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12民初3335号 原告曲桂琴，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系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曲桂遵，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方，系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东，系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二曲慧芹，女，汉族。 被告三曲岩琴，女，汉族。 被告四曲妮琴，女，汉族。 原告曲桂琴诉被告曲桂遵、曲慧芹、曲岩琴、曲妮琴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曲桂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被告曲桂遵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方，被告曲慧芹、曲岩琴、曲妮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曲桂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一次性抚恤金53090元整；2、继承并分割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松山后社区地号为号房产的拆迁利益；3、继承并分割父亲曲正本、母亲王秀兰在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享有的股权；4、继承并分割父亲曲正本2015年5月27日之后在青岛市沙子口街道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分得的生活补助费及生态效益补偿金计人民币12000元整；5、继承并分割母亲王秀兰2018年12月3日之后在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分得的生活补助费及生态效益补偿金计人民币2200元整；6、诉讼费用由原、被告分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兄妹关系。原、被告父亲曲正本、母亲王秀兰先后于2015年5月27日、2018年12月3日相继去世。原、被告母亲去世后，青岛市崂山区社会保障事业局发放一次性抚恤金53090元整，父母生前对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松山后社区地号号房屋享有拆迁利益，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享有的股权，均应属父亲曲正本、母亲王秀兰的遗产，现就抚恤金及其他遗产分割事宜兄妹五人经协商未果，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如所求。 被告曲桂遵辩称，1、原告诉请的丧葬费和一次性救济费已在老人后续丧事处理中花费掉了，现在虽有留存，但不能分割，且农村丧葬为3年，只有三年过后，如果有剩余，才能将剩余部分分割。2、诉请的房屋，老人生前已立有遗嘱且已拆迁安置，拆迁利益也已经按照遗嘱分配完毕，故与原告无关。3、父亲曲正本、母亲王秀兰村里的股份已经在老人生前赠与被告曲桂遵。4、诉请的生活补助费及生态效益补偿金是否存在不清楚，若存在同意依法分割。 被告曲慧芹、曲岩琴、曲妮琴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主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崂山区松山后社区居民曲正本、王秀兰夫妇共生育子女5人，分别为长子曲桂遵、长女曲桂琴、次女曲慧芹、三女曲延琴、四女曲妮琴。曲正本于2015年5月27日死亡，王秀兰于2018年12月3日以及位于崂山区松山后社区地号为号的土地1992年6月1日登记使用人为被继承人曲正本，该地上房屋已拆迁，曲桂遵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并领取拆迁利益等事实及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被告曲桂遵提交收据、证明、菜单，欲证明被告曲桂遵花费王秀兰丧葬费用2247元、出殡请客花费3600元、购买烟酒花费4610元。经质证，原告及其他被告对上述证据中青岛市城阳区殡仪馆业务性收款收据中记载的2247元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确定当时的实际花费，且菜单和两份证明并没有附相关发票，不能证明其实际花费。本院认为，公民在日常购物及餐饮消费时，商家仅出具收据、菜单等标明消费价格的凭条而不开具发票之情形常有发生，被告曲桂遵提交的证明及菜单虽未附相关发票，但两份证明中加盖了相关饭店和便利店的公证，从两份证明和菜单记载的内容看，该花费时间均在王秀兰死亡不久，花费金额亦属合理，结合原告及其他被告在庭审中均自认参加过王秀兰丧葬宴席，可以确认被告曲桂遵在其母王秀兰死亡后确因购置骨灰盒等花费2247元，办理丧葬事宜购置烟酒等花费4610元和餐费3600元。 2、被告曲桂遵提交曲正本、王秀兰遗书原件、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涉案宅基地上拆迁安置房屋归被告曲桂遵所有。