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18196号原告：吴美珍，女，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捷，上海星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霭倩，上海星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民，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忠明，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原告吴美珍诉被告李民、刘忠明赠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1日通过远程网络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美珍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捷、阮霭倩，被告李民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被告刘忠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与诉讼，故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美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李民向被告刘忠明赠予的人民币9,150,000元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刘忠明向原告偿还全部受赠予的款项9,15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刘忠明承担利息(以9,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计付)；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李民系夫妻，两人于2004年9月22日登记结婚，被告刘忠明系被告李民的司机。2018年10月16日，李民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7,250,000元转账赠予刘忠明，2018年7月4日，李民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1,900,000元转账赠予刘忠明，刘忠明与李民串通接受上述赠予款项，配合李民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提起诉请如上。被告李民辩称，李民将上述9,150,000元转账给付刘忠明一节属实，但给付刘忠明的全部款项是己的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故而己有权处分，且该款给付为己自行处分行为，对其给付的性质无须作出任何界定。被告刘忠明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后未到庭应诉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吴美珍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结婚证，证明原告与被告李民系夫妻，2004年9月22日登记结婚至今仍为夫妻关系；2、吉林市骏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工资发放明细、银行电子凭证等，证明被告刘忠明系吉林骏弘公司员工，为李民开车，2014年时其月收入3,500元；3、西安吉居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吉林省华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长春市华岸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明2017年以来，李民先后将上述三公司中本人持有的股份分别转移给被告刘忠明和案外人李某1(也系李民公司中的员工)，刘忠明还为吉林华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明刘忠明明知李民转移婚内财产并予以配合；4、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证明刘忠明分别在2018年7月4日和10月16日收到李民转账给付的1,900,000元和7,250,000元；5、民事起诉状、公安报警记录，证明2017年以来原告与李民夫妻感情恶化，2018年4月2日李民还曾对原告实施家庭暴力，2018年12月李民向法院起诉离婚；被告李民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意见称：对原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据2-5的关联性均不同意，证据2关于刘忠明的身份等虽然属实，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关于三个公司股权转让变更属实，但亦与本案无关联，且上述股份变更发生于2017年，早于李民夫妇的感情不睦，李民出让的是认缴股权，不存在实际转让价格，因此不能证明李民恶意转让股份；证据4的转账款项属实，但转出的都是李民的个人财产，李民有自行处分权利，与原告无关；证据5的报警记录属实，但笔录中原告陈述的内容不实，当时李民与吴美珍发生争执的原因是吴擅自使用了其母的退休金因而两人争吵，并非李民实施家庭暴力，而且报警记录和离婚起诉状均不能证明两人在2017年就感情破裂，更不能证明李民转移财产。被告李民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所依据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继承协议、北京市海淀区公证书，证明李民父母生前在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XXX号XXX区XXX栋XXX号房屋一套，在两被继承人先后去世后，该房产由李民继承，且根据继承协议的内容，该房产指定由李民一人继承；2、居间服务合同、房产经纪服务告知书、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产补充协议、委托书、光大银行网上资金托管协议书、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用于证明李民继承获得的北京学院路房产由李民出卖后获得价款8,100,000元，李民转给刘忠明的款项即来自于该房出售款；3、转账记录6张，证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学院路房产的买受人分六次转给李民购房款共计2,200,000元；4、自书遗嘱及照片，证明李民之母陈树范生前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遗嘱，将北京学院路房产中的个人份额全部赠予李民一人；5、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沪0112民初16169号民事调解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听证笔录，证明2018年6月原告在闵行法院作为被告李民的代理人参与诉讼并达成调解协议、之后在2018年12月一中院听证时陈述其与李民的夫妻未分居，其两次诉讼中陈述的夫妻感情状况都与本次诉讼中说法不一，可见其陈述夫妻感情破裂一节不实；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中继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继承协议上陈树范的签名系伪造；公证书虽然具有合法要件形式，但其中所陈述的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与被告出示的陈树范自书遗嘱自相矛盾，表明该份公证书系李民以欺骗方式获得，而且公证书只是针对李民的继承行为，并未对继承房产属于李民个人还是李民夫妻共有做出界定，故而不能证明该房产系李民个人获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李民提供仅为复印件，难以核对真实性，就关联性也不同意被告的意见，李民出售房产得款与给付刘忠明的款项在数额上并不对应，而且该房出售价从开始的9,500,000元变更为8,100,000元，李民收款的账户也与光大银行资金监管账户并不一致，出售后李民的户籍一直未迁出该房产，显示李民与买房人李2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该出售行为无效；对证据3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就关联性也不同意被告举证意见，该款的交易记录可能系李民与他人串通所作，也不属于李民个人财产，必须结合李民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核对上述款项的完整流转过程，并查明李民给付刘忠明的全部款项究竟来自于何处；对证据4的真实性亦存疑点，根据该遗嘱出具日期，系出现在陈树范去世前一个月内，此时陈是否具备完整的民事行为能力，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均无法体现。