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423民初1091号 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清河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吴振宇，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童海仲，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桥东街（建设大厦-3-12）。 法定代表人：杨德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捷，辽宁绿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原县政府）诉被告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红日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原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童海仲，被告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原县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立即偿还借款13，887，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开始支付利息，直至本金利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二、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在开发旅游区过程中多次向清原县政府借款。清原县政府于2017年7月份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清原红河漂流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3笔8413.59万元及利息。后清原县政府重新梳理双方之间的借款凭证，又发现两笔借款没有计算至8413.59万元内。清原县政府请求变更诉讼请求，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审理期限到期为由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清原县政府另行提起诉讼。因此清原县政府针对这两笔借款提起本次诉讼。两笔借款为2011年9月15日清原县政府向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提供1,290万元借款，于2013年2月5日提供98.7万元借款。清原县政府认为，原、被告已经形成平等主体之间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应当立即偿还借款。 清原红河漂流公司辩称：一、清原县政府所诉1,290万元借款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已通过交税方式返还给清原县政府12，920，864.79元，多返还20，846.79元。事实是:清原县政府为了完成当时税收任务，2011年5月26日的前几天时任县政府领导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商量:为完成政府税收任务由清原县政府先行给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拨付1,290万元，（即2011年5月26日由清原县资金拨付中心账户拨付490万元，又于2011年6月27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拨付800万元）。让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收到后以缴税形式返还给政府（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于2011年6月27日向清原县地方税务局交纳土地使用权转让契税683，152.44元，于2011年6月28日向清原县地方税务局交纳耕地占用税12，237，694.35元）。 二、清原县政府所诉98.7万元借款，是以借款形式归还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为清原县政府垫付的以下款项：1、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代清原县政府支付给执法人员补助款441，602元。其中包括清原县交通大队执法人员补助款72，048.00元，清原县地方海事处执法人员补助款69，050元，清原县公安局执法人员补助款260，148元，清原县工商局执法人员补助款20，824.00元，清原县综合治理办执法人员补助款16，872元，清原县森林公安执法人员补助款608元。2、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代清原县政府支付“抓拍”工程款412，286元。3、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代清原县政府支付“马三线道路标牌”工程款133，121元。 三、本案不属于民法调整的民事合同纠纷，作为政府的原告，在履行财务管理中与被告发生的纠纷，原、被告在该起纠纷中的地位，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作为接受财政预算拨款专项资金的主体与清原县政府的地位不是平等的，是支配与被支配、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并且清原红河漂流公司2008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明确了漂流公司今后的发展由政府主导。因此，清原红河漂流公司认为本案依法不受民法调整，不应按民事案件审理。清原县政府提供的证据县财政局调整指标通知单、预算拨款凭证、付款通知书均证明1,290万元是县政府财政预算拨款。县级财政性资金支付凭证证明9498.7万元是县政府财政预算拨款。清原县政府将行政单位财务管理的行政行为及财政预算拨款行为作为借款给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的民事行为，并要求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偿还，于事实无据。 四、清原县政府诉请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偿还借款主体资格不适格。清原县政府没有借给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借款1,290万元的事实。清原县政府提供的证据“财政局调整指标表通知单”，证明1,290万元是清原县财政以预算拨款方式分配给清原县旅游局的旅游管理事务-其他商品支出财政拨款；“预算拨款凭证”证明1290万是县财政局地方财政库款以停车场建设为由拨付给清原县资金收付中心；清原县资金支付中心“付款通知书”证明该中心将1,290万元转账给旅游局；“专用款收据”，证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收到1,290万元，是旅游局给付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的名为借款实为清原县政府偿还的转税款1,290万元，支付转税款的主体为清原县旅游局。 