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健适堡体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韩再伟，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慕建华，女，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诗图，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健适堡体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适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慕建华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适堡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健适堡公司无须向慕建华退还任何费用,且要求慕建华支付合同价款40%的违约金,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9,524元。事实和理由：1、健适堡公司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向慕建华提供良好的服务及环境,不存在服务质量上的欠缺和瑕疵。2、慕建华要求退还余款，属于擅自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慕建华擅自解除合同，应付合同价款40%的违约金,合计39,524元。3、关于慕建华提出的更换教练一节,健适堡公司秉承更好地为会员提供服务之态度，向慕建华提供的质优教练,且目前仍有原为慕建华服务的教练在健适堡公司工作。健身房教练本身属高流动性行业,故在相关“协议条款第5条”明确约定“如原定之私人教练因调岗、辞职等不可预估的原因不能继续执教,本公司将另外安排合适的教练执教,并保证服务质量。”慕建华未作答辩。慕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慕建华、健适堡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至2019年10月1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健身服务合同；2、判令健适堡公司退还慕建华合同款110,000元；3、诉讼费由健适堡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慕建华变更诉请2为要求健适堡公司退还合同款98,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1月13日至2019年10月1日期间，慕建华、健适堡公司之间签订了14份私教协议，分别如下：1、2017年11月13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PT，课程数量36节，总费用12,600元，期限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3日，教练为刘武；2、2017年12月5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常规课，课程数量25节，总费用8,750元，期限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教练为卢筱伟；3、2018年2月28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拉伸，课程数量40节，总费用16,000元，期限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教练为刘武、申欢；4、2018年2月28日签订，协议编号为300864，课程类型为PT，课程数量40节，总费用14,000元，期限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教练为刘武；5、2018年4月19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PT，课程数量1节，总费用600元，期限自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19日，教练为刘武；6、2018年8月31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康复，课程数量22节，总费用8,800元，期限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教练为李杰；7、2018年8月31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PT，课程数量8节，总费用3,200元，期限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教练为张闯；8、2018年8月31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RB，课程数量16节，总费用6,400元，期限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教练为罗猛；9、2018年8月31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康复，课程数量3节，总费用1,200元，期限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9月30日，教练为买帅；10、2018年9月11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RS，课程数量40节，总费用16,000元，期限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教练为申欢；11、2018年9月11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PT，课程数量40节，总费用15,200元，期限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教练为张闯；12、2018年9月30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RB，课程数量40节，总费用16,000元，期限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教练为罗猛；13、2018年9月30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康复，课程数量40节，总费用16,000元，期限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教练为张闯3/4、申欢1/4；14、2018年10月26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TRX，课程数量40节，总费用16,000元，期限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6日，教练为申欢1/3、张闯2/3。上述合同款项总金额为150,750元，慕建华均已实际付款。二、除上述私教协议外，另有9份私教协议非慕建华本人签字，分别如下：1、2017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RS,课程数量40节，总费用16,000元，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教练为刘武；2、2018年1月11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TRX，课程数量36节，总费用14,760元，期限自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1日，教练为刘武、卢筱伟；3、2018年4月25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RB，课程数量40节，总费用16,000元，期限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5日，教练为刘武；4、2018年5月30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康复，课程数量20节，总费用8,000元，期限自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2月24日，教练为刘武；5、2018年5月30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拉伸，课程数量20节，总费用8,000元，期限自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2月24日，教练为刘武、申欢；6、2018年6月24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PT，课程数量2节，总费用960元，期限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7月24日，教练为罗猛、申欢、刘武；7、2018年6月30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PT，课程数量25节，总费用9,500元，期限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教练为刘武；8、2018年7月3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PT，课程数量1节，总费用500元，期限自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10日；9、2018年11月11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PT，课程数量24节，总费用9,120元，期限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0月1日，教练为申欢、张闯。上述合同款项总金额为82,840元，慕建华均已实际付款。三、2019年4月1日，慕建华、健适堡公司签订《会籍合约书》(编号：XXXXXXX)1份，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备注栏处载明：“此卡由私教合同XXXXXXX1壹节课和合同号XXXXXXX叁节课转成个人九个月会籍卡”。四、健适堡公司就上述私教协议的款项向慕建华出具了收据26张，总计金额212,330元。