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仲整，男，194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光，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松，男，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君，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连连，女，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张仲整因与被上诉人周锦松及原审被告王连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29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仲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3民初29830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周锦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金额37247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涉案34万元并非真实的借款。涉案34万元的现金并未实际交付，此次“借款”是被上诉人周锦松为了“合法”收取“高利贷”，另设借条产生的。1.从交易习惯而言，2017年5月5日，上诉人张仲整向其借款时，被上诉人周锦松即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资金。此后，上诉人张仲整还款时，被上诉人周锦松也指示上诉人张仲整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款。被上诉人周锦松十分重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来制造银行流水痕迹。以“现金”方式出借借款，并非被上诉人周锦松的交易习惯。2.从行为模式上来看，在上诉人张仲整2017年5月5日借款50.6万元后，未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周锦松怎么可能还愿意再以“现金”方式出借34万元给张仲整。在借款后一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周锦松怎么会从未要求上诉人张仲整偿还这笔款项，不符合一般出借人的行为模式。3.2018年4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与2017年5月5日《借款合同》一致，均为被上诉人周锦松提供的格式合同。该格式合同中第四条是借款利率条款。被上诉人周锦松在2017年5月5日《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2%。但在上诉人张仲整未归还第一次借款时，又“出借”34万元，对此次借款却不要求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综上，涉案34万元并非真实的借款，而是因上诉人张仲整2017年5月5日借款50.6万元未按时归还，被上诉人周锦松肆意认定的费用，并未真实交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被上诉人周锦松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应不予认定，不利后果由被上诉人周锦松自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案件事情不清，需要被上诉人周锦松亲自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说明，原告向法院申请传唤被上诉人周锦松到庭，被上诉人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之规定，被上诉人周锦松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法院不应认可其主张的事实，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周锦松自担。三、本案为套路贷，涉嫌违法犯罪，请求贵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被上诉人周锦松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周锦松通过指定多人收款的形式隐匿还款证据，肆意认定34万元的违约金，将违约金通过“新债”的形式“合法化”，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并釆用张贴大字报、黑社会上门堵门等方式催债，再借助虚假诉讼的方式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实为套路贷。上诉人张仲整请求贵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被上诉人周锦松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周锦松答辩称，一、案涉借款为事实发生的事实行为，被上诉人周锦松已提供全面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张仲整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予以否认，为逃避还款责任的不诚信行为，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中，上诉人张仲整与被上诉人周锦松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有上诉人张仲整本人亲自签名、捺印的《借款合同》、《借据》和上诉人张仲整对上述2笔借款的多封《还款保证书（确认书）》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张仲整于2019年8月25日向原告出具《还款保证书（确认书）》，确认其于2017年5月5日所借的本金55万元及2018年4月5日所借的本金34万元，利息均按月利率4%计息，且承担出借人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确认书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张仲整已归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进行计算，未归还的部分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本案以本金3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2019年8月22日；2019年8月23日之后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有误，被上诉人周锦松认为应当“按照本案以本金3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根据被上诉人周锦松提交的《借款合同》、《还款保证书（确认书）》、双方一审庭审的确认，均能够确认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周锦松出借给上诉人张仲整的借款并非无息借款，且根据上诉人张仲整确认的还款数额以及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标准，可明确自始至终双方对于借款的利息约定标准均为4%。故此，被上诉人周锦松认为本案应当“按照以本金3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即实际用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恳请二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改判。综上，上诉人张仲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周锦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40000元及利息107552元（利息分段计算，从2017年5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7日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9年5月8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并应计算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王连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2017年5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5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60天，自2017年5月5日起至2017年7月4日止，借款利率为每月2%；借款由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被告指定银行账户（账号：62×××88）。同日，原告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55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被告已收到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借款550000元。二、2018年4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40000元，借款用途为经济周转；借款期限为180天，自2018年4月5日起至2018年10月4日止。《借款合同》第五条出款方式项下空白处显示手写字样“张仲整收到现金”。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被告借到原告现金340000元，借款本人已收妥。三、被告分别于2017年5月5日、2017年7月5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5月7日向原告还款44000元、22000元、1180元、4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700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收到上述还款。