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家恒，男，199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梦，女，199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基盛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北社区嘉宾路2018号深华商业大厦2210、2211。法定代表人：林梦，执行董事。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毛，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颍，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华路322号文蔚大厦5楼AB单元。法定代表人：许伟立。上诉人温家恒因与被上诉人林梦、深圳市鹏基盛典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家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984号判决；2.请求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清案件全部事实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1.原审先后经过两次开庭审理，并在法庭主持下进行对账，情况是：温家恒转向林梦资金共计10564500元，林梦转向温家恒资金共计7819080元，相互冲抵后，林梦尚需返还温家恒资金共计2745420元。2.原审中，林梦举证的李锐朝、陈钦鹏、林玲华分别向温家恒转款100万元、100万元、265万元，共计465万元，该款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与林梦归还999万元有关。通过案涉的银行汇款凭证可以看出，上述款项均是各汇款人个人与温家恒之间的款项往来，且这些款项大部分发生在建设银行发放的抵押贷款999万元（2018年5月24日）之前，从转款时间上也可排除该款与林梦归还温家恒999万元无关。同时，温家恒委托林梦等人办理房屋抵押贷款的公证授权书内容也不能当然直接看出李锐朝、陈钦鹏代表林梦归还温家恒款项的事实，且林玲华根本就不在上述公证授权书之列。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将他人与温家恒的往来款视为林梦的还款，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林梦非法占有温家恒资金共计2745420元属实，理应返还。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未将关键诉讼主体杨锦松追加为被告，造成案件事实不能查清，各民事主体责任不明，判决不能客观公正地反映案件事实。1.原审中林梦、代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伟立均一致认可杨锦松与本案事实及利害关系密切相关，为利于查明事实上诉人及时向法庭申请追加杨锦松为共同被告，未获准许。原审法院遗漏关键诉讼主体造成案件事实查不清，必然导致责任主体缺失的不利法律后果。2.温家恒在两次庭审中一再向法庭申请，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应通知：李锐朝、陈钦鹏、林玲华本人亲自出庭接受质证，特别是在林梦的法庭陈述明显与其提交的证据相冲突和矛盾的情形下，此三人出庭接受质证显得尤为重要，否则，本案事实难以查清。本案原审审理程序明显瑕疵，遗漏重要主体，且未能查明案件真实情况，导致各方主体的权利义务不统一，加重温家恒的负担。三、原审法院将温家恒庭上和解中协商认可的事实（实际系几个案件一起调解协商）径直作为定案依据，即认定：“林梦向温家恒转账金额高于温家恒向林梦的转账金额，故本案不存在温家恒利益受损的事实”，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林梦、深圳市鹏基盛典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上诉人温家恒的代理律师何江与被上诉人林梦之间的录音可知，温家恒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温家恒代理律师何江在谈话录音中认为温家恒向林梦借款，用于挥霍与放贷而导致资金亏空，而非林梦占有温家恒的资金。依据温家恒代理律师何江约林梦就本案进行和解时的谈话录音可知：何江律师在林梦询问其依据本案情况所认为的事实如何时，何江律师不间断的陈述了其所认为的案件事实，即何江律师认为：温家恒向林梦借款而对林梦负债，且需支付相应利息，故需要资金，从而委托林梦代为寻找办理抵押贷款的银行，用抵押所得款清偿其对林梦所负债务，多余款项对外放贷而收取利息，但由于温家恒的合作伙伴杨锦松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导致款项无法收回，再加上温家恒自己所放款项无法收回且挥霍无度，致使资金亏空。因此，温家恒代理律师何江实际上认可温家恒对林梦负债的事实，而非林梦占有温家恒的资金。即使不考虑温家恒代理律师何江所陈述的内容，温家恒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其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且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温家恒主张林梦占有其资金的上诉理由，与上诉状中第三部分温家恒认可其尚欠林梦款项的理由相矛盾。依据温家恒上诉状中第一部分的理由可知，其认为林梦占有其资金而未归还，但其上诉状第三部分却认为，温家恒与林梦之间存在多个案件，并就多个案件进行协商。依据温家恒上诉状第三部分内容可知，只有温家恒与林梦进行协商认可的事实是温家恒尚欠林梦款项，才能得出温家恒认为的“原审不应依据其双方协商认可的事实作出裁判”。