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21民初39号原告：李绍铁，男，汉族，1962年10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启乐，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涛，男，汉族，1973年10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红星村红星副食批发市场综合楼2栋5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668580172X。法定代表人：李湘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湘伟，男，汉族，1973年6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第三人:吴丽敏,女,1987年10月3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原告李绍铁与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李湘伟、第三人吴丽敏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5月29日做出（2018）湘1221民初5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判决，依法提起上诉，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以（2019）湘12民终181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绍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乐、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湘伟、第三人吴丽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绍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山宝田砖厂商店木门修复损失300元；2、判决被告返还原装日立液压挖掘机（型号：ZX470-3；机架号：HCM1J200L000xxxx；发动机号：615xxx）一台，并将该挖掘机的合格证、销售发票交付给原告，或者判决二被告按该挖掘机2015年7月30日的价值连带赔偿给原告；2019年5月29日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决二被告按该挖掘机2015年7月30日的价值连带赔偿给原告；3、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多付货款335299元；4、判决二被告按每个月9.4万元（即每月10万元租金减去操作员月工资6000元）的租赁费标准连带赔偿其非法扣押挖掘机期间给原告造成的租赁损失（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其返还挖掘机之日止，截止2016年6月30日第一次起诉时已经损失103.4万元）;5、判决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2020年2月7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山宝田砖厂商店木门修复损失300元；2、判决二被告按该挖掘机2015年7月30日的价值181.5万元按10年折旧年限计算,购买价2750000元-(2750000元+10年×3.4年)=1815000元连带赔偿给原告；3、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上诉人多付货款335299元；5、判决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分期付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原装日立液压挖掘机（型号：ZX470-3,机架号:HCMJ200L000xxxx,发动机号：615xxx)—台，单价为275万元，首付100万元，余款按12个月，分期付款，连同利息合计为2798731.00元。截止2013年3月18日，原告总计向被告支付货款184000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往来账目显示，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原告又向被告支付货款394030元、50000元，合计444030元。2013年8月，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商定，由被告反租原告挖机用于工程施工（地点为：湖北路桥和中铁七局），其每月支付原告租金为10万元，可以充抵欠款，该挖掘机操作员由原告委派并承担工资。当月30日被告将该挖掘机拖送到湖北路桥公司工地施工。到2014年1月27日，被告累计取得该挖掘机的租金收入470732.00元。但是由于被告的原因，自2014年1月28日起该挖掘机没有实际投入使用，直到2014年5月14日，原告应被告的要求从被告处将该挖掘机拖回，被告共计租赁期间为8个半月，被告应付原告租金85万元。截止2015年6月18日，原告己经分别支付货款1840000元、444030元，加上应当抵销货款85万元，累计达到3134030元，多付货款335299元。不知何故，被告告知原告尚欠被告欠款60万余元，原告告知被告搞错了，原告单方计算，不可能欠被告所称数额欠款，要求双方核账，多退少补，但被告不听，被告于2015年7月30日委派杨国辉等人通过非法手段，砸烂原告山宝田砖厂商店木门，将砖厂工人限制自由，取出工人的手机，劫取商店香烟、饮料和卫生纸等商品，并强行把原告放置在该砖厂的前述挖掘机抢走并拖到长沙。此后经过多次协商，但被告始终拒绝赔偿损失和返还财产。综上所述，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非法限制原告员工人身自由、抢劫砖厂商店商品的行为公安机关己经立案处理。但被告派人将原告砖厂商店木门损坏，理应赔偿，在被告和原告对欠款有争议，且原告没有欠被告所诉称的60万元情况下，被告通过非法手段将原告的挖掘机抢走，构成了侵权，除返还原物之外，还应赔偿损失。由于原物己经被损坏无法返还，则应当折价赔偿。被告李湘伟将公司款项存入个人账户，其身份与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混同，两者应当互相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6月原告起诉至贵院，原告己自愿撤诉。现特依法重新起诉，请求公正判决。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原告诉称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原告不是本案诉讼标的所有人。1、原告最开始是本案诉讼标的买受人，2012年3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货物买卖合同》分期货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原装日立液压挖掘机（型号：ZX470-3,机架号:HCMJ200L000xxxx,发动机号：615xxx)—台，原告支付了首付款后，办理了全部的购机手续，被告将合同标的交付给原告使用。