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81刑初736号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被告人)陈映海，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射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盐城市亭湖区方圆油桶翻新厂，住盐城市亭湖区杭嘉城市花园18幢503室。因本案，于2019年3月18日被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经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国祥，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亭检刑一刑诉〔2019〕5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映海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以亭检民公〔2019〕3209020000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组成七人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明胜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韩萍萍出庭参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陈映海及其辩护人王国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8年5月，被告人陈映海与王春林（另案处理）违反国家规定，在其经营的盐城市亭湖区方圆油桶翻新厂、盐城市亭湖区王春林机械配件加工部内，将回收的盛装汽油、柴油的废桶、化工原料的废桶等清洗、翻新，产生的废水通过厂房内墙体挖出的洞口，直接排放到该厂东侧的水塘内，致水塘及周边环境被严重污染。经检测，该厂排水处土壤及水塘内均检测出含有毒有害物质。案发后，被告人陈映海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映海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处置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映海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依据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陈映海违法将清洗、翻新废桶产生的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水直接排放的行为，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环境污染修复、损害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1、被告人陈映海依法及时处置场地内遗留的危险废物，消除危险；2、被告人陈映海依法及时修复被污染的环境，恢复原状；或依法赔偿环境污染损害费用531200元（其中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61200元，事务性费用170000元）。被告人陈映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认为其已经履行完毕，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联系有资质的单位进行环境修复。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映海犯污染环境罪没有异议；2、陈映海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3、本案系因有关部门行政不作为导致的；4、陈映海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8年5月，被告人陈映海与王春林（另案处理）违反国家规定，在其经营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新南居委会四组的盐城市亭湖区方圆油桶翻新厂、盐城市亭湖区王春林机械配件加工部内，将回收的盛装汽油、柴油及化工原料的废桶进行整形、清洗、翻新，清洗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厂房墙体的洞口直接排放到该厂东侧未采取防渗漏措施的废弃取土塘内。经检测，水塘内的地表水、底泥及周边土壤含有三氯乙烯、二氯甲烷、甲苯、二甲苯等有毒有害物质。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股份公司出具的《盐城市亭湖区王春林机械配件加工部废桶清洗废水排放事件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认定此次环境污染损害费用为531200元（未包含应急处置费用），其中，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61200元，事务性费用170000元。被告人陈映海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31日在《检察日报》刊登公告，督促、建议符合条件的有关机关和组织对被告人陈映海污染环境一案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未有相关机关和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遂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映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人吴金虎、马某、陶某等人的证言，盐城市亭湖区环境保护局的证明、情况说明、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检测数据情况说明、查封、扣押清单，盐城市应急管理局的证明，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转账记录，废桶照片，陈映海与马某的房屋租赁协议，江苏中聚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报告、现场采样记录、CMA证书，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股份公司出具的《盐城市亭湖区王春林机械配件加工部废桶清洗废水排放事件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盐城市亭湖区方圆油桶翻新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现场照片，盐城市亭湖区方圆油桶翻新厂、盐城市亭湖区王春林机械配件加工部营业执照，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且能够相互印证，并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映海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有毒有害物质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刑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映海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理。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本案系有关部门不作为导致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映海将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水排放到未采取防渗措施的坑塘内，符合污染环境罪情节严重的情形之一，且该污染环境的发生系被告人的排放行为直接导致，具有排他性，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映海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等从轻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陈映海违法排放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问题。起诉人提出两项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陈映海依法及时处置场地内遗留的危险废物，消除危险；2、判令被告陈映海依法及时修复被污染的环境，恢复原状；或依法赔偿环境污染损害费用531200元（其中，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61200元，事务性费用170000元）。经查，涉案场地内遗留的废桶已被清空。审理中，起诉人以第一项诉讼请求已实现为由将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起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院照准。起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为打击刑事犯罪，保护生态环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映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三月十八日起至二○二○年三月十七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陈映海于2020年10月31日前依法修复被污染的环境，恢复原状；如不按前述确定的义务履行，则承担环境污染损害费用人民币531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杨凯卫审 判 员  张俊宏审 判 员  张志斌人民陪审员  丁祥林人民陪审员  丁静波人民陪审员  孟勤芸人民陪审员  姜海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丁 玲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物；（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7、《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