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2民初5806号原告：高中胜，男，汉族，1961年6月5日生，安徽省安庆市人，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法蓝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蒲岸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64194001X。法定代表人：朱卫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妍，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虎松，男，汉族，1967年3月11日生，住安徽省，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俊杰，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闻，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中胜与被告江苏法蓝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蓝斯公司）、钱虎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中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被告江苏法蓝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杨婧妍，被告钱虎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俊杰、曹闻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中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473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300元、误工费504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3060元，各项损失共计300719.3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高中胜将伤残赔偿金变更为194618.08元。事实和理由：被告钱虎松承接了被告江苏法蓝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位于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蒲岸工业区的车间工程，原告为被告钱虎松提供该工程的瓦工劳务。2018年3月12日，原告在上车间屋顶干活时不幸被木板砸中，从高处坠落致使原告受伤，发生事故。对于原告的赔偿事宜，两被告协商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江苏法蓝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法蓝斯公司与被告钱虎松系承包关系，被告法蓝斯公司作为发包方，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法蓝斯公司将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钱虎松，再由钱虎松分包给原告高中胜，被告钱虎松与原告高中胜是承揽关系。根据法蓝斯公司与钱虎松签订的厂房施工协议书约定，如建筑厂房发生事故，由钱虎松负责，因此应该由被告钱虎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原告在做工时自身也存在过错，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并非在从事瓦工时受伤，而是受人委托从事木工作业，原告自身没有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存在较大疏忽，其本身应该承担大部分责任。被告钱虎松辩称，1、被告钱虎松与原告高中胜是承揽关系，被告钱虎松与被告法蓝斯公司也是承揽关系，被告钱虎松在承接被告法蓝斯公司的工程后，将工程中瓦工项目分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中对双方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自行带领工人进场作业，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1月26日进行结算并共同签署了结账单，从中可以看出，双方并非简单的雇佣关系。被告钱虎松的目的是获得一定工作成果，而非仅要求原告提供劳务，报酬构成不仅包含劳动力的价值，还包含一定技术成分价值和利润成分。2、原告高中胜并非在完成瓦工工作过程中受伤，而是在帮助木工拆除木板过程中，因自身操作存在瑕疵，不顾他人劝阻坚持拆除木板才导致本次事故，故被告钱虎松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高中胜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省门诊收费票据、江苏医疗住院收费票据9张，证明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8日、2019年3月20日至3月26日在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22天，因受伤产生的医药费共计47326.5元。2、武进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住院病案各一份、病历卡两份，证明原告住院、受伤及医院救治情况。3、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受伤后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误工费、营养期及护理期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受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花去鉴定费3060元。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原告高中胜申请证人疏香义出庭作证，疏香义向法庭陈述：高中胜是瓦工包工头，有4、5个大工，6、7个小工跟着高中胜干活，其系高中胜的亲戚，固定跟着高中胜从事瓦工工作。事发当天，其站在距离地面八九米高的毛竹架子上，粉刷室外的墙，因木板遮挡粉刷的墙，高中胜去拆除木板，高中胜站立在距离其高一米多的地方，后来其听到下面的小工说老板掉下去了，才知道高中胜坠落至地面。高中胜没有瓦工资质，都是凭借经验干活。其和其他大小工的工资，都是跟高中胜之间进行结算，标准为大工250元、260元/天，小工100多元/天，高中胜按照做工时间跟大工、小工结算，至于高中胜跟谁结算，其并不清楚，日常吃饭、干活都是由高中胜安排。被告法蓝斯公司对证人疏香义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疏香义的证言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是为被告法蓝斯公司提供劳务。对原告高中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医疗费和住院时间均无异议；2、对出院记录和住院病历均无异议；3、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伤残等级无异议。被告钱虎松对证人疏香义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的证言大部分符合实际情况，但当天除了少数瓦工接受原告安排在现场施工，还有木工工人在现场拆除水泥柱上的木板。对原告高中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医药费无异议，但被告钱虎松已经垫付医药费38259.3元；对证据2、3均无异议。被告法蓝斯公司围绕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公司法定代表人父亲朱小和的谈话笔录，证明被告法蓝斯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钱虎松，被告钱虎松将瓦工工程分包给原告高中胜，原告系为被告钱虎松提供劳务。2、被告法蓝斯公司与被告钱虎松签订的《建筑厂房施工协议书》，证明被告法蓝斯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钱虎松并约定安全责任由钱虎松承担。原告高中胜对被告法蓝斯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谈话笔录可以证明被告法蓝斯公司将建造厂房的工程发包给被告钱虎松，并由被告钱虎松将瓦工部分分包给原告高中胜。证据2可以证明被告法蓝斯公司将整个建造厂房的施工项目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钱虎松，故被告法蓝斯公司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是无效的。被告钱虎松对被告法蓝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证据1可以明确原告高中胜当时并未实施其承接的瓦工项目工作，而是在帮助木工拆卸木板，并且在拆卸木板的过程中没有做好防护措施才导致此次事故。被告钱虎松围绕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钱虎松与高中胜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结算单2份，证明双方系承揽关系，并且在施工合同中对原告的工作及安全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2、（2015）新民初字第24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高中胜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原告自认是包工头，并且承接的项目是瓦工。3、事故发生地的照片2张，证明案发地的情况。