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思达，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子森，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婉菁，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达雄，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饶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继绪，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钧，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思达因与被上诉人许达雄、邱继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思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许达雄、邱继绪向朱思达返还涉案车辆对价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16日为69317.0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达雄、邱继绪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时朱思达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涉案车辆对价35万元及利息”，并至保险公司调取涉案车辆保险单据，去银行打印付款转账记录、在西丽车管所再次调取过户相关资料，需要合理的时间。朱思达于2019年3月15日以邮寄的方式提交上述证据，但原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距离开庭不足一个星期，期间朱思达与原审法院沟通，希望审查提交的证据后再作判决，但法院以审限为由匆忙判决。2.2014年6月，朱思达与许达雄达成一致意见，朱思达欠许达雄的款项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偿还一部分。当时涉案车辆价值40多万，双方同意折价35万用于抵偿债务。但在（2018）粤01民终7274号案件（以下简称7274号案）中许达雄否认以物抵债及接收了车辆的事实，致使朱思达“以物抵债”的给付目的不能实现，在本案中又承认接收了车辆。3.关于邱继绪的责任。涉案车辆过户至邱继绪名下，其为车辆登记的所有人，具有对外公示效力。邱继绪和许达雄达成邱继绪帮助许达雄过户车辆的协议系二人内部约定，责任应由二人共同承担。4.现有证据可证明涉案车辆的价值在35万元以上。朱思达于2014年3月12日以428026元从原车主黎泳祥处购买涉案车辆（详见转账凭证），并于同年4月12日为涉案车辆投保，其中盗抢险保额4148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额680000元。朱思达从购买涉案车辆到过户给邱继绪相隔仅3个月，期间并无出险情况，车辆的价值基本没有变化。被上诉人许达雄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邱继绪辩称，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但裁判理由有遗漏。邱继绪由始至终不认识朱思达，亦未使用过涉案车辆，车辆自2014年6月25日过户到邱继绪名下至本案诉至法院期间，朱思达未向邱继绪主张过任何权利，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邱继绪未获得任何利益，根据公平原则不应承担任何义务。朱思达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许达雄、邱继绪支付车辆对价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2.诉讼费由许达雄、邱继绪承担（已由朱思达预交，判决对方承担部分，由朱思达向法院申请退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思达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粤Ｂ×××××车辆过户信息、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EMS快递单及快递退件信息、关于控告许达雄、邱继绪涉嫌违法犯罪的函、报警回执、（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715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727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其中粤Ｂ×××××车辆过户信息显示朱思达于2014年6月25日将粤Ｂ×××××车辆过户给邱继绪，车辆的出厂日期为2008年4月1日，初次登记日期为2008年10月22日。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EMS快递单及快递退件信息系朱思达于2016年5月23日委托律师向邱继绪发送的申请书，内容载明朱思达要求其出庭参与朱思达与许达雄案件的审理，确认涉案车辆是用于抵偿朱思达所欠许达雄债务35万元，否则邱继绪需要向朱思达返还车辆或支付35万元购车款。该申请系通过EMS快递寄出，物流信息显示结果为退件。关于控告许达雄、邱继绪涉嫌违法犯罪的函、报警回执显示朱思达曾于2018年3月20日向深圳市桃源派出所报案，控告许达雄、邱继绪合谋诈骗朱思达涉案车辆，要求公安机关追缴涉案车辆并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公安机关至今未立案侦查。（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715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727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朱思达与许达雄的民间借贷纠纷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727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七页第八行载明“关于上诉人朱思达提出的通过车辆已抵偿许达雄35万元债务的问题，双方已另案起诉。