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81刑初126号 公诉机关万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永福，男，生于1978年1月24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万源市人，住四川省万源市白果乡，农民。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抓获归案，同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万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指定）董子界，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刑诉〔2019〕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永福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强奸（未遂）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祝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永福及其辩护人董子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期间，被告人肖永福与被害人刘某某建立情人关系。2019年6月刘某某提出欲结束二人关系，肖永福则对其纠缠。2019年6月18日，刘某某为摆脱肖永福的纠缠，出于安全考虑请朋友付某东来到其租赁的万源市太平镇河西赵家湾的住所居住。第二日凌晨3时许，肖永福从其家中三楼的窗户踩着窗外的围墙攀爬翻窗进入刘某某四楼的住所，持刀逼迫付某东离开。付某东离开刘某某家后，肖永福强行将刘某某抱至卧室，并欲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因公安民警及时到达现场，被告人未能奸淫被害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永福持刀非法进入刘某某的住宅，其行为应当以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肖永福以胁迫手段违背刘某某的意志欲对其实施强奸行为，其行为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肖永福的强奸行为因公安机关民警的到来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对指控的非法侵入住宅的案件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对犯强奸罪的指控予以否认，提出自己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在将其抱进卧室过程中得到了配合。不存在强奸被害人的事实。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非法侵入住宅罪的指控无异议。2、认定被告人有针对被害人实施强奸行为的证据不足。同时，被告人具有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的情节，应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9、10月期间，被告人肖永福与被害人刘某某建立情人关系。为方便起见，于2019年3月经被害人介绍，被告人在被害人出租房的楼下承租了一套房屋。2019年6月，被害人刘某某通过微信认识了付某东，遂于6月17日向被告人提出结束二人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人肖永福遂对其纠缠。2019年6月18日上午，刘某某邀请付某东前来万源市太平镇见面，并将其带回家中。当日下午及晚上，被告人肖永福多次前往被害人家中，欲商谈二人关系问题，均因付某东在场而主动离开。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肖永福醒来后，仍希望与刘某某商讨两人之间的事情，想到刘某某不会开门且担心敲门声惊动邻居，遂从其位于三楼出租房的窗户攀爬翻窗进入刘某某四楼的室内。当发现付某东仍在房内，持菜刀逼迫其离开。当付离开后，被告人请求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遭拒绝，便将刘某某抱至卧室，欲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因公安民警接到付某东报案及时到达现场，致被告人未能达成目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付某东于2019年6月19日4时12分报警称有一男子强行进入其姐姐家中并不离开。 2、万源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万源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19日对肖永福非法侵入住宅案立案侦查。 3、万源市公安局《6.19处警经过》、《关于“6.19处警经过”的情况说明》和万源市公安局拘留证。证明（1）万源市公安局接报警后，处警民警于2019年6月19日4时20分许前往案发地，在报警人付某东的带领下来到被害人住房外。敲门数分钟后由被害人赤脚打开的房门。民警进入房间后，肖永福穿着完好从卧室走出。民警在客厅电视机旁发现菜刀一把。（2）出警民警即将被告人肖永福带回派出所。同日上午，将案件移交公安局刑警大队，次日凌晨0时对被告人肖永福执行刑事拘留。 