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行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睿（曾用名王斗），男，土家族。委托代理人李英朋，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文飞，贵州瀛黔（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何支刚，县长。委托代理人杜雷雷,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韧，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睿因与被上诉人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沿河县政府）行政撤销及行政补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6行初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沿河县水利局下文成立思渠镇场上人畜饮水工程供水管理站，该供水站属水利局下属企业管理，王睿为站长。2008年国家修建乌江彭水电站，该供水站处于水库淹没区，属于搬迁范围。2008年7月29日，经沿河县移民局、水利局、思渠镇人民政府、思渠镇供水站共同对该供水站实物指标进行复核统计，确定了思渠供水站实物指标中的国有部分及自筹部分。2008年5月26日，沿河县水利局向该县政府作出《关于思渠镇供水站资产所有权属的报告》，建议对该供水站国家投资部分以产权置换，自筹部分以货币进行一次性补偿。王睿认为其自筹资金修建思渠供水站的水池、主水管及入户管网水表，应享有该部分的征收补偿款，其多次申诉、上访未果。2012年6月2日，沿河县政府组织职能部门对思渠供水站的实物指标再次进行复核，王睿作出书面声明，自愿放弃位于五家湾水池、观音岩水池、场镇五个水池的补偿费用及核查权利。同日，沿河县信访局、水务局、移民局、思渠镇政府、县公证处对王睿未放弃权利部分实物指标进行复核，王睿在《现场调查记录》及《思渠供水设施实物指标调查表》上签字确认。2014年10月30日，王睿向德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沿河县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德江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沿河县政府在60日内履行法定职责。王睿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5）铜中行终字第26号判决，维持原判。2015年9月20日，沿河县政府作出沿府行补字〔2015〕1号决定，决定：一、驳回申请人王睿的申请请求；二、补偿第三人王武从高毛堆到暗溪延伸至集镇边的供水设施人民币56，391.04元。王睿不服该补偿决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沿府行补字〔2015〕1号文件，并判决沿河县政府支付王睿供水设施补偿款667，588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5）铜中行初字的49号行政裁定，驳回王睿起诉。王睿不服，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黔行终632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黔06行初62号行政判决，撤销沿河县政府作出的沿府行补字〔2015〕1号文件决定，并驳回王睿要求沿河县政府支付行政补偿款667，588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王睿不服，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7）黔行终596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6）黔06行初62行政判决第一项，即判决撤销沿河县政府作出的沿府行补字〔2015〕1号文件决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黔06行初62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睿要求沿河县政府支付行政补偿款667，588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2018年8月21日，王睿向沿河县政府申请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沿河县政府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关于对请求重新作出水库移民征收补偿决定的答复》（沿府复函〔2018〕1号），认为王睿以个人名义请求沿河县政府作出移民征收补偿决定，主体不符合。王睿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沿河县政府作出的沿府复函〔2018〕1号文件；2、判令沿河县政府向王睿支付供水设施行政补偿款667,588.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7月29日至上述行政补偿本金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沿河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如下：1、沿河县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2、王睿请求判令沿河县政府支付供水设施行政赔偿款及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关于沿河县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根据沿河县水利局《关于成立思渠镇场上供水管理站的通知》（沿水利字〔2002〕81号）及《关于招聘王斗等5位同志到思渠镇场上供水管理站工作的通知》（沿水利字〔2002〕82号），思渠供水站属于水利局下属企业管理，该供水站招聘有王睿（王斗）、王武、田井辉等5位工作人员。根据沿河县水利局《关于思渠镇供水站资产所有权属的报告》（沿水〔2008〕63号），思渠供水站自2002年9月批复成立以来，实行“以水养水”，自我发展的管理体制。该报告认定，为适应思渠镇发展需要，思渠供水站自筹资金完善新建各种管道及供水设施。且沿河县思渠镇政府思府发〔2012〕94号文件、沿河县政府沿府信复函〔2012〕2号文件及铜仁市政府铜府信复函〔2012〕13号文件均认定，思渠供水站确存在自筹资金新建完善供水设施的情况。被诉沿府复函〔2018〕1号文件仅以思渠供水站属原水利局下属企业管理，不属于王睿的私人企业，认定王睿申请移民征收补偿决定的主体不适格。上述认定未考虑思渠供水站存在的自筹部分的客观实际，也未对该供水站自筹部分的权属进行认定区分，属认定事实不当。此外，根据沿河县政府提供的调查笔录及调查报告，对思渠供水自筹部分实物指标请求征收补偿的有王睿及案外人王武，而沿河县政府在作出被诉沿府复函〔2018〕1号文件前，未向利害关系人王武告知相关权利义务，也未听取王武的意见，属程序违法。