而且根据现场照片看到陈树范手扶该份书面文件，但桌上无笔和印泥等物，这份遗嘱可能系被告李民一手操作，并非陈树范的真实意思；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就关联性不同意被告的举证意见，由于一中院的再审听证是根据被告李民的申请提出，原告之所以在听证时说夫妻感情未破裂，基于此时李民与其共同财产较多且复杂，难以做出分割，故而为了避免财产损失而陈述夫妻感情未破裂，而且此时双方确实还未到夫妻感情彻底破裂程度。本院依据原、被告各自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当庭的陈述等认定以下事实：原告吴美珍与被告李民系夫妻，两人于2004年9月22日登记结婚。被告刘忠明曾为被告李民、原告吴美珍控股的吉林市骏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员工，具体工作为替李民开车，2014年期间刘忠明每月工资约为3,500元。2018年7月4日，被告刘忠明名下的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内收到被告李民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的1,900,000元，同年10月16日，刘忠明再次收到李民转入的7,250,000元。另查明，被告李民父母李松茂、陈树范生前拥有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XXX号XXX区XXX栋XXX号房屋一套，李松茂于2014年2月26日因病在北京市死亡，陈树范于2017年4月8日因病在上海市死亡，两位被继承人死亡后，李民作为两人生前唯一继承人，于2017年5月19日经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办理了两被继承人遗留的上址房产继承手续。2018年5月9日，被告李民将继承获得的上址房屋出售予案外人李2，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出售价为9,250,000元，同年7月3日又将该房出售价变更为8,100,000元，双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后，李民于2018年10月16日通过银行资金托管账户收到李2支付的房款7,250,241.67元。还查明，李民、吴美珍夫妻在2018年期间出现感情裂痕，2018年4月2日吴美珍在上海市住所内报警称李民对其实施家庭暴力，2018年6月，李民对吴美珍代理其与案外人公司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进行听证陈述；2018年12月4日，李民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因吴美珍当庭不同意离婚，李民于2019年2月撤回离婚诉讼。以上事实，除了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外，还有原告与被告李民分别提供的前述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已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内容，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被告李民向刘忠明给付钱款的民事行为是否有效，刘忠明收到的9,150,000元是否属于李民个人财产。就争议焦点，原告吴美珍认为两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且刘忠明身份为李民的个人司机，每月收入仅几千元，其无取得李民对价款9,150,000元的任何可能性，故而李民无对价给付义务但仍将巨大款项给付刘忠明的赠予行为系两被告恶意串通行为，目的为转移吴美珍、李民的夫妻共同财产，属无效行为，应予退还；被告李民则辩称其给付刘忠明9,150,000元为个人处分行为，所给付的款项来自于父母遗嘱给付的个人房产价款，与原告无关，且其向刘忠明的转账款项为自行行使财产处分权，对其给付的性质无须作出任何界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仅在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夫妻对财产另有特别约定时，才存在财产归夫或妻一方各自所有的情形。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李民基于个人动机，未经吴美珍同意，擅自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大额财物交付刘忠明，无论如何界定其性质，显已大幅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在无证据证明李民取得吴美珍同意或者事后经吴美珍追认的情况下，李民的给付行为侵犯了吴美珍的财产共有权；刘忠明取得上述财产，并非善意有偿，违背公序良俗，故应当认定无效，其理应予以返还。就李民辩称所处分的财产系来自于其父母生前指定其个人继承获得遗产的意见，经查，李民提供其母陈树范生前自书遗嘱以证明其父母生前指定遗产由其个人继承，但在其本人提供的公证书中又载明：“李民称被继承人李松茂、陈树范生前无遗嘱”，李民本次提供的证据之间彼此矛盾，故无法得出李民继承取得的遗产为其个人所有的结论；并且，本案审理的并非李民与吴美珍之间的离婚析产纠纷，不宜在两人尚未离婚之时就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属作出判定；据此，对被告李民的该节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但刘忠明退还系争款项后，李民可在与吴美珍离婚析产时主张继承取得的财产为其个人所有。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刘忠明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系争款项系李民主动交付刘忠明，刘忠明并非侵犯吴美珍财产共有权的积极一方，由刘忠明单方承担利息损失并不合理，故而本院对原告该节诉讼请求难以支持。被告刘忠明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民给付被告刘忠明人民币9,15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刘忠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美珍人民币9,150,000元；三、对原告吴美珍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5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50元，均由被告李民、被告刘忠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杰审 判 员  纪岳峻人民陪审员  赵文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宁 玲书 记 员  郭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外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