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九龙坡区佰二龙石材厂，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走马镇乐园村10社1号（走马国际石材市场A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7MA5YJL6X6A。经营者：伍佰佳，男，汉族，1976年9月4日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灯，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汉族，1973年4月1日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婕，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佰二龙石材厂（以下简称佰二龙石材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二龙石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佰二龙石材厂和王建平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劳务关系。佰二龙石材厂并未直接聘用王建平工作，王建平也没有提供入职的证据；佰二龙石材厂也从未和王建平签订劳动合同，佰二龙石材厂对于王建平的工资标准也并不清楚；劳动关系的管理上，佰二龙石材厂也未对王建平进行直接管理，王建平的工作也并不由佰二龙石材厂安排；佰二龙石材厂将石材切边业务整体发包给他人，最终王建平以其完成的成果与案外人结算，对于王建平完成成果的时间、人手、方式，佰二龙石材厂均不作干预，王建平的工作具有较强的灵活性，佰二龙石材厂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基于双方劳务关系给王建平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当并不能说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其次，双方签订《赔偿协议》目的是解决双方纠纷，保证王建平获得赔偿，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应当依据双方实际工作内容及情况进行确认。最后，佰二龙石材厂和王建平之间仅为劳务关系，王建平受伤后，佰二龙石材厂也积极配合王建平办理保险理赔事宜，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加重佰二龙石材厂的责任。王建平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佰二龙石材厂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佰二龙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佰二龙石材厂、王建平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该案诉讼费等均由王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佰二龙石材厂、王建平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劳务关系。首先，佰二龙石材厂并未直接聘请王建平，对其工资标准并不清楚；其次，佰二龙石材厂将石材切边业务整体外包给案外人，王建平系案外人雇佣；再次，王建平不仅仅只在佰二龙石材厂工作，同时在为多家石材厂从事切边业务，工作时间不固定。佰二龙石材厂、王建平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基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佰二龙石材厂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起诉来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4日，王建平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造成左侧肋骨骨折。经治疗，花费医疗费14000元，该笔费用由佰二龙石材厂支付。2019年7月31日，佰二龙石材厂、王建平签订《赔偿协议》，约定：王建平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佰二龙石材厂对本次工伤事故赔偿王建平10000元，双方再无经济纠纷；王建平放弃赔偿差额及劳动关系索赔权利；王建平的后续治疗费及伤残等级赔偿费用，由佰二龙石材厂购买的商业保险理赔。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19日，王建平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重庆市九龙坡区佰二龙石材厂与王建平在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8月20日做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12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佰二龙石材厂与王建平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佰二龙石材厂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9月6日起诉来院，请求确认佰二龙石材厂、王建平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该仲裁笔录中，佰二龙石材厂经营者伍佰佳陈述其与另外几人合伙经营，将金额转给另一合作伙伴胡仕洪，胡仕洪再发放给其他人，具体金额不清楚；胡仕洪在佰二龙石材厂处做工。一审庭审中，佰二龙石材厂称其有为王建平购买雇主责任险。王建平称其于2018年5月1日，王建平经人介绍至佰二龙石材厂处从事石材切边工作，工资按件计算，每月6000至8000元，日常工作不考勤，每天都去上班，不去上班不扣工资，按工作量计算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考量双方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外在显征和内在特征。劳动关系的本质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为用人单位提供由其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应当同时具备人身从属性和财产从属性。根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案中，对佰二龙石材厂、王建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该院评述如下：首先，佰二龙石材厂、王建平双方均具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王建平在受伤时从事石材切边工作，该项工作系佰二龙石材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再次，王建平的日常工作内容由佰二龙石材厂的合伙人胡仕洪安排，受胡仕洪管理，工资由胡仕洪发放；并且，佰二龙石材厂为王建平购买了雇主责任险，认可王建平为其员工的身份。虽然佰二龙石材厂主张王建平除了在其石材厂做工外还在其他石材厂做工，但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由此可见，佰二龙石材厂除为王建平提供工作环境、工作条件和劳动工具外，还为王建平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反映出佰二龙石材厂、王建平建立的并非是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的劳务关系，而是一种稳定、持续的劳动关系。王建平系受佰二龙石材厂的支配管理，之于佰二龙石材厂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双方具有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再则，在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中，佰二龙石材厂也认可了与王建平存在劳动关系、王建平所受伤害为工伤；一审庭审中，佰二龙石材厂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但佰二龙石材厂并未举示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对于佰二龙石材厂起诉与王建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又因王建平主张其于2018年5月1日至佰二龙石材厂工作，佰二龙石材厂也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且佰二龙石材厂、王建平协议一致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4日解除，故对王建平主张双方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九龙坡区佰二龙石材厂与王建平在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重庆市九龙坡区佰二龙石材厂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5元，该院予以免收。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首先，王建平为证明其与佰二龙石材厂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赔偿协议》中，该赔偿协议载明，“经由甲、乙双方协商，现就乙方于2018年10月14日不慎发生工伤事故及由乙方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达成赔偿协议如下”。由该《赔偿协议》可知，佰二龙石材厂与王建平明确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建平所受伤害为工伤，而佰二龙石材厂仅以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获得商业保险赔偿，不知晓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来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否定该《赔偿协议》所载明事实，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从王建平的工作性质和内容来看，其从事的石材切边工作系佰二龙石材厂业务的组成部分，王建平的日常工作内容由佰二龙石材厂的合伙人胡仕洪安排，受胡仕洪管理，工资由胡仕洪发放，其工作接受佰二龙石材厂的管理，王建平和佰二龙石材厂之间的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外在属性和内在特征，也符合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劳动关系的规定。所以，王建平系受佰二龙石材厂的支配管理，对佰二龙石材厂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双方具备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佰二龙石材厂上诉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劳务关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对佰二龙石材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九龙坡区佰二龙石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韩 艳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