅文版、英文版、中文版。 证据2、3共同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转让协议》的标的物并非原告享有所有权，且该标的物已经租赁他人，原告未履行交付义务。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协议第一条表述错误，具体坐落地点确实是在缅甸，土地所有权人确实是缅甸军方政府，经营权人是缅甸的一个国有企业，叫缅甸橡胶原木有限公司。原告至今没有提供企业向哪个部门或者缅甸任何一方租赁土地相关文件。事后被告了解，原告根本没有租赁这份协议所指向的厂房坐落的土地，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设备是其所有。对证据3-5的真实性无异议，相应款项有些是被告本人支付，有些是委托他人支付，有些是第三方支付给原告或者原告指定的人。被告主张已支付款项是585万元，原告主张已支付款项是583万元，该2万元差额是借款，不能从款项中扣除。本案不存在厂房收入和分红，只是原告自行计算的480万元是厂房，103万元是分红，被告认为不存在分红，因为原告没有交付厂房及设备，被告也没有经营，不可能产生所谓的分红。按照原来合同约定，原告有一名留守人员办理相关事务，但在合同签订3个月后就已经离开，被告方并没有实际经营，包括这份协议中约定的原告仍然持有20%股份，实际是因为原告方没有交付涉案合同标的物，因此对于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的性质，被告认为只是针对合同交付了585万元款项，是笼统的，并没有明确哪部分是分红、哪部分是厂房设备的款项。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在2016年6月25日被告从云南昆明出境去缅甸，与原告办理了相关的厂房设备交接手续，这份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办理了相关手续。对证据2缅文版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原告无法确认是否确实由橡胶木原木有限公司与其他人所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同一个地方所拥有的土地数量没有办法确定，所以缺乏关联性，域外证据应当由当地公证机关公证，再由当地领事馆或者国家派驻的外交机构认证后才能使用，本案没有经过我国外交使馆进行认证，所以缺乏合法性。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与证据2一致，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被告就涉案地上建筑物、设备转让达成的约定情况。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5，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被告达成协议后，被告为履行协议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情况。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因相关证据系在我国领域外形成，未办理相关的公证、认证手续，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6年6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缅甸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本协议转让的厂房及设备位于缅甸毛淡棉部队内，土地租赁于部队。每年租金签订之日起48000000缅币。由乙方（被告）负责。二、转让范围及价款：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原告）向乙方转让（第一条中列明）的地上所有建筑及设备。2、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转让共计陆佰万元正。3、签订合同后一年内，甲方留20%股份（即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乙方签订之日起每月付甲方回报率陆万人民币。乙方在2017年6月付清甲方股东款壹佰贰拾万元人民币后甲方股份20%全部退清。……5、签订合同后一年内甲方派一位代表在缅甸协助乙方办理出口木材土地租赁等一切转让手续，到2017年6月甲方退股后，代表回国，工资由乙方支付每年捌万元人民币，报销一次来回费用。三、转让款支付办法：本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定后，乙方应当日首付定金给甲方人民币贰佰万元正，余款签订之日起每期45天付壹佰万元，分四期付完为止。转让款由甲方开具收据。四、违约责任：1、合同签订后，乙方可立即去缅甸办理交接手续，原来的木材成品与半成品由甲方自行处理……”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原定第四条，协议签订后立即去缅甸办理交接手续，现协商后在2016年7月1日前必须去缅甸办理交接手续，否则按原转让协议执行。2、原定第三条，协议签订后余款45天内第一期付捌拾万元，现协商后从2016年8月1日开始，45天内付第一期捌拾万元，以此类推余款付清为止，否则按原转让协议执行。”之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585万元人民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原被告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按约交付涉案合同标的，以及被告是否按约向原告支付了转让款、利息、派驻人员工资等款项。 双方协议并未具体列明涉案转让的建筑及设备，但被告表示对涉案转让标的清楚，对转让标的双方均认为没有争议，故应当认为本案转让标的明确。被告于2016年6月25日前往缅甸，到达涉案协议转让标的现场，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在2016年7月1日前必须去缅甸办理交接手续”相互印证，并且在协议签订后，被告持续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的协议款项，却未举证其在此期间对于转让标的的权属及交付问题提出过异议。综上，应当认定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交付了涉案转让标的。 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剩余设备转让款1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12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的利息、原告员工工资8万元。根据原告举证及双方陈述，无法区分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的各笔款项性质，故本院将相关款项予以合并计算。根据双方所签订得《缅甸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书》约定，关于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转让款，被告须向原告支付600万元，约定明确。关于利息，协议约定“签订合同后一年内，甲方留20%股份（即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乙方签订之日起每月付甲方回报率陆万人民币。乙方在2017年6月付清甲方股东款壹佰贰拾万元人民币后甲方股份20%全部退清。”结合原告事后陈述，本院认定该条款约定的原告120万元投资款，每月固定向被告收取6万元回报款属于借贷性质。现原告主张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12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的利息，根据被告向原告支付涉案款项的时间、数额，结合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及原告自认该120万元作为尾款在双方签约一年之后支付，本院经计算确定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46万元。关于原告员工工资，协议约定“签订合同后一年内甲方派一位代表在缅甸协助乙方办理出口木材土地租赁等一切转让手续，到2017年6月甲方退股后，代表回国，工资由乙方支付每年捌万元人民币，报销一次来回费用。”鉴于双方均确认原告向被告派驻缅甸的人员已于2016年9月回国，并考虑该人员的回国费用情况，酌情确定被告须向原告支付派驻人员工资3万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转让款、利息、派驻人员工资合计人民币649万元。原告认为被告为履行涉案协议先后向原告支付了583万元（认为其中收到的2万元系被告还借款，不应计入总额），被告认为其支付金额为585万元，原告所认为的归还借款的2万元应当计入付款总额。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在协议签订之后所付款项中的2万元，系用于归还借款而非支付协议款项，却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原告举证及双方陈述，应当认定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转让款、利息、派驻人员工资合计人民币585万元，故被告尚须向原告支付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转让款、利息、派驻人员工资合计人民币64万元。 综上，原告兴柏森公司与被告王阿青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当按约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阿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兴柏森进出口有限公司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转让款、利息、派驻人员工资合计人民币64万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兴柏森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470元人民币，由原告浙江兴柏森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1825元，被告王阿青负担76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6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葛欠喜 审判员  吴立信 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陶嘉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