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3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生，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秀恩,女,壮族,1967年7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理人:蒋雪文（系李秀恩配偶）,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文武,男,汉族,1986年6月22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20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重新鉴定李秀恩的伤情后改判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期费用，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按40%比例赔偿。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涉案鉴定结论有异议。李秀恩的出院小结记载，患者一般情况可，查体：神志清，GC15分，未见明显智力障碍或有关精神障碍部分的描述，故上诉人请求重新鉴定。事发时，涉案机动车系正常行驶，未见明显过错，李秀恩驾驶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上诉人要求调取事故材料，由法院重新认定责任。被上诉人李秀恩辩称，不同意重新鉴定。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依据充分，上诉人对其提出的异议未提供证据证明。要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孙文武未做答辩。李秀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内赔付其医疗费174,737.75元（审理中变更为177,024.25元，含手术理发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8,222元（审理中变更为7,622元）、误工费21,640.18元、残疾赔偿金525,80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2,000元（审理中变更为车损费2,000元）、鉴定费6,750元、律师费6,000元，不足部分由孙文武承担60%赔偿责任。孙文武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其车辆沪CXXXXX因本起事故产生车辆修理费1,600元，请求判令李秀恩承担40%计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17时许，于松江区文翔路山东路南约15米处，孙文武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牌号为沪CXXXXX车辆由路口北侧无名通道（XX路XX号）驶出，由北向南行驶通过路口时，适逢李秀恩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着文翔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由东向西逆向行驶，两车相撞，致李秀恩受伤、二车损坏。松江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文武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过程中疏于观察路况，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李秀恩驾驶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双方的违法行为对引发本起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相当，故认定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沪CXXXXX车辆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沪CXXXXX车辆经过定损并实际维修产生车辆修理费1,600元。李秀恩受伤后进行了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75,109.45元（含孙文武垫付的2,186.50元，并已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90.80元）。2018年7月31日上海耸屹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李秀恩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年8月7日，该鉴定所出具沪耸屹[2018]法医残鉴字第3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李秀恩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侧大脑半球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脑疝形成，双侧颞骨及枕骨骨折，颅中窝骨折，腰2椎体骨折，双侧耻骨下支骨折，左侧骶骨翼骨折。行经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传感器置入术+颅骨修补术等治疗后，目前开颅术后诊断明确，评定十级伤残。同年8月18日，针对松江交警支队委托对李秀恩的XX状态、伤残程度、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及XX进行的鉴定，该鉴定所出具沪耸屹[2018]精残鉴字第1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李秀恩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患有脑外伤所致XX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构成七级伤残；酌情予以伤后休息180天、营养120天、护理120天；李秀恩目前评定为XX。李秀恩为此支付鉴定费6,750元。审理中，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李秀恩的XX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李秀恩系农业户口，自1998年至事发居住在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室。李秀恩事发前在上海XX有限公司处从事保洁工作，双方于2017年4月签订聘用离、退休人员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止，事发前五个月（2017年5月至9月）月平均收入为3,665.57元，事发后休息期间公司发放2,300元。审理中，李秀恩、孙文武、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就护理费7,622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元、营养费3,600元、车损费200元、鉴定费6,750元确认一致。同时李秀恩确认孙文武为其垫付医疗费2,186.50元、理发费用100元，已付5,000元，合计7,286.50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已付10,000元，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松江交警支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载明双方当事人的违法行为，法院认为，该责任认定是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相关规定作出的，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故法院确认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事发前，沪CXXXXX车辆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李秀恩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孙文武负事故同等责任，法院酌情确定其对李秀恩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因沪CXXXXX车辆同时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故孙文武应承担的赔偿款项，先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孙文武承担。李秀恩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对其在本起事故中产生的损失承担40%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李秀恩的XX伤残等级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法院认为，上海耸屹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系经松江交警支队委托的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该鉴定结论系综合李秀恩的治疗经过、相关材料以及临床检验、分析所得，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材料来源或鉴定程序存在瑕疵，故对于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诉部分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的认定：对于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现查明李秀恩虽系农业户口，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事发前长期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李秀恩定残时未满六十周岁，故其按本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2,596元计算二十年并无不当，同时，结合李秀恩的伤势构成七级、十级伤残，其赔偿系数应为42%。