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鳗联（集团）揭阳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负责人：吴晓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华，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华，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电力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李小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云，广东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汕头鳗联（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陈丹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楚鹏，女，该司员工。上诉人汕头鳗联（集团）揭阳公司（下称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电力开发公司（下称电力公司）、原审被告汕头鳗联（集团）公司（下称鳗联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揭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确认位于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1号路以南8号西街以西的1165m²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XXXXXX]及其上盖建筑物（下称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为揭阳公司，并不得执行；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的土地使用权归属的事实错误。本案是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揭阳公司同时提出确权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包含确权之诉和程序形成之诉双重性质。确认当事人物权的权利归属与内容，即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是本案的前提和核心。揭阳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对本案应作实质审查，不能只作表面判断，即要基于执行标的物权属产生的基础性的证据及实体法律关系予以判断，不能简单根据《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利外观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但是，一审法院只以大楼建设封顶后才被错误补办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来认定权属是错误的。揭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电力公司、鳗联集团和一审法院均没有否认其真实性，证据真实明确反映案涉土地使用权由揭阳公司如何取得及地上建筑物由揭阳公司如何出资建设并出租的历史演变过程，具有高度盖然性。但一审法院却只以错误的权利外观作出土地使用权属于鳗联集团的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物的建设单位出资建设管控的事实及所有权归属故意不作客观认定。对案涉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归属，一审中揭阳公司已从报建、发包、付工程款、管控、出租等方面提出充分证据，并且电力公司和鳗联集团也没有否认证据的真实性。揭阳公司出资建造案涉地上建筑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称物权法）第三十条取得物权事实清楚，凿凿有据。本案包含确认之诉，对案涉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归属也应作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对该建设管控事实过程和所有权人不作分析评判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房地一体”绝不能作为本案确权之诉的审理判决原则，“房地一体”只是抵押、查封、处置不动产所适用的原则，其他有关确权的实体法律规范未见有此“房地一体”的原则和规定。一审法院以“土地及其上盖物之间的归属，应适用‘房地一体’的处理原则”为由确认物权，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的结果侵犯了揭阳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错误的权利外观认定土地权属，违背案件事实，揭阳公司出资建造案涉地上建筑物并依法取得物权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剥夺了揭阳公司的物权，侵犯了揭阳公司合法权益。五、一审判决书释法说理简单偏向。一审判决书审查判断证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行使自由裁量权等均没有充分和合逻辑的说理，通篇判决理由只短短两句话，不具有可接受性。一审法院简单认定证据和说理，是故意回避问题。六、一审判决结果不具有利于执行工作的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本案不管是从揭阳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享有所有权来说，还是从建筑物自身存在不方便执行问题来说，都能阻却执行。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拍卖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依法登记在被执行人鳗联集团名下，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已登记的不动产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应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案涉土地使用权为鳗联集团所有，系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揭阳公司提交的预交地价款通知书、合同书、合作协议书等证据载明的地址与法院查封、拍卖的土地使用权地址不符，无法证明是同一处。揭阳公司提交的预交地价款通知书及与揭阳军分区签订的合同书、合作协议书等的落款时间均在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时间之前，且土地使用权证系揭阳市人民政府核发，在土地所有权认定方面，其效力远远大于揭阳公司提交的上述其他文书。揭阳公司主张案涉地上建筑物是其于1995年期间斥资建造的，但提交的《建筑工程预（概）算书》《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法证明该建筑物为揭阳公司所有。原揭阳市城建规划局于2001年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的“建设单位”记载为鳗联集团。揭阳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其为合法权属人。