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7052号原告：吴进福，男，193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莉莉，女。被告：上海市金山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卫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斌，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昌，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觉慧，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金山区，现住上海市金山区。第三人：沈国英，女，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民主村蔬菜4组3020号，现住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塘园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吴莉莉，女，199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民主村蔬菜4组3020号，现住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塘园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吴进福与被告上海市金山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金山区土储中心)、吴觉慧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沪0112民初10181号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9)沪01民终1389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裁定指定本院审理。本案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进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英、吴莉莉，被告上海市金山区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斌、周仁昌，被告吴觉慧及第三人沈国英、吴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进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上海市金山区土地储备中心与被告吴觉慧签订的拆迁资格证号为沪房地拆(金)资第02号、拆迁许可证号为(2003)34号、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民主村17组3020号《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原地重建涉案房屋。2.被告上海市金山区土地储备中心向原告吴进福另行交付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120平方米房屋一套，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0元(人民币，下同)、精神损失抚恤金1,0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并对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两被告签订的两份《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均无效，并原地重建涉案房屋。事实和理由：原告吴进福系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民主村17组(原蔬菜4组)3020号宅基地的使用权和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2005年，因建设需要，朱泾镇320国道南侧A4地块被划入拆迁范围，吴进福的两处涉讼房屋也在被拆迁范围内。因2005年原告正在服刑期间，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未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以被告吴觉慧为被拆迁户的户主，与吴觉慧签订了两份安置协议，随后拆除了涉案房屋，该协议侵害并剥夺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与被告吴觉慧约定的安置给原告的一套房屋至今仍未履行，导致原告13年来一直居无定所。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涉案安置协议的被拆迁人应该为原告吴进福，而非吴觉慧。吴觉慧的户口于1986年5月9日已经迁离民主村村集体(原蔬菜村)，故不应作为涉案房屋拆迁的权利人。被告吴觉慧签订协议的主体不适格，且签字的时候也没有得到原告同意或授权。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选定的评估机构程序不合法，分户评估报告也未向原告及原告家人送达，违反法定程序。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未在拆迁许可期内实施拆迁，故原告房屋不属于拆迁许可范围，其以合法拆迁为掩护，欺骗被告吴觉慧签订两份安置协议，协议不是被告吴觉慧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两被告签订的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诉讼中，原告表示，两处房屋中共用一个门牌，建筑面积为399平方米的大房系被告吴觉慧一家居住，地处C1地块，大约于1993或1994年建造，另有解放前造的小房与大房相距百米左右，系原告居住，地处A4地块。上海市金山区土地储备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只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建筑面积为399平方米，该协议有效。另一份协议并非其与被告吴觉慧签订，协议上无公章，该房屋不在宅基地证上，拆迁的房屋不包括该房屋。即使存在两份协议，两份协议均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2005年10月31日，两被告签订安置协议时，原告吴进福因犯罪尚在服刑期间。当时，房屋的宅基地证只有一张，根据该户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的记载，被告吴觉慧为使用权人之一，原告与被告吴觉慧为一户人家，由被告吴觉慧代表该户签订安置协议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安置协议是金山区土储中心和原告户在经过评估、协商等程序后签订的，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实际均已履行。根据金府办〔2004〕64号文规定，给予原告户的安置房面积为150平方米，标准是人均30平方米。原告户安置人口为4人，第三人吴莉莉系独生子女，另外加了30平方米，共为150平方米。拆迁许可证延长至2005年6月14日。有无过期并不必然导致安置协议无效。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根据土地储备制度对土地进行前期开发，再依法对该块土地进行有偿征收，在补偿方面并未损害百姓利益。被拆房子的形状跟宅基地证上形状完全不一样，与评估的面积完全对不上，系因原告进行过翻建，但没有办理过审批手续。吴觉慧辩称，同意原告诉称意见，两被告签署的安置协议无效。拆迁时，拆迁办称原告不在,儿子去签协议也一样。被告吴觉慧系在空白合同和表格上签字。拆迁办工作人员曾口头承诺安置两套房屋。一套为被告吴觉慧现居住的房屋，另一套给原告服刑后回来住。当时，未明确两套房子总面积为多少。原告于2006年或2007年服刑回家后一直没有得到安置。沈国英、吴莉莉均述称，同意原告诉称意见。两份协议均实际存在且无效。协议的权利人均应是原告，应由原告签署，且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经审理查明，原告吴进福与被告吴觉慧系父子。被告吴觉慧与第三人沈国英系夫妻，与第三人吴莉莉系父女。2003年12月15日，因320国道南土地开发项目建设，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取得金房地拆许字(2003)第3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有效期为2003年12月13日至2004年8月14日，拆迁范围中C1地块为民主村17组。原告户位于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民主村17组3020号房屋在拆迁范围内。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分别于2003年11月、2004年7月与两名案外人签订委托协议、动迁安置房收购协议，委托第三方对320国道南侧地块动迁工作实施管理，并购买房源用于动迁安置。2005年10月31日，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甲方、拆迁人)通过代理方与被告吴觉慧(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异地新建房屋)》。该协议注明拆迁许可证号“(2003)34号”。