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21民再8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艾宾，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临泉县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光明南路，组织机构代码74890971-6。 法定代表人：樊子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东升，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多光，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艾东亚，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原审被告：艾东亮，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原审被告：艾雪林，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申诉人艾宾与被申诉人安徽省临泉县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建筑公司）、原审被告艾东亚、艾东亮、艾雪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皖1221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阜检民（行）监［2019］34120000091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民抗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李陈、助理检察员于静出庭。申诉人艾宾、被申诉人四海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东升、朱多光、原审被告艾东亚、艾东亮、艾雪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临泉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1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艾宾继承了艾东林2间门面房”的事实，且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艾宾继承了艾东林两间门面房”的事实。本案中，四海建筑公司提供的艾宾住址为旧址，原审法院根据该地址向艾宾邮寄送达法律文书被退回后，适用了公吿迭达。公告送达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推定送达，受送达人一般不能知悉公告内容，因四海建筑公司提供的送达地址错误，艾宾在客观上未能参与诉讼并行使举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其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现艾宾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并提供了临泉县人民法院（2008）临民重审字第65号民事判决。根据该判决确认的事实，因艾东林擅自拆除艾宾所有的楼房，与艾东亚、艾东亮共同建设涉案新楼，艾东林侵犯了艾宾的房屋所有权，故涉案楼房建成后,艾东林实际分得的两间门面房已被法院判决赔偿给艾宾所有。该两间门面房并非艾东林去世后留下的遗产，原审判决认定艾宾继承了艾东林两间门面房，显然是错误的。 （二）原审判决认定“艾宾继承了艾东林两间门面房”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艾宾继承了艾东林两间门面房的证据是艾东亚的陈述，即2016年5月26日临泉县人民法院询问艾东亚：“艾东林家有几个人”，艾东亚述称：“艾宾是艾东林的独子，他现在在合肥，艾东林的两间门面一套房子都由艾宾继承。”但临泉县人民法院（2008）临民重申字第65号民事判决，却判令艾东林将分得的门面房赔偿给艾宾所有，可见该门面房并非艾东林去世后留下的遗产，故艾东亚关于艾宾继承了艾东林房屋的陈述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依据该陈述认定艾宾继承了艾东林两套门面房，显然是错误的。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艾宾继承了艾东林两间门面房的证据仅有艾东亚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与该陈述相互印证，且根据艾东亚陈述的内容，艾宾不仅继承了两间门面房，还继承了一套住房，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艾东亚的陈述亦不一致。因此，原审判决仅依据艾东亚不符合事实的陈述，即认定艾宾继承了艾东林两间门面房，显然缺乏证据证明。 申诉人艾宾称，一开始案件我不清楚，四海建筑公司提供的不是我的居住地址，所以导致我没有了解到案件的情况。2018年我通过支付宝才知情我成为失信被执行人。然后我才知道有这个案件，在2018年年底我申请再审后被驳回了，后来又申请检察院抗诉。我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判决的依据是我继承了我父亲的遗产，实际上我没有继承我父亲的遗产，因此判决是错误的。 被申诉人四海建筑公司辩称，1、四海建筑公司与艾宾劳务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时，艾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四海建筑公司与艾宾、艾东亚、艾东亮、艾雪林劳务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27日临泉县人民法院受理并依法审理。审理期间，临泉县人民法院依法传唤艾东亚、艾东亮、艾雪林、艾宾，其中，被告艾东亚经传唤到庭，被告艾东亮、艾雪林经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被告艾宾经临泉人民法院公告开庭时间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故临泉县人民法院依照该规定，在被告艾东亮、艾雪林、艾宾缺席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2019年12月5日，临泉县人民法院依法对（2016）皖1221民初2157号判决向艾宾公告送达。 2、临泉县人民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和（2016）皖1221民初2157号判决符合事实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 临泉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四海建筑公司与艾宾劳务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时，经调查、了解艾宾不在老家生活，开庭传票经邮寄送达至合肥市时亦无人签收，致使开庭传票和（2016）皖1221民初2157号判决只能通过公告送达。被告艾宾在再审申请书中称“申请人一直在合肥工作生活和老家临泉的亲人、朋友多年来已经没有来往”恰恰可以反映出临泉县人民法院和原告不可能获悉其真实住址，故临泉县人民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和（2016）皖1221民初2157号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3、临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221民初2157号判决第一项中“被告艾宾在继承遗产范围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以事实为依据，符合法律规定。 临泉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6）皖1221民初2157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依法查明了被告艾宾从艾东林处继承了2间门面房，且在审理期间对外出租。