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迅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新木社区*****。法定代表人：莫国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才园。负责人：孙福金，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粤财大厦。负责人：陈奕威，该厅厅长。原审第三人：黄新革，男，汉族，1966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14。上诉人深圳迅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壹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深圳人社局）、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黄新革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5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钰洲系迅壹贸易公司的员工，工作岗位为运营组长及配送员。黄新革系黄钰洲的父亲，为其法定继承人，黄钰雅系黄钰洲的弟弟。2018年9月28日8时许，黄钰洲接受迅壹贸易公司的工作安排，驾驶公司日常营运货品的车辆从位于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的公司出发，前往位于深汕合作区的龙沅大酒楼送货，其完成送货工作后驾驶车辆返程时，于当日11时5分许，在深圳市龙岗区****沈海高速公路由东往西2849公里+800米路段发生车祸导致死亡。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部高速公路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钰洲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2018年11月22日，黄钰洲的弟弟黄钰雅向深圳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请求认定黄钰洲的死亡为工伤，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深圳人社局于同日收到后，向迅壹贸易公司发出《深圳市工伤保险协助调查通知书》，告知其在15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同时告知逾期不提交的法律后果。迅壹贸易公司收到后，于2018年12月4日提交《关于黄钰洲交通事故死亡案工伤认定申请的回复》，并提交了潘国雄、潘熙良、黄建斌等人的书面证人证言及送货单等证据。2018年12月6日，深圳人社局作出《深圳市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告知书》，依法受理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12月11日，深圳人社局工作人员依法对潘国雄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后，深圳人社局调查收集了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部高速公路大队于事发当日对迅壹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阮国钊及员工邱兴礼的《询问笔录》及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死者黄钰洲符合钝性物体（如车辆）作用于头部、胸部致颅脑损伤、胸部脏器损伤死亡。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深圳人社局于2019年1月3日作出深人社工认决字〔2019〕080000003号《深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黄钰洲于2018年9月28日在沈海高速公路由东往西2849公路+800米路段因工外出死亡，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上述《深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1月7日送达黄钰雅，并依法送达迅壹贸易公司。迅壹贸易公司收到后不服，向省人社厅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9年2月20日收到上述申请后，于2019年2月22日向深圳人社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同时告知逾期不提交的法律后果。深圳人社局收到后，于2019年3月6日提交了《答复书》。省人社厅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后，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粤人社行复〔2019〕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深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4月17日送达迅壹贸易公司，并依法送达深圳人社局。迅壹贸易公司收到后不服，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根据上述规定，深圳人社局作为深圳市人民政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黄钰洲与迅壹贸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钰洲是接受公司安排外出送完货后返回广东省深圳市的途中遭遇车祸致死、交通事故地点属于送货地与迅壹贸易公司之间的合理路线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钰洲的死亡是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情形，还是属于该条第（六）项规定的在上下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的情形。本案中，2018年9月28日，黄钰洲接受迅壹贸易公司的工作安排，前往位于深汕合作区的龙沅大酒楼送货，其完成送货工作后驾驶车辆返程时，于当日11时5分许，在深圳市龙岗区****沈海高速公路由东往西2849公里+800米路段发生车祸导致死亡。黄钰洲在事发当天驾驶的车辆是迅壹贸易公司日常主要营运货品的车辆，黄钰洲本次送货事宜是接受迅壹贸易公司的工作安排，属于因工外出。黄钰洲在完成送货任务后驾车返程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地位于往返送货地与迅壹贸易公司所在地的合理路线上，因此，黄钰洲发生交通事故时仍处于因工外出的状态，而非下班途中，这也与日常生活常理相符。迅壹贸易公司虽主张黄钰洲在完成送货后就下班，不排除黄钰洲送货完留滞会见亲友或游玩等途中遭遇交通事故，而黄钰洲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不能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从该条可知，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迅壹贸易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黄钰洲存在送货完后留滞会见亲友、游玩等情形，亦未向该院提交其单位配送员在完成配送后就处于下班状态的证据予以证实。迅壹贸易公司提供的潘国雄等员工的证人证言，因其与迅壹贸易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迅壹贸易公司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因此，深圳人社局作出的被诉《深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黄钰洲属因工外出死亡，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深圳人社局受理后，依法向迅壹贸易公司发出《深圳市工伤保险协助调查通知书》通知其进行举证，经审查相关材料，深圳人社局于2019年1月3日作出被诉《深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进行送达，程序合法。综上，深圳人社局作出的被诉《深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迅壹贸易公司主张撤销上述决定书并责令深圳人社局对黄钰洲的死亡重新作出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迅壹贸易公司不服深圳人社局作出的被诉《深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有权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省人社厅于2019年2月20日收到上述申请后，向深圳人社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同时告知逾期不提交的法律后果。深圳人社局提交了《答复书》。省人社厅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后，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因此，省人社厅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迅壹贸易公司主张撤销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以支持。上诉人迅壹贸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迅壹贸易公司的规章制度未对员工上下班打卡做强制性规定，黄钰洲完成配送任务之后就可以下班自由活动，其发生交通事故，不幸身亡，非因工外出的原因。二、即使认定黄钰洲发生交通事故之时属于下班途中，因其对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依据法规规定，不属于认定工伤的情形。三、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便驳回迅壹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深圳人社局、省人社厅二审期间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黄新革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钰洲完成送货工作后返程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符合上述法规规定的情形。深圳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向迅壹贸易公司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告知其举证权利和责任，审查相关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省人社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迅壹贸易公司上诉主张黄钰洲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伤，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迅壹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迅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李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