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81刑初9号 公诉机关万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蒲立学，男，生于1967年11月7日，汉族，初中肄业文化，货车驾驶员，四川省万源市人，住四川省万源市青花镇。因本案，于2017年6月2日被万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月1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万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冉超，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刑诉[2018]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蒲立学犯盗窃罪，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申请延长审限一次）。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蒲立学及其辩护人冉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起，被告人蒲立学驾驶其无牌货车(俗称乌茄子)在万源市沙滩镇某某岩煤矿转运原煤，将从井口出产的原煤运至指定的堆场，矿厂以其所拉的煤矿吨数按月给其结算运费。2017年5月25日晚，某某岩煤矿股东之一王某刚发现被告人蒲立学在转运当日最后一车原煤时，并未按照规定将原煤运至指定的某某岩煤矿“乱遭坟”(小地名)堆场，而是直接将车开出矿区，沿着沙滩到万源的万白路大公路行驶，经东风坝到白沙12公里火炮厂(小地名)进山沟的白沙镇汪川坝村某某洗煤厂处。后因当晚该洗煤厂无法对煤炭称重，被告人蒲立学便将车开至买家王某强(另案处理)所指定的距洗煤厂几百米距离的一个临时堆场处将车上煤炭卸载并堆放在此。次日，被害人王某刚报案至万源市公安局。经称重，该车原煤重25.89吨。 同时查明，被告人蒲立学在转运原煤的过程中，分别于2017年4月27日、4月29日、5月4日、5月7日、5月11日、5月13日、5月15日、5月17日、5月19日、5月21日先后次将某某岩煤矿的18.89吨、18.93吨、20.18吨、20.3吨、17.57吨、16.44吨、17.6吨、22.1吨、19.3吨、18.85吨原煤直接拉至王某强指定的某某洗煤厂处称重并以350元至400元不等的价格卖给王，被告人蒲立学从中获利73251元。经鉴定，被告人蒲立学先后十一次偷运走的216.05吨原煤共价值人民币146678.25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蒲立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他人价值146678.25元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请求依法判处。并提供有某某洗煤厂提供的原煤调运统计日报表等书证、证人王某强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刚、王某勇、王某林的陈述、被告人蒲立学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被告人辩解自己将某某岩煤矿的煤炭偷运并出卖的事实存在，但先后共偷运过五次，重量在25吨左右。不是起诉书指控的216.05吨。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犯盗窃罪的指控不成立，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被告人与某某岩煤矿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在煤炭转运过程中，被告人对所承运的煤炭是合法取得。将约20吨运出矿区是经得了煤矿验收人的许可，系利用煤矿堆场看守人的职务便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15号）第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职务侵占罪的共犯。