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亦文，山东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女，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上诉人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1上诉请求：1、撤销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1798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郭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根据郭某1主张系返还物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将其定性为继承权纠纷明显不当。郭某1的一审诉请主要有两项，一是要求返还房屋，二是要求返还承包地的经营权，没有提出分割遗产的要求，详见起诉状。本案涉案标的由郭某1父亲生前声明归郭某1所有，有其本人签字确认，标的所有权属明确，但郭某2无理侵占，郭某1据此要求返还。一审法院只能对这两项诉请的内容进行审理判决，一审法院将其定性为继承权纠纷继而进行裁决，超出了郭某1的诉请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实行的“不告不理”原则。声明不是遗嘱，系郭某1父亲在生前对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的处分，被继承人生前已经处分的财产不能列入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却将声明与遗嘱混为一谈，要求声明具备遗嘱要件，显然也是错误的，因此，郭某1提供的声明属于有效证据，也是认定涉案标的所有权的唯一有效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分割的财产范围内错误，涉案标的系郭某1父母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郭某1母亲仍在世，即使一审法院要按照遗产继承进行审理，也只能分割郭某1父亲部分的财产，即涉案标的的1／2，应当分割出一半归赵瑞美所有，剩余的另一半才属于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却在郭某1母亲健在的情况下将郭某1父母财产全部作为遗产分割，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分配比例有误。郭某1系郭明学的亲生女儿，郭某2只是郭明学名义上的养女，其养女是爷爷奶奶收养，家中亲戚，大姑，都说爷爷奶奶愿意收养，从而说明并不是我父母愿意收养的，我父母在生前并不知道养女户口已经落在我家，且未办理收养登记，郭某1因工作原因在外地，但多次接父亲到其生活地居住，日常也经常给父亲费用及购买相关物品，依法尽到了赡养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比例显然显失公平，是错误的。四、郭某1与母亲赵瑞美有血缘关系，赵瑞美出走前一直与郭某1生活在一起，较郭某2更亲近，赵瑞美出走前郭某2未尽到赡养义务，因此赵瑞美财产份额由郭某1代管对赵瑞美更有利。五、关于房屋价值，一审法院未正确评估房屋实际价值，仅以郭某2一面之词认定价值5000元，过于草率，与实际价值差距过大，郭某1申请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后再进行分割。 郭某2辩称，原审正确。 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某2返还郭某1位于高密市房屋一处；2、郭某2返还郭某1位于康家营3亩4分6、赵家营1亩8分、潍胶路以北、五龙河以西0.46亩土地共三宗（并把从开始租赁土地到现在所有租赁费归还郭某1）；3、诉讼费由郭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有：1、郭明学（身份证号3707271948××××××××）于2018年2月19日去世火化，其妻赵瑞美多年前走失，其婚生女为郭某1，养女为郭某2。郭某1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户籍注销证明一份、村委出具的证明两份、人口和计划生育证明一份，郭某2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村委证明和人口和计划生育证明中记载的郭某2的出生日期错误，一审法院对郭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2、郭明学的财产有位于高密市房屋一处，位于康家营3亩4分6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赵家营1亩8分土地承包经营权、潍胶路以北、五龙河以西0.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3、郭某2向法庭提交了郭明学侄女郭玉秋证明一份、郭明学的姐姐郭桂美证明一份，火化证明一份（领证人：郭某2）、火化增值税发票一份（购买方：郭某2），高密市殡葬管理所出具的财务收费单据一份（缴款人：郭某2），村委出具的购买墓地费收据一份，高密市永安殡仪服务有限公司选用服务收费明细一份（丧事承办人签字：郭某2）、为郭明学办理丧事时村民郭清锡记录的礼单一份、赡养协议一份，拟证明郭明学的殡葬事宜是由郭某2处理的，郭某1未曾参与，郭某1、郭某2曾约定郭明学由郭某1、郭某2以一个月为周期轮流赡养，但郭某1对郭明学仅赡养了很短时间。郭某1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父亲郭明学办理殡丧事时郭某1因在外打工没有回来，郭某1与郭明学生活时间不长。郭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郭某1对郭某2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双方陈述，一审法院对郭某1上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有：1、郭某1称，郭明学的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都应归郭某1所有，并提交了打印的《声明》一份（郭某1称该声明由郭明学口述、律师打印，落款处有郭明学及一名律师签字）。郭某2对该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声明不能证明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都给郭某1，相反，郭某2对郭明学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多分遗产。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提交的《声明》系打印件，且只有郭明学签字，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对该《声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郭某2向法庭提交了2013年7月13日高密市醴泉街道康一村村委会证明一份，郭某1质证称，不能据此认定郭某2是郭明学的女儿。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提交的村委证明能够与郭某1、郭某2的陈述相印证，能够证明郭某2系郭明学的养女，对该村委证明一审法院采纳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因该收养关系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双方在实质上已经形成了收养事实，故双方虽未办理登记，但该收养关系成立。