清原县政府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1年12月9日财政局调整指标通知单（2011）65号，2011年12月13日预算拨款凭证（预65第1082号），2011年6月27日行政事业单位报账审批单，2011年6月27日付款通知书（0001623）；2011年6月27日专用收款收据（0007381），拟证明清原县政府通过财政局和旅游局将1,290万元出借给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清原红河漂流公司质证意见：财政局调整指标通知单、预算拨款凭证、行政事业单位报账审批单、付款通知书证明不了借款给清原红河漂流公司，该借款收款单位是清原县资金收付中心，标明给旅游局的停车场建设资金，1290万用款单位是清原县旅游局；专用收款收据（0007381）上付款单位是旅游局，虽收款标明为借款，但为县财政拨款的一种常见的方式，即先用借款方式付款，然后再以财政拨款方式平消借款账目。本院认定如下：1290万由清原县财政以清原县旅游局停车场建设资金科目拨付，清原县资金收付中心转款给清原红河漂流公司，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成立。 2、2013年2月4日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向县财政借款的请示，2013年2月5日借款协议，2013年2月5日通用记账凭证，2013年2月5日县级财政性支付凭证,2013年2月5日专用收款收据，拟证明清原县政府向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提供了98.7万元的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清原红河漂流公司质证意见：对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向县财政借款的请示，该请示中载明：清原县政府和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签订的开发协议，“马三线”道路交通标牌改造和“双长线”抓拍工程费用，应由清原县政府承担。依据审计局2008审计报告，对2012年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支付公安等执法部门人员的补助费也应该由政府承担，98.7万元系为以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名义向清原县财政借款，替政府支付以上三项费用，待年后政府补办拨款手续，付三项垫支费用。在该请示上有时任县财政局、副县长、县长的签字，均同意清原红河公司在请示中确定的事实，即该三项费用由政府先出借后补办拨款平账；对于借款协议，在政府没有进行拨款之前支付的款项，县财政的一贯做法是，先履行借款的程序然后在政府拨款后平帐；通用记账凭证不是实际资金已拨付的凭证；县级财政性支付凭证、专用收款收据证明借款给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的证明作用有异议。本院认定：清原县政府认可“马三线”道路交通标牌改造和“双长线”抓拍工程费用及执法部门人员的补助费由其承担，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的借款履行了清原县政府报请程序后，以政府拨款平帐借款。故本院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围绕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4年11月18日关于对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涉及政府欠款的事项情况汇报，拟证明所谓的借款98.7万元是偿还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代清原县政府履职所垫付的款项。清原县政府质证意见：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提供的证据对复印件；情况汇报与本案的两笔借款没有关联性；该证据是审计局局长所做的一个情况汇报，情况汇报本身并不等同于政府的终结性结论。本院认定如下：该份证据为清原县审计局作出的审计报告就涉及清原县政府欠款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事项的审计结果，具有客观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2、2011年5月26日、6月27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2份，拟证明1290万借款是分两笔由清原县旅游局支付给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清原县政府质证意见：款项1290万是由清原自治县资金收付中心支付，资金的出借方是清原县政府。本院认定如下：清原自治县资金收付中心支付1290万，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3、税收缴款书2份，拟证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先后于2011年6月27日、28日缴税683，152.44元、12，237，694.35元，借款1,290万元后按清原县政府要求，将此款交税以代政府完成税收任务，1,290万元名为借款实为转税款。清原县政府的质证意见：税收缴款书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1,290万元是代政府完成税收的行为。本院认定如下：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1,290万元是代清原县政府完成税收任务的转税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4、2011年10月8日情况说明，拟证明1,290万元按当时县领导的说法是向红河景区投入1,290万元，用于改造建设工程，但事实上，1,290万元为转税款。清原县政府质证意见:依该证据，清原县政府需要向清原红河漂流景区投入1,290万元用于改造建设工程，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所主张的1,290万元是转税款相互矛盾。本院认定如下：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款项用途为用于改造建设红河漂流景区，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5、进账凭证、收款收据、记账凭证、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向县财政借款的请示，拟证明2013年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代清原县政府支付应当政府支付的执勤人员补助费441，602.00元、抓拍工程款412，286.00元、路标工程款133，121.00元，共计98.7万。该组证据与清原县政府提供的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向县财政借款请示，形成完整地证据链，可以证明98.7万元当由政府承担，清原县政府同意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以借款名义替政府支付上述费用，并同意政府补办拨款手续。清原县政府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清原洪河漂流公司代清原县政府支付98.7万元。请示表明了是清原洪河漂流公司向清原县政府借款98.7万元。本院认定如下: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借款系用于代清原县政府支付补助费、抓拍工程款、路标工程款的事实，予以采信。 