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盗走原煤216.05吨价值146678.25元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撑。根据被告人供认的盗窃数额，其犯罪数额尚未达到职务侵占罪的处罚数额，应当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起，被告人蒲立学驾驶其无牌货车(俗称乌茄子)在万源市沙滩镇“万源市某某岩煤业有限公司”（下简称：某某岩煤矿）厂区内转运原煤，将从井口出产的原煤运至指定的“乱遭坟”(小地名)堆场，煤矿以所拉煤矿吨数按月为其结算运费。2017年4月，被告人蒲立学以送东西和约定每偷运一次煤炭给予1000元现金的方式收买了某某岩煤矿堆场收煤员（看守人）后，利用其下班后可以将自己的车辆开回家的机会，在转运当天最后一车原煤时，使用卸部分留部分的方法，将某某岩煤矿的原煤偷运出厂区并以350元至400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王某强。王某强又将该煤炭以540元/吨转售给万源市白沙镇某某洗煤厂，具体流程为被告人蒲立学将所盗原煤从某某岩煤矿直接运至某某洗煤厂，某某洗煤厂过磅后记为王某强销售数额并与之结算，被告人蒲立学每次将原煤运到后，按照二人约定的价格直接在王某强处领取现金。自2017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21日期间，被告人共偷运煤炭10车，总重量为190.16吨。2017年5月25日晚，某某岩煤矿股东王某刚发现被告人蒲立学在转运当日最后一车原煤时，并未按照规定将原煤运至“乱遭坟”堆场，而是直接将车开出矿区，并沿着沙滩至万源的公路，经东风坝到白沙12公里火炮厂(小地名)，将煤炭运送至某某洗煤厂。报警后，经现场称重，该车原煤重25.89吨。经鉴定，被告人蒲立学十一次偷运的煤炭共价值人民币146678.25元。 同时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在王某强、祝某福处为某某岩煤矿追回损失340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蒲立学与被害单位某某岩煤矿（股东王某刚）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某某岩煤矿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1）2017年5月27日，某某岩煤矿股东王某林向万源市公安局报案，称某某岩煤矿的煤矿存在被盗的情况，经过跟踪发现有运煤车辆没有将煤炭运到煤矿指定的堆场，而是偷运到其他煤场。万源市公安局以“某某岩煤矿被盗案”受理案件，同年6月1日以“某某岩煤矿被盗案”决定立案侦查。（2）2017年5月26日18时23分王某勇向万源市公安局沙滩派出所报警称某某岩煤炭被盗。该所民警于18时40分抵达现场。因涉案金额较大，案件移交刑事侦查大队办理。 2、万源市公安局拘留证、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不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证明被告人蒲立学于2017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实际羁押35天。 3、万源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蒲立学生于1967年11月，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王某强收购煤炭的收款收据、照片、短信截屏等材料。证实王某强于2017年5月17日、5月26日从陕西仁村煤矿分别购进1车煤和5车煤。其中2017年5月17日购进煤炭净重38.4吨。 5、证人王某强、杨某春、蒋某林证言（2019年12月收集）、杨某春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5月17日在陕西仁村煤矿购进煤炭净重38.4吨，与蒲立学从某某岩煤矿偷运的煤炭无关。