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2301民初9838号 原告：姚平英，女，1964年9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告：姚平艺，女，1962年6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雄，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 负责人：杨洪啟，男，1968年5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该村村主任。 被告：姚平珍，女，1952年4月6日生，汉族，山东省邹城市人，户籍地山东省邹城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奎祥，兴义市黄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姚平英、姚平艺与被告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坝佑村民委员会”）、姚平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平英、姚平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雄，被告姚平珍及被告坝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杨洪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平英、姚平艺向本院共同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姚平珍与坝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编号为52230100421700082J的《农村土地(耕种)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平珍、坝佑村民委员会承担。 事实及理由：姚平英、姚平艺与姚平珍系同胞姐妹，姚平英与姚平艺的父亲姚太先、母亲周庭芬共生育四个女儿，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长女姚平珍与二女姚平芬已婚，其中，二女姚平芬在丈夫苏朝学户中参与土地承包。长女姚平珍及其子女何贵兴、何贵英、何贵友四人与父母姚太先、周庭芬及姚平英、姚平艺共八人，以父亲名义承包了贵州省兴义市八人土地，其中登记的水田2.89亩，旱地3.11亩。1984年，姚平艺与同村二组赵永祥结婚，1982年，姚平英与同村十三组陈文榜结婚。1989年，姚平珍全家将户口迁出至山东省，成为城镇户口。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仍以父亲姚太先名义，延续第一轮承包的八人土地。因姚平英、姚平艺均出嫁在本村，故家中承包土地自2000年起一直由姚平英、姚平艺耕种，2014年，母亲周庭芬去世，2016年，父亲姚太先去世。2018年，兴义环城高速修建，家中承包土地部分被征收，姚平英、姚平艺与姚平珍因土地补偿款归属问题多次起纠纷。2019年3月，姚平珍将姚平英、姚平艺起诉致兴义市人民法院，姚平英、姚平艺方知，姚平珍与坝佑村民委员会在未通知姚平英、姚平艺情况下，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了《农村土地（耕种）承包合同》，姚平珍以《农村土地（耕种）承包合同》向兴义市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兴义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0日向姚平珍颁发黔（2017）兴义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3547号土地经营权证书。姚平英、姚平艺认为姚平珍自1989年将户口迁出至今，其一直为城镇户口，且长期不在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坝佑村生活，其已不属于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坝佑村集体经济组成成员，且其家庭成员均不以土地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法不能承包该组土地。坝佑村民委员会在与姚平珍签订《农村土地（耕种）承包合同》时，未依法对姚平珍信息进行核对，未依法经过村民委员会投票表决通过，未对土地经营权的办理情况告知实际耕种人姚平英、姚平艺。姚平英、姚平艺认为该土地承包合同在签订时违反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依法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支持其诉请。 坝佑村民委员会辩称，1.由于坝佑村民委员会与姚平珍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姚平珍没有通知姚平英、姚平艺到场，原土地承包人口的姚平英、姚平艺没有得到确权，现坝佑村民委员会同意解除与姚平珍的承包合同。2.如果姚平珍不同意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坝佑村民委员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 姚平珍辩称，一、姚平英、姚平艺依法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由村内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发包”。姚平珍承包的土地，是已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即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下补路四组的土地，而不是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土地。姚平英、姚平艺的户口，因结婚原因，在国家实际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就将其户口迁出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下补路四组，各自上入夫家户口(注在并村前，坝佑村与下补路村各是一村，不属同一村)，姚平英、姚平艺不是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下补路四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坝佑村下补路四组的集体土地，无论如何发包，发包给谁，发包程序是否合法，与姚平英、姚平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坝佑村民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法律要式，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的发包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上代表发包方签字，这一行为，并未损害姚平英、姚平艺的任何法律规定的权利。故姚平英、姚平艺依法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姚平英、姚平艺所诉，不属人民法院直接民事受案范围。其理由是姚平英、姚平艺所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合同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同于其它民事经济合同，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以先由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为前置条件。根据2009年6月2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颁布，于2010年1月1日由当时的国家主席胡**签署命令执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一条规定:“为了公正及时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村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制定本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和仲裁、适用本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包括:(一)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发生的纠纷；(二)因收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入股等流转发生的纠纷；(三)因收回、调整承包地发生的纠纷；(四)因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五)因分割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第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的，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的，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姚平英、姚平艺所诉不属人民法院直接民事受案苑围，应先申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为前置条件。 