经质证，原告及其他被告表示对该遗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遗嘱与被告曲桂遵提交的遗嘱复印件中两个见证人不一致，被告曲桂遵提供的遗嘱及其复印件，其中必有一份为伪造的，该证据仅与父母所有的75平米房子及煤屋具有关联性，并未涉及本案中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证据显示为遗书，从形式要件分析，其并非母亲王秀兰亲笔书写签名，连年月日也均非王秀兰亲笔书写，因此该证据并不是王秀兰自书遗嘱，对母亲王秀兰并不具有遗嘱的效力；王秀兰与曲正本系夫妻关系，互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继承法规定，曲正本与王秀兰相互不能作为对方的遗嘱见证人，因此该证据中，王秀兰也并没有见证，该既不是自书遗嘱也不是代书遗嘱，不能反映王秀兰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法性，遗书中王秀兰捺印的出现，使曲正本遗嘱形式要件欠缺，该使得曲正本遗书既不符合自书遗嘱也不符合见证遗嘱、代书遗嘱的要件，不是有效的遗嘱；从内容看，遗书中只是说明“有儿子曲桂遵的所有权”，并非为由曲桂遵所有，其次遗书中写道“一切有儿子曲桂遵继承权”，该可以反映父亲只是保留了曲桂遵的继承权，并未排除其继承权，但该并未表示由曲桂遵一人继承，该遗嘱并没有否定原告及其他人的继承权，遗嘱中写道“别不可干扰”，其意思自然是当然应该干扰，要干扰的意思，由此可见，遗书已经对原告及其他被告的继承权作出了规划、安排，让被告曲桂遵持有该遗书，无非仅仅是保留了其法定继承份额而已，原告父亲曲正本生活年代在1950-1960年，就已经是初中学历，其对文字自然具有相当的理解、掌握和控制力，保留原被告姊妹四人的继承权是父亲曲正本的真实性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对被告曲桂遵提交的《遗书》复印件因与《遗书》原件不一致，故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遗书》原件，在原告及其他被告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该《遗书》的内容看，“别不可干扰一切有儿子曲桂遵继承权”中的“别”应指“别人”，结合上下文意及本案的实际案情，该应为“由儿子曲桂遵继承，别人不可干扰”之意，而并非原告及其他被告理解的“要”、“应该”。遗嘱系立遗嘱人表达其确定将财产由谁继承的意愿，将《遗书》中行文解读为“要去干扰继承权”，与遗嘱目的相悖，亦不能准确体现立遗嘱人的意愿，故对原告及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该《遗书》的形式，因所涉财产应属曲正本、王秀兰夫妇的共同财产，其落款处亦有曲正本、王秀兰分别捺印确认，而该《遗书》又为曲正本书写，故该《遗书》从形式上看应属曲正本的自书遗嘱，对王秀兰而言，该应属代书遗嘱；虽然作为代书遗嘱，存在见证人缺失的形式瑕疵，但该形式瑕疵不必然导致《遗书》无效，《遗书》的效力关键应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确认其内容是否系王秀兰的真实性意思表示确定。 经审理查明，原崂山区松山后社区居民曲正本、王秀兰夫妇共生育子女5人，分别为长子曲桂遵（曾用名曲贵遵），长女曲桂琴，次女曲慧芹（曾用名曲桂琴），三女曲延琴（曾用名曲清敏），四女曲妮琴（曾用名曲红玉）。 2014年11月1日，曲正本书写《遗书》一份，载明“曲桂遵之父母有房子柒拾伍平方米及煤屋等有儿子曲桂遵所有权，别不可干扰一切有儿子曲桂遵继承权。松山后村村民曲正本、王秀兰公元贰零壹肆年十一月一日”，曲正本、王秀兰在该《遗书》落款处捺印确认。 2015年5月27日，曲正本死亡，2018年12月3日，王秀兰死亡。王秀兰死亡后，被告曲桂遵为其购置骨灰盒等花费2247元，办理丧葬事宜购置烟酒等花费4610元、餐费3600元，上述共计10457元。2019年1月，被告曲桂遵领取王秀兰死亡丧葬费1000元及一次性救济费53090元。 另查明，位于崂山区松山后社区地号为号的土地1992年6月1日登记使用人为被继承人曲正本。2011年该地上房屋拆迁，2011年9月8日，曲正本作为乙方（被搬迁人）与甲方相关搬迁及承办单位签订编号为073号《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约定被搬迁人选择建筑面积为75m2的上述房屋的拆迁安置房一套，并在搬迁腾房后10日内领取相应的拆迁补偿安置款。2017年3月10日，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中乙方（被搬迁人）变更为被告曲桂遵，并由被告曲桂遵办理安置房的回迁抓阄事宜。 还查明，曲正本、王秀兰在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各享有股份1份。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每年中秋节和春节期间向每名股份持有人发放800元和2200元。庭审中，被告曲桂遵自认从其父曲正本死亡后，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发放给曲正本的款项由其领取后交由其母王秀兰，王秀兰死亡后，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发放给曲正本、王秀兰的款项由其领取。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可以采信。 本案经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或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协议办理。本案中，原告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告曲桂遵主张遗嘱继承，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曲桂遵提交的《遗书》是否有效，本案所涉被继承人曲正本、王秀兰之遗产应按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 本案中，被告曲桂遵提交的由曲正本书写，曲正本、王秀兰在落款处捺印的《遗书》原件，从形式下应属曲正本的自书遗嘱和王秀兰的代书遗嘱。