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982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财源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维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炬光园炬新路21号。法定代表人：王兴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红，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谷神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神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43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47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鲁民抗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高军、董永涛出庭履职。申诉人谷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李晓文，被申诉人尔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张文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以付款节点确定已完工工程价值并据此认定谷神公司应向尔乐公司支付252万元货款缺乏证据证明。从双方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价款的内容看，合同价款不仅包括设备制造费用，还包括设计、安装、调试及培训等费用，并不存在付款节点与工程价值一一对应的关系。此外，谷神公司委托第三方山东同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对已完成工程款进行的工程造价审计，审定结果为已完成工程价值856.16万元以及尔乐公司未完成工程量后续施工合同及发票也一定程度上印证了付款节点与完工工程价值不存在对应关系。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是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谷神公司履行付款节点的约定。在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如何结算的情况下，合同解除后应按照已完成工程实际造价进行结算。此外，原审一方面认定尔乐公司主张主塔已全部就位不成立，另一方面在未认定未到场设备价值的情况下，以合同主塔的设备已大部分到位为由，要求谷神公司按照合同支付该节点全部进度款亦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认定谷神公司向尔乐公司支付主塔就位款188万元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合同约定，第三次付款是在合同设备货物全部发到谷神公司后，谷神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10%，然后才是合同设备主塔就位后，谷神公司再支付合同价款的10%。原审既已查明涉案设备仍有一部分在尔乐公司仓库中并未向谷神公司发货，依据上述约定及法律规定，谷神公司有权拒付相应价款。谷神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同时补充如下理由：涉案合同系承揽合同，二审基于买卖合同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基于以上事实，工程价款的支付与交付设备的节点没有对应关系，不应依据合同之约定确定谷神公司应付款金额。谷神公司对尔乐公司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公证并委托第三方对该工程量进行了工程造价审计，谷神公司非但不欠付款项，反而多付了工程款，尔乐公司应返还多付的款项。二审判决判令解除合同，却按继续履行来确定双方的责任，逻辑上错误。二审裁判第四、五项超出了尔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且不具备可操作性。尔乐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无论从标题内容还是从履行方式看，均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涉案合同因谷神公司严重违约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尔乐公司依法享有单方解除权。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付款的时间节点和方式，尔乐公司已基本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故应当以合同之约定确定谷神公司应付款的数额。谷神公司所提供的公证鉴定等系其单方委托的，且在再审审查程序中已被裁决处理，在本案中不应再处理。二审裁判确定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及实际情况，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请依法予以维持。尔乐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向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2.谷神公司偿还欠款7178304.1元，利息624512.46元；3.谷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如下：双方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8800000元并约定付款时间、方式等，但谷神公司因资金问题一再延误付款，截止目前，谷神公司尚欠货款8118304.1元，因设备未最终完成调试，本次诉讼只主张7178304.1元。谷神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尔乐公司具有先送货的义务，尔乐公司送货后谷神公司才有付款义务。尔乐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将设备送到谷神公司，更未进行安装，尔乐公司违约在先且违约行为一直持续，谷神公司完全有权拒付相应的合同价款。尔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支付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若尔乐公司执意解除合同，谷神公司在尔乐公司退还已收货款并赔偿损失后，可同意解除合同。