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中人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广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山东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广燕，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阿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美，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中人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广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人商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姚广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的《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本案中，虽然中人商务公司向姚广燕出具了借据，但向中人商务公司单位账户打款的主体系东阿恒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恒建公司）。姚广燕本人虽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姚广燕本人与该公司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即使公司是根据姚广燕的指令向中人商务公司单位打款，但所打款项并不能简单认定为姚广燕的自有资金。据此，姚广燕根本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姚广燕的起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果姚广燕认为姚广燕是东阿恒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型企业，其与该公司财产混同，因而姚广燕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那么，姚广燕与东阿恒建公司向各级人民法院起诉的全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相关文书均应作为认定姚广燕是否存在职业放贷行为的证据。（2019）鲁0104民初246号民事裁定、（2019）鲁0104民初3471号应诉通知书、（2019）鲁0104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以及（2015）东民初字第93号民事裁定、（2017）鲁1524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2018）鲁15民终608号民事判决、（2019）鲁0104民初316号之一民事裁定均应作为认定姚广燕是否存在职业放贷行为的证据，综合以上法律文书，结合法律文书近几年才开始公开上网的客观事实，姚广燕及东阿恒建公司多次起诉借贷案件，姚广燕存在非法放贷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职业放贷人签订的借贷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判令中人商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姚广燕辩称，一、姚广燕与中人商务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姚广燕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7年2月21日中人商务公司向姚广燕出具借据，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约定明确，同日姚广燕指令东阿恒建公司向中人商务公司打款200万元，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9年2月21日达成《协议》，中人商务公司对向姚广燕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约定了违约责任，本案借贷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中人商务公司以其所借款项是东阿恒建公司代打款而认定不是姚广燕的自有资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无论是从借据、利息支付、东阿恒建公司出具的代姚广燕打款说明还是从协议的签订履行以及一审案件开庭时中人商务公司认可向姚广燕借款均能证明出借人为姚广燕，姚广燕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姚广燕并无职业放贷行为，与中人商务公司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3407号判决为本案一审判决；246号裁定为本案第一次诉讼后双方私下达成协议的撤诉裁定；同样316号裁定与3471号为同一案件且原告被告系本案中人商务公司与姚广燕；93号裁定系姚广燕亲属借贷4万元且未约定利息，诉讼也未请求利息最后以姚广燕撤诉结案；1648号与608号为同一案件的一审二审案号，该案件的诉讼主体为案外人东阿恒建公司与徐守华，且法院并未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以上信息中人商务公司纯属在利用案号数量来达到混淆视听。中人商务公司认为姚广燕与东阿恒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以及姚广燕为职业放贷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所主张的两笔律师费并无冲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姚广燕本着退一步的想法并未提起上诉，但中人商务公司却提起上诉拖延案件生效。姚广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人商务公司归还姚广燕借款200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人商务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中人商务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4.请求依法判令中人商务公司支付姚广燕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保全保险费5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中人商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中人商务公司出具给姚广燕1份《借据》，载明：出借人：姚广燕,借款金额：200万元，年利率2%，借款期限：六个月，此款定于2017年8月21日本息一并还清。借款单位：中人商务公司。由中人商务公司在该借据上盖章确认，并由借款人法定代表人王广久签名。于2017年2月21日当日，姚广燕通过其经营的东阿恒建公司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转账200万元给中人商务公司，将借款支付给中人商务公司。对此事实，姚广燕提交2019年6月5日，东阿恒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注明：本公司受姚广燕指令，于2017年2月21日通过我公司尾号为4948的账号（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向中人商务公司（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槐西支行）打款200万元，特此证明。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中人商务公司并未按时归还姚广燕借款本金；仅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姚广燕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姚广燕与中人商务公司自愿达成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于2017年2月21日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利息约定为月利息2分，2017年8月21日借款到期后乙方未按时还款，截止到2019年2月21日，乙方共欠甲方利息96万元，乙方已支付10万元，尚欠86万元，另甲方因起诉乙方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共计10万元费用。现双方协议如下：1、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利息及费用共计96万元。2、在乙方向甲方支付96万元后，甲方同意上述200万元本金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20年2月21日。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为月息2分。2019年2月22日之后的利息乙方承诺于每月月底前支付。3、若乙方不能按时支付以上利息及费用，甲方随时有权要回本金。4、担保人对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上述96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如果乙方不按时支付，担保人应支付给甲方上述96万元。