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由毕某俊提供的《原煤调运统计日报表》。证实王某强在2017年4月28日至5月22日期间，先后向某某洗煤厂卖过煤炭共计10次。具体时间和数量为4月28日18.89吨、4月29日18.93吨、5月5日20.18吨、5月8日20.3吨、5月12日17.57吨、5月14日16.44吨、5月15日17.6吨、5月18日22.1吨、5月19日19.3吨、5月22日18.85吨。共计190.16吨。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万源市某某某产品有限公司运单（某某岩）存根联和万源市某某某产品有限公司运单（某某岩）运费结算联和结算货款联，2019年12月18日“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蒲立学于2017年4月27日、4月29日、5月4日、5月7日、5月11日、5月13日、5月15日、5月17日、5月19日、5月21日、5月25日在某某岩煤矿上班转运煤炭的事实。 8、万源市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及万源市某某岩煤业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年堆场上班人员情况》及《某某岩煤矿洗选堆场值班记录表》。证据证明的内容为2017年4月27日、4月29日、5月4日、5月7日、5月11日、5月13日、5月15日、5月17日、5月19日、5月21日、5月25日，被告人蒲立学在某某岩煤矿拉运煤炭的事实。同时证明2017年4月5日至5月30日堆场晚上值班人员为姚某成，5月4日至5月26日堆场晚上值班人员为祝某福，5月27日至7月10日堆场晚上值班人员为姚某成。 9、万源市刑事侦查大队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移动公司回执、被告人蒲立学与王某强2017年3月至5月通话记录详单。证明（1）13882801816号码的机主为蒲立学、17748199919号码机主为王某强。（2）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蒲立学与王某强之间有近100次的通话记录。其中2017年4月28日、4月30日，5月8日，5月12日，5月14日，5月18日，5月20日，5月22日、5月26日的凌晨1时左右均有蒲立学主叫王某强的通话记录，另在5月15日21时31分有通话记录。 10、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及领条。 （1）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1日从全某某处扣押原煤25.89吨。 （2）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及领条及万源市公安局2019年12月18日“情况说明”（二份）：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26日扣押王某强手机二部（金立手机、GUSUN手机各1部）、四川省农信社票据1张、进煤过磅单10张，并于同年8月7日发还王某强。在王某强出具的领条上由其本人注明二部手机的号码分别为17748199919；13778371975。 （3）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三份。证实王某强于2017年8月28日向万源市公安局账户退款30000元，祝某福于2017年6月9日向该账户退款4000元。证实万源市公安局为某某岩煤矿被盗挽回的损失34000元的事实。 （4）扣押清单（二份）、发还清单、领条证明万源市公安局于2017年8月28日、6月5日分别扣押王某强现金30000元、祝某福现金4000元，并于2018年2月1日发还某某岩煤矿（领款人杨某伟）。 11、万源市公安局2019年12月20日“情况说明”。证明民警于2017年6月1日在王某强（全某某）堆场扣押蒲立学的原煤后，租用货车将原煤装车过磅。经称重，总重量38.89吨、车身重13吨、原煤净重25.89吨。称重结束后将原煤当场发还万源市某某岩煤矿王某勇。 