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昌邑市禾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昌邑市都昌街肖家埠村。 法定代表人：肖晶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波，昌邑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凡华，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向，汶上南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爱国，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上诉人昌邑市禾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凡华及原审被告张爱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林凡华是有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汶上县立兴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林凡华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是两个公司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关系，林凡华一审应用汶上县立兴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义起诉。本案是新型农业合同诈骗，林凡华借合同之名到处放种子，无限扩大育苗种植规模，然后压价回收，利用处于购销合同顶端的优势地位，致使无数种子育苗户有苗无处卖，除非接受压价，否则所培育种苗无法销售。林凡华开始多给了2万粒，后又追加了3万粒，所繁育种苗由于林凡华拒不提货，无法销售而倒掉，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其基本原因是林凡华多点投放，多处放种，巨量放种，造成供大于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种苗成活率及规格要求（在种植技术正确和环境条件优良的条件下定植成活率不低于95%），如因上诉人提供种苗不合格造成林凡华无法定植的，林凡华有权索赔，但本案一审忽略了一个问题，是林凡华因为自身原因拒不提货，所以造成了无法定植，张爱国是本案中间人，跟上诉人和林凡华都熟悉，其在跟林凡华通话中所说，即林凡华一审提供录音当中所称温水烫坏了种子，上诉人认为，我公司是有资质的高科技农业有限公司，有具有资质的科技人员，有相应的科技条件，林凡华在第一时间提取了5万多株涉案种苗，而上诉人是根据合同一次性浸泡的种子，一次性育苗，根据基本常识，要出问题的话早就全坏了，不会存活五万多株，也就不存在林凡华与中间人所说的情况。除林凡华第一次提取56100株之外，第二次到上诉人处提货，上诉人是经林凡华主管人员（林凡华亲叔，亲姐姐等四人到现场监督上诉人装货），林凡华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才敢装货，看不好不装。但林凡华装货后便利用其有利的购销地位，非要给上诉人0.4元/株（合同约定0.8元/株），上诉人不同意，林凡华因而拒绝付款，本次种苗数量是三万株，按照林凡华的价格要赔1.2万元。货车是林凡华自带的，上诉人因处于劣势地位，且无多余土地，林凡华不付款只能将装好箱、装好车的小苗倒在路边，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2.4万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林凡华签有书面合同，双方约定林凡华到上诉人处分批提苗时，除定金外剩余代育费于提苗前支付，如有质量问题需与定植后7天之内书面通知上诉人，超出日期后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但林凡华利用合同的优势地位拒不提货，给上诉人造成无奈和巨大经济损失，是林凡华违约而不是上诉人。四、张爱国是介绍人，只起介绍作用，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林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禾晟公司、张爱国连带赔偿林凡华各项经济损失286290元；二、诉讼费用由禾晟公司、张爱国承担。 禾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终止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的《种苗代育合同》；被反诉人承担违约金9600元，赔偿损失51120元，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林凡华（乙方）与张爱国（甲方）签订种苗代育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培育西瓜苗，其中西瓜王子60000株，单价0.80元/株，金额48000元，约定育成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西瓜王子60000株，单价0.80元/株，金额48000元，约定育成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共计价款96000元。种苗质量约定：西瓜王子为嫁接苗，种苗的叶色、根系正常、苗龄为三叶一心、整齐且无掺杂，由西瓜种子育成出厂商品苗的成活率80%以上，以最终出厂商品苗计算代育费用。