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22日，尔乐公司与谷神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SWQ20130622号的设备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定购设备名称、型号、数量为YPG-110C型压力喷雾干燥机两套。合同范围及内容为设备的制造、供应并负责安装，共同调试及操作人员现场培训。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8800000元（含17%增值税）。价款的支付方式：1.合同订立后，甲方（谷神公司）支付给乙方（尔乐公司）合同总价20%，计款人民币3760000元作为合同定金，尔乐公司提供全套土建设计图后十日内支付总价的10%（1880000元）。2.第二次付款是在合同设备第一批货物（附件一，设备清单中4.0项和5.0项全部）发到谷神公司后，谷神公司在10日内支付尔乐公司合同价格的30%（5640000元）。3.第三次付款是在本合同设备货物全部发到谷神公司后，谷神公司在10日内支付尔乐公司合同价格的10%（1880000元）。4.合同设备主塔就位后，谷神公司支付尔乐公司合同价格的10%（1880000元）。5.合同设备安装完成后，谷神公司支付尔乐公司合同价格的5%（940000元）。6.共同调试、验收合格尔乐公司给谷神公司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谷神公司支付尔乐公司合同价格的10%（1880000元）。7.合同设备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非因尔乐公司原因不能达到约定的指标的设备质量问题，谷神公司在一年质保期满后7天内支付尔乐公司合同总价格的5%（940000元）。交货及期限：（1）在收到定金后5个月内，尔乐公司完成本合同设备的制造工作。（2）尔乐公司收到谷神公司通知后十日内将本合同设备运至现场，运费由尔乐公司支付。（3）本合同设备运抵后，尔乐公司应在5个月内完成合同设备的现场安装工作，具备调试条件，并在30天内完成联动试车。合同验收方法为由双方共同进行设备的验收，合同的其他内容详见合同书。合同订立后，谷神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支付尔乐公司合同总价20%，（3760000元）作为定金，2013年10月8日，谷神公司支付尔乐公司合同总价10%（1880000元），谷神公司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应付款，2014年11月5日尔乐公司将第一批货物（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4.0项和5.0项）运送至谷神公司处，谷神公司人员邢吉云在设备清单中签字，并注明“上述设备清单中4.0项和5.0项现由浙江尔乐管理”。谷神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和11月23日支付尔乐公司2000000元和3000000元共计5000000元设备款，按合同约定应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即5640000元，谷神公司尚欠尔乐公司设备款640000元。在设备安装过程中，合同设备清单4.0项和5.0项部分设备和零件没有到场，工程安装停止，尔乐公司起诉后，谷神公司通知尔乐公司有部分设备和零件没到场，尔乐公司在2016年12月10日将设备和零件快递送至谷神公司处，尔乐公司方也在庭审中承认合同4.0项和5.0项有一些个别配件没有到位。合同约定其他设备现仍在尔乐公司仓库中存放，尔乐公司也一直没有全部送货到谷神公司处，谷神公司也未向尔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其他价款。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涉案《设备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充分协商而订立，合同内容和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部分履行，且尔乐公司未履行部分的设备已在尔乐公司的仓库中保存，并不是因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合同，对谷神公司来讲，合同总价款18800000元并非小数目，且谷神公司已付款10640000元，如果解除合同，谷神公司已安装的部分设备将无法使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结果给双方均会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不符合双方利益要求，有悖于法律规定，故尔乐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尔乐公司在起诉后，已将合同约定的第一批货物（合同附件一4.0项和5.0项设备清单）中没有到场的货物发送给谷神公司，谷神公司亦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欠的货款640000元支付给尔乐公司。尔乐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因双方合同并未全部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3.4.5.6.7项尔乐公司尚有部分设备没有送货到位，没有安装完成，没有共同调试验收合格，谷神公司尚未到约定付款节点，双方可自行协商处理。待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尔乐公司可另行主张，尔乐公司现向谷神公司主张其他款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该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6）鲁140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一、谷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尔乐公司货款640000元；二、驳回尔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1420元，由尔乐公司负担61220元，谷神公司负担10200元。尔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2.依法解除《设备买卖合同》；3.判令谷神公司立即支付欠款7178304.1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谷神公司欠款事实清楚，依法应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原审法院判决谷神公司仅支付640000元货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已认定尔乐公司与谷神公司间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尔乐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且主塔已就位，谷神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价款。