12、万源市刑事侦查大队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万源市农村商业银行回执。证明农村商业银行尾数8263号账户的户主系本案被告人蒲立学。 13、万源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户名蒲立学，卡号：尾数8263。该账户于2017年4月30日现金存入8600元；5月6日现金存入8900元；5月12日现金存入9900元；5月14日现金存入二笔3100元、6300元；5月18日现金存入8400元；5月20日现金存入2300元；5月26日现金存入9800元，合计57300元。该证据能证明被告人蒲立学账户在本案指控时间段内，有频繁的资金存入的事实。 1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某某岩煤矿工资表。证明被告人蒲立学不是万源市某某岩煤业有限公司的员工。 15、万源市公安局鉴定聘请书、万源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万源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本案盗窃价值人民币146678.25元。 1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某某洗煤厂及某某岩煤矿的现场位置及现场情况。 17、被害人单位王某林（董事长）陈述。证明（1）万源市某某某产品有限公司与某某岩煤矿都是我经营的公司，某某岩煤矿是煤矿开采企业，不具备直接销售煤炭的资质，所以又成立了万源市某某某产品有限公司作煤炭经销企业，万源市某某某产品有限公司与某某岩煤矿是一体的，一个负责生产，一个负责销售。（2）蒲立学不是某某岩煤矿的员工，煤矿与蒲立学达成口头协议，他负责将煤矿井下产出的煤炭从进口运到堆场，次月结账的方式进行支付报酬。蒲立学不负有管理、控制煤矿的煤炭的职责。（3）我们一直发觉煤矿所出的煤炭数量不对，就指派人员在暗处调查。2017年5月25日晚上发现其中的一辆运煤车把煤炭拉到12公里处洗煤厂。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洗煤厂没有收这一车煤炭，这辆车将所运的煤炭运入离洗煤厂几百米处的一堆场内。他的车上挂的一个黑色假车牌，是蒲立学的，当天晚上也是他自己驾驶的。从2016年4月份至今，通过我们对比我们所登记的数据来看，大概被盗了两千多吨煤炭，总价值大概在150万元左右。在案发后好几个月后，蒲立学主动表示愿意赔偿我们煤矿的损伤，我感觉他的态度诚恳，就与他达成了2万元的赔偿协议，并表示谅解他。（4）在查获被盗煤炭后就向公安机关报案，因为有事，所以一直到2017年5月27日自己本人才到公安局完善的口供材料。 18、证人证言 （1）王某强证言。证明①我和蒲立学在10几年前就认识，2017年4月我开始做煤炭生意，他通过其他人联系到了我，说给我卖点煤炭，我问了他价格和质量。然后我联系了某某洗煤厂将煤炭卖给他。蒲立学卖给我是350-400元/吨，我卖给某某洗煤厂的煤价格是540元/吨。②蒲立学直接把煤炭拉到某某洗煤厂，是毕某俊收的，账单是记在我的名字。因为洗煤厂不会及时给我结算，而蒲立学只想拿现金，所以每次过磅后我会先垫付给他现金，总共支付给蒲立学75300元左右。他拉煤炭来的时间不是很确定，有时是晚上11点多，有时是早上5点多。他来的时候，如果我在就由我经手，我不在的话就是蒲立学自己去倒，毕某俊把账记到我头上。③蒲立学卖给我煤炭的总量以某某洗煤厂过磅的记录为准，我给蒲立学和某某洗煤厂算账都是根据这个记录。蒲立学第一次卖给我煤炭是4月28日，总共卖了11车，最后一车是因为赵某的车停在某某洗煤厂的地磅上面，没法过磅，就倒在我修的坝子里面，后来被公安机关收走了。前面的那10车总共190多吨，第一次是以一吨350元的价格进行交易，后面的大约有5次是以每吨380元的价格交易的，最后的大约4次是以每吨400元交易的。我卖给毕某俊是每吨540元，从中获利大约28000元。④我知道蒲立学卖给我的煤炭是沙滩王某林的煤炭，但不知道他是偷出来的。每次卖给我的煤炭都是18-20吨之间，最后一车因为没有过磅直接倒在我的场地上的。由于为了平整场地我垫了部分渣煤，最后过磅时将那些渣煤也算进去了的，所以有25吨。 （2）祝某福（某某岩煤矿乱遭坟堆场看守人）证言。证明我是2017年5月6日左右到某某岩煤矿货场上班的，负责某某岩煤矿堆场收煤和登记，只要是货车把煤炭拉到堆场来，我就登记货物的重量以及拉煤的车辆信息。