投入品中约定：甲方投入全新一次性32孔标准穴盘、全新进口基质，乙方投入西瓜种及南瓜砧木。责任承担部分约定：甲方应保证种苗成活率及规格要求（在种植技术正确和环境条件优良的情况下，定植成活率不低于95%），如因甲方提供种苗不合格造成乙方无法定植的，乙方有权索赔；乙方在提苗前做好栽植准备，确保按供苗期限全部定植，乙方原因造成种苗损失的，由乙方负责；乙方保证在供苗期限内提苗，提苗三天内定植，不能按约定时间提苗的，乙方应及时与甲方联系协商解决。交货方式及时间：乙方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1月20日前，到甲方育苗厂分批提苗，甲方保证按时提供合格种苗；乙方到达甲方育苗厂后，由甲方负责安排人员装车，并办理好交接。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20000元作为订金，剩余代育费于提苗前支付。违约责任：甲方延期交货或交货不足数量，甲方应偿付此批代育费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经济损失，乙方若不按期支付费用或拒收合格种苗，应偿付此批代育费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经济损失，任意一方提出变更合同，应提前通知对方，征得对方同意，否则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如因种苗存在质量问题的，乙方应于提苗后七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并协商解决，超过日期后，甲方不承担责任。合同下方甲方处由昌邑市禾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张爱国、李海龙（系昌邑市禾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晶晶之丈夫）在授权代表处签字，乙方由林凡华签字。林凡华在与禾晟公司、张爱国签订合同前向禾晟公司、张爱国交付西瓜种子150000粒，2018年12月3日为确保种苗数量又向禾晟公司、张爱国交付西瓜种子30000粒，共计交付180000粒。合同签订后，林凡华按照合同约定缴纳订金20000元。2019年1月27日，林凡华到禾晟公司、张爱国处提培育的西瓜种苗17100株，单价0.8元/株，林凡华支付代育费13680元；2019年1月30日林凡华到禾晟公司、张爱国处提培育的西瓜种苗21000株，单价0.8元/株，林凡华支付代育费16800元；林凡华到禾晟公司、张爱国处提培育的西瓜种苗18000株，单价0.8元/株，林凡华支付代育费14400元。以上禾晟公司、张爱国共交付林凡华西瓜王子种苗56100株。林凡华支付的订金20000元在林凡华到禾晟公司、张爱国处提上述56100株种苗时已进行了结算。 另查，2018年11月18日，林凡华与山东阳谷东大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签订种苗定购合同，约定林凡华为山东阳谷东大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培育西瓜苗，数量为180000株，单价1.90元/株，计款342000元；交货时间为林凡华将种苗运达山东阳谷东大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指定基地聊城市阳谷县东大农业园，2019年1月25日前分批送达，林凡华保证按时提供合格种苗，供苗具体分批时间：2019年1月5日前6000株，1月8日至1月10日14000株，1月15日至1月18日81200株，1月19日至1月22日78800株。违约责任：林凡华延期交货超过五天以上或交货数量不足95%时，林凡华应偿付此批货款的5%作为违约金，山东阳谷东大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若不按期支付费用或拒收合格种苗，应偿付此批货款的5%作为违约金。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一、涉案种苗代育合同的主体？在履行过程中谁构成违约？林凡华主张的赔偿数额？二、禾晟公司反诉要求林凡华承担违约金9600元并赔偿损失51120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执的焦点： 林凡华提供如下证据：1、种苗代育合同，林凡华用以证明其与禾晟公司、张爱国存在种苗代育合同关系。林凡华称合同中甲方代表李海龙是代表禾晟公司，张爱国代表自己；2、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5日林凡华与张爱国电话录音、2019年2月1日林凡华到禾晟公司苗厂，与禾晟公司、张爱国的录音，林凡华用以证明禾晟公司、张爱国在育苗过程中，用热水浇育苗床，将种子烫死等严重侵害种子的行为造成种子无法正常育苗，禾晟公司、张爱国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了种苗无法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保量交付林凡华；3、禾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晶晶与张爱国于2019年1月27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收据，并加盖禾晟公司公章，林凡华用以证明禾晟公司、张爱国收到林凡华支付的合格种苗代育费，证明禾晟公司、张爱国严重的迟延交货的行为；4、林凡华与山东阳谷东大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种苗订购合同，林凡华用以证明因禾晟公司、张爱国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了该合同无法及时全面履行，导致林凡华的损失。