5、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槐荫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被申请人账户的查封（案号为2019鲁0104民初246号），甲方收到96万元后向人民法院申请撤诉。6、任何一方违约需承担对方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种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7、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签订上述协议后，中人商务公司向姚广燕支付了借款利息86万元，诉讼费、保全费合计16400元，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合计83600元。由于中人商务公司未及时支付自2019年2月22日之后的利息，姚广燕认为中人商务公司构成违约，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份调解协议，但由于中人商务公司后又反悔，故调解未成。诉讼过程中，中人商务公司提交（2019）鲁0104民初246号民事裁定、（2019）鲁0104民初3471号应诉通知书、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民初第93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姚广燕存在违法职业放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人商务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姚广燕存在职业放贷行为和事实，对中人商务公司主张姚广燕存在职业放贷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中人商务公司给姚广燕出具的《借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姚广燕通过其经营的东阿恒建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该公司通过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转账给中人商务公司200万元，是根据姚广燕的指示向中人商务公司打款行为，可以认定是姚广燕以其自有资金的出借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对于2019年2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应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姚广燕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解除于2019年2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且双方已经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姚广燕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中人商务公司违约，因此，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不予支持。对于姚广燕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中人商务公司归还姚广燕借款200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还款期限延长至2020年2月21日，若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及费用，甲方随时有权要回本金。现因中人商务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利息，姚广燕要求中人商务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姚广燕请求依法判令中人商务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双方在《借据》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在《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均为月利率2%，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且中人商务公司已支付了截止2019年2月21日的全部借款利息，现姚广燕诉讼请求中人商务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姚广燕诉讼请求判令中人商务公司支付姚广燕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保全保险费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在2019年2月21日签订《协议》中又约定了违约方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但因姚广燕诉讼请求中人商务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均为年24%，且中人商务公司在双方的该笔借贷纠纷中，已在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中按约定支付了律师费、保全保险费83600元（10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合计16400元），现再要求中人商务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保全保险费5000元，不但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且属于增加了借款人的额外费用，加重了借款的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判决：一、中人商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广燕借款本金200万元；二、中人商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广燕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姚广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0元，减半收取11720，由姚广燕负担720元，由中人商务公司负担1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人商务公司提交：证据一、（2015）东民初字第93号民事裁定；证据二、（2017）鲁1524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证据三、（2018）鲁15民终608号民事判决；证据四、（2019）鲁0104民初316号之一民事裁定；以上四份证据拟证明姚广燕存在非法放贷问题。姚广燕质证称，以上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一，系姚广燕亲属借贷4万元且无利息，以姚广燕撤诉结案；对证据二及证据三系同一案件的一、二审判决，诉讼主体系东阿恒建公司及徐守华，且法院未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对证据四，系姚广燕与中人商务公司私下达成协议后的撤诉裁定。姚广燕既没有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出借款项，也没有收取超过法律规定的高息，更没有以放货为业，不能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二审中，姚广燕陈述，（2019）鲁0104民初316号之一民事裁定系包兰英、周长更、姚广燕共同起诉中人商务公司还款，诉讼请求中包兰英部分700万元，周长更部分300万元，姚广燕部分50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姚广燕是否系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二、姚广燕是否构成职业放贷行为。关于焦点一，中人商务公司2017年2月21日出具的借据及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均载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姚广燕，一审时中人商务公司对该借据与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结合东阿恒建公司出具受姚广燕指示打款的证明认定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姚广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人商务公司主张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东阿恒建公司，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人商务公司提交的相关判决书和裁定书，尚不能证实姚广燕系职业放贷人，中人商务公司主张姚广燕构成职业放贷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南中人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由上诉人济南中人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