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鼎森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龙祥路2666号青山总部大楼A幢8楼。 法定代表人：陈上松，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都县瑞泰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商都县七台镇冶金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忠，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佃军，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步春，男，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河北三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佃军，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上诉人浙江鼎森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森公司）与被上诉人商都县瑞泰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李步春、原审被告武佃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鼎森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瑞泰公司、李步春、武佃军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异议，龙湾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冀072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李步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冀07民终311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冀072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鼎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被上诉人李步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第四项判决，并改判：1、判令被上诉人瑞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52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瑞泰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94万元（扣除定金部分的货款）；3、判令李步春对被上诉人瑞泰公司的债务清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被上诉人瑞泰公司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瑞泰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双倍返还定金。1、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定金条款，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的是定金。涉案合同在结算方式及期限中约定了上诉人的首次付款是定金，该条款的意思表示明确，不能存在歧义，该条款确定了上诉人首次付款的性质，该定金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与合同共同生效，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按约支付了该部分款项，成就了定金条款。2、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在进行转账汇款时对款项的用途进行标注，不改变款项的性质。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在汇款时对款项的用途进行注明只是财务习惯，定金本身就是货款的一部分，该用途的标注并没有错误，同时更不能因为标注了是货款就否定其定金的性质，款项的性质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来确定，而不是以上诉人财务人员汇款的标注来确定。3、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请是根据法律规定对定金金额进行的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规定了定金的上限是合同总金额的20%，因此上诉人对支付的款项自行进行了调整，将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定金金额作为要求被上诉人瑞泰公司双倍返还的范围，超出部分仍然是作为普通货款要求予以返还，这一自我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李步春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瑞泰公司的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被上诉人瑞泰公司账目混乱，未建立合法有效的财务制度，被上诉人李步春应对被上诉人瑞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该股东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李步春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资产。1、被上诉人瑞泰公司没有按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根据四合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四合财审字【2019】第567号报告书，被上诉人瑞泰公司没有提供财报制度书面资料、验资报告，没有报告制度，没有会议记录和会议纪要，故无法鉴定被上诉人是否建立财务制度、财务报告制度。该报告的内容已经很明确被上诉人瑞泰公司财务混乱，没有严格按照《企业会计准则》或《企业会计制度》确认、计量、记录、报告公司的各项经营活动，原审法院如何得出“账务独立”的结论，该报告书已经确认了被上诉人李步春是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因为没有财务制度或者规范的财务账簿等，如何来证明公司的资产。3、除了一份能证明被上诉人瑞泰公司不存在财务制度故无法对其财务情况、经营情况进行鉴定的报告书外，李步春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公司资产独立于个人资产，被上诉人李步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被上诉人李步春提供的关于实际经营人的所有证据都属于可后补的书面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所谓的实际经营人武佃军本身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又没有任何限制，其让李步春作名义股东在客观上也不符合正常逻辑，而且就算双方存在内部的约定，也不能对抗第三人，更不能对抗公司法，应当以登记的股东来确定责任。 瑞泰公司答辩称，鼎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步春答辩称，被上诉人李步春在一审时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李步春为瑞泰公司的名义股东，该公司的实际经营包括合同的签订，财务的审批全部由武佃军实际完成和予以控制，目前存在的账目并不完全符合财务制度，但足以看出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财务支出与李步春个人没有任何交集，结合武佃军的陈述，证人范某的证言已经基本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李步春的抗辩理由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佃军答辩称，鼎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鼎森公司与瑞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瑞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52万元；3、判令瑞泰公司返还货款194万元；4、判令李步春对上述定金、货款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武佃军对上述定金、货款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瑞泰公司、李步春、武佃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3月20日，武佃军与李步春签订了《代办营业执照协议书》，约定：李步春帮忙办理营业执照后只是挂名，不入股，不参与分红，不参与经营管理；对于经营过程中盈佘、亏损均与李步春无关；武佃军是该公司的实际掌控、经营者等。2016年3月23日，瑞泰公司成立（自然人独资），李步春为名义股东且为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实际出资人为武佃军妻子米红林、经营人为武佃军。2018年9月1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刘忠。2、2017年8月23日武佃军代表瑞泰公司与鼎森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鼎森公司向瑞泰公司采购镍铁，价格为每吨3800元，数量1000吨，交货期为2017年9月15日。次日，鼎森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跨行转账方式支付瑞泰公司270万元货款。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到期后，瑞泰公司未履行。3、2018年3月9日，武佃军出具担保函，承诺对瑞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所产生的一切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鼎森公司可就向瑞泰公司主张的一切赔偿责任同时向担保人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鼎森公司与瑞泰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镍铁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鼎森公司作为购买人依约履行了预付货款的义务，瑞泰公司作为出卖人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鼎森公司据此向其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瑞泰公司同意，视为达成合意，应予准许。鼎森公司主张赔偿定金，双方虽有约定，但在履行中未载明定金性质，且明确标注为货款，视为定金未履行，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武佃军于2018年3月9日承诺对瑞泰公司未履行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连带责任。武佃军提出超过保证期限，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鼎森公司主张李步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武佃军是瑞泰公司的股东，实际经营人。李步春为瑞泰公司的名义股东，其不参与经营管理，不享有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李步春举示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公司的账务独立，李步春亦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综合本案事实分析李步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李步春对瑞泰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鼎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浙江鼎森控股有限公司与商都县瑞泰冶金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商都县瑞泰冶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鼎森控股有限公司货款270万元；三、武佃军对上述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浙江鼎森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鼎森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瑞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定金条款，瑞泰公司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定金属于实践合同，定金合同的生效以交付定金为准。本案中，鼎森公司与瑞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定金虽有约定，但鼎森公司给付款项时明确注明为货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定金未履行合法有据，对鼎森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鼎森公司上诉主张李步春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瑞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证实瑞泰公司实收资本为该公司借武佃军妻子米红林500万元的长期应付款转入，在瑞泰公司经营过程中亦未发现时任公司法人李步春签字的会计凭证，结合武佃军与李步春签订的《代办营业执照协议书》、武佃军的陈述及瑞泰公司会计范某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李步春为瑞泰公司的名义股东，其不参与经营管理，不享有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步春担任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并无不当，对鼎森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浙江鼎森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上诉人浙江鼎森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