三、姚平英、姚平艺所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1994年1月1日起，国家对农村土地实行第二轮承包，姚平英、姚平艺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因结婚原因，其户口已迁至夫家，作为夫家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人口，参与了夫家的农村家庭联产承包，不再作为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下补路四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参与坝佑村下补路四组的土地承包和交纳相关农业税费。姚平英、姚平艺如果认为其合法权利被损害，应当根据当时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为二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可时至今日已25年才主张，故已过诉讼时效。 四、姚平珍继续承包原户主（姚平珍之父姚太先）承包的土地、其承包程序、形式要件、实体合法。姚平珍父母生前婚后，因未生育男孩，按照民间传统即留姚平珍在家招女婿上门。姚平珍父母在世时，姚平珍户的承包土地是以父亲姚太先为户主承包的，在承包期限内，该户承包土地是由父母一直在负责耕种，并完成相关农业税费，季节时需要请人帮助，做工费和每年交纳的农业税，均由姚平珍的丈夫（在矿务局工作）拿工资直接或寄钱给父亲支付的，姚平英、姚平艺从结婚后并未承包和耕种下补路四组的姚平珍户的土地，更未交纳农业税，姚平珍父母去世后，该户承包土地就一直转由姚平珍承包经营、收益，未产生任何争议。姚平英、姚平艺仅是在2018年，因兴义市建设环城高速征用了姚平珍户承包的土地，国家依法需支付土地征用补偿费，姚平英、姚平艺才见钱眼红，要求平均参与土地征用补偿费的分配，遭到姚平珍拒绝，产生争议，并强行侵占耕种姚平珍户承包的部分土地，此事姚平珍已依法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受理后并已确定开庭时间，但姚平英、姚平艺向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兴义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一案的行政诉讼，经开庭后，姚平英、姚平艺认为所诉理由依法不成立，又自行撤诉，导致姚平珍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对姚平英、姚平艺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和物权保护纠纷案中止诉讼。现姚平英、姚平艺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起诉姚平珍和坝佑村民委员会。姚平珍认为其与坝佑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程序、形式要件、实体合法。其理由是：1.从土地承包延包和承包期未满期间，姚平珍至始至终都是兴义市姚太先户的承包人口。2.姚平珍及其三个子女，在承包期未满期间，其户口虽农转非，但姚平珍及其子女农转非迁移落户地并非设区的市，而是县级市，根据2008年8月29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九次会议通过，2009年6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73号公布，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姚平珍户口虽农转非，但并非迁入设区的市，同时发包方并未收回姚平珍与其父亲生前作为承包户的承包土地，其承包关系依然存在，仅是承包户主的死亡，而变更共同承包人户主，与法律上的承包人口和户口迁移没有法律上的承包权利消灭之必然。同时，姚平珍虽农转非，但并没有工作，未享受城镇职工待遇以及非农户口在国家、住房、养老、医疗等保险待遇，而至今仍参与坝佑村下补路4组的农村医疗保险，并耕种承包土地为生。姚平珍承包的土地，并非是坝佑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而是已经依法属于村内二级集体经济组织，即坝佑村下补路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姚平珍是先向坝佑村下补路四组承包后，由于坝佑村下补路四组依法不具备《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签订合同要件，才由坝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的合同要式与姚平珍签订合同的，此合同经兴义市人民政府依法颁证确权，故姚平珍与坝佑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予依法维护。同时，姚平英、姚平艺未将实施具体发包行为的坝佑村下补路四组列为共同被告，存在遗漏被告。依据客观事实，坝佑村民委员会不能作为姚平珍所诉确认合同无效的甲方独立主体。综上所述，姚平英、姚平艺所诉，依法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姚平英、姚平艺所诉不属人民法院民事直接受案范围，其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姚平珍与坝佑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判决驳回姚平英、姚平艺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姚太先与周庭芬夫妻二人是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坝佑村四组（原兴义市下五屯镇下补路村四组）村民，二人共同生育有四个女儿，即长女姚平珍、次女姚平芬、三女姚平艺、四女姚平英。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姚太先为户主承包了6亩土地，其中水田2.89亩，旱地3.11亩，承包人口为8人，分别是姚太先、周庭芬、姚平珍、姚平英、姚平艺以及姚平珍的子女三人，即何贵兴、何贵英、何贵友。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后，姚平艺于1984年嫁至兴义市（原兴义市下五屯镇坝佑村二组），姚平英于1988年嫁至兴义市（兴义市下五屯镇坝佑村十三组），姚平艺、姚平英婚后均将户口迁入夫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第二轮土地延包期间，姚平珍因其丈夫何兰志工作原因将全家户口迁至山东省邹城市中心店镇，成为城镇户口。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姚太先户的现有人口登记为2人，即姚太先及周庭芬。2014年至2017年，周庭芬、姚太先先后逝世。2017年8月21日，坝佑村民委员会与姚平珍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将姚太先户原承包土地发包给姚平珍。兴义市人民政府根据上述承包合同于2017年12月20日向姚平珍下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另查明，2008年，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下补路村与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合并为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换言之，当事人提起的诉讼应当具备法院对诉讼请求审判的必要性和时效性。本案中，首先，姚平艺、姚平英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针对合同效力的诉讼一般应当在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本案姚平艺、姚平英并非涉案《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其次，姚平艺、姚平英虽然是姚太先户土地的原始承包人口，但二人在第二轮土地延包前均已出嫁，户口亦迁入夫家，二人所嫁夫家均为农民，分得有承包地，且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的登记表中，明确记载了姚太先户现有人口只为二人，即姚太先及周庭芬，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维护大稳定、小调整”、“以户为单位”、“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姚平艺、姚平英在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均已不属于姚太先户的家庭成员，不再享有原家庭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姚平艺、姚平英主张坝佑村民委员会将自己所耕种的土地承包给姚平珍，经询问，二人耕种的土地并非二人夫家的承包地，其主张系父亲姚太先分给其耕种的，但二人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无任何书面的家庭协议，不能确定姚太先将土地分给姚平英、姚平艺的事实，且不排除存在姚太先仅仅是将土地借给姚平艺、姚平英二人耕种，亦或只是请二人帮忙耕种的情况；第四，姚平艺、姚平英称在下补路村与坝佑村合并为坝佑村前后，二人均是坝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坝佑村民委员会未依法经过村民表决通过便将土地发包给姚平珍，违反程序规定，主张合同无效。但根据现行的相关规定，村民代表集体起诉必须满足一定的数量条件，而姚平艺、姚平英二人未达到足以代表坝佑村集体行使权利的最低数量标准。综上，姚平艺、姚平英对涉案合同所涉原家庭承包户的土地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主体不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姚平艺、姚平英的起诉。 已收姚平艺、姚平英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韩显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陈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