2、原告保留了标的物的所有权，原告根本违约时被告有权收回标的物。原告开始能如期还款，后来便逾期还款，至2013年3月18日合同到期，原告仍欠原告余款1158376.24元（本金958731元、逾期罚息199645.24元）。根据《货物买卖合同》分期货款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被告保留了标的物的所有权，在原告未付清全部货款前，原告有权收回标的物。3、国银融资租赁公司购买了诉讼标的，取得了诉讼标的所有权并将标的出租给了吴丽敏，而原告仅仅是承租人吴丽敏的担保人。被告与原告协商可以通过融资租赁的方法解决欠款问题和机器所有权的问题。但由于原告的信用记录不良，不能办理融资租赁，后原告与其儿媳吴丽敏协议，由吴丽敏作为承租人，并由原告及另一位自然人提供担保，促成了融资租赁。2013年5月13日，被告作为出卖人、吴丽敏作为承租人、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了《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4、被告通过权益回购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重新取得了诉讼标的所有权。吴丽敏承租后，每月应支付52029.79元，但一直不能准时支付，直到2015年6月底，仅偿还444030元租金，其余租金由被告进行了垫付。2015年7月30日，被告支付全部权益回购款后，回购了合同标的，取得了租赁物的所有权等；5、原告以实际行为解除了其与被告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分期付款协议，并自愿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吴丽敏的担保人。虽然，原、被告未签订解除协议，但原告以其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解除行为。《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原告作为吴丽敏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与被告已经没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原告诉称被告租赁原告挖机至湖北工地进行施工的说法，毫无事实根据。被告基于与原告的合作关系，好意介绍其到湖北公司施工以帮助其获得收益用于支付租金。（三）原告诉称被告不愿与其核对账目，单方面抢走挖机的事实纯属虚构。2015年3月25日，原告来到被告公司进行了账目核对并签字，同时做出了书面的还款承诺。但之后，原告并未履行期承诺，被告通过回购重新取得所有权后，采取了合法的自我救济的措施。（四）原告尚欠被告719303元租赁本息和罚息，原告认为多付货款335299元的说法毫无根据。原告支付完毕的184万元与吴丽敏融资租赁的136万元租金本金没有任何关联。吴丽敏融资租赁的租金本金为136万元，其中租赁利息为92714.96元，应付租金为1452714.96元，吴丽敏共支付444030元，加上湖北工地挖机收益款470732元，共计已付914762元，还欠租金537952.96元，加上逾期罚息181350.04元，尚欠被告租金及罚息719303元。二、原告起诉被告李湘伟作为本案的被告于法无据。原告与被告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分期货款协议，被告李湘伟是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民事责任应该由公司承担而非法定代表人承担。三、即使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分期货款协议现在仍然有效，其占有权也不能对抗被告的所有权。原告依据《货物买卖合同》分期付款协议而合法占有合同标的物，但由于其没有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当被告要求收回标的物时，原告的占有已经处于非法状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分期付款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原装日立液压挖掘机（型号：ZX470H-3,机架号:HCMJ200L0004078,发动机号：615753)—台，单价为275万元，首付100万元，余款分期付款，期限12个月，连同利息合计为2798731元。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在需方应付货款、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费用等未全部支付以前，本合同所指标的物所有权归供方……”。此外，该协议还对付款方式、设备的验收及保修、债权实现及违约责任及其他实现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李绍铁自2012年3月18日至年2013年3月29日，分23次，累计向被告支付购机款1840000元。到期后，尚欠本金958731元，按合同约定计算，欠逾期利息53469元。2013年5月13日，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吴丽敏作为承租人，三方签订了编号为国金租[2012]租字第（YL-3090011）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购买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的原装日立液压挖掘机（型号：ZX470H-3,机架号:HCMJ200L0004078,发动机号：615753)一台出租给第三人吴丽敏（系原告李绍铁的儿媳）使用，租赁期限为24个月，起租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租赁期限24个月、租金金额136万元、首期租金金额204000元、其余租金按附件明细按月交付。签订上述合同时,原告李绍铁在场,第三人吴丽敏是在原告授意下,顶名签订的,挖机的实际使用人及承租人为原告李绍铁,原告及杨国东分别出具了《担保书》，二人自愿为吴丽霞向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申请租赁业务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3年5月28日，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将融资租赁款1156000元支付给了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将其中的1057800元用于了结买卖合同所欠尾款（其中包括本金958731元、欠息53469元，保险费26000，管理费17200元，GPS费2400元），余额98200元转入了原告李绍铁同期租赁被告的另一台挖机的应交租金账户。另一台挖机：型号相同，但机架号为HCM1J200P00023xxxx，起租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合同价280万，租期36个月。