2018年3月20日、4月25日慕建华分别向刘武的个人账户转账10,000元、16,000元，其中16,000元健适堡公司处存有开具的票据，10,000元未出具票据。现慕建华、健适堡公司均确认慕建华未上课的私教课程总金额为100,390元，其中包含了用于抵扣《会籍合约书》(编号：XXXXXXX)的1,580元，实际剩余未消费金额为98,810元。五、在慕建华与健适堡公司签订上述私教协议后，健适堡公司私教陆续出现离职的情况，健适堡公司多次为慕建华更换私教。2019年3月，慕建华就更换私教事宜向健适堡公司提出异议，但健适堡公司希望慕建华能够继续履行合同，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六、上述23份《私教协议书》均为统一格式文本，其中协定条款第5条约定：“如原定之私人教练因调岗、辞职等不可预估的原因不能继续执教，本公司将另外安排合适的教练执教，并保证服务质量”。一审法院认为，慕建华向健适堡公司缴纳了会员费及课程费用，并签订了相应的《会籍合约书》和《私教协议书》，双方之间已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虽然部分私教协议非慕建华本人签字，但是慕建华已经缴纳课程费用并实际参加课程，双方之间的私教服务合同关系亦应成立。上述合同均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健适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慕建华提供健身服务和私教服务。首先，关于23份《私教协议书》，现慕建华以健适堡公司为其更换约定的私教为由要求解除与健适堡公司签订的所有《私教协议书》，并退还相应款项。健适堡公司抗辩根据合同约定健适堡公司有权为慕建华更换私教。本院认为，私教协议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慕建华系基于对特定私教的信赖与健适堡公司签订私教协议，然健适堡公司因教练队伍不稳定多次为慕建华更换私教，健适堡公司为慕建华更换私教的行为导致双方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信赖基础，故私教协议未能完全履行的原因不能归责于慕建华，慕建华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由于上述23份《私教协议书》现均已超过约定的终止日期，已经失效，故慕建华无需再主张解除相应的《私教协议书》。但合同失效后，对相应的法律后果，包括合同在有效期内是否完全履行、双方是否违约以及费用的返还等，仍应予以处理，并不能因合同到期而当然视为不退回任何费用。慕建华缴纳的私教课程费用，具有预付费性质，对于未履行的部分，健适堡公司应依法予以返还。现双方均确认慕建华实际未消费的私教课程金额为98,810元，对该笔费用，健适堡公司应予返还。其次，关于《会籍合约书》，慕建华因健适堡公司无法为其提供满意的私教，故不愿再去健适堡公司处继续健身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健适堡公司亦同意解除，法院予以确认。现慕建华自愿放弃《会籍合约书》剩余期限的折价款项，于法不悖，法院亦予以确认。判决：一、解除慕建华、上海健适堡体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会籍合约书》(编号：XXXXXXX)；二、上海健适堡体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慕建华私教课程费98,810元；三、对慕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健适堡公司提供了以下材料：1、健适堡公司与上海文爵健身有限公司签订的健身会所私教收费课程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2、金仕堡健身汇融店其他会员的会籍退费申请表复印件两份；3、上海文爵健身有限公司开具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四份。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均为复印件，且均与本案慕建华、健适堡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纠纷无关，不属于本案新证据。慕建华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签订，协议编号为XXXXXXX，课程类型为康复，课程数量22节，总费用8,800元，期限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除此之外，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向健适堡公司寄送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健适堡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签收。截至2019年7月19日，尚有五份私教协议约定的终止日期未届满，分别为：1、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协议，期限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2、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协议，期限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3、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协议，期限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6日；4、2018年6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协议，期限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7月24日；5、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协议，期限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0月1日。本院认为，针对健适堡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将分别予以阐述说明。健适堡公司上诉主张慕建华系擅自单方解除合同，健适堡公司无需向其返还任何费用，慕建华反而需要向健适堡公司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慕建华与健适堡公司签订的系私教合同，非一般的健身合同，每份合同上均对教练及所提供课程有明确约定。慕建华向健适堡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购买的对价并非普通的、可替代的健身服务，而是协议约定的指定教练提供的特定健身服务，原则上不具有可替代性。健适堡公司因教练离职等原因，不能向慕建华提供协议约定的教练健身服务，慕建华多次提出异议后双方仍未能就变更教练一节重新达成合意。虽然系争《私教协议书》第5条约定“如原定之私人教练因调岗、辞职等不可预估的原因不能继续执教，本公司将另外安排合适的教练执教，并保证服务质量”，但并未就此限制或排除慕建华的法定合同解除权。在签订私教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慕建华有权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慕建华于起诉状中明确要求解除其与健适堡公司的私教协议书，健适堡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收到该起诉状副本，本院认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截至2019年7月19日尚未终止的五份系争私教协议，即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协议、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协议、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协议、2018年6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协议、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协议，均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故上述五份私教协议解除后，健适堡公司应按慕建华之请求退还其已预交但未实际消费的课程费用。至于剩余的18份系争私教协议，均于2019年7月19日因终止日期届至而已终止，慕建华再行主张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但合同终止后虽合同的权利义务均自合同终止的事由发生之时起消灭，一方对原合同的违反而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因终止而免除。健适堡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间内，多次更换系争协议约定的私教，未能向慕建华提供约定的私教健身服务，属根本违约。健适堡公司应当赔偿慕建华因此所受损失。现慕建华主张由健适堡公司退还其未实际消费之课程费用，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健适堡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健适堡公司上诉还主张其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向慕建华提供良好的健身服务。对此本院认为，系争23份《私教协议书》均对终止日期作出了约定，终止日期最晚为2019年10月26日。慕建华、健适堡公司双方已于协议中约定了合同终止之情形，即终止日期届满系争协议书终止。现系争23份《私教协议书》最晚已于2019年10月26日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归于消灭，债权人不再享有合同权利，债务人也不必再履行合同义务。故健适堡公司上诉要求继续履行相关协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健适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0元，由上诉人上海健适堡体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