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飞帆，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广东彰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宇洲，广东彰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阳光壹佰健身俱乐部，经营场所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3003号阳光华艺大厦1栋3A、3D、3E、3F、3G。投资人：董权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碧波，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阳光一族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后海大道2388号怡化金融科技大厦5楼。法定代表人：许汉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碧波，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飞帆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阳光壹佰健身俱乐部（以下简称阳光壹佰俱乐部）、深圳市阳光一族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一族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飞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欺诈赔偿金55140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医药费4252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4266.7元、护理费4452.3元；4.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已支付的会员年费、私教合计8389元；5.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6.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已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以上5项诉求共计120491元。7.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宣传中对其私人教练的资质进行虚假宣传，易导致上诉人及其他消费者出现错误认识，构成虚假宣传，属于欺诈行为，应当按照上诉人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来赔偿。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患上横纹肌溶解症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因私人教练的过错导致的医药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及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并退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会员费及私教费。三、“签订本协议前，本公司不负责为会员进行各种体检，会员应经医院检查合格，确保健康，完全符合本公司的器械及私教的相关条例，如签订本协议之前如会员知道自己有任何关于身体方面的原因导致不能使用本健身中心的任意器械，请告知。如果发生身体风险，本公司概不负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减轻或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义务，应认定为无效。且上诉人身体并无任何疾病，在被上诉人处进行锻炼而导致了横纹肌溶解症后，因私教反复强调这是正常的现象，导致延误诊断，健身房应当负全部责任。四、横纹肌溶解症严重可以导致人的死亡，私教的延误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压力，导致上诉人不敢进行正常的运动和身体锻炼其他行为，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任飞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向任飞帆退还已支付的会员年费、私教费合计18380元；2.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向任飞帆支付医药费4252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4266.7元、护理费4452.3元；3.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向任飞帆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4.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向任飞帆赔偿欺诈赔偿金55140元；5.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承担任飞帆已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31日，任飞帆（会员）签订确认《深圳市阳光100健身连锁会籍申请表》，并有阳光壹佰俱乐部盖章确认。任飞帆提交了其本人签名的“阳光e族健身”卡，卡号为NO.Y003665。任飞帆与阳光壹佰俱乐部签订《私人教练服务协议》，约定了私教费用。该协议约定私教会员须按照私人教练安排的训练计划进行练习，如擅自改变计划而导致不良后果将由自己承担责任；并有如下特别声明：“签订本协议前本公司不负责为会员进行各种体检，会员应经医院体检合格，确保自己身体健康，无任何疾病，完全符合正常使用本公司器械及私教服务的条件能力”；“在签订本协议前，如果会员知道自己有任何关于身体方面的原因而导致不能使用本健身中心的任一器械，请事先告知私教。否则，如果发生身体危险，本公司将概不负责。”同时，会员承诺本人在训练课程中，必须负责监察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发现任何不正常的征兆，应马上告知私人教练并停止练习。任飞帆提交本人的会员年卡费用收据及私教费用收据，显示阳光壹佰俱乐部于2017年10月31日收到任飞帆缴纳的会员年费2380元以及私教费5000元，于2017年11月28日收到私教费11000元。任飞帆提交医院费用结算清单、门诊费用清单，显示任飞帆于2017年12月25日因被诊断为横纹肌溶解症而入院治疗，在医院治疗时的门诊费用及住院费用合计4254.66元（3497.86元+36元+441.9元+36元+242.9元）。任飞帆提交体检报告单、出院小结、疾病诊断证明书，其中，南山医院出院小结显示，患者任飞帆因剧烈运动后肌肉酸痛伴解浓茶样尿液1天入院。任飞帆在医院共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横纹肌溶解症、高尿酸血症、高甘油三脂血症。2018年1月3日，南山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一周。任飞帆另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条以及银行流水，以证明任飞帆每月8000元的薪资情况。任飞帆提交其与私教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4日，任飞帆向私教表示“这次有点运动量大了，瑕疵就把重量轻点试试”，私教表示“我现在腿也酸”、“没那么严重”、“而且你看看我们昨天的训练量，除了第一个哈克深蹲一边15kg”、“别的重量真的很低了”、“加强自己实力”、“加油”。