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6179号原告：李彬，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劲松，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思清，男，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告李彬与被告陈思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劲松、被告陈思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17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14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转账汇入的170万元，并承诺此款在2018年7月16日前还清。现被告未依约还款。本案是风险代理，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对于原告向被告支付170万元的原因，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原告因融资需要，提出要被告帮忙借款1亿元，被告要求原告先行向被告支付170万元手续费；被告收到该170万元后，未依约将1亿元转到原告账上。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被告向原告借款170万元并承诺于7天内还款，后被告逾期未还。被告辩称：原告是案外人李某公司的员工，被告与李某存在合作关系。2016年底，李某在与他人洽谈工程项目的过程中，需要向对方出示1亿元的存款，以证明其资金实力。李某遂找到被告，请被告帮他筹款1亿元用于摆账，即该1亿元在被告账户存放3至5天，之后被告可将该款项撤走，李某承诺为此向被告支付费用200万元，双方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已依约履行义务，被告在农行开立一个账户，并将1亿元存入该农行账户，摆账19天，李某通过原告等人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70万元。其后，李某等人反悔，想向被告拿回该170万元，原告纠集十余人到被告骏辉宾馆办公场所持续骚扰，将被告及其同事司机禁足于骏辉宾馆75天，最后胁迫被告写下本案《收条》，但被告不想惹事，故没有报警。另外，被告不同意原告关于律师费的主张。被告与原告没有深交也没有业务往来，如有借款，应该写下借条或借据，并且明确借款期限和利率。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被告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电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条》、被告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回单、骏辉宾馆走结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上述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的电话录音。该证据显示：通话人甲（被告主张为李某）向通话人乙（被告主张为黄某）表示：老陈借不借得到1个亿，要多少利息我都给。……钱到这里，我出几百万利息都好。如果他要两百万、三百万，他打1个亿过来存个三五天我都愿意，我明天借三百万给他。本院认为，被告所称通话对象“李某”并未出庭，无法核实该录音的真实性，且上述通话记录并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一步评述。2.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其中，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确认上述电话录音发生于其本人与李某之间，其陈述的被告收到涉案170万元的原因与被告陈述一致，另陈述：黄某为被告朋友；原告带人每天到骏辉宾馆滋扰被告及其公司员工长达2个月，每天24小时跟随被告公司员工楼某生活起居，还要求黄某也签署承诺书。证人楼某出庭作证，其陈述：楼某为被告公司员工；原告在2017年6月份时带着4至5人到骏辉宾馆要求被告还钱并逼迫被告签借条，24小时全天候跟随、监视被告及其员工长达75天，楼某等人并未报警。证人蒋某出庭作证，其陈述：蒋某与被告存在业务关系，蒋某在2018年2月至年底之前经常在骏辉宾馆居住；其在骏辉宾馆经常遇到原告及同伴1至2人，在谈论要钱的事。本院认为，上诉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3.原告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被告不予确认，且不同意原告关于律师费的主张，由于原告已实际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本院对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原告关于律师费的主张能否支持，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一步回应。根据以上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的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30日，案外人巫某向被告转账支付30万元，巫某出庭作证，确认上述30万元是受原告指示支付。2016年12月2日、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8日，原告先后向被告转账支付100万元、20万元、20万元。以上合计170万元。2018年6月26日，被告手书《收条》，载明：2016年12月2日至6日，共收到李彬从清远农业银行账号汇入陈思清中国银行卡号62×××25（共四笔）一百七十万元；此款在2018年7月16日前还清，逾期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我承担。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1.《收条》中记载的4笔款项即对应前述巫某向被告转账支付的30万元以及原告分3笔向被告转账支付的140万元。2.涉案《收条》的签署地点是凯旋新世界楼下的咖啡厅，当时在场的除原、被告外，还有被告公司员工吕某。3、被告在收到170万元后，向原告支付6万元，原告确认该6万元为偿还本金，并同意在其主张的170万元中扣除，被告则认为该6万元并非还款。另查明，案外人左某名下尾号为5275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6年12月2日开户，同日，案外人陈宗元向该账户转账多笔款项，金额合计100000000元，上述款项转入后，该账户显示理财购买，当天转出100000000元，余额10元。再查明，被告称其租用骏辉宾馆房间进行办公，被告提交的骏辉宾馆走结单显示，被告于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2月26日在骏辉宾馆存在多笔消费。经本院通知，李某并未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被告出具的收条以及金额合计170万元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其中，收条明确记载170万元的还款义务及期限，具有债权凭证属性，即使未明确为借款，原告亦已初步完成证明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被告对收到该笔170万元款项并无异议，但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对基础关系提出的抗辩，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称该款项是案外人李某向被告支付的“摆账”费用，其无需偿还，收条是受原告胁迫所签，本院对此评述如下：（一）关于涉案收条是否受原告胁迫所签的问题，首先，被告确认其租用骏辉宾馆房间进行办公，故其提交的骏辉宾馆走结单只能证明其在该宾馆消费，无法认定相关消费与原告有关，不足以认定原告在该宾馆对被告实施了禁足行为。而从走结单的内容来看，被告在骏辉宾馆的最后消费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而收条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6月26日，相隔四月之久，故即使原告曾于骏辉宾馆向被告施压，也不足以认定该行为与被告出具收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证人黄某、楼某、蒋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受到原告胁迫，但上述三位证人为被告朋友、员工或业务往来对象，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其次，被告确认其未对原告的胁迫行为采取报警措施。再次，从双方关于收条的签订地点、在场人员的陈述来看，该收条是在公共场所签订，且原告只身前往，客观上不具备胁迫被告的环境条件。因此，被告称收条是受原告胁迫所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抗辩170万元属于其无需偿还的摆账费用，本院亦不采纳，理由如下：首先，从被告提交的录音内容来看，被告所称“李某”表明“我明天借300万给他”，反映的是出借的意思表示，被告提供的“左某”的账户情况仅反映该账户有1亿元款项存入、转出，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摆账”的报酬作出约定，其称该笔款项无需偿还，与录音及收条载明的内容不符。其次，被告在收到170万元款项后，向原告支付了6万元，原告主张6万元为还款，被告虽予以否认，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其抗辩意见不足采信。另外，虽然原告就170万元是否属于手续费作出了前后不同的陈述，但其关于被告应还款的主张始终明确，即使该170万元因摆账而起，在被告事后补签了收条且明确还款期限的情况下，也不足以否认其借款性质。（三）关于本案交易是否发生于被告与李某之间，被告确认其向原告出具收条，结合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巫某的证言可知相关款项也是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受李某委托与被告发生交易的情况下，应推定相关交易实际发生于原告本人与被告之间。综合上述分析，被告对基础关系提出的抗辩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双方就该笔170万元款项成立借贷关系，被告应向原告偿还。鉴于原告确认被告已偿还6万元借款本金，并同意在其主张的170万元中扣除，故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尚欠借款本金为164万元。关于利息，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就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收条中载明的“一切费用”也未明确为利息，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从2018年7月17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未按期还款，本院依法将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6%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7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涉案收条并未明确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由被告负担，原告也确认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其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思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彬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860元，由原告李彬负担1082元，被告陈思清负担207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依然人民陪审员  李华英人民陪审员  卓燕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邱莉晶赵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