谷神公司应全面履行义务、支付剩余欠款。尔乐公司已做好完全的准备，仅是因谷神公司不能履行先合同付款义务而导致尔乐公司不能单方继续履行后义务，其责任完全在谷神公司，故谷神公司应全额支付。另根据谷神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证实截止2016年3月16日，谷神公司尚欠尔乐公司价款8118304.1元，尔乐公司考虑到设备未能最终安装调试，故扣除94万元本金（安装调试等相关费用）没有起诉。尔乐公司仅有设备清单4.0项和5.0项中价值约千元的个别配件没有到场，不足以造成工程安装停止，工程停止的原因系谷神公司自身债务问题，即使尔乐公司安装完毕，也根本无法验收。谷神公司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二）谷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实质履行，双方买卖合同应依法解除。谷神公司已明确告知尔乐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无法支付，谷神公司已经完全丧失履约能力。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错误。谷神公司辩称，尔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相应的判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尔乐公司与谷神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合同是否应解除问题，本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履行进度及价款的支付产生争执。本案工程于2015年2月4日停止施工，至今已两年多，双方均失去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鉴于尔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诉讼中谷神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必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双方所签合同应予解除，对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及尔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能够确定货款的，应由谷神公司支付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如第一批货款（清单4.0、5.0）全部到货，谷神公司应支付尔乐公司564万元（尚欠64万元），2016年12月10日，清单4.0、5.0项的剩余设备全部到位。因此，设备清单4.0项和5.0项设备全部到场后的货款，谷神公司应支付尔乐公司，原审判决清单4.0项和5.0项设备全部到场后的剩余货款640000元谷神公司应支付尔乐公司正确，谷神公司应以64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尔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合同约定的主塔问题。谷神公司主张主塔部分还缺少钢梯、喷嘴、进料软管设备未到场，尔乐公司主张主塔于2015年1月22日到位已不缺少设备，具体发货设备以发货清单为准，但未提交发货清单以证明该部分设备是否送达，因此尔乐公司主张主塔已全部就位不能成立。鉴于双方解除合同，主塔部分的付款节点虽未达到，但根据干燥塔主塔就位图能够认定合同主塔的设备已大部分就位，谷神公司应支付该部分的货款合同价格的10%，即1880000元，尔乐公司则应在收到该部分款项后将主塔剩余设备按照合同清单向谷神公司补齐。因尔乐公司主塔设备并未全部到货，该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其他剩余设备，双方均认可涉案设备仍有一部分在尔乐公司仓库中未向谷神公司发货，因涉案设备未全部到位，根据合同约定，谷神公司不应支付该部分款项。现剩余设备分别存放于尔乐公司和谷神公司处，双方均主张无法区分价值，鉴于尔乐公司方主张解除合同，在谷神公司处的其他剩余设备应由谷神公司退还尔乐公司。关于合同未履行的部分，按合同约定，设备全部安装后谷神公司应支付94万元、调试合格后谷神公司应支付188万元以及质保金94万元，因上述付款条件尚不具备，谷神公司不应支付相应款项。关于尔乐公司主张谷神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因在其起诉前均未达到付款节点，其主张因谷神公司不能履行先合同付款义务而导致尔乐公司不能单方继续履行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尔乐公司主张谷神公司应全额支付货款亦不能成立。关于谷神公司为尔乐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虽该询证函记载截止2016年3月16日谷神公司尚欠尔乐公司货款8118304.1元，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因尔乐公司没有将设备全部送达并完成安装调试，故按询证函的数额确定应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合同的解除，双方均未主张违约责任，依法不予审理。故该院于2018年5月26日作出（2018）鲁14民终43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尔乐公司与谷神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GSWQ20130622号《设备买卖合同》；三、谷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尔乐公司货款2520000元（清单4.0和5.0就位后的欠款640000元以及主塔就位的货款1880000元），并以64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部分货款还清之日止；四、尔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十日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清单将主塔设备中未到位的设备（钢梯、喷嘴、进料软管）向谷神公司补齐；五、谷神公司在收到上述主塔中未到位的设备十日内，将其存放的其他剩余设备（按收到合同约定设备清单）退还尔乐公司；六、驳回尔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1420元，由尔乐公司负担48354元，谷神公司负担23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0元，由尔乐公司负担43103元，由谷神公司负担23317元。