6、三十道河村的证明附征收土地协议书及岳俊义证言，拟证明2011年6月30日该村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后，没有实际征用土地，与两份缴税书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不应当缴税，之所以缴税是为政府完成缴税任务而转税，1,290万元不是借款。清原县政府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所证明的目的，根据常识仅签订一个意向的协议，是不可能缴纳土地使用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缴纳税款后，和税务局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而无权向县政府主张。本院认定如下: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所交纳税款与本案借款有关联性，1,290万元为转税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依据当事人陈述和质证意见，结合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年初清原县政府预留拨款指标1,290万元分配清原县旅游局，预留科目为清原红河漂流景区停车场建设。2011年5月26日清原县资金拨付中心向清原红河漂流公司银行转款490万元，2011年6月27日清原县资金拨付中心向清原红河漂流公司银行转款800万元。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于2011年6月27日出具一份1,290万元专用收款收据（0007381），付款方清原县旅游局，收款方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款项性质借款。 2012年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支付马三线道路交通标志改造工程款133，121.00元，支付双长线吴家沟、沙河子卡口建造抓拍工程费412，286.00元，支付公安、交警、工商、海事、森林、旅游等执法部门人员补助费441，602.00元，共计987，009.00元。2013年2月4日，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向清原县政府提出《红河漂流关于向县财政借款替政府支付道路牌匾监控及维护费的请示》，理由为：“根据清原县县政府和红河漂流于2003年4月29日签订的开发协议关于政府负责通往景区的道路建设的相关规定，对2012年马山县道路交通标志进行了改造和双长线吴家沟、沙河子卡口进行了抓拍工程费用应当由政府承担；根据县审计局2008年审计报告要求，按对公司经营中存在的问题按各自承担的原则，对于2012年红河漂流支付公安、交警、工商、海事、森林、旅游等执法部门人员补助费也应该由政府承担；由于目前临近年关，这些费用需要马上支付。现以红河漂流的名义向县财政借款替政府支付以上三项费用合计987，009.00元，待年后财政补办拨款手续”。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的借款请示履行了清原县政府的审批程序后，2013年2月5日清原县财政局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签订了987，009.00元的借款协议,清原县政府为清原红河漂流公司转款资金987，009.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290万元出借主体的认定。二、1,290万元是借款还是转税款的认定。三、98.7万元是借款还是用于支付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垫付款的认定。 对于焦点一的认定。从清原县财政局调整指标通知单（2011）65号可知，2011年年初清原县财政局为清原县旅游局预留拨款指标1,290万元，预留科目为红河景区停车场建设。虽财政预算拨款时的用款单位为清原县旅游局，但该款并没有拨付给该局，而是直接拨付给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本院认为，清原县旅游局为清原红河漂流公司行业主管部门，同时也是清原县政府下属的行政职能部门，因此清原县财政将该笔预算拨款资金用列支对象为清原县旅游局，系应为将政府财政资金转款给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的拨款方式，1,290万元出借主体应为清原县政府而不是清原县旅游局。 关于焦点二的认定。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主张将1,290万元用于缴纳税款以代政府完成税收任务，名为借款实为转税款，但其所提供不足以证明从清原县政府转款来1,290万元与其缴纳的税款之间具有关联性。在清原县政府对清原红河漂流公司此项抗辩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本院尚难认定案涉款项系清原红河漂流公司缴纳的转税款。故对清原红河漂流公司该项辩解主张，本院无法支持。清原县政府已实际转款给清原红河漂流公司1,290万元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标明款项性质为借款，依其诉讼能力，在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本院确定在收据上标注借款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1,290万元为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借款。 关于焦点三的认定。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向清原县政府提出的借款请示报告可知，请示报告中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已明确表述为马三线道路交通标志改造工程款，双长线吴家沟、沙河子卡口建造抓拍工程费，公安、交警等执法部门人员补助费，共计98.7万元应由清原县政府承担，借款用于支付上述款项。清原县政府审批同意清原红河漂流公司向其提出的借款请示，借款用政府财政拨款平账。本院认为，上述款项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故本院对清原县政府的该项98.7万元借款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清原县政府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之间存在1,290万元借贷关系，无法认定清原县政府与清原红河漂流公司之间存在98.7万元借贷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1,290万元，并自2019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122.00元，由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5，922.00元，由被告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负担99，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韩红日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韩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