2017年5月12日左右的一天晚上，蒲立学找我聊天，然后我们就相熟了。过了几天蒲给我送了30个鸡蛋，又过了几天他又送了我30个皮蛋。然后给我说“我弄点煤炭出去卖，你不要说，我每车给你1000元钱”，我就默许了。他总共有5天晚上拉的煤炭到堆场，倒了一点在货场，剩下的就拉出去卖了的。我共收取了蒲立学4000元钱。本身应该是收5000元的，因为蒲立学拉的最后一车煤炭被发现了，所以这一车的1000元还没有给我。事情暴露后，蒲立学叫我莫承认他偷了这几车煤的事情。 （3）姚某成（某某岩煤矿乱遭坟堆场看守人）证言。证实我是从2017年4月5日至5月3日在某某岩煤矿乱遭坟堆场上班，主要职责是监督驾驶员从矿上拉出煤炭后，是否将煤炭卸在堆场里，卸完后我就给驾驶的运票签字。另外一个职责就是24小时在堆场睡觉，主要负责看守煤炭的安全，防止煤炭被偷。我在洗选堆场上班期间，没有发现过蒲立学偷煤炭。他曾经对我说“巴”点煤炭在车上拉走，我当场就拒绝了。2017年5月初的一个凌晨一点钟左右，蒲立学找我签运票，他给我拿了3000元钱，并说让我去买点烟吃，我说“莫这样整我，这样子我们两个都要遭，以后你再这样子我就要给老板说，我不得准你把煤炭整起走”。当时我就怀疑蒲立学把煤炭偷出去卖了的，但是他偷了多少煤炭出去卖我确实不清楚。我之所以没有将收钱的事情报告老板，是害怕被开除。大多数时间，煤炭都会转运到晚上接近十一二点或者凌晨，因为人很累，所以主要是听车厢门的响声，有“哐当”声就表明是卸完了的，至于驾驶员是否将煤炭卸完也没有具体去看。 （4）莫某富（某某岩煤矿乱遭坟堆场看守人）证言。证明我是2016年8月份至2017年3月底在某某岩煤矿当守煤员，在2017年过年的时候，一个姓蒲的司机给我送过一瓶江口醇和20个土鸡蛋，他给我送财物意思就是给我拜年。我在某某岩煤矿上班期间，没有发现姓蒲的司机将煤炭运输出去贩卖的现象，不过他曾经给过我两次钱，被我当时就拒绝了的。 （5）王某（某某岩煤矿堆场管理人员）证言。证明堆场主要起中转作用，煤矿从井下运出地面后，先过磅，过磅后就堆放到堆场，煤矿的销售就是由堆场运送出去。堆场收货的时间段一般是上午10点到晚上11点，有时候也会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2017年4月到5月底的值班情况是4月5日到30日是我和姚某成，5月1号到3号放假，5月4号到26号由我和祝某福，5月27号以后是由我和姚某成。票据上备注的“补x车”是我们厂里计算运费的方法，运送煤矿我们是按照最低22吨计算的，有的车没有载到22吨，我们就会在票据的备注栏写上与最低22吨相差的吨数。票据上的承运单位车号写的“xxxxx”和承运人“蒲”，就是蒲立学运送的煤炭量。蒲立学上班期间都是白天和晚上都在运送。堆场的管理人员要查看车辆是否将煤矿全部卸完，我一般都是白天上班，是通过查看车的货厢是否直立来判断卸载情况的。 （6）毕某俊（某某洗煤厂职工）证言。证明我是从2017年4月5日开始在某某洗煤厂工作的，具体负责柳某某煤矿进出某某洗煤厂的情况及洗煤厂的一切事务，并过磅，作记录。某某洗煤厂之前是王某强夫妻在经营，因为手续没办理下来，在2016年9月卖给邓某某的，所以他们夫妻还住在某某洗煤厂里面的。我来上班后，看见王某强在旁边的煤场里面堆的煤炭在卖，我看见他在“和”煤炭，担心他将我们堆放的煤“和”在一起去了，就对他说你反正都是卖，不如直接卖给我们，他就答应了，所以开始向我处卖煤。从他第一车卖过来我就有记录，原煤调运统计日报表从我接手后都是我亲自记录登记的，只要这个日报表上面登记了王某强名字的，都是他卖过来的煤炭量。王某强运送煤炭都不是他本人拉来的，是一辆自卸货车，车子脏，看不到车牌号，驾驶员我不认识，而且都是晚上拉过来，我是凭拉煤的驾驶员说是王某强的我就登记到他的名下。王某强的煤炭价格一般是550元/吨的。 （7）邓某某继证言。证实：我是白沙镇汪川坝村某某洗煤厂的法人代表，但不经常在洗煤厂。周某某把煤拉到我的洗煤厂加工，他请了一个叫毕某俊的人到某某洗煤厂，主要负责收煤和发煤，工资是由周某某支付。某某洗煤厂是王某强卖给我的，现在正在完善相关手续。王某强从2017年4月开始运煤炭到某某洗煤厂来加工，他每次都是在晚上23时至第二天的凌晨1时左右运到，运输煤炭的车辆只有一辆，这两个月大概运输了200吨左右，我听王某强讲的是每吨540元的价格。某某洗煤厂每天的收煤量以及发煤量都有登记，具体由毕某俊负责，我不过问。我怀疑过王某强所卖煤炭的来源不正规，也问过他，他说是从陕西的一个黑煤矿买来的。