作为王秀兰的代书遗嘱，虽存在见证人缺失的形式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必然导致《遗书》无效；根据王秀兰生前对被告曲桂遵变更签订涉案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并办理安置房回迁抓阄事宜均未提出异议，以及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曲桂遵实际控制使用等情形，足以证实该《遗书》中“房子柒拾伍平方米及煤屋等有儿子曲桂遵所有权”的记载内容系王秀兰的真实性意思表示确定，故该《遗书》虽有形式瑕疵，但能够反映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应属有效。根据该《遗书》记载内容，可以确认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松山后社区地号为号上房产的拆迁利益中75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屋应由被告曲桂遵继承；其他拆迁利益，根据《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记载，应在搬迁腾房后10日内领取，而该《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系由曲正本作为被搬迁人在2011年签订，故在原告未举证证明上述拆迁利益在被继承人领取后死亡时尚存在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处理。原告及被告曲慧芹、曲岩琴、曲妮琴主张《遗书》中“别不可干扰一切有儿子曲桂遵继承权”为“要求干扰”、“按法定继承”之意，依照该解读无法确定立遗嘱人将财产交由谁继承的意愿，使立遗嘱人订立《遗书》的行为没有法律意义，该与立遗嘱人的目的相悖，亦无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曲正本、王秀兰在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享有的股权，因两被继承人均未留有遗嘱，故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即由原、被告5人各继承其中1/5的份额。被告曲桂遵虽辩称曲正本、王秀兰在生前赠与自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曲正本2015年5月27日之后在青岛市沙子口街道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分得的补贴12000元[(2200元+800元)*4年]以及王秀兰2018年12月3日之后在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分得的补贴2200元。原被告父亲曲正本、母亲王秀兰每人在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都各自享有一份股权，该笔款项是由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基于二人生前股民身份和股权权益而发放的，虽发放单据名称为“生活补助费与生态效益补偿金”，但该笔款项性质具有股权的权属依附性，是该二人应享有股权的收益，应属两人所留遗产，因两被继承人均未留有遗嘱，故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即由原、被告5人各继承其中1/5的份额，故被告曲桂遵应自领取的上述款项中给付原告曲桂琴、被告曲慧芹、曲岩琴、曲妮琴每人2840元（14200元/5）。被告曲桂遵虽辩称其领取的曲正本的补贴已交王秀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次性抚恤金53090元，该系王秀兰生前单位在王秀兰死亡后，发给王秀兰近亲属的费用，该发生于王秀兰死亡之后，并非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属“遗属津贴”范畴，属王秀兰的近亲属即原、被告共同所有，因被告曲桂遵在王秀兰丧葬事宜中花费较多，故本院确认被告曲桂遵享有其中的13090元，原告曲桂琴、被告曲慧芹、曲岩琴、曲妮琴每人享有其中的10000元，被告曲桂遵应自领取的上述抚恤金中给付原告及被告曲慧芹、曲岩琴、曲妮琴。 综上，原、被告应各继承享有曲正本、王秀兰在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1/5的份额；被告曲桂遵应给付原告曲桂琴、被告曲慧芹、曲岩琴、曲妮琴每人12840元。原告所诉，在此范围内的，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曲桂琴、被告曲桂遵、曲慧芹、曲岩琴、曲妮琴各继承享有曲正本、王秀兰在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松山后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1/5的份额； 二、被告曲桂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曲桂琴、被告曲慧芹、曲岩琴、曲妮琴每人12840元； 三、驳回原告曲桂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原告曲桂琴、被告曲慧芹、曲岩琴、曲妮琴每人负担2975元，被告曲桂遵负担29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 未 审判员 张国全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曹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