诉讼请求损失部分的计算方式：合同双方签订的种苗市场价格为2.2元/株，成本价为1.9元/株，林凡华交付给禾晟公司、张爱国180000粒种子，按照合同约定的成活率80%计算，禾晟公司、张爱国应交付林凡华144000株种苗，而禾晟公司、张爱国仅交付56100株种苗，尚未交付的87900株种苗，按照每株1.9元/株减去0.8元的代育费，等于每株损失1.1元，损失为：1.1元/株*87900株计96690元。因禾晟公司、张爱国迟延交苗及未交付西瓜苗导致的西瓜迟延上市30多天，每亩地产量在6000斤以上，每斤的差价近2元以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80000元，另外，根据合同约定，禾晟公司、张爱国的违约应支付10%的违约金计9600元，故林凡华要求禾晟公司、张爱国赔偿损失共计286290元；5、禾晟公司大棚里面照片五张，证明禾晟公司大棚内大量的残次苗。禾晟公司、张爱国质证意见：1、对种苗代育合同真实性无异议，禾晟公司、张爱国认为合同约定林凡华保证在供苗期内自行提苗，除订金外，剩余代育费用于提苗前支付，如种苗质量存在问题，林凡华应于提苗后7日内书面通知禾晟公司、张爱国协商解决，超过日期后禾晟公司、张爱国不承担责任，禾晟公司、张爱国认为林凡华构成违约；2、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三份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无异议；4、林凡华与山东阳谷东大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种苗订购合同是否真实不清楚，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主体、数量、提货时间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合同约定的提苗时间早于案涉双方约定的时间，在此之前林凡华应该有充分的准备。禾晟公司、张爱国对林凡华主张的损失计算数量有异议，认为应按120000粒种子减去供货数量56100粒种子计算未交种苗的数量，对林凡华主张的第二部分损失不予认可，对第三部分违约金损失禾晟公司、张爱国认为是林凡华未提货构成违约，林凡华应支付给禾晟公司违约金。 禾晟公司、张爱国提供证据如下：1、张爱国与林凡华电话录音，证明禾晟公司、张爱国有足够的西瓜苗；2、光盘，证明昌邑市禾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是有资质代育种子的合作社，大量工人为履行合同付出了巨大的劳务，林凡华拒绝提货，大量的优质小苗装箱后又被抛弃到路边。林凡华质证意见：1、禾晟公司、张爱国提供的通话录音时间2019年2月22日已经严重超出了该批苗的合同约定的2019年1月15日和1月20日的交付期限，并且在录音中也能体现并非禾晟公司、张爱国育的种苗，而是从其他地方购买的；2、光盘没有任何与本案有关联性的内容，并且拍摄的时间地点均不清楚，无法证明禾晟公司、张爱国的主张。林凡华提交的2019年1月14日与张爱国的通话录音中明确了禾晟公司、张爱国严重错误的育种方式及育出合格种苗的数量也不足，及2019年1月15日林凡华与张爱国的通话录音，2019年1月15日已经是第一批合格种苗的交付时间，但禾晟公司、张爱国仍不能确定第一批合格种苗的数量，在录音中也能体现无法按时交付合格种苗的内容，林凡华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到合格的种苗，故林凡华于2019年1月27日和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1日到禾晟公司、张爱国处共收到56100株合格种苗，2019年2月1日林凡华到禾晟公司、张爱国处提合格种苗的录音也能证明禾晟公司、张爱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约定交付的时间内足额保量交付合格的种苗。在2月1日提货现场林凡华与张爱国、肖晶晶交流了如何来补欠缺的80000多颗种苗的方式和方法，但禾晟公司、张爱国仍然无法提供合格种苗。故林凡华认为是禾晟公司、张爱国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林凡华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种苗代育合同的主体问题，种苗代育合同上方甲方与乙方处所列主体分别为张爱国与林凡华，合同下方甲方处由昌邑市禾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张爱国和李海龙签字，乙方处由林凡华签字，林凡华到禾晟公司、张爱国处提苗禾晟公司、张爱国出具的收款收据收款人处由禾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晶晶和张爱国共同签字，其中2019年1月30日收款收据中加盖了禾晟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张爱国以其个人名义与林凡华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下方加盖禾晟公司公章，合同履行过程中张爱国亦与禾晟公司共同参与，故代育一方的合同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为禾晟公司和张爱国。 第二，关于谁构成违约的问题。