这个事情被发现后，王某强的老婆告诉过我，不是从陕西黑煤矿买的，而是沙滩一个姓蒲的驾驶员卖给王某强的。 （8）尹某某（某某洗煤厂铲车驾驶员）证言。证明我从2017年5月5日到某某洗煤厂上班的，在我上班期间，洗煤厂收过王某强的煤炭，从5月5号到5月25号晚上一共有六七车的样子，每车大概20吨左右，由毕某俊具体记录。他的煤都是晚上12点、1点、2点左右拉来，所以我有点怀疑。他卖的煤炭的质量很好，跟洗煤厂其他煤炭的煤炭颜色都不一样，一眼都看得出来。2017年5月25日王某强拉了最后一车煤来，因为地磅上停了一辆车，所以这车煤没有过磅，但肯定跟之前拉的重量差不多。后来就倒在王某强各自整的那个坝子里面的。 （9）全某某（王某强之妻）2017年7月4日证言。证明前两次向公安机关作证时我撒了谎，是蒲立学叫我不要说。7月25日偷卖煤炭的事情被发现后，过了两天还是三天的样子，我和王某强在万源后河那条街上遇到了一个人，王某强告诉我他就是卖给我们煤炭的人。蒲立学告诉我们“如果追究起来，你们千万不要承认”。于是我和王某强商定如果有人问，就说是从陕西拉来的。蒲立学卖煤炭的事情我没有参与，收炭、验货、给钱都是与王某强在联系。 （10）王某刚（某某岩煤矿股东）证言。证明某某岩煤矿一共三个股东，分别是我和我妹妹王某林、弟弟王某勇。2017年5月25日晚上，我发现蒲立学从井口装好煤炭后，没有进入堆场而是直接开出了厂区。于是我开车一路跟踪至白沙12公路进山的一个洗煤厂，然后将煤炭堆放在王某强私人的堆场，由于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所以没敢惊动他。第二天下午我和王某勇、徐某一起来到王某强的堆场，由于王某强要强行将煤炭运走，所以我们报了警，民警到现场了解了情况并要求王某强不能将煤运走。由于案值很大，案件需要移交万源市公安局办理，所以我们几兄妹决定由王某林具体操办，王某林因为有事，在5月27日才到公安局报案。蒲立学是某某岩煤矿负责从进口将煤炭转运到堆场的驾驶员，车辆都是驾驶员自己的，按制度驾驶员下班后是不能将车开回家的，但煤矿执行得并不到位，驾驶员要将车开回家，我们一般也没有加以干涉，所以出现了管理上的漏洞。后来我听王某林和王某勇说蒲立学主动来进行了赔偿，我们这边也对他予以了谅解。 （11）王某勇（某某岩煤矿股东）证言。证明蒲立学是自主经营货车，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在我们厂区负责转运原煤。在我们抓到蒲立学偷煤炭的现行前，王某林接到过群众举报说蒲立学在偷我们煤矿的煤炭，所以我安排我大哥王某刚暗中调查这件事情，结果将蒲立学抓住了。 （12）徐某（某某岩煤矿管理人员）证言。证明我主要是监管堆场，对煤场的工作人员进行管理。煤炭从矿井生产出来之后，由负责转运的驾驶员将煤炭转运到洗选堆场。从煤区的磅秤处要开运票（一联五张，上面记载煤炭的品种，日期，重量，送入哪个堆场），其中一张磅秤员留一张，驾驶员将从磅秤员那里拿到的运票（4张）将煤炭送到堆场，堆场收2张运票，然后将煤炭倒入指定地点。堆场人员王某和姚某成负责驾驶员运来的煤炭进行核实。负责转运的驾驶员有蒲立学、邓某某、王某、唐某，他们基本都是2个人一组一天。 （13）杨某春（陕西镇巴仁村煤矿工作人员）证言。证实证明我在仁村煤矿负责煤炭的收发登记、开票、过秤。王某强2017年5月17日、5月26日在我们矿上买了6车煤炭，在这之前和之后他都没有来买过煤炭。2017年6月22日王某强找到我和蒋某林，让我们帮他个忙，说他在外边出了点问题，拉煤炭的驾驶员偷煤卖给他的，王某强叫我和蒋某林帮忙说是在我们煤矿买的，我没同意。 （14)蒋某林（陕西镇巴仁村煤矿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7年5月17日、2017年5月26日王某强在我所在的煤矿买过六车煤炭，一共有198.56吨。5月17日那一车是付的现金，5月26日是五车共59560元，王某强向我的银行卡转账5万元，下差部分是27号下午给我付的现金。2017年6月22日，王某强到煤矿找到我和杨某春，让我们把他5月26日买煤的时间改到前面去，说在万源买的煤出了问题，煤矿驾驶员偷起来卖给他的，叫我们帮忙扯下谎，就说是从我们这里发的煤出去。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同意。 （15)张某某（陕西镇巴县人）证言。证明我自己在经营货车，主要是拉煤。王某强曾经跟我打电话说过他的煤出了一些问题，叫我承认我给他从仁村运过十车煤到万源的东风坝。 （16)宋某某（万源市“四川美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证言。证实2017年3、4月，我从王某强那里收购过四大货车煤炭，大概也就是100多吨左右，价格是每吨420元。王某强卖给我的煤炭是优质煤炭，经过取样化验发热量在5700大卡左右。我问过他煤炭的出处，他说是从陕西拉过来的。我所了解的万源市某某岩煤矿、万源市长石乡某某湾煤矿、镇巴县某某河煤矿、镇巴县某某村煤矿、镇巴县某某湾煤矿等煤矿都能生产开发热量在5700大卡以上的优质煤。至于王某强的煤炭究竟来自哪个煤矿我不清楚，他卖给我的煤炭是零星交易，数量少，所以没有任何运票，我对散户都是及时结算了的。 （17）证人黄某某（某某岩煤矿管理人员）证言。证明我根据王某勇的安排，安排的货车和铲车到了“12公里”那个洗煤厂去拉煤炭。当时天在下雨，煤炭堆放在露天的。同时，我们在清理煤炭的过程中将整个场地清得很干净，所以现场称重的25吨与从某某岩煤矿运出的重量存在一定悬殊是正常的。 19、被告人蒲立学的供述。供认（1）我从2013年开始在某某岩煤矿上班，开的我自己的一辆无牌照的乌黑色自卸货车在厂区转运煤炭，具体是从某某岩煤矿井口转运到距离煤矿八、九百米远的乱遭坟堆场。我和某某岩煤矿没有签订正式的用工合同，只是开自己的车给煤矿作为内转车转运煤炭。我在转最后一车倒煤炭时，没有把车内的煤炭倒完，将剩下的煤炭拉出来卖了的，卖给了一个姓王的人。（2）我从沙滩某某岩煤矿将煤炭拉到了东风坝，从东风坝火炮厂旁边的土公路进去，倒在了一个岩洞下面的坝子里面。先后一共拉了五次，每次都没有过秤，估计有4、5吨左右，五次拉的煤炭都是倒在一起的，加起来大约有25吨左右。讲好的价格是400元一吨，到现在还没有结账。（3）我一般都是晚上12点或者凌晨1点左右把煤拉到东风坝。这五次是从2017年5月17日开始，连续5天单日子拉过去的，具体是5月17日、19日、21日、23日和25日，因为我是上单号的班。我将煤炭拉出来卖了的目的就是为了挣几个钱，是祝老汉叫我拉到这个地方并说他那里要现钱，一千块一次，拉一次给一次，所以我拉的前四次共给了祝老汉4000元，第五次因为被公安机关抓了，所以没有给。（4）我给祝老头送过鸡蛋和皮蛋，给莫老汉送过白酒，是为了倒煤炭图个方便。因为不同的地点倒煤炭，油料的耗费是不一样的。（5）我与煤矿已经达成了赔偿协议，我赔偿了2万元，他们对我予以了谅解。 2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证人张某彬，经辨认，指认王某强即自己所称的“老王”。（2）证人全某某经辨认，指认被告人蒲立学即在万源市太平镇后河街道上附近遇到并让其“千万不要承认”的人。 21、证据收条及协议书、现金收条、谅解书、被告人蒲立学书写的悔过书。证明被告人蒲立学与某某岩煤业有限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某某岩煤矿经济损失二万元，并实际履行，某某岩煤业有限公司表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 上列证据，业已当庭出示并质证。经审查，证据客观真实，并相互关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蒲立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买通被害人单位某某岩煤矿堆场看守人和将其当天所转运的最后一车煤炭卸部分留部分，利用自己下班后能将汽车开回家的机会，将所留在车厢内的煤炭偷运出厂区出售给他人并取得价款。经价格认证被盗原煤价值人民币146678.25元，数额巨大，被告人蒲立学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蒲立学从偷卖的煤炭中获利73251元的事实，经审查，现有证据中仅有王某强的证言涉及到该事实，而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虽然被告人蒲立学银行账户交易详单中有存入57300元的记录，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蒲立学账户在本案指控时间段内，有频繁的资金存入的事实，但无法直接证明所存入的现金就是本案的非法所得赃款。