四、2019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载明被告共欠原告借款890000元,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还清本金和利息。五、2019年7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保证书》，载明被告共欠原告借款890000元,承诺于2019年7月13日还清本金和利息。六、2019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保证书》，载明被告共欠原告借款89000元，承诺于2019年7月23日还清本金和利息。七、2019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保证书》，载明被告共欠原告借款890000元【包括2017年5月5日的550000元和2018年4月5日的340000（现金）】，承诺于2019年8月22日还清本金和利息。八、2019年8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保证书（确认书）》，载明被告确认于2017年5月5日向原告借款550000元（该款项已由原告转入被告约定的收款账户），后又于2018年4月5日在向西村春风健康中心向原告借款现金340000元，两笔借款合计89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4%计付利息，被告承诺于2019年8月28日还清本金和利息。九、原、被告在涉案两份《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均约定：乙方（本案被告）违约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甲方（本案原告）因追索该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下列费用：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住宿费、误工费、劳务费、调查取证费、鉴定费、公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本案被告）承担。被告于2019年8月23日向原告出具的《还款保证书（确认书）》亦约定如被告未依约还款，被告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原告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为两案诉讼委托了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詹映峰、张燕君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实际产生律师费30000元。十、被告张仲整、王连连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0月29日办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被告出具的《借据》、《还款保证书》为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法院予以认定。关于340000元的借款，被告抗辩称原告并没有向被告实际出借借款，《借据》及《还款保证书》均是被告在原告的胁迫下签署的，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的还款均是针对550000元这笔借款。法院认为，被告在2018年4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上均书面确认了已收到原告现金支付的借款，且被告分别在2019年5月31日、7月5日、7月20日、8月15日、8月23日出具五份《还款保证书》，内容均明确了收到现金借款的情况；且从时间跨度和正常逻辑方面看，被告称是受原告胁迫签署的说法不符合常理，被告对其抗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釆信。关于该笔借款的利息，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没有对利率进行约定，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2019年8月23日之前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原告主张被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支付逾期利息的标准过高，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保证书（确认书）》，确认借款月利率按4%计算，双方对2019年8月23日之后的逾期利率做出了约定。庭审中原告自愿将2019年8月23日之后的逾期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被告在《借款合同》及被告出具的《还款保证书（确认书）》中均约定了因原告主张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因两案实际产生了律师费30000元，原告在（2019）粵0303民初29831号案中提出了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2019）粵0303民初29830号中没有提出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连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经法院确认，被告张仲整、王连连已于2014年10月29日办理离婚手续。故原告在两案中要求被告王连连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仲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锦松偿还借款3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3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2019年8月22日；2019年8月23日之后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原代：2017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审：之前有无经济往来？原代：没有。被代：确认。审：原告是从事什么工作？原代：与朋友合伙开的按摩店就是向西村春风健康中心。审：被告是从事什么工作的？被：退休前在公司上班。”。另查明，本院诉讼系统显示，至2020年2月24日，在深圳地区，周锦松名下仅有两宗与张仲整的民间借贷案件。由2011年至2020年2月24日，在深圳地区，在本案之外，张仲整名下有多宗作为出借人或借款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亦有多宗合同纠纷，标的额为数百万元至上千万元不等。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仲整上诉主张本案为套路贷，涉案借款34万元并未实际支付，且主张周锦松未到庭接受询问，上诉请求直接驳回周锦松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经本院核查原审庭审笔录及双方当事人接到本院通知后补充提交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34万元现金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就此问题所提出的主张已经充分举证和充分行使了辩论权利，双方在原审关于各自主张的出借款项的路径和数额以及还款的路径和数额均已表达清楚，双方对张仲整已经还款477180元的事实无争议，原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的情况未要求周锦松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并无不妥。关于双方争议的34万元现金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张仲整在2019年5月31日、7月5日、7月20日、8月15日、8月23日出具5份《还款保证书》，内容均明确了收到现金借款的情况，双方在张仲整已经还款477180元后仍多次书面确认张仲整尚欠周锦松借款本金89万元，原审法院已经按月利率2%计算，将477180元作为归还55万元借款本息在另案予以抵扣，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之处。周锦松在原审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张仲整收取现金借款34万元的过程，张仲整则主张本案为套路贷，涉案借款34万元并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2019年5月时“扫黑除恶”已经深入人心，张仲整自2011年至2018年有参与多起涉及款项金额巨大的民间借贷诉讼，其应当清楚高利贷违法和深受公安机关打击的有关情况，但张仲整在已还款477180元之后又5次签下确认现金借款34万元的书面文件，而张仲整在出具5次《还款保证书》的间歇完全有机会就受胁迫情形寻求救济，但其并未寻求任何救济，其据此称是受周锦松胁迫签署的说法不符合常理，本院难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均认可周锦松与张仲整直接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周锦松自称系向西村春风健康中心股东，店内有现金出借，经本院主动审查，周锦松至2020年2月24日在深圳地区仅有两宗与张仲整的民间借贷案件，而张仲整在本案之外还具有多次出借款项或借进款项的民间借贷经历，其本身亦系放贷人，双方在借贷关系中的地位和维权能力并无明显失衡之处，应当平等承担各自的举证义务和证明责任，故本院对张仲整关于周锦松系职业放贷人或套路贷主体的主张亦难以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职业和经济背景，原审根据5份《还款保证书》以及双方借款和还款的全部过程认定张仲整应当归还周锦松出借的34万元现金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仲整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7元，由上诉人张仲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