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雪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刚，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胜法，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宝，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震，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长峰，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肖云，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继宝、原审被告王长峰、肖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继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张继宝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肖云在承诺书上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二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二建公司将恒大翡翠华庭A5地块的相关工程合法分包给具有劳务资质的济南孚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安公司），在合同实际的履行过程中，孚安公司委托二建公司将劳务费直接支付给劳务工人。因此，二建公司只是接受孚安公司的委托向劳务工人支付劳务费，孚安公司是履行支付劳务费的实际义务人。2.二建公司将相关工程分包给孚安公司之后，孚安公司的工作人员王长峰在二建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分给了张继宝。由于二建公司并不是王长峰和张继宝之间劳务关系的当事人，张继宝请求二建公司支付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二建公司与孚安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关系和张继宝与王长峰的劳务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建公司和王长峰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二建公司只是接受孚安公司的委托支付劳务工人的劳务费，而不是接受王长峰的委托支付劳务费。因此，二建公司对张继宝和王长峰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不负任何法律责任。3.张继宝与王长峰、肖云个人之间签订的欠薪支付承诺书，与二建公司无关，二建公司不予认可。因为根据二建公司与孚安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分包合同第二十一条的约定：“双方涉及本合同的洽商、变更、补充等协议，经有关人员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后生效，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未盖章的补充协议等属于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肖云并未在欠薪支付承诺书甲方处签字，二建公司与张继宝没有合同关系，即使肖云签字为真实的，也只是起到协调张继宝与孚安公司、王长峰查账及监督的意思表示。4.二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5月14日张继宝与王长峰签订的承诺协议书，张继宝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诺协议书因签订时间在后，已经替代了2018年7月2日的欠薪支付承诺书，承诺协议书中明确记载“……由济南二建出面协调查账落实，王长峰队伍从济南二建账上73万元给张继宝、陈贤兵（欠张继宝68万元、欠陈贤兵5万元），该次付款付张继宝60万元，付陈贤兵13万元。余款由王长峰与张继宝、陈贤兵私下处理。后与济南二建无任何关系”。也就是本案为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二建公司代孚安公司向张继宝支付的款项为60万元，而不是683400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二建公司提交了与孚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王长峰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2019）鲁011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前述证据显示王长峰为孚安公司的员工。为查明王长峰在欠款承诺书签字的行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孚安公司为被告或者第三人。一审法院未将孚安公司列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继宝与王长峰签订的承诺协议书可以证实本案的法律关系为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即使二建公司未代为支付承诺协议书中剩余的40万元（该承诺协议书约定的为60万元，二建公司已代为履行20万元），张继宝应当向王长峰或孚安公司要求付款，无权向二建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二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欠薪支付承诺书已无法律效力，因为该承诺书记载的王长峰欠张继宝劳务费683400元，而承诺协议书中记载王长峰欠张继宝的款项为68万元，即欠薪支付承诺书签订时双方的债务并没有确定，直到2019年5月14日王长峰与张继宝的欠款才确定为68万元，因此2018年7月2日的欠薪支付承诺书无法律效力。张继宝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建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一、1.2018年7月2日，二建公司、王长峰、张继宝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王长峰与二建公司承诺于2019年2月5日前向张继宝支付劳务人工费683400元等，且一审庭审中各方也认可肖云系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欠薪支付承诺书上签字署名的行为根据《民法总则》170条规定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应视为二建公司对所欠劳务费数额及支付方式的认可。2.在二建公司、王长峰、张继宝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后，债务发生了转移，债务转移只需经过债权人同意即可，欠薪支付承诺书也明确表明二建公司与王长峰一起承担所有拖欠的劳务费，二建公司称其只是接受委托代为支付劳务费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二建公司提交的与孚安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分包合同拟证明盖章的补充协议属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但张继宝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因此该协议对张继宝无效，对涉案承诺书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并非必须追加孚安公司为被告的案件，没有追加被告在程序上是合法的，因为该案最主要的证据是涉案的欠薪支付承诺书，承诺书已经明确说明了承担劳务费的主体是二建公司、肖云和王长峰已经认可，无需浪费司法资源再追加案外人。另外二建公司仅提供王长峰的社保记录也不能证明王长峰系孚安公司工作人员，不排除王长峰挂靠孚安公司的可能。三、涉案承诺书明确说明了案件事实，但是无法证实二建公司所说的本案法律关系系第三人代为履行，一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179条、《民事诉讼法》144条等规定依法判决，维护了张继宝的合法权益，适用法律正确。王长峰、肖云未作陈述。张继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建公司、王长峰、肖云向张继宝支付劳务人工费6834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以6834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律师代理费21000元由二建公司、王长峰、肖云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王长峰、肖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继宝从事济南恒大翡翠华庭A5地块劳务工程，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劳务费20万元。二、2018年7月2日，二建公司、王长峰、张继宝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内容为“欠薪支付承诺书（协议书）甲方：济南二建集团王长峰乙方：张继宝乙方在济南二建集团施工的恒大翡翠华庭18#楼工地，分包的甲方的砌墙及二次结构，乙方在2016年4月份组织协调劳务工人进场施工，到2016年11月份完工，至今甲方还欠付乙方劳务人工费人民币：陆拾捌万叁仟肆佰元（683400.00），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甲方承诺于2019年2月5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劳务人工费现金人民币：陆拾捌万叁仟肆佰元（683400.00）。2018年8月31日以前付28万，2018年10月15日以前付20万，余款春节前付清。2.乙方承诺在到达约定支付时间点之前和工资结清之后，其本人（及其所带工人）不再拨打欠薪投诉电话，绝不参与聚众上访，聚众闹事，恶意影响工地正常生产秩序，围堵办公场所等恶意讨薪行为。3.