据此，法院确认李秀恩的残疾赔偿金为525,806.40元。对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秀恩事发前月平均收入为3,665.57元，结合鉴定意见，李秀恩伤后的休息期为180天，扣除其事发后休息期间发放的2,300元，法院确认李秀恩的误工费为19,693.42元。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李秀恩、孙文武、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法院确认李秀恩因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175,109.45元（含孙文武垫付的2,186.50元，并已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90.80元）。李秀恩购买复方骨肽注射液的费用，未提供医嘱或处方，法院难以确认其关联性及合理性，故不予支持。李秀恩因手术产生的理发费100元系孙文武垫付，且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认为李秀恩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这不仅给其身体带来了不良后果，而且势必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痛苦。因此，法院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及孙文武的经济能力等情况，酌情确定孙文武赔偿李秀恩精神损害抚慰金12,600元。李秀恩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律师费，法院认为李秀恩方聘请律师代为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李秀恩因遭受本次交通事故的侵害而带来的财产利益上的损失，李秀恩理应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律师费为3,600元。其余费用因李秀恩、孙文武、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已经确认一致，于法不悖，法院亦予以确认。三、关于反诉部分的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的认定：孙文武因本起事故产生的车辆修理费1,600元，有发票、维修结算单等证据证明，法院予以确认，该费用由李秀恩按责承担40%计640元。四、关于赔付金额的确定：本次事故中，李秀恩实际发生了护理费7,622元、误工费19,693.42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525,80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600元，合计565,921.82元，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455,921.82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60%计273,553.09元；本案李秀恩实际发生的医药费175,10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元、营养费3,600元，合计179,779.45元，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其余169,779.45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60%计101,867.67元；李秀恩产生的车损费200元，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李秀恩产生的鉴定费6,750元，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60%计4,050元。综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偿付李秀恩120,200元，扣除其已付1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110,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偿付李秀恩379,470.76元。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之外的其他费用即律师费3,600元、理发费100元，合计3,700元，由孙文武负担，因其已付李秀恩7,286.50元，李秀恩应返还孙文武3,586.50元，该费用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应付李秀恩的商业三者险赔款中直接支付孙文武。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秀恩120,200元（已付10,000元，尚需支付110,2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秀恩375,884.26元；三、孙文武赔偿李秀恩3,700元（已付）；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孙文武3,586.50元；五、李秀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文武64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秀恩的XX状态、XX伤残程度及三期重新鉴定。该院于2020年2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秀恩因交通事故受伤，患有器质性XX障碍，构成八级伤残，精神科方面其休息期可为180日，护理期可为120日，营养期可为90日。本院将上述鉴定意见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认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李秀恩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鉴定结论，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要求按原鉴定意见判决。被上诉人孙文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文武存在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松江交警支队依法定程序调查取证后查明的事实。现交警部门根据各方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涉案责任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据法定程序在充分调查取证后作出，责任认定书可作为评判本案当事人过错的主要依据。机动车一方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被上诉人李秀恩逆向行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相当，由此被认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所提出的异议，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请求重新认定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李秀恩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依法应按责得到损害赔偿。因重新鉴定意见认定李秀恩XX障碍等级为八级，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三期费用应予以调整。经本院核算，残疾赔偿金，应结合李秀恩两个伤残的赔偿系数32%计算为400,614.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确定为9,600元，营养费参照重新鉴定意见的90天确定为2,700元。原XX障碍伤残鉴定费5,250元，由李秀恩负担。重新鉴定费11,700元及原身体伤残鉴定费1,500元，由上诉人按责承担60%计入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2074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20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秀恩305,885.56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76元，由李秀恩负担181元，孙文武负担4,2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李秀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91.28元，由李秀恩负担5,564.0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127.26元。重新鉴定费11,700元，由李秀恩负担40%计4,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马丽审判员  陈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