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3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益英，女，195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封开县******委会（一）河堤二路15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15卡。主要负责人：梁华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浓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侯益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肇庆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益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太平洋肇庆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案涉粤H*****中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肇庆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责任免除第九条第五款、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免责条款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因改变使用性质等，保险公司没有向其尽说明和告知义务，即使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也属无效条款，对侯益英无效；案涉粤H*****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时，只是借车中途转运，没有收费，车票是另一车辆的营运凭证，不属营运，故不存在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在法庭调查过程中，侯益英提出太平洋肇庆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侯益英”不是本人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太平洋财保肇庆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车辆粤H*****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时已改变使用性质，但未通知保险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以家庭自用车向其投保，但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车上乘客互不相识，均为购票乘车，可见，涉案车辆已不属于家庭自用，属于营运性质。现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事故，且被保险人此前就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之事未告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可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二、其对保险免责事由已履行明确告知业务，合同约定因涉案车辆改变使用性质等情形保险公司免责，保险条款中免责部分已加黑加粗，且被保险人已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三、本案中候益英及被保险人并不具备保险利益且部分伤者损失已远超保险限额。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涉案伤者已得到实际的赔付，候益英等人不具备索赔权益。退一步来说，不考虑法定事由、免责情形的情况下，部分伤者的费用已超过每座20000元的赔偿限额。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候益英的上诉请求。侯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肇庆支公司赔偿254802.8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5日15时20分许，由莫敬开驾驶侯益英所有的粤H*****中型普通客车自封开向广州方向行驶至广佛肇高速K166时，因遇险操作不当导致车辆翻侧发生碰撞。造成侯益英车辆受损及车上人员梁春荣、侯有枚等人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第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莫敬开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梁春荣、侯有枚等人被送入德庆县人民医院救治，侯益英为此支付各伤者医疗费合计199071.86元。另，侯益英粤H*****中型普通客车的维修费、拖车救援费及起重吊机费共计53236元。粤H*****中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是侯益英，该车在太平洋肇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车辆使用性质是家庭自用车，商业险投保机动车损失险160000元、车上乘客责任险20000元/座/人共17座，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太平洋肇庆支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责任免除第九条第五款、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均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因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太平洋肇庆支公司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面投保人签章处均有侯益英的签名。侯益英对上述签名不予认可，不确认太平洋肇庆支公司已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庭审中，一审法院就笔迹鉴定的问题告知侯益英，但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侯益英仍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太平洋肇庆支公司通过向事故的伤者调查，证实伤者购买了车牌号为粤H*****汽车的车票，出发站是封开县南丰镇文化楼，终点站是佛山市顺德区,事故发生地为广佛肇高速K166。侯益英对车上乘客购买车票乘车的事实不予否认，但称事故当日搭乘乘客的粤H*****汽车是临时用于接驳。再查明，根据封开县公安局南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侯益英与投保单及机动车行驶证上所登记的侯溢英为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责任纠纷。结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保险公司是否已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二、侯益英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根据太平洋肇庆支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第九条第五款、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责任免除条款均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因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庭审中，保险公司提供了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声明的签章处有“侯益英”本人的签名，证明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侯益英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侯益英否认“侯益英”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保险公司已履行了举证责任后，侯益英否定签名是其本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人民法院已经明确释明，并征求其是否申请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侯益英应履行举证义务，积极申请笔迹鉴定。但直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距离开庭时间已长达一个多月，侯益英无正当理由未提交鉴定申请，导致鉴定不能，依法应由反驳方的侯益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示告知义务，上述免责事由对被保险人侯益英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因双方在保险单中约定涉案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但事故发生时，该车用于非法营运，即使该车平时用于乘客接驳，也是超出“家庭自用车”的使用范围，属于改变车辆用途并显著增加了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投保人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投保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向保险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侯益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侯益英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的“重要提示”记载“4.投保人应如实告知对保险费计算有影响的或被保险车辆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重要事项，并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改批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侯益英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粤H*****中型普通客车在搭载梁春荣等17名乘客过程中发生事故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粤H*****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时是否属于营运过程中，即是否属改变使用性质，显著增加危险程度的情形；二、太平洋肇庆支公司应否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一、对于粤H*****中型普通客车是否改变使用性质，显著增加危险程度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的规定，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保险人依据投保人告知的情况，评估危险程度而决定是否承保以及收取多少保险费。在当前车辆保险领域中，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车辆的用途，将其分为家庭自用和营运车辆两种，并设置了不同的保险费率。相较于家庭自用车辆，营运车辆的运行里程多，使用频率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也自然更大，故家庭自用车辆支付的保费低，营运车辆支付的保费高。以家庭自用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营运活动，车辆的风险显著增加，投保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可以增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保费，投保人未通知保险公司而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营运造成的事故损失，显失公平。营运活动与家庭自用的区别在于：第一，营运以收取费用为目的，家庭自用一般不收取费用。第二，营运的服务对象是不特定的人，与车主没有特定的关系；家庭自用的服务对象一般为家人、朋友等与车主具有特定关系的人。本案中，被保险车辆粤H*****中型普通客车搭载梁春荣等17名乘客由封开县南封镇出发到佛山市顺德区，并向乘客出售车票收取费用，且与所搭载乘客没有特定关系，明显具有营运特征，属营运行为。被保险车辆粤H*****中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肇庆支公司投保时明确承保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非营业使用。但侯益英将被保险车辆用于搭载乘客的营运活动，属于被保险车辆用途的改变，依法应认定其营运行为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二、对于太平洋肇庆支公司应否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上述条款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法定免责条款，该条款中明确规定被保险人未履行保险标的危险增加的通知义务的法律后果是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这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不同，禁止性规定中，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应根据该规定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如果保险人并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则禁止性规定的违反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对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应对该格式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据此，被保险人未履行保险标的危险增加的通知义务，保险公司不承担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的保险责任，系法定免责条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以该条款主张免责不以履行提示义务为前提。如前所述，侯益英将被保险车辆用于营运使用，致使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侯益英应当及时通知太平洋肇庆支公司，太平洋肇庆支公司可以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返还剩余保险费。侯益英未履行通知义务，且其营运行为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太平洋肇庆支公司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侯益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同时，太平洋肇庆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栏内容中明确记载“改变使用性质”“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改批手续”，应视为太平洋肇庆支公司已向被保险人侯益英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侯益英主张太平洋肇庆支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益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2.04元，由侯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温海泓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