以上承诺协议，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甲方承诺人签字：王长峰2018.7.2二建：肖云2018.7.2乙方承诺签字：张继宝2018.7.2”。三、肖云系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一、二建公司、肖云是否为适格被告。张继宝主张二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长峰，王长峰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张继宝，由于张继宝迟迟未能领到劳务费，因此张继宝、王长峰与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了欠薪支付承诺书，对还款人及还款方式做了明确约定。王长峰对二建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问题未明确说明，但是辩称张继宝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的劳务费20万元，系二建公司代案外人孚安公司支付。二建公司辩称，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孚安公司，王长峰系孚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提交了施工合同、王长峰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2019）鲁011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拟证实二建公司与孚安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张继宝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同时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孚安公司的驻工地代表为王长峰，因此王长峰系孚安公司的工作人员。肖云收到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但双方对肖云系二建公司员工事实无异议，现对欠薪支付承诺书的效力是否及于二建公司存在异议，张继宝主张肖云代表二建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二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二建公司签订该协议书后，债务发生了转移，即肖云代表的二建公司以及王长峰承诺支付劳务费。二建公司辩称，在该协议书上肖云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无法核实，该承诺书亦未加盖二建公司的公章，此外，肖云并未在甲方承诺处签字，二建公司与张继宝没有合同关系，即使肖云签字为真实的，也只是起到协调张继宝与孚安公司、王长峰查账及监督的意思表示，签署该协议书并不属于债务转移，债务转移需要各方面的书面同意。同时提交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承诺协议书为证，拟证实本案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二建公司代为付款后与二建公司再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肖云作为二建公司的职工，在欠薪支付承诺书上签署“二建：肖云”，二建公司提交的建筑施工分包合同中关于变更需要有关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的约定，因张继宝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因此效力并不及于张继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肖云代表二建公司在欠薪支付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视为二建公司对所欠张继宝的劳务费数额及支付方式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二建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肖云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对于张继宝要求肖云承担共同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是否追加孚安公司为本案被告。案件审理过程中，二建公司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孚安公司为本案被告，但张继宝明确表示拒绝追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该案并不属于必须追加孚安公司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被告，因此对于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三、所欠张继宝劳务费数额及利息问题。欠薪支付承诺书中对于所欠张继宝劳务费数额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均认可二建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张继宝转账20万元，因此对于张继宝起诉要求二建公司、王长峰支付劳务费483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张继宝起诉要求二建公司、王长峰支付劳务费利息（以本金683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483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483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律师费问题。因张继宝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就律师代理费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现起诉要求王长峰、二建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1000元的无法律依据，因此对于张继宝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长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继宝支付劳务费483400元；二、王长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继宝支付劳务费利息（以本金683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483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483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就判决第一、第二判项所确认的债务，与王长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张继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44元，由王长峰、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建公司提交(2019)鲁0105民初1587号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孚安公司、王长峰均认可王长峰系挂靠孚安公司承包工程，涉案工程系王长峰挂靠孚安公司承包工程，所以本案应该追加孚安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以查明事实。张继民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调解书系孚安公司、王长峰与案外人所达成，与本案无关，不具备关联性。王长峰、肖云未作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肖云的签字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济南二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偿还数额如何确定；二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肖云系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三方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欠薪支付承诺书中，肖云以二建公司员工身份签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肖云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二建公司承担。承诺书中明确载明甲方为济南二建、王长峰，亦确认了甲方欠款数额及甲方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在扣除二建公司已偿还数额后，判决其对剩余劳务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建公司主张肖云签字不构成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5月14日的承诺协议书系王长峰、张继宝双方签订，在王长峰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不能以此认定该承诺协议书代替三方签订的欠薪支付承诺书，对二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三方签订的欠薪支付承诺书中，就解决张继宝施工的涉案工程欠款事宜明确列明王长峰为合同主体，二建公司未就此提出异议，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孚安公司亦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4元，由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宏伟审判员  李莎莎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