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杞莲，女，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602，居民身份证号码：440************829。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沛燕，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坚盛，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816。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新强，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130。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群送，女，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82X。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嘉华，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3。法定代表人：欧子武，书记、主任。上诉人李杞莲因与被上诉人周坚盛、周新强、李群送以及一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岸村委会）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杞莲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403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周坚盛、周新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坚盛、周新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李群送与李杞莲签订《协议书》的合伙关系以及李杞莲将关于涉案土地的50%投资股份转让给周坚盛、周新强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合伙纠纷而非宅基地使用权纠纷。1、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协议。李群送在珠海市斗门区******桥湖北路东一区******为134的土地使用权，并与李杞莲一起合作投资该土地，为确定投资比例及权利义务，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共同受益”，投资本金为130000元，双方各占投资比例为50%，即每人65000元，因此，李杞莲向李群送支付投资款65000元。根据以上协议内容，李群送与李杞莲实为合伙关系。2、2012年9月10日，周坚盛找到李杞莲，要求将李杞莲在涉案土地的投资股份转让，李杞莲同意后，周坚盛、周新强向李杞莲支付原投资金额65000元，还另外支付10000元，即合计75000元。但因李杞莲已支付投资款65000元给李群送，因此，李杞莲实际上只收取周坚盛、周新强10000元。至此，李杞莲已将关于涉案土地50%比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周坚盛、周新强，即周坚盛、周新强享有涉案土地的50%投资收益，并承担50%投资风险。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纠纷而并非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二、一审法院忽略涉案土地一直都由李群送和周坚盛、周新强使用，不存在无法使用的事实，周坚盛、周新强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75000元，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的真实情况后依法改判。退一步来说，即使需退回周坚盛、周新强投资款，因李杞莲实际只收取了10000元，也只应在1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支持李杞莲的上诉请求。二审调查中，李杞莲明确请求法院判令李群送向周坚盛返还本案的款项。周坚盛、周新强辩称，一审法院审查证据、确认理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杞莲不是涉案土地拥有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取得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属违法，明知违法拥有宅基地的情况下以欺诈手段引诱周坚盛、周新强为合伙使用涉案土地并收取周坚盛、周新强款项，但该土地后经查证为不由李杞莲拥有，故属于无效合同。李杞莲收取周坚盛、周新强的转让款应当返还。一审判决引用法律条款有理有据，周坚盛、周新强请求维持原判。李群送辩称，一、周坚盛、周新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不需要李群送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李杞莲无权再要求法院判令李群送承担返还的义务，对此，可以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二、本案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并非合伙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主要有三点理由：1、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可知，合伙协议是成立合伙的前提，但李杞莲与周坚盛、周新强之间并无书面的合伙协议，双方之间无合伙的意思表示；2、周坚盛、周新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表明其向李杞莲支付的75000元系土地转让款而非具有合伙性质的款项；3、退一步说，即使按照李杞莲的逻辑，李杞莲与李群送之间构成合伙关系，但在未征得李群送同意的情况下，李杞莲向第三方转让土地份额的行为并不导致本案转为合伙关系，因此李杞莲与周坚盛、周新强之间的款项争议与李群送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影响本案的案由。同时，对于李杞莲主张的责任范围扣减的问题，李杞莲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其交付给李群送的65000元是在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周坚盛、周新强之前，进一步证明周坚盛、周新强主张的75000元和李杞莲支付给李群送65000元在法律关系和客观事实上均属于不同的性质，李杞莲无权以此为由主张扣减，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1页。东岸村委会述称，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周坚盛、周新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杞莲退还周坚盛、周新强购地款75000元；二、判令东岸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时，周坚盛、周新强当庭确认其在本案中不请求李群送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土地位于斗门区白蕉镇东岸村。李群送（乙方）与东岸村委会（甲方）签署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6年12月6日的协议书，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桥湖北路船厂食品厂宿舍以东山地，该地块编号134号，面积168平方米，西至李杞莲、北至周淑琴、东至及南至均为空地。李群送、李杞莲均确认李杞莲出资65000元并享有上述地块50%的份额。2012年9月10日，李杞莲在上述协议书复印件上手书：“本复印件此地，134号地共款150000元，有一半地款75000元由周新强付款，收款人：李杞莲，身份证：440************829。”并将署具该内容的协议书交给周坚盛、周新强。2013年8月31日，李群送（甲方）与李杞莲（乙方）为明确双方共同出资购地的事实及份额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现甲乙双方在白蕉镇东岸村桥湖北路东一区买了一块地号是134号地，双方共同投资、共同收益，投资本金130000元，双方每人投资50%（即65000元），现协议书写李群送名下，以后收益共同拥有。李杞莲在其自己持有的该协议原件上手书了一份证明：“此协议书李杞莲的股份（即50%）已转给周坚盛，以后收益属于周坚盛收益，以后此地有纠纷由李杞莲负责。李杞莲。”李杞莲将署具“证明”的上述协议书原件交给周坚盛、周新强。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坚盛、周新强、李群送、李杞莲均不是东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周坚盛、周新强的请求权基于其与李杞莲关于涉案土地（份额）的转让，本案纠纷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李杞莲辩称本案属于合伙纠纷，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土地位于白蕉镇东岸村，应属于该村农民集体所有。周坚盛与李杞莲在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也明确知道涉案土地属于东岸村的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李杞莲将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占有的份额转让给周坚盛、周新强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周坚盛与李杞莲达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杞莲确认收取周坚盛土地转让款75000元，故周坚盛请求李杞莲返还土地转让款7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杞莲以其在转让所占份额之前向李群送支付了购地款65000元为由，主张仅应向周坚盛退款10000元，因其与李群送合伙买地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坚盛请求东岸村委会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因东岸村委会没有与周坚盛签订任何合同，且没有收取周坚盛的转让款，故周坚盛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新强自认其在涉案交易过程中只是代周坚盛转交土地转让款，则周新强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主体，其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一审法院对周新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杞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向周坚盛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75000元；二、驳回周坚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新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8元（周坚盛已预交），由李杞莲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是李杞莲是否应向周坚盛返还购地款750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杞莲在其与李群送签订协议书的复印件上自行手书收到周新强购地款的内容，还将该协议书原件交给了周坚盛、周新强，李杞莲的这些行为均为其个人行为，并没有证据证明李群送知道并同意，李群送与周坚盛、周新强之间也没有直接签订任何协议，因此，在此种情况下，李杞莲将其与李群送合伙所购土地的份额转让给周坚盛，不能当然导致周坚盛与李群送成立合伙关系。因此，本案纠纷是因李杞莲转让其所购买土地的份额产生的争议，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并无不当。李杞莲收取了周坚盛的购地款，在双方的转让合同关系被确认无效后，李杞莲应向周坚盛退回所收取的75000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杞莲上诉要求李群送直接向周坚盛退款一节，一是周坚盛在一审时已经明确不要求李群送承担还款责任，二是李群送并没有收取周坚盛的购地款。因此，李杞莲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依据。至于李杞莲与李群送之间如有纠纷，可以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李杞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上诉人李杞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