故临泉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据此，临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221民初2157号判决第一项中“被告艾宾在继承遗产范围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以事实为依据，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被告艾宾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与现行法律相悖，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艾东亚辩称，艾宾对其父亲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没人问过我艾宾与艾东林是什么关系。之前没拆的老房子是76平方左右，现在艾宾得到新建的房子是180平方左右。艾宾现在得到的房子远远超过之前房子的面积。盖新房子时艾东林没有出钱，都是我四处借钱盖房。艾宾得到的房子都是继承其父亲的。 原审被告艾东亮述称，同艾东林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艾雪林述称，盖新房子没有我的份，只有艾东亮、艾东亚、艾东林的。 被申诉人四海建筑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劳务费108000元及利息187160元（月利率2%，从欠款之日起至2016年5月1日），利息支付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案原审查明：被告艾宾系艾东林之子。艾东林、艾东亚、艾东亮、艾雪林系兄弟关系。艾东林现已病故。艾东林、艾东亚、艾东亮三兄弟共同投资在其宅基上联合建房，于2007年11月8日与原告签订了《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土建劳务，面积约1800㎡，合同价款约24.2万元，工期自2007年11月10日至2008年8月30日。价款支付方式为：垫层结束付2万元，基础及1-6层主体共7次，每次付3万元，竣工后余款一次性结清。在施工期间，因被告未及时支付进度款，经原告催要，艾东林于2008年2月2日给原告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现金5万元整，月息2分”。施工完工后，经被告验收完毕，原告委派公司员工常运昌找被告结算欠款，因劳务款未付清，由艾东林、艾东亚、艾东亮共同出具了58000元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常运昌人民币伍万捌仟元整付工程款，月息2分，计息时间从2010年1月1日起计息”。至此，被告共欠原告劳务款108000元。 另查明：艾东林、艾东亚、艾东亮三兄弟对建成的4层半楼房进行了分配，因艾东林去世，其子艾宾继承了2间门面房，现对外出租。 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艾东亚、艾东亮与其兄艾东林共同投资联合开发的楼房，所欠原告的劳务款应予偿付。在工程完工后，被告向其出具了借条，实为结算的工程欠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偿付劳务款的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约定，50000元的欠款从2008年2月2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为99000元；58000元欠款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为83520元。因债务人艾东林已经去世，被告艾宾继承了其财产，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艾雪林未参与房屋开发，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不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原审判决：一、被告艾东亚、艾东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原告四海建筑公司劳务款108000元并支付利息182520元（2016年5月1日以后的利息另计），本息合计290520元；被告艾宾在继承遗产范围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四海建筑公司对艾雪林的诉讼请求。 本案再审查明，艾东林、艾东亚、艾东亮、艾雪林系兄弟关系。艾东林、艾东亚、艾东亮三兄弟建房。2007年11月8日艾东林与原告四海建筑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土建劳务，面积约1800㎡，合同价款约24.2万元，工期自2007年11月10日至2008年8月30日。价款支付方式为：垫层结束付2万元，基础及1-6层主体共7次，每次付3万元，竣工后余款一次性结清。在施工期间，因被告未及时支付进度款，经原告催要，艾东林于2008年2月2日给原告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现金5万元整，月息2分”。施工完工后，经被告验收完毕，原告委派公司员工常运昌找被告结算欠款，因劳务款未付清，由艾东林、艾东亚、艾东亮共同出具了58000元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常运昌人民币伍万捌仟元整付工程款，月息2分，计息时间从2010年1月1日起计息”。至此，被告共欠原告劳务款108000元。 被告艾宾系艾东林之子。1994年艾东林与艾宾母亲郭素琴经法院调解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临泉县间楼房（其中有两间门面房）归被告艾宾所有，该楼房占地面积52.96平方米，建筑面积105.18平方米，并为艾宾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第字××号）。2017年10月，艾东亚、艾东亮准备拆除旧楼房，拟建新楼房，因艾宾的楼房与艾东亚、艾东亮的楼房连为一体，随之艾东林与艾宾协商翻建楼房事宜；在双方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艾东林擅自将艾宾的楼房拆除。艾东林在新建的楼房中有门面房2间，住房三套，具有实物赔偿基础。2009年2月17日本院对艾宾诉艾东林、艾东亚、艾东亮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08）临民重审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艾东林在临泉县新建楼房竣工后，赔偿给艾宾一层门面房自北端向南第一间、第二间，三层北端住房1套。执行过程中，艾东林将一层门面房自北端向南第一间、第二间交付给艾宾。艾东林自愿将二楼北端住房一套赔偿给艾宾，且已交付。 本院认为，原告四海建筑公司与被告艾东林等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艾东亚、艾东亮与其兄艾东林共同投资联合开发的楼房，所欠原告的劳务款应由艾东亚、艾东亮、艾东林共同予以偿付。在工程完工后，艾东亚、艾东亮、艾东林向四海建筑公司出具了借条，实为结算的工程欠款。故四海建筑公司要求艾东亚、艾东亮偿付劳务款的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约定，50000元的欠款从2008年2月2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为99000元；58000元欠款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为83520元。被告艾雪林未参与房屋开发，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因债务人艾东林已经去世，艾宾在案涉工程中占有的房产系其本人所有，被告艾宾并未继承艾东林的房屋，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艾宾继承了艾东林的其他财产，故被告艾宾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皖1221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艾东亚、艾东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原告安徽省临泉县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款108000元并支付利息182520元（2016年5月1日以后的利息另计），本息合计290520元； 三、驳回原告安徽省临泉县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27元，由被告艾东亚、艾东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曙光 审 判 员  刘雪玲 人民陪审员  赵汉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