由此可知，如温家恒上诉状第三部分主张的事实成立，则意味着温家恒认可其对林梦负债的事实，否则，原审裁判将作出有利于温家恒的判决。因此，温家恒上诉状的第一部分与第三部分前后矛盾。2.温家恒与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伟立均对林玲华、陈钦鹏、李锐朝系林梦的员工身份无异议。依据原审庭审过程可知，温家恒与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伟立，对林玲华、陈钦鹏、李锐朝转款的行为无异议，且对该三人系林梦员工的身份无任何异议，温家恒仅不认可该三人所转款项的用途与性质，但并未对此予以说明。原审中，该三人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其系受林梦委托而转款。如温家恒对此有异议，应对该三人的转款用途进行说明、解释或举证证明。否则，在温家恒不否认该三人系林梦员工事实的情况下，且该三人明确表示其所转款项系代林梦出借款项时，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三人所转款项即为林梦所转款项。结合温家恒上诉状第三部分的理由可知，温家恒实际认可其对林梦负债的事实，否则，不存在温家恒认可对其不利的事实。3.林梦并未占有温家恒资金，相反，温家恒尚欠林梦大量款项。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可知：①林梦向温家恒的转账记录达12469080元，其中，林梦的员工林玲华、陈钦鹏、李锐朝向温家恒分别转账265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465万元）；②温家恒向林梦转款57.45万元；③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鹏基盛典实业有限公司转款284.9万元（该部分款项系由深圳市鹏基盛典实业有限公司代林梦收取的款项），则在未计算任何利息的情况下，温家恒尚差林梦人民币9045580元【1246.908-57.45-284.9万元】。另外，依据居间服务协议，温家恒需支付居间服务费27.972万元，则在暂不计算任何利息的情况下，温家恒尚差林梦人民币9325300元，由此可知，林梦并未占有温家恒资金，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即使温家恒所主张的999万元转至林梦的事实成立，则林梦也不存在占有其资金的情形，在不计算任何利息的情况下，温家恒基于此依然尚差林梦近200万元。另外，结合代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伟立的表述与银行流水记录可知，温家恒对许伟立可能享有高达人民币130余万元的债权；对杨锦松有近300万元的转款，且对其他多个主体可能拥有暂未收回的债权，这与温家恒的代理律师何江所认为的温家恒放款放飞的表述相一致，故本案系温家恒尚欠林梦大量款项，而非林梦占有其资金。三、杨锦松与温家恒关系密切，且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出杨锦松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1.杨锦松与温家恒关系密切。依据各方银行的交易记录及陈述可知，杨锦松与温家恒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而林梦与杨锦松无资金往来。结合原审庭审过程中各方陈述可知，杨锦松与温家恒关系密切，而与林梦并不相熟。温家恒代理律师何江在录音中的陈述对此可进一步佐证。本案系温家恒主张林梦占有其资金未全部归还的不当得利纠纷，从目前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出杨锦松与本案具有何种利害关系，而杨锦松系温家恒的合作伙伴，故杨锦松是否参加本案庭审，并不影响本案审理。2.温家恒提起诉讼时未将杨锦松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而在诉讼中申请追加，有悖常理。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未发现杨锦松与本案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也未发现是否追加杨锦松将会影响本案审理。结合温家恒至今仍就还款事宜与林梦进行商议可知，温家恒实际是想利用诉讼程序与协商和解而拖延时间，以缓和其资金压力。否则，温家恒作为原告，在提起诉讼时，完全可以一并将杨锦松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而不是在诉讼过程中才申请追加。温家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梦返还其非法占有的原告资金人民币（币种下同）2751500元；2.判令被告林梦返还其持有的原告签署姓名的所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3.判令被告鹏基盛典公司、代步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一、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5月通过公证方式授权林梦、李锐朝、陈钦鹏等五人办理深业上城房产的抵押贷款事宜。建设银行同意放款后，将999万元款项转入指定的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账户。此后，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将该999万元陆续转出至深圳市鹏基盛典实业有限公司或林梦其他关联公司。林梦仅转回7238500元，余下2751500元款项系非法占有款项，故诉请返还。原告另主张，其本人向林梦转账574500元，故合计向林梦转款为10564500元。林梦陈述，原告因经常出差，故而委托林梦及其员工代为寻找快速获得高额低息贷款的事宜，有双方《居间服务合同》为证。