其次，关于王睿要求沿河县政府支付供水设施行政赔偿款及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根据思渠镇人民政府《关于请求补偿遗漏供水站实物指标的报告》、沿河县水务局《关于思渠镇供水站资产所有权属的报告》及情况说明，虽思渠供水站存在自筹资金完善供水设施的客观情况，但对于自筹部分的出资是否为王睿垫付，仍需进一步调查核实。此外，王睿主张要求沿河县政府支付供水设施征收补偿款667，588元及逾期利息，所依据的思渠镇人民政府《关于请求补偿遗漏供水站实物指标的报告》（思府呈〔2008〕18号）、《思渠镇供水管理站实物复核统计表》及沿河县水利局《关于思渠镇供水站资产所有权属的报告》（沿水〔2008〕63号），均未得到移民征收补偿机构的认可，也未取得其上级部门的批准，且依据该实物指标调查表也不能确定思渠供水站自筹部分的具体权属，故上述报告及统计表不能作为补偿的依据。王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沿河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当、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王睿要求沿河县政府支付供水设施征收补偿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沿河县政府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关于对请求重新作出水库移民征收补偿决定的答复》（沿府复函〔2018〕1号）；二、责令沿河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驳回王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2元，由沿河县政府负担。一审宣判后，王睿不服，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案外人王武并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被上诉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不应向王武告知相关权利义务并听取其意见。已经生效的判决书确认案外人王武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利害关系人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行政补偿权利人，被上诉人作为移民安置补偿的责任主体，依法负有向上诉人给付补偿费的义务。且应以上诉人职能部门自行核实确定的《思渠镇供水站实物指标复核统计表》及《思渠镇供水管理站实物指标复核统计表》作为补偿的依据。被上诉人沿河县政府二审辩称：2015年，县政府工作组再次对思渠镇供水管理站的实物指标进行了复查，进一步认定思渠镇供水管理站实物指标资产中有国家投资修建部分和自筹资金修建部分，并认定2008年《思渠镇供水管理站实物指标复核统计表》中的实物指标数据系为了争取思渠镇供水项目复建工程调概资金编制的数据，该数据没有得到长江委及上级的批准，根据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补偿依据。因此，在上诉人申请重作补偿决定时，其未能提交证明其为思渠供水管理站自筹部分出资人的依据，根据核查结果，该自筹部分为案外人王武出资，故该部分征收补偿款不应支付给上诉人。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50元，即便案件受理为14612元，根据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也应承担部分。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2002年王睿被聘为思渠供水站工作人员，2008年对思渠供水站资产所有权进行核查时，王睿参与核查工作。2012年开始，王睿通过信访途径主张权利，信访回复认定存在自筹资金新建完善供水设施的情形，其后王睿诉讼要求沿河县政府履行补偿职责，沿河县政府曾在2015年作出沿府行补字〔2015〕1号决定，驳回王睿的申请请求，并补偿案外人王武高毛堆到暗溪延伸至集镇边的供水设施人民币56391.04元。王睿不服该决定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7）黔行终596号行政判决撤销该补偿决定。现王睿起诉撤销沿河县政府作出本案被诉的《关于对请求重新作出水库移民征收补偿决定的答复》（沿府复函〔2018〕1号）。从上述处理情况看，思渠供水站存在自筹部分资金修建设施的情况，对自筹部分资金修建的设施因修建水电站需要搬迁所造成的损失，在无合同约定明确的情形下，自筹部分资金的出资人有获得补偿的权利。但对谁为自筹部分资金的出资人问题，王武曾在沿河县政府电话调查时主张权利，王睿则一直向沿河县政府主张权利，在无生效的补偿决定明确谁为自筹部分资金出资人、谁应获得补偿前，不能否认王睿的利害关系。沿河县政府在未查清自筹部分资金修建设施出资人、应如何补偿等问题的情形下，以产权归思渠供水站、供水站非王睿私人企业、王睿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的被诉答复，属认定事实不清，沿河县政府应进一步查明实际的出资人并就补偿问题作出处理。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答复，并责令重作正确。第二，关于王睿请求判决沿河县政府补偿的问题。本案中王睿在请求撤销行政机关作出的答复时一并提出补偿请求，但因行政机关尚未就补偿问题作出补偿决定，本案应仅就其撤销答复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对其一并提出的补偿请求不予审查。故一审对王睿提出补偿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第三，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行政案件按照下列标准交纳：……2.其他行政案件每件交纳50元。”的规定，本案诉讼费用应为50元。综上，一审判决撤销被诉答复，并责令沿河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正确，应予维持。但审查处理王睿提出的补偿请求并判决驳回不当，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6行初20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撤销沿河县政府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关于对请求重新作出水库移民征收补偿决定的答复》（沿府复函〔2018〕1号）、责令沿河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6行初202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沿河县政府负担。王睿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562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谢璐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萧弘亦可（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