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按照物权法以及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规定，揭阳公司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为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揭阳公司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要求不予执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鳗联集团陈述称，揭阳公司一直与鳗联集团是不存在资产划转的情况。办证的过程是揭阳军分区要办理土地证的时候找不到揭阳公司的人，所以找到上级鳗联集团，说土地需要分割成两片才可以办证，因为一部分是卖给揭阳公司，一部分是揭阳军分区自建；当时揭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去世，公司事实上已经倒闭，所以由鳗联集团企管部经理协助揭阳军分区的人去揭阳协助办理土地证。因为当时是盖了鳗联集团的章，所以土地证是登记了鳗联集团的名，房由于没有竣工验收所以没有办证，但是办证费用还是揭阳军分区通过市政府协调后优惠支付的，所以现在土地证原件还在揭阳军分区手中。地和房都是属于揭阳公司的。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为揭阳公司，并不得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记载，位于揭阳市榕城区1号路以南、8号西街以西的土地使用者为鳗联集团，用途为商品房，使用权类型为出让；该证落款时间为2001年8月14日，编号为XXXXXX；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记事栏记载日期为2001年8月14日，内容为“1．商品房建成后出售时，开发单位应与购房者持有关转移土地产权的证明文件到我局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该公司须于2001年10月31日前持本证及有关资料到揭阳市国土资源局东山分局申请办理证书年检及换证手续”。2001年10月，上述土地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为鳗联集团。电力公司因鳗联集团拒不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于2015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汕龙法执字第533-1执行裁定书查封鳗联集团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2018年9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507执恢142-1号执行裁定书，拍卖鳗联集团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或变卖其等值财产。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粤0507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揭阳公司的异议。诉讼期间，揭阳公司提出：案涉土地早在1993年由揭阳公司与揭阳军分区合作征地，揭阳公司分得其中1165平方米，支付征地土地价格180万元，此后揭阳公司委托揭西建筑公司承建案涉工程，案涉工程在1996年施工完成封顶，本案土地使用权在2001年才进行初始登记，登记土地使用权人是鳗联集团，但该土地使用权证是由于鳗联集团代办宗地登记时错误申报导致的，并非对案涉土地真实客观反映，案涉土地地价款、报建费8万元均由揭阳公司支付。2001年4月，鳗联集团委派业务员张业辉代办案涉土地初始登记，揭阳公司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张业辉代办过程中直接与揭阳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并以鳗联集团名义申报案涉土地的初始申报登记，土地价180万元是揭阳公司支付的，鳗联集团从未为案涉土地支付地价；案涉土地在2001年4月之前显示权属人是揭阳公司；有关建设费用由揭阳公司支付承担，体现的建设主体是揭阳公司非鳗联集团；从揭阳公司支付给揭阳军分区报建费8万元体现案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是揭阳公司所有，案涉土地除揭阳公司享有的一栋外还有军分区享有的另外一栋，两栋建筑物均由军分区报建，揭阳公司对自己享有的建筑物的报建费付还军分区。对此，电力公司提出：揭阳公司提出的主张不成立，案涉土地没有以揭阳公司名义办理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规划许可证，相反房地产登记部门颁发的案涉土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的建设单位是鳗联集团，土地使用权人也是鳗联集团。对此，鳗联集团提出：揭阳公司所述属实，案涉房产是揭阳公司所有的。诉讼期间，揭阳公司提出：案涉地上建筑物是一栋9层的住宅楼，实际上是一栋已经封顶，但没有经过竣工验收、没有装修外墙和内部的烂尾楼，除了1楼的4间铺面，其中2间铺面因拖欠工程队的工程款被工程队强制租赁50年，其他建筑物目前空置。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及其上盖物之间的归属，应适用“房地一体”的处理原则，确保房与地同属一个主体。根据土地使用权证的记载，可以认定位于揭阳市榕城区1号路以南、8号西街以西土地的使用权人为鳗联集团。关于上述土地的建筑物，根据土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记载，土地的建设单位是鳗联集团，故应认定该土地的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为鳗联集团。揭阳公司主张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属其所有而提交的预交地价款通知书、合同书、合作协议书，不足以证明该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为揭阳公司所有。因此揭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电力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鳗联集团提出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揭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揭阳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原审查明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揭阳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使用人为鳗联集团，案涉地上建筑物尚未办理产权证，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建设单位为鳗联集团。揭阳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证明效力大于揭阳公司提交的其他书证，在目前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鳗联集团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揭阳公司主张《国有土地使用证》系错误登记在鳗联集团名下，主张其支付了案涉房地产的地价款、报建费等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故应由揭阳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揭阳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汕头鳗联（集团）揭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玫审 判 员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侄锋书 记 员  陈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