二审案件申请费5000元退还尔乐公司。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谷神公司庭审中提供德州市德正公证处（2018）鲁德州德正证经字第151号公证书、山东同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同力咨审（2018）第W-72号造价审核报告各一份及销售、购销合同等一宗，证明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与完工工程价值没有对应性；尔乐公司尚未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尔乐公司已完成工程价值856.16万元，谷神公司已超付工程款；谷神公司已另委托其他公司对剩余工程进行施工。尔乐公司对公证书、造价审核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证书、造价审核报告系谷神公司单方委托的，且形成时间系在尔乐公司交付后，不能证明交付当时的情况；对销售、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证书、造价审核报告虽系谷神公司在尔乐公司停止施工后单方委托进行的，无法准确反映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部分的价值，但却可证实涉案施工并未完全完成。销售、购销合同等证据系谷神公司用以证明其另行委托他人完成剩余工程施工，与涉案诉争合同价款并无直接联系，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再审还查明，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四.价款及费用2.载明：上述总价中包括设计制造、运输保险、装卸以及安装、共同调试及操作人员现场培训所发生的费用。附件一技术方案第一部分商务1.报价范围载明：报价包括设计、采购、制造、安装和调试验收。再审又查明，谷神公司在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调解意见中称，若尔乐公司执意解除合同，为避免谷神公司损失的扩大化，谷神公司请求法院裁定该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决算，在其退还谷神公司多支付的合同价款及赔偿谷神公司的经济损失后，谷神公司可同意其解除合同的要求。本院再审认为，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基础上自愿形成的，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的性质；二、尔乐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是否有权解除《设备买卖合同》并依据约定向谷神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关于焦点一，谷神公司主张该《设备买卖合同》系承揽合同，而尔乐公司则认为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系买卖合同。经查，涉案《设备买卖合同》从形式上为买卖合同而非承揽或定作合同；在内容上系谷神公司向尔乐公司定购设备，尔乐公司为谷神公司制造、供应、安装、调试设备，而非仅以尔乐公司依谷神公司之要求以交付工作成果并取得相应报酬为内容，即尔乐公司对涉案设备的设计、建设、安装及调试具有自主权，而谷神公司对上述内容并不具备指导权，故无论从形式还是从内容分析，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而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本院对谷神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尔乐公司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尔乐公司在原审中主张谷神公司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经查，涉案设备清单中4.0项、5.0项下全部设备直至一审诉讼期间（2016年12月10日）才全部到位。而依合同之约定，第一批货款（清单4.0、5.0）全部到货后，谷神公司才应向尔乐公司支付564万元，故尔乐公司在设备清单4.0项、5.0项全部设备未到位的情况下，主张谷神公司未支付该项进度款违约无事实及合同依据。同时，尔乐公司主张干燥塔主塔于2015年1月22日到位且不缺少设备，其虽提供干燥塔主塔就位图用以证明其主张，但干燥塔主塔就位图仅能够证明干燥塔主塔的设备已大部分就位，而不能证实干燥塔主塔全部就位，故其该项主张不成立；此外，尔乐公司主张具体发货设备以发货清单为准，但其并未提交发货清单以证明该部分设备是否送达，故其该项主张亦不成立。据此，尔乐公司在无证据证实谷神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其所提解除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以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为由，判令解除涉案《设备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双方在原审诉讼后因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可另行诉讼解决。承上所述，尔乐公司对涉案《设备买卖合同》无法定解除权，但一审法院基于诉讼中设备清单4.0项、5.0项剩余设备全部到场的事实，判令谷神公司支付清单4.0项和5.0项设备全部到场后的剩余货款640000元，并无不当。此外，尔乐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干燥塔主塔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尔乐公司所提该项付款条件成就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申诉人谷神公司的部分申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裁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43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0元，由浙江尔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明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崔志芹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