对该指控，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人归案后，虽向本院提交了《悔过书》，但对其所实施的盗窃行为的供述避重就轻，仅供认了部分案件事实，其认罪态度不好。 被告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与被害单位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取得了被害人单位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有效证明，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被告人蒲立学供述自己仅仅偷运某某岩煤矿五次煤炭，数量约25吨，对起诉书指控的先后偷运11次共计216.05吨的事实予以了否认。经审理，本案在被告人蒲立学和王某强、某某洗煤厂之间，发生了两次针对涉案煤炭的买卖关系，一是蒲立学将其偷运的煤炭以400元左右的价格出卖给王某强，王某强又以540元的价格销售给了某某洗煤厂。虽然被告人未如实供述案件事实，但对自己将偷运的某某岩煤矿煤炭出卖给王某强的事实部分予以了供认。王某强的证言详细地证实了自己与蒲立学之间发生的煤炭买卖过程，其证言与证人毕某俊证言形成一致，证明了与某某洗煤厂发生交易的人是王某强的事实和煤炭过磅记录的来源。同时，某某洗煤厂的原始过磅记录所展示的时间与证明被告人在某某岩煤矿上班的时间的相关证据相吻合，排除了被告人在该书证所记载时间点上不具备作案条件的可能性。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证明某某洗煤厂的原始过磅记录是能直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的书证，其所记载的原煤销售数量就是由被告人出卖给王某强，再由王销售给某某洗煤厂煤炭的准确数量。2017年5月25日，被告人所偷运的煤炭被发现后，由公安机关到场装车、过磅，该事实是确实的。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盗窃某某岩煤矿的次数及数量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有两点，一是涉及盗窃数量的认定，本院已进行了论证，不再赘述。二是本案定性问题，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是与公司、企业的人员勾结，利用公司、企业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将该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应当以职务侵占罪共犯论处。结合其第一点辩护意见，提出本案犯罪数额尚未达到职务侵占罪“数额较大”的起点，故认为被告人无罪。对职务侵占罪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的界定应当是“是指将基于业务而持有或者基于职务主管、控制、支配的本单位财物的便利”。在本案中，某某岩“乱遭坟”看守人在公司内的职责仅限于“负责监督驾驶员是否将煤炭卸在堆场里”和“负责对堆场煤炭的看守，防止被盗”，并不具有“基于业务而持有或者基于职务主管、控制、支配的本单位财物的便利”。某某岩“乱遭坟”看守人被买通后，对被告人偷煤的行为采取放任的态度，使其能顺利地将煤矿的煤炭偷运出厂，利用的是其工作上的便利。故本案无适格的“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主体。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蒲立学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2023年6月9日止。） （所判处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孟 超 审判员 刘 东 审判员 杨 丹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唐国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尤其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