任飞帆表示“明天估计我得请假了，现在走路都成问题了”。另，微信公众号推文截图中显示，阳光壹佰俱乐部为注册主体的公众号推文服务转移到被告阳光一族公司为注册主体的公众号服务，且推文中显示私教闫凯具备多项健身资质。任飞帆还提交证据固化报告及光盘，表明任飞帆提交的电子证据都是未经篡改的原始数据。任飞帆提供锻炼时监控视频翻拍，视频显示任飞帆在阳光壹佰俱乐部处处锻炼时已产生身体不适的状况。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不确认该视频的真实性，认为可以篡改，且任飞帆视频中正常行走。任飞帆提交的私教资质查询截图中显示，私教闫凯获得“水果趴健身学院”颁发的高级私人教练证书。任飞帆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其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当庭提交私教课程表，表明任飞帆购买私教课50节，于2017年11月2日开始在“阳光壹佰私教”处参加健身课程，在任飞帆生病前已上11节私教课，最后一节课的上课时间为2017年12月23日。以上事实，有会员会籍申请表、《私人教练服务协议》、会员年卡、私教课程表、收款收据、医院费用结算清单、门诊费用清单、体检报告单、出院小结、疾病诊断证明书、劳动合同、工资条、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公众号推文截图、证据固化报告、光盘、锻炼时监控视频翻拍的光盘、私教资质查询截图、《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私教课程表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会籍申请表》，任飞帆与阳光壹佰俱乐部形成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同时，任飞帆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关于“消费者”的定义要求，即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接受服务；根据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公众号的更迭可见，阳光壹佰俱乐部已将其公众号直接适用阳光一族公司的公众号，关于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为何有此种替换，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为共同向任飞帆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本案中，任飞帆主张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要求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赔偿其损失，焦点问题系其患病事实与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所提供的健身教练服务的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任飞帆于2017年12月23日最后一次接受原审被告私教教练服务，24日其向私教已经微信表示认为自己运动量过大接受不了；而次日即25日任飞帆住院治疗9天，其出院小结中亦注明该患者因剧烈运动肌肉酸痛伴解浓茶样尿液而入院治疗。综合本案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任飞帆受到本案中人身伤害的原因为二：一为任飞帆自身未能充分评估自己的既往身体状态而接受私教服务，二为经营者向任飞帆提供的私教服务不恰当，勉强任飞帆超过自身极限训练。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对于任飞帆的各项损失，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承担70%责任，任飞帆承担30%责任。一、关于退还年费、私教费。任飞帆因私教训练过程中受伤，已经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可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私教费用。由于年费2380元系任飞帆在被告处正常健身的费用，而非私教费用，故不应要求退还；私教费用16000元共50节课程，任飞帆上课11节，故可要求被告退还未上的39节费用12480元。二、关于任飞帆治疗的相关费用：医药费4252元（实际发生数额大于该数额，视为任飞帆自身权利处分），交通费酌定500元，误工费4266.7元（8000元/月÷30天/月×16天）；护理费、营养费无医嘱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上述费用总和为9018.7元，根据责任划分，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应赔偿6313.09元（9018.7元×70%）。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和欺诈赔偿、律师费，任飞帆上述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阳光壹佰俱乐部、被告阳光一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任飞帆私教费12480元；二、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飞帆医药费2976.4元、交通费350元、误工费2986.69元，合计6313.09元；三、驳回任飞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4.91元，由任飞帆负担1143.66元，由阳光壹佰俱乐部、阳光一族公司负担211.25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任飞帆在接受被上诉人提供的私教服务后患病，一审酌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私教服务不恰当，应对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任飞帆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任飞帆已经支付的50节课私教费16000元中，11节课3520元已经消费完毕，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退回39节课的费用12480元并无不当。年费2380元是使用健身器械的费用，上诉人任飞帆要求退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任飞帆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对私教资质虚假宣传属于欺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私教闫凯持有“水果趴健身学院高级私人教练证书”，与被上诉人公众号上宣传的“高级私人健美教练证书”“亚洲运动及体适能专业认证”“国家资格高级私人教练证书”确有出入，但关于健身机构执教的私教需具备何种资质法律并无明确规定，而且，上诉人选择闫凯作私人教练并非完全依赖于其取得的资格证书，故即使被上诉人在公众号网页上的宣传内容有不实成分，尚不足以构成欺诈。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进行三倍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任飞帆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96元，由上诉人任飞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