案涉各方签订的种苗代育合同明确约定了禾晟公司、张爱国为林凡华代育西瓜种苗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15日和1月20日前，林凡华分批提苗，禾晟公司、张爱国保证按时提供合格种苗，禾晟公司、张爱国种苗成活率及规格要求（在种植技术正确和环境条件优良的情况下，定植成活率不低于95%），如因禾晟公司、张爱国提供种苗不合格造成林凡华无法定植的，林凡华有权索赔。林凡华提供的2019年1月14日与张爱国的录音中，林凡华在合同约定的提苗时间之前问禾晟公司、张爱国具体育了多少苗，张爱国称技术员没有及时通知其种子坏了，说耽误林凡华的活了，对种苗的具体数量，说技术员一会这样，一会那样，说九万五到十万的数量，并称在培育过程中因用热水提温烫坏了种子，而且一般西瓜芽泡十个小时左右是正常的，技术员泡了20个小时，并告诉林凡华已经出了这么个情况，问林凡华什么意见，林凡华说按照林凡华供应的种子数应该是有富裕的，现在不但不富裕了，合同内还亏了，张爱国称数量不够，林凡华在后面的谈话中和张爱国讨论如何保证合同约定的120000颗苗，并保证纯度，技术员报的数量需要看是不是都可以，是不是都是商品苗，合同内的数量保证不了的话，人家和林凡华打官司，林凡华也就得和禾晟公司、张爱国打官司了。2019年1月15日的录音中，林凡华与张爱国讨论如何让禾晟公司、张爱国补足苗，到其他苗厂去买苗以及怎么买，让禾晟公司、张爱国把自己手头的货该踢的踢，该整的整，该升级的升级，差的数量告诉禾晟公司、张爱国只能到当地买了，如果多了也要。2019年2月1日录音中，林凡华称从外头调了四五万棵苗，加上禾晟公司、张爱国的四万棵一共才十多万棵，还差人家20个棚的苗子，并说已经上次让禾晟公司、张爱国倒点苗，禾晟公司、张爱国糊弄，缺斤短两，林凡华需要到人家厂子解释争取人家谅解，让禾晟公司、张爱国想办法今天提个2万来棵，让禾晟公司、张爱国抓紧落实剩下的苗，用心养，养成商品苗，否则全都报废了。从以上录音证据可以看出，林凡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前询问禾晟公司、张爱国培育种苗的数量问题，张爱国告知林凡华因技术员不当育苗导致种苗数量不够，2019年2月1日林凡华去禾晟公司、张爱国苗厂去提苗时仍然数量不够，林凡华为完成与第三人的合同义务需要从外头调苗，禾晟公司、张爱国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代育种苗数量：即2019年1月15日育成种苗60000株，2019年1月20日育成种苗60000株；禾晟公司、张爱国提供2019年2月22日与林凡华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林凡华明确表达禾晟公司、张爱国在1月20日没有把种苗育出来，差其近8万株苗，不负责任，还斤斤计较，禾晟公司、张爱国以此录音证据用来证明林凡华违约显然与事实不符，禾晟公司、张爱国辩称合同约定林凡华提苗，是林凡华不提苗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林凡华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1月20日前到禾晟公司、张爱国育苗厂分批提苗，禾晟公司、张爱国保证按时提供合格种苗，即林凡华提货的前提是禾晟公司、张爱国准备好符合合同约定质量和充足数量的西瓜种苗，禾晟公司、张爱国未准备好培育合格的西瓜种苗导致林凡华无法按时按量提货，故禾晟公司、张爱国构成违约。禾晟公司、张爱国辩称林凡华违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林凡华要求禾晟公司、张爱国赔偿损失286290元，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林凡华主张其向禾晟公司、张爱国提供西瓜种子180000粒，合同约定按成活率80%计算，禾晟公司、张爱国应交付林凡华144000株西瓜种苗，禾晟公司、张爱国已交付56100株，尚有87900株种苗未交付，按照每株1.9元/株减去0.8元的代育费，每株损失1.1元，故损失为：1.1元/株*87900株计96690元。禾晟公司、张爱国认为应以120000株减去供货数量56100株计算未交种苗数量，而不应以180000株乘80%成活率来计算交苗总数量。一审法院认为，林凡华虽然实际提供给禾晟公司、张爱国西瓜种子180000粒，但合同明确约定2019年1月15日交付60000株，2019年1月20日交付60000株，对其余林凡华多提供的30000粒种子双方未明确约定交付种苗的数量及交付期限，林凡华主张此部分禾晟公司、张爱国违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凡华与第三人签订的种苗定购合同约定西瓜王子种苗单价1.9元/株，案涉各方签订的种苗代育合同培育费0.8元/株，故禾晟公司、张爱国未交付种苗给林凡华造成的损失为：（120000株-56100株）*（1.9元/株-0.8元/株）=70290元。第二部分林凡华主张的损失为：因禾晟公司、张爱国迟延交苗及未交付西瓜苗导致的西瓜迟延上市30多天，每亩地产量在6000斤以上，每斤的差价近2元以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80000元。上述损失林凡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禾晟公司、张爱国不予认可，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部分林凡华主张的损失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禾晟公司、张爱国延期交货或交货不足数量，禾晟公司、张爱国应偿付此批代育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经济损失，合同代育费总额为96000元，故林凡华主张的违约金应为96000元*10%计9600元。