林梦确认李锐朝系其员工，但对于李锐朝收取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U盾的事并不知情。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鹏基盛典实业有限公司转账，是原告给予林梦的还款。此外，林梦已向原告转款7819080元，同时委托公司员工李锐朝、林玲华、陈钦鹏向原告转款共计465万元，合计12469080元。因此，原告尚欠林梦借款未还。双方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为证。林梦已就双方借贷纠纷在湛江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原告与林梦确认，仲裁案件的银行流水与本案的银行流水存在部分重复。原告以本案正在审理为由，申请中止仲裁案件的审理。二、根据原告、林梦及杨锦松银行流水显示，原告与杨锦松、林梦、许伟立之间均存在资金往来。林梦与杨锦松之间基本无资金往来。原告认为，其与林梦之间的合作关系系由杨锦松促成。三方长期合作对外放贷，互相拆借资金获取利益。杨锦松已涉嫌套路贷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杨锦松与林梦之间没有资金往来，实属不正常。原告申请追加杨锦松参加本案诉讼，并就林梦及鹏基盛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林梦则辩称，杨锦松系原告朋友，其与杨锦松只见过几次，没有电话及微信联系。本案系因杨锦松涉嫌刑事犯罪，原告与杨锦松对外放贷款项无法收回，资金链断裂。原告对家人无法交代故而对林梦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两次庭审过程中均确认以不当得利纠纷作为案由提起诉讼。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遭受损害的事实。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林梦及李锐朝均为抵押贷款的受托人、李锐朝收取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银行U盾、李锐朝系林梦员工且代林梦向原告转账部分款项、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账户中的999万元部分转入林梦控制的深圳市鹏基盛典实业有限公司账户等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以深业上城房产贷款所得的999万元，确实被林梦实际控制的深圳市鹏基盛典实业有限公司账户所占有。根据原告与林梦及其员工之间的频繁的流水往来等内容，结合原告庭审陈述的其与林梦之间存在相互拆借款项的事实，法院认为，原告与林梦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存在因认识的错误而误付，亦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林梦与原告之间的借贷案件尚无生效裁判，双方权利义务仍处于不确定状态。根据目前银行流水累加金额，林梦向原告转账金额高于原告向林梦的转账金额，故本案不存在原告利益受损的事实。因此，原告诉请林梦返还款项、要求深圳市鹏基盛典实业有限公司及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的返还空白合同文本的请求，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审理范畴，法院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温家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12元，由原告温家恒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温家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在二审的书面意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但根据上诉人自己的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梦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林梦的帮助下办理向银行抵押房产贷款999万元的事项，被上诉人林梦控制上述999万元款项并非缺乏合同依据，上诉人应当根据真实的合同关系向相关责任人主张还款，亦可根据财产受损情况向相关责任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第二，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上诉人对涉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丝毫不加分析，一并起诉林梦、深圳市鹏基盛典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代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等被上诉人均构成不当得利，其依据的事实和主张却明显存在冲突，本院难以认同。第三，上述被上诉人在原审的相关抗辩足以使上诉人关于本案符合不当得利法定情形的主张陷入真伪不明的境地，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情形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处理无误，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温家恒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12元，由上诉人温家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