4、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肖永福生于1978年1月，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情况，发现主卧室西南角有一开放式天花板，距该天花板东边缘5cm、南边缘10cm处有灰尘；距该天花板西边缘6cm、北边缘9cm处有灰尘。主卧室窗户上有指纹。 6、物品扣押清单、物证及辨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20日扣押持有人肖永福普通菜刀一把。同年6月25日，经实物辨认，被告人指认扣押之菜刀系自己在案发当天所持有。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经照片辨认，指认付某东系刘某某手机微信备注为“王松”，案发当晚在被害人家中的男子。 8、证人龚吉清证言。证明刘某某和肖永福都是我的租客。刘是在2018年8月租的我4楼的房间，肖永福是2019年3月13日由刘某某介绍租的3楼的房间。在肖租房之前经常看到他到刘某某那里去，至于是否住在那里不是很清楚。2019年6月18日晚，刘给我发微信说“姐，你能不能回来，三楼那个人在家不走，我的弟弟也在这里，我怕他们….”，我回复说我这会儿忙，就没有回去。在19日凌晨我看见警察将肖永福带走了。 9、证人付某东（报案人）证言。证明我和刘某某是通过抖音认识的。2019年6月18日上午，刘某某让我来万源。我到万源后，在一个茶楼与她见的面。一起吃过午饭后，我来到她在太平镇一号桥附近的家里。下午3点左右，有人敲门，刘某某开门后是一个男的，他问了我是谁，我说我是刘的表弟。他让我出去，说有事情需要和刘某某私聊。我拒绝后，男子要求刘某某和他一起出去说，刘也拒绝出门，那男子便离开了。当天下午六点和晚上十一点多，那男子又来过两次，都要求刘和他一起出去说事，刘拒绝后他就走了的。到了凌晨3点，小孩的哭声把我和刘吵醒了，刘把孩子哄睡后又到我的床上睡，没过几分钟，那男子又出现了，他仍然要求我离开，我拒绝后他就从背后把一把刀亮了出来，刘上前和他抓扯，他用刀指着我说“你今晚上走不走，不走，我就砍你”，刘某某说“他今晚上不得走”。那男子情绪有点激动了，我看见态势不对就选择离开。出门后我就报了警。 10、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明我和肖永福是在2018年7月份认识的，10月份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一直到2019年6月份一直保持着性关系。后来我提出解除我们之间的不正当的关系，肖一直纠缠我不放。我和付某东是通过抖音认识的，2019年6月18日，我让付某东来万源耍，一起在外面吃过午饭后，他说想找个地方休息，我就把他带回了家。吃晚饭时肖永福来了，我问他做啥子，他说找东西，然后就离开了。吃完饭我去倒垃圾，在楼梯口被肖永福拦住，他要我去他屋里说事，我没同意他跟着我进了我的屋，他说付某东在这里不方便说，然后就走了。肖永福走后我和付某东，还有我儿子一起在沙发上耍。半夜我儿子醒了，我去哄着了之后，就和付某东一起到我的床上睡觉。付某东正趴在我的身上把我抱起时，肖永福从我儿子睡的那个房间的窗子翻了进来并来到我的卧室里，开灯看见我们后说“你们不是姐弟关系吗，为啥子要抱到一起”，就从背后拿出一把新的菜刀，我看见后就过去把肖永福拉到起，肖永福用手抓着我对付某东说“要么你走要么我和刘某某走”。我说“这么晚了，就不走了”，之后我和肖永福在拉扯，付某东就走了。付某东走后，我坐到沙发上，肖把菜刀放在了茶几上在我旁边给我说话，我因为很生气也没有怎么听他说的什么，大概意思就是想和我发生性关系。我当时就拒绝了并表示不愿意再和他发生性关系。肖永福就说“那就来最后一次嘛”，我还是拒绝。在客厅沙发坐了几分钟，肖永福将我抱起来往卧室走，抱的时候我推了他一下，他把我抱起来后我怕摔倒，就用一只手环抱着他的脖子，就没有反抗了。他在脱我衣服过程中，我一直在将他的手推开，肖永福说“信不信我把你衣服撕了，大不了重新给你买一件”，我不断推开他解我衣服的手，他没有脱开我的衣服。僵持了几分钟后有人敲门，肖永福就停下来穿他的衣服裤子。因为我的鞋子在客厅，就打着赤脚去开门，警察就进来了。 11、被告人肖永福的供述。供认2005年我和刘某某在陕西认识的，之后一直没有联系过，2018年7月份我通过别人得到了刘某某的微信并和她联系上了。2018年9月刘某某在河西租住了一套房屋，我们发展成了情人关系。2019年3月，为了方便见面，避免被人发现后说闲话，刘建议我在她住的楼下租一套房子，随后我在她楼下的三楼租了一套房子，之后我基本上都是住在刘某某家里的。2019年6月17日晚上刘某某说要跟我断了关系，并提到了摩托车的按揭费，要我把钱给她。我说我没有钱，她听后非常生气，对我吼道“滚”，要把我赶出她家，因此我们发生了抓扯。就在我们抓扯的时候，付某东(刘某某的微信备注名为“王松”)刚好给刘某某发视频过来，我便和刘争抢手机，她就赶我出门，我不走，于是她就抓伤了我脖子。18号下午6时左右，我在河西一号桥一百货商店内买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到刘某某家敲开门后看见付某东在她家准备吃饭，我随手把菜刀放在客厅阳台窗户下的一个纸盒内，随后进屋对刘某某说想和她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结果付某东不让她出门，叫我有什么事请就在刘某某家里说清楚，我和刘说了几句，意思是想和刘某某单独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然后我下楼回家了。到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因为心中有事就睡醒了，睡醒后我想白天看见的那个男的应该走了，便想和刘再次发生性关系，但是我怕刘某某不开门，也怕晚上敲门声音大了邻居知道了，就通过我三楼窗户攀爬到四楼进入刘某某卧室的。进入刘某某家卧室后，就趴在我进入的那个卧室床边的地板上。可能是我进去把娃娃惊醒了，随即刘某某和付某东过来给娃娃倒水喝，把娃娃哄睡着后两人就一起回了卧室。