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安置房屋坐落于民主村17组3020号，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399.92平方米。协议明确了应当给予乙方的货币补偿款(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分别为555元/平方米、479元/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基价和价格补贴共计1,200元/平方米)、棚舍和其它附属物补偿款、搬家补贴费等总计868,000元。该协议甲方盖有代理方公章，经办人签名“姚小弟”，乙方签名“吴觉慧”。另有《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异地新建房屋)》一份，签约甲方和乙方同前一协议，无签约日期，落款处甲方无公章，经办人签名“姚小弟”，乙方签名“吴觉慧”。该协议未载明拆迁许可证号，明确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于“民主村17宅”，砖木结构，建筑面积46.15平方米，给予货币补偿款(计算方式46.15×1,200)及棚舍和其它附属物补偿款总计70,874元。两份安置协议中涉及的补偿、补贴款均由被告吴觉慧领取。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政府金府办〔2004〕64号文对该区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工作明确，采用货币补偿(或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的被拆迁人，可以按有关规定购买(或安置)每人不超过3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动迁安置房(按被拆迁人在被拆迁房屋的长期居住人员计算)。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以吴觉慧、沈国英、吴莉莉(备注独生)、吴进福为家庭人员，核定拆迁户应享受优惠房人口为5人，享受安置房总面积150平方米。2005年11月9日，被告吴觉慧签署《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附页2——关于应享受优惠价房或安置房人口及建筑面积)》。该附页载明：“(二)关于应享受优惠价房或安置房人口及建筑面积1.乙方应享受优惠价房或安置房人口数为被拆房屋内实际长期居住的实有人员及独生子女照顾额。2.乙方应享受优惠价房或安置人口为(大写)五人，人均30平方米内(含30平方米)，实际可享受建筑面积等于或小于150平方米。3.乙方实际购房面积大于或应享受优惠价房面积的，超购面积按签订购房协议时的房屋市场价结算,由乙方承担。”2005年11月，被告吴觉慧选择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塘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149.16平方米，并以吴觉慧、沈国英、吴莉莉、吴进福为购房人与案外人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该房屋于2006年3月26日经核准登记，权利人为吴觉慧、沈国英、吴莉莉、吴进福，属共同共有。该房现由被告吴觉慧、第三人沈国英、吴莉莉居住使用。另查明，地址为“朱泾乡蔬菜村4组”(后涉讼地块)、土地使用者为吴进福的《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载明：现有人口为王品依(妻)、吴觉慧(子)、沈国英(媳)、吴惠平(孙)，无批文，老平房，属老屋在解放初期造房，立基人口5人。拟核发宅基地使用证，面积102平方米。1992年6月，有关部门准予核发宅基地使用证。该审核表附图与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情况不一致。原告吴进福曾于2018年先后两次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相关案件分别以撤诉和被驳回主张房屋折价款起诉结案。庭审中，当事人自述，签订安置协议时，原告在外服刑，于2006年至2007年左右返回。以上事实，由安置协议两份，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籍资料、建设用地申请报告批复、宅基地申请及审核表、堪丈记录表、农村集体土地动迁房屋估价分户报告及装潢评估、补偿明细表、期房通知单、拆迁户应享受优惠房人口认定表、动迁费存根，房屋照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工作规划、拆迁许可证、建造商品住宅划拨使用国有土地并实施有偿出让的通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动迁安置房收购协议、委托动迁协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商品房出售合同、(2018)沪0116民初8038及11871号民事裁定书、有关文件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为安置补偿事宜签订的两份协议从性质来看，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根据自愿原则，以协商方式处分民事权利义务，签约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民事法律关系。安置协议是否无效，应适用民事法律相关规定加以甄别。一、关于签约主体资格。经审查，未发现两被告存在不具签约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原告认为，被告吴觉慧非权利人，故签约主体不适格。2002年4月10日发布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被拆迁人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拆迁补偿安置按户进行。参照该规定，在原告服刑期间，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于2005年以户为单位，与立基人之一的被告吴觉慧订立了安置协议，并无明显不当。现原告仅以被告吴觉慧户口迁离村集体不应作为涉案房屋拆迁权利人为由，认为其签订协议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二、关于意思表示。原告称签订安置协议不是被告吴觉慧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吴觉慧亦称其在空白合同和表格上签字。原告及被告吴觉慧对此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而安置协议记载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相一致，且被告吴觉慧等自2005年购房、办理权属登记并居住至今，故本院难以认定协议的签署有违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称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以合法拆迁为掩护，欺骗被告吴觉慧签订两份安置协议，并将此做为安置协议无效的理由之一。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所述该理由涉及的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撤销而非无效事由。三、关于认定无效的法律依据。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看，协议本身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从补偿安置情况，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比照当时房屋拆迁的政策，于2005年10月31日和动迁户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安置方案符合相关政策，相关费用已发放。原告作为应享受优惠价房或安置房人口计算了建筑面积，亦办理了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塘园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共有产权登记。故无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至于原告主张的评估程序不合法、分户评估报告未送达，以及原告是否应单独安置及安置多少的争议，不属协议有效与否需审查的内容。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是否签订过两份协议产生争议。被告金山区土储中心否认未盖公章的协议系其与被告吴觉慧订立。鉴于原告提供的涉建筑面积46.15平方米房屋的安置协议不能证明系两被告之间签订，且基于上述三点原因，即使签约主体均为两被告，本院亦不能认定协议无效。综上，原告要求确认两份安置协议无效、原地重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进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吴进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颖审 判 员  张 倩人民陪审员  杨红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沈林依书 记 员  姚小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