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12民再5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莉，女，汉族，1979年11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宽，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纯，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强，男，汉族，1968年6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传让，男，汉族，1978年5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申诉人王