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英，女，195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正洪，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赫，女，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希，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倍腾（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5358号1层J578室。法定代表人：杨惠，董事长。原审被告：杨惠，女，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原审被告：范晓峰，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被告：张鹏宇，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满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陈建英因与被上诉人张赫，原审被告倍腾（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腾公司）、杨惠、范晓峰、张鹏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7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驳回倍腾公司要求陈建英对倍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建英在倍腾公司中仅持股7.64%的小股东，未参与过公司重大事项的表决，对倍腾公司与张赫之间签署的《认股权协议》一无所知。张赫或倍腾公司从未向陈建英告知或沟通协议事宜。2、《认股权协议》中的签字并非陈建英所签，而是陈建英的儿子曹某所签。倍腾公司所有的股东会决议上“陈建英”的签字均系曹某所签，故不应以《认股权协议》上的签字与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一致来认定陈建英知晓担保事宜。3、即便陈建英认可股东会决议相关事宜，但股东会决议系公司内部的事项，但曹某并未就对外担保事项取得陈建英的授权。4、张赫、倍腾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陈建英的正确地址，故陈建英未收到法庭通知，错过一审开庭。因此，陈建英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张赫辩称，陈建英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与在《认股权协议》上的签字是一致的，故张赫有理由相信《认股权协议》上的签字就是陈建英所签。倍腾公司的股权比例是无关的。张赫的丈夫与陈建英的儿子曹某参与了借款洽谈，陈建英称对此不知情是不合常理的。即便《认股权协议》上的签字不是陈建英本人所签，也应是曹某得到陈建英的授权所签。一审中倍腾公司的其他股东已全部收到传票，陈建英作为倍腾公司的股东理应知晓开庭时间。倍腾公司述称，《认股权协议》由倍腾公司盖章，并由股东杨惠、范晓峰、张鹏宇、曹某签署，其中曹某是代陈建英签名。陈建英与曹某系母子关系，曹某全权代表陈建英参与倍腾公司管理和决策，股东会均由曹某代陈建英参加，股东会决议亦由曹某代陈建英签名，包括由股东个人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一审中，倍腾公司已通过股东群向全体股东发送了开庭传票和起诉状，所有股东对开庭均是知情的。杨惠、范晓峰、张鹏宇未作陈述。张赫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倍腾公司向张赫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2、倍腾公司向张赫支付自2017年9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8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年利率8%，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220,266.67元）；3、倍腾公司向张赫赔偿本次诉讼的律师费损失1万元；4、倍腾公司杨惠、范晓峰、张鹏宇、陈建英对上述一、二、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张赫与倍腾公司签订《认股权协议》。协议约定，由张赫向倍腾公司出借280万元，借款年化利率为8%，期限6个月；在借款存续期间内，如张赫行使股权认购期权，则借款利率为零；如认购方在债权期限内行使认股权，则倍腾公司无需归还认购方提供的贷款资金，贷款资金将折算为认股期权的出资款；目标公司现有股东为：杨惠占38.20%，范晓峰占34.38%，张鹏宇占15.28%，陈建英占12.14%，合计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份；若张赫行使认股权，倍腾公司的现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保证目标公司股权转让至张赫时无任何隐瞒的债务、未交税收及劳资纠纷，若在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或办理完毕相关转让登记手续后发现目标公司在现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股权转让前有其他任何未结债务或劳资纠纷，张赫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根据目标公司对被追索债务的实际承担额向现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全额追偿，同时现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还应承担在追偿损失中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其他费用损失；倍腾公司所有股东对倍腾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债务和/或其他的合同责任、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签字页另有杨惠、范晓峰、张鹏宇、陈建英签名字样。2017年9月12日，张赫向倍腾公司转账280万元。此外，张赫为本案聘请律师，需支付律师服务费1万元。审理中，倍腾公司、杨惠表示，在签订《认股权协议》时，倍腾公司所有股东全体到场通过后签字；后又表示《认股权协议》上倍腾公司范晓峰、张鹏宇的签名系本人所签，而陈建英的名字系其子曹某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张赫与倍腾公司订立的《认股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系争协议约定，张赫向倍腾公司出借280万元，而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张赫未行使认股权，故倍腾公司应在借款到期后向张赫返还借款。