3、郭某2称，涉案房屋现价值5000元，郭某1对该价值不认可亦不清楚该房屋的价值，但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采纳郭某2的意见认定涉案房屋价值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郭明学去世后，其遗嘱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遗嘱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郭明学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分配。根据查明的事实，郭明学的遗产有位于高密市房屋一处，价值5000元，可按照继承法予以处理；位于康家营3亩4分6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赵家营1亩8分土地承包经营权、潍胶路以北、五龙河以西0.46亩承包期限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参照继承法予以处理。郭明学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配偶赵瑞美、其婚生女郭某1，养女郭某2。根据法律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的关系，适用于法律关于父母与子女关系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郭某2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郭某1作为婚生女，与郭明学一起生活时间不长，也未对郭明学尽到充分的扶养义务，郭明学去世亦未回来参与丧事的办理，其对郭明学的遗产应当少分。郭某2对郭明学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郭某2应当多分遗产。赵瑞美作为郭明学的配偶，多年前走失，亦应对郭明学的遗产少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于郭明学的遗产，郭某1、郭某2、赵瑞美继承的比例为2：6：2为宜。赵瑞美未参与到本案的诉讼中，亦未有证据证明其是否已丧失继承权，在本案中应保留其继承份额，待有证据证明其继承权的实际情况后可另行处理，其财产权益可由郭某2代管，双方之间的权益纠纷可再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高密市房屋一处，由郭某2占有、使用及处分，郭某2支付郭某11000元的应得继承份额；二、郭某2按照80%的比例享有郭明学在土地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收益，郭某1按照20%的比例享有郭明学在土地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收益；三、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某1负担80元，郭某2负担20元。 二审期间,郭某1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证言一份，证明2016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郭明学（被继承人）生前郭某2以各种方法抢夺家产，且多次殴打郭某1；郭明学系上吊自杀死亡；郭某1在单位上班没有随身携带手机，在当晚的11点之后才发现的信息，第二天在单位办理好了请假手续，第三天回家。证据二、青岛市的门诊病例一份，证明郭某1患有慢性肝病、肝硬化，郭某1的身体不好，即使分割遗产也应当多分。郭某2质证称，对证据一证人证言不认可，从未殴打过其父，其父生前一直由其一个人养的，证人的证言不真实。对证据二门诊病例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对于涉案财产能否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的问题；二、关于涉案遗产分配份额是否适当的问题。 关于涉案财产能否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的问题，郭某1在一审中提出要求返还房屋和承包土地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其依据是其父亲郭明学遗留有《声明》。首先,从该《声明》形式上看，“声明”的字义意思就是公开向公众宣布，让公众知道的意思表示，声明的一般采用登报或者四处张帖等形式。郭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进行了对公众的宣布，且无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可以以“声明”的方式处分。其次，从《声明》的内容看，其上记载“在我（郭明学）百年之后，将我坐落在高密市…‥”其中的“百年之后”的字样明显看出这是郭明学在生前处分其遗产的行为，从内容看实质系遗嘱性质，郭某1据此要求郭某1归还的财产其实就是被继承人郭明学的遗产，故本案属于典型的继承纠纷，而非郭某1主张的返还物纠纷案件。但因该《声明》不符合遗嘱应具备的法定形式要件，因而属无效遗嘱。故一审按照法定继承来处理涉案财产，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对于郭某1上诉称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继承权纠纷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遗产份额的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对于双方当事人母亲的财产份额问题，因赵瑞美已实际走失多年，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涉案财产是郭明学婚前个人财产还是郭明学与赵瑞美夫妻共同财产，无法查清，且诉争财产数额不大，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对赵瑞美的应分财产进行了适度预留，并无不当。待赵瑞美实际出现并要求其权利时，赵瑞美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其次，关于郭某1和郭某2的分配比例问题，虽然郭某1系养女，但法律规定在遗产继承上养女享有同亲生子女同等的权利，而郭某2对被继承人郭明学生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原审给予其适当多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对于当事人母亲的财产份额代管问题，原审考虑郭某1工作生活在外地，对该财产确定由郭某1代管，符合客观实际。而对于涉案房屋的价值问题，郭某1虽然主张涉案房屋实际价值比原审确定的价值大，但郭某1在一审时并未对涉案房屋价值申请鉴定，现郭某1提出异议，要求重新进行评估鉴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亮 审 判 员  叶伶俐 审 判 员  张振显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高兴东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