综上，因禾晟公司、张爱国违约给林凡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70290元+9600元=79890元。 关于第二个争执的焦点：禾晟公司反诉要求林凡华承担违约金9600元并赔偿损失51120元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上述第一个争执的焦点，案涉各方签订的种苗代育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禾晟公司、张爱国构成违约，给林凡华造成损失应予赔偿，故禾晟公司反诉主张林凡华违约要求其承担违约金9600元并赔偿损失5112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各方之间的种苗代育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有效。林凡华为禾晟公司、张爱国提供西瓜种子，禾晟公司、张爱国应按合同约定培育完成保质保量的西瓜种苗，但禾晟公司、张爱国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禾晟公司、张爱国应共同赔付林凡华损失79890元，林凡华起诉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禾晟公司反诉要求林凡华承担违约金并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爱国辩称其系介绍人不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禾晟公司、张爱国共同赔偿林凡华损失798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林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禾晟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4.35元，由林凡华承担4033.23元，禾晟公司、张爱国承担1561.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9元，由禾晟公司、张爱国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人证言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选苗、提货，选好了三万株苗装车，但因价格问题被上诉人拒不提货。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所述的是2019年正月即2019年2月4日之后，该时间远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两证人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有效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上述证人证言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正月，与案涉合同约定的提货时间不符，证言内容与本案缺少关联性，且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被上诉人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拒不提货或压低价格提货行为；三是原审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系案涉合同的缔约一方，且上诉人在提起本案反诉时的反诉请求亦是“判令终止禾晟公司与林凡华之间的《种苗代育合同》”，双方因履行案涉《种苗代育合同》发生争议，被上诉人理应为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拒不提货或压低价格提货行为的问题。案涉《种苗代育合同》明确约定了提货的时间，该约定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按约提货的前提是上诉人按时提供合格种苗，但从案涉2019年1月14日、1月15日、2月1日的录音证据中均能看出，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提供合格种苗，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拒不提货或压低价格提货，该主张与上述录音证据中的内容不符，被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被上诉人损失，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原审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共同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原审被告未在上诉期内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系原审被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上诉人关于原审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禾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2.35元，由上诉人昌邑市禾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