现张赫诉请要求倍腾公司归还借款本息、支付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系争协议仅对张赫行使认股权后相关纠纷及追偿过程中的律师费进行了约定，未就本案所涉争议产生的律师费进行明确约定，故对于张赫要求倍腾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惠、范晓峰、张鹏宇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审理中，杨惠表示对张赫的诉请并无异议，故张赫主张杨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范晓峰、张鹏宇在《认股权协议》中明确了对倍腾公司在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范晓峰、张鹏宇在签收诉状副本的情况下未到庭应诉，亦未进行答辩，故张赫诉请要求范晓峰、张鹏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陈建英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倍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杨惠提到了陈建英未作为股东出现，而是由其儿子曹某代为签字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惠的陈述中本就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其次，根据张赫提供的《认股权协议》显示，杨惠、范晓峰、张鹏宇、陈建英在系争协议上一同签字，亦与系争协议中有关倍腾公司所有股东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相吻合。再次，根据张赫提供的倍腾公司企业内档中陈建英的多处签字与系争协议中陈建英的签字无明显差别，特别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应已由企业登记部门进行审核。综合本案审理的情况，相较于张赫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杨惠的陈述并无相应依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无法采纳。故对于张赫主张要求倍腾公司陈建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同样予以支持。倍腾公司、杨惠、范晓峰、张鹏宇、陈建英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判决：一、倍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赫借款本金280万元；二、倍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赫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付)；三、杨惠、范晓峰、张鹏宇、陈建英对倍腾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惠、范晓峰、张鹏宇、陈建英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已清偿部分向倍腾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张赫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0元，减半收取计14,640元，由张赫负担52.10元，由倍腾公司、杨惠、范晓峰、张鹏宇、陈建英共同负担14,587.9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中，本院向曹某进行询问，曹某陈述：陈建英系其母亲，陈建英在工商登记信息中系倍腾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7.64%，实际股东是曹某；倍腾公司工商登记中“陈建英”的签名、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和《认股权协议》上的签名均系曹某所签；陈建英对于《认股权协议》是不知情的，在《认股权协议》的签订过程中张赫并未询问过陈建英是否知晓该投资事宜，也未询问过协议上是否陈建英本人签名或授权曹某签名。陈建英认可曹某的陈述。对于曹某的陈述，张赫的意见是：第一，曹某陈述的倍腾公司的股权情况与本案无关，张赫并不清楚；就曹某陈述的陈建英的签名系其代签，张赫亦无法确认真实性。第二，为尽快收回出借款项，张赫不申请对陈建英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建英、张赫均陈述，《认股权协议》系由张赫先签好，再由倍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惠带回交给各股东签字盖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建英应否承担《认股权协议》项下的担保责任。陈建英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认股权协议》上“陈建英”的签名系其子曹某所签且其并不知情。就此问题，首先，关于《认股权协议》中“陈建英”的签名，陈建英陈述其子曹某所签，曹某到庭认可该签字是其所签，倍腾公司在书面意见中亦确认系曹某所签。张赫虽称无法确认该签名是否由曹某代签，但在二审中亦明确不就陈建英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如张赫认为《认股权协议》上陈建英的签名系本人所签，应由张赫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在张赫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认股权协议》上陈建英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其次，关于陈建英有无授权曹某代为签名，陈建英和曹某均否认陈建英曾就担保事宜向曹某作出授权，张赫、倍腾公司则主张陈建英理应知晓担保事宜。对此，本院认为，保证合同的成立应由保证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即便陈建英基于母子关系对由曹某代其行使股东权利予以默许，但并不能由此推定陈建英已知晓并同意《认股权协议》中约定的由陈建英对倍腾公司的债务连带担保责任事宜。如张赫要求陈建英承担担保责任，应由张赫对陈建英已授权曹某代为在合同上签字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陈建英曾就担保事宜向曹某进行授权。综上，张赫要求陈建英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建英提出的倍腾公司各股东的持股比例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陈建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73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73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三、原审被告杨惠、范晓峰、张鹏宇对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73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原审被告倍腾（上海）科技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杨惠、范晓峰、张鹏宇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已清偿部分向原审被告倍腾（上海）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张赫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0元，减半收取计14,640元，由被上诉人张赫负担52.10元，由原审被告倍腾（上海）科技有限公司、杨惠、范晓峰、张鹏宇共同负担14,58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0元，由被上诉人张赫负担104.20元，由原审被告倍腾（上海）科技有限公司、杨惠、范晓峰、张鹏宇共同负担29,17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