本院不予处理。”另查，关于车辆过户的事实，朱思达与许达雄、邱继绪均确认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邱继绪名下的事实。再查，关于车辆过户的原因，双方持不同的意见。朱思达称，朱思达将车辆过户给邱继绪，是用于抵偿欠许达雄的35万元债务。许达雄则称，涉案车辆是其向朱思达购买，由于其没有深圳小汽车增量指标（深圳车牌），故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邱继绪名下，交易的金额是20万元，并且该款项已现金支付给朱思达。邱继绪称，其与许达雄是亲戚关系，许达雄称有一辆车想上深圳牌，需要过户至邱继绪名下，其基于对许达雄的信任就答应了。原审法院认为，朱思达诉请要求许达雄、邱继绪支付涉案车辆的对价35万元及利息，但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实涉案车辆价值，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朱思达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思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95元，保全费2616.58元，共计6411.58元，由朱思达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朱思达提交车辆保险单，证实涉案车辆2014年投保情况,其中购买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680000元、盗抢险保险金额414800元。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利益，致使他人受到损失的事实。构成不当得利需具备四个要件：1、基于给付受益；2、致使他人受到损害；3、受益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4、欠缺给付目的或原因即无法律上的依据。具体到本案，关于给付受益，双方确认朱思达将汽车交付许达雄并过户至邱继绪名下，许达雄与邱继绪均确认汽车所有权人为许达雄，邱继绪只是为许达雄提供深圳车牌，因此应当认定许达雄为受益人。关于朱思达是否受有损害，朱思达称因与许达雄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交付车辆系以车抵债，但车辆交付后许达雄否认以车抵债，致使自己受到损害。庭审中许达雄称取得车辆并非抵债，而是支付了对价现金20万元，即许达雄确认了朱思达关于许达雄否认以车抵债的主张，也确认取得车辆所有权。至于许达雄支付对价的抗辩是否成立，许达雄庭审时称朱思达曾向其借款，有债务关系，在尚未偿还债务的情形下又向其借款，故许达雄提出以20万元购买朱思达的车辆，但许达雄的抗辩不符合生活逻辑。一是既然双方尚有债务没有得到清偿，那么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时双方需要结算之前的债权债务，即许达雄在取得朱思达车辆时需就之前产生的借款进行结算，但在没有结算借款的情形下许达雄反而出资从朱思达处购买车辆，这不符合生活逻辑。二是正常情况下许达雄支付20万元不能购得该车辆，朱思达提交的保险合同表明其于2014年4月为车辆购买盗抢险414800元，据此可推断当时车辆价值为40万元上下；同年6月，朱思达将车辆过户至邱继绪名下，在许达雄没有主张车辆存在重大折价事由的情形下，朱思达从购买保险到过户至邱继绪名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许达雄以近半的折价取得车辆，亦不符合生活逻辑。综上，许达雄以20万元现金购买车辆的抗辩难以成立。许达雄取得车辆没有支付对价，又否认以车抵债，其取得车辆所有权致使朱思达受到损害。关于因果关系，即受损人的损失是由于受益人受益造成，朱思达以向许达雄清偿债务为目的交付车辆，但许达雄否认朱思达清偿债务的目的，其取得车辆又无其他合法依据，朱思达的损失系许达雄受益所致。而朱思达将车辆过户至邱继绪名下系基于许达雄与邱继绪之间的约定，邱继绪取得车辆所有权与朱思达不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给付原因，为清偿的目的而给付，属于债务的履行，给付人无须就给付目的特意为意思表示，清偿以外的给付不属于债务履行，因而双方需要达成给付合意，在欠缺给付原因时，领受人即为无法律上的依据，即构成不当得利。朱思达称交付车辆系以车抵债，（2018）粤01民终7274号民事判决确认朱思达与许达雄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表明朱思达以抵债为目的给付车辆的理由有事实依据，但许达雄否认朱思达给付的目的系清偿债务，其以现金支付对价的抗辩又不能成立，也就缺乏取得车辆的合法依据。基于上述论证，许达雄取得车辆构成不当得利，邱继绪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于车辆价值的确认，如前所述，保险单显示，朱思达于2014年4月为车辆购买盗抢险414800元，至过户至邱继绪名下不到三个月，其折价35万元用于抵销借款，符合生活逻辑，本院确认该车辆交易价格为35万元。由于车辆的所有权已不属于许达雄，故许达雄应当返还朱思达车辆对价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8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许达雄返还上诉人朱思达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朱思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95元，保全费2616.58元，共计6411.58元，由被上诉人许达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90元，由被上诉人许达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