我悄悄到客厅门外纸箱子拿出菜刀，随后走到刘某某睡觉的房间门口往里面看，看见他们俩正在床上亲热，同时付也发现了我，我拿着菜刀进入房间把付赶了出来，这时付某东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我说“你拿了把菜刀，我也不怕你砍我，你也没得那个脾气，我今天也不得打你、砍你，我和刘某某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现在单独跟刘某某沟通一下，你赶紧走”。说完后付把菜刀放回了厨房，我把他推出了刘某某的家。付某东走了之后，刘某某躺在沙发上，我坐在旁边和她说话，说了几分钟后我把刘某某往她睡觉的房间里抱，抱到床上之后就压在她身上开始脱她衣服，她不愿意，身体在反抗。我说:“那我们来最后一次。”她还是不愿意，并说:“今天不得行，以后都不行”。这时有人敲门，刘某某去开了门，警察就来了，之后我被带到派出所去了。 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自己翻窗进入刘某某房间，是想把摩托车的事情说好，没有和她发生性关系的想法。 上列证据，业已当庭出示并质证。经审查，证据客观真实，并相互关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永福明知被害人不同意其进入她的住宅，通过翻窗的方式非法进入，并持刀与室内人员对峙，严重侵害了房主人的住宅安宁权，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 被告人肖永福以奸淫为目的，违背妇女意志，欲强行与之发生性行为，其行为构成强奸罪。 被告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在实施强奸犯罪过程中，因民警接报案后及时赶到现场，未能达成奸淫的目的，是犯罪未遂。对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提出自己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在将其抱进卧室过程中得到了配合。不存在强奸被害人的事实。在案证据，被害人在被被告人抱进卧室过程中用手搂住其脖子的事实客观存在，对此被害人的陈述为“为防止自己摔倒”，根据被告人在庭审中反复强调的被害人的体重信息以及结合被害人在言语和行为上所表现的明确拒绝，被害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犯罪行为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不能以某一特定的细节片面地认定。虽然被告人与被害人曾系情人关系，但在本案发生过程中，被害人明确地拒绝了被告人的性要求，被告人仍违背其意志，欲强行达成性目的，侵害了被害人性的自主权，符合强奸罪的法律特征。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认为证明被告人针对被害人实施强奸行为的证据不足。在本案证据中，被害人的陈述与被告人的供述，所展现的案件具体情节基本吻合。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以下事实，其一、被害人已明确告知被告人终结二人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双方发生了抓扯，被告人被被害人赶出了房门；其二、当被告人赶走付某东后，要求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被害人表明不但今天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足以认定被告人已经明确感受到了被害人对性要求的拒绝；其三、被告人在供述中明确供认自己知道关系已无法挽回，萌生了最后发生一次性关系的想法。被告人在此心理状态下，不顾被害人的拒绝而强行脱其衣服，奸淫的故意是明确的，应当认定被告人实施了强奸的犯罪行为。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的情节，应当从轻处罚。经审查，被告人对其非法侵入住宅的案件事实，一直有稳定的供述，庭审中当庭表示认罪，应当认定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构成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但对于强奸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在庭前作了较为详尽的供述且较为稳定，但在庭审中，对其供述予以了改变，否认自己有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的内心想法。经审查在案证据，被告人在庭前的供述得到了被害人陈述的印证，具有真实性，本院依法认定其庭前供述。由于被告人在庭审中未如实供述案件事实，不能认定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部分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永福犯强奸（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18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青松 审 判 员  刘 东 人民陪审员  马德中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国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犯前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