原告对被告钱虎松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没有与被告钱虎松签订施工合同，而且该施工合同是违法分包的关系，是无效的；对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对判决书和照片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原告高中胜和被告法蓝斯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钱虎松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各证据的证明目的综合认定，被告钱虎松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日，常州法兰斯遮阳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钱虎松签订《建筑厂房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法兰斯公司将框架钢筋混凝土结构厂房发包给钱虎松，由钱虎松包工包料建造。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了工程造价和施工标准等事项。2017年10月25日，被告钱虎松与原告高中胜签订《施工合同》，将其中的瓦工工程分包给高中胜，约定法兰斯公司建造普通车间，长95米，宽38.3米，车间整高度10.7米，整建筑面积4700平方米，实际面积待建房完工后，以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大清包每平方米玖拾元整结算。高中胜在签订该协议后，因对该协议中约定的安全事故承担方式和付款结算存在异议，故将己方名字划掉。钱虎松与高中胜于2018年、2019年结算时，按照施工面积以9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在具体施工过程中，高中胜安排疏香义等大工、小工人员进场施工，并对现场进行管理，工资结算方面，由高中胜跟钱虎松结算后，再由高中胜按照大工260元/天，小工180元/天的标准，按照实际天数与工人进行结算。2018年3月12日早上，高中胜在距离地面10米高的脚手架上粉刷外墙，因刷墙时需要拆除遮挡的木板，高中胜在拆除木板时重心不稳，不慎坠落至地面导致受伤。当天，高中胜被送至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南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腰椎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8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L1（第一腰椎）椎体骨折，T9（第9胸椎）椎体骨折，颈部，脊髓震荡，T1、8、12椎体骨挫伤，C3/4、C4/5、C5/6、C6/7椎间盘突出伴椎管狭窄等。原告高中胜因腰1椎体骨折术后1年，要求取内固定，于2019年3月20日至3月26日再次在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南院）住院治疗，行脊柱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术后，两次住院共计22天，在治疗期间产生的医药费共计47326.5元。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告高中胜申请，本院委托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高中胜腰部活动受限，四肢肌力5级，肌张力正常，第9胸椎、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建议受伤后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原告为上述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60元。其中，被告钱虎松已经垫付38259.3元。各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引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被告由常州市法兰斯遮阳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法蓝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组织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因悬殊过大，无法达成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二、各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案涉的工程需要相应建筑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本质上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种。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本案中，被告法蓝斯公司将建造厂房的工程交由被告钱虎松施工，法蓝斯公司与钱虎松之间是承揽关系（发承包关系）。钱虎松作为分包人，将案涉的工程的瓦工部分交与高中胜施工，钱虎松与高中胜之间，是高中胜按照钱虎松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具体施工过程中材料的提供、施工人员的安排、人工费用的结算，均由高中胜负责，据此，钱虎松与高中胜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分包关系）。高中胜在承接瓦工工程后，组织人员到现场施工，在与钱虎松结算到施工费用后再与其他施工人员按照劳动量结算工资，其与其他施工人员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认为高中胜与钱虎松之间系劳务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被告法蓝斯公司建造具有工业用途的厂房，相应工程应当由具有建筑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建设，被告法蓝斯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钱虎松，被告钱虎松又将分项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原告高中胜，法蓝斯公司属于违法发包，钱虎松属于违法分包，存在过错。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钱虎松作为定作人，选任没有资质的高中胜进行施工活动，明显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法蓝斯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钱虎松进行施工，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钱虎松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法蓝斯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高中胜作为承揽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进行承包工程，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对自身损失承担75%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对原告高中胜主张的各项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经举证质证，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47326.5元，结合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和病案资料，本院确认该项损失为4732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原告实际住院22天，共计110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12元计算，90天共计1080元。4、护理费：按照每天60元计算，90天共计5400元。5、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280元/天计算，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考虑到原告工作的不稳定性及收入的不固定性，综合原告从事行业酌定为150元/天，180天共计2700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未提供交通费发票，考虑到原告在事发后就医确有交通费损失，本院酌定为300元。7、伤残赔偿金：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本院确认为194618.0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次事故对原告造成的伤害，本院对该费用确认为5000元；9、鉴定费：有鉴定费票据为证，本院确认为3060元。以上合计284884.58元，被告钱虎松按照25%的比例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71221.15元，扣除已经垫付的38259.3元，还应赔偿32961.85元。被告法蓝斯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高中胜的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钱虎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中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各项费用合计32961.85元，被告江苏法蓝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高中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4元，由原告高中胜负担1203元、被告钱虎松、江苏法蓝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运人民陪审员  王伯春人民陪审员  蒋 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琳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