自2013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被告公司将涉案挖掘机强行收回，原告李绍铁及第三人吴丽敏共向被告公司支付租金1297000元，但原告李绍铁及第三人吴丽敏向被告公司支付租金时未注明属哪一台挖机租金。被告将其中394030元，计账在本案所涉挖机（机架号:HCMJ200L000xxxx）租金账户中，剩余款计账在另一台挖机（机架号为HCM1J200P00023xxxx）租金账户中。另查明：原告李绍铁于2012年12月9日支付被告公司定金50000元。2013年5月11日，第三人吴丽敏支付被告公司定金50000元。该2笔款被告计入挖机（机架号为HCM1J200P00023xxxx）租金账户中。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5月14日，被告李湘伟介绍，本案所涉挖机前往湖北路桥公司工地施工，被告收取租金470732元，计账在挖机（机架号:HCMJ200L000xxxx）账中。由于吴丽敏未按租赁合同约定交付租金，2015年7月30日，被告为吴丽敏垫付了尾欠租金，并向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回购了本案所涉挖机，支付回购款8686.28元，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将收取租金的权利转让予被告。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找原告催收所欠租金未果，2015年7月30日，被告公司将涉案挖掘机从原告处强行收回，双方遂形成纠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有五个争论焦点：一、被告赔偿原告山宝田砖厂商店木门修复损失3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履行完毕；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识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这一点双方没有异议；双方的分歧在，合同是否终止履行。原告认为，后续被告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第三人吴丽敏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原告就买卖合同，已超额支付货款，挖掘机的所有权属原告；而被告认为，随着被告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第三人吴丽敏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终止履行，挖掘机的所有权归被告；本院认为，被告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第三人吴丽敏签订《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时，原告在场，且在庭审中陈述，是基于公爹与儿媳的关系，在原告授意下，第三人吴丽敏顶替原告签订《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挖掘机的实际承租和使用人为原告，且原告做担保人签了名，因此，可以推定原告对《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内容是完全知晓的，推定原告同意终止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但双方都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在庭审中也未陈述，双方就买卖合同终止后挖掘机的剩余价值做过协商或合理评估，挖掘机的剩余价值怎么界定，是本案处理的重点。挖掘机的剩余价值与使用时间、频率、强度、磨损度、保养维护程度、市场价格波动等多种因素相关，现在也不知该挖掘机的现状，原告在庭审中要求鉴定涉案挖机2015年的残值，既不现实也不科学，比较合理的方案是由原告按后期融资租赁合同标准，由原告支付使用期间的租金，原告自2018年3月18日使用至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日2015年5月20日，为期14个月，使用费1360000÷24×14＝793333元。三、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融资租赁合同是被告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第三人吴丽敏三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识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是原、被告协商，为尽快交付挖掘机货款，双方串通套取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资金，台面上签订《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私下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一方面被告不认可，另一方面，不能以意识表示的随意性解释，否定已形成的客观事实，原告的观点不予支持；四、买卖合同及租赁合同标的物挖掘机所有权归谁，鉴于上述一、二点，被告在回购后取得挖掘机所有权；五、原告李绍铁及第三人吴丽敏后期支付的1397000元及涉案挖掘机在湖北路桥公司工地施工，被告收取租金470732元，怎么定性。基于上述三点及本案查明事实，二台挖机的合同承租人均是第三人吴丽敏，而实际使用人均是原告李绍铁，原告李绍铁及第三人吴丽敏后期支付1397000元并没注明是哪一台挖机的款项，无法确定，需原、被告先对账确认。被告收取涉案挖掘机在湖北路桥公司工地施工租金470732元，支付款注明是挖机（机架号:HCMJ200L000xxxx）的收益，应作为挖机（机架号:HCMJ200L000xxxx）的租金。综上，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终止后,被告应退还原告货款1840000－793333＝1046667元。被告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第三人吴丽敏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原告李绍铁的货款1840000－793333＝1046667元。二、驳回原告李绍铁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126元，由原告被告长沙英灏行机电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250元，原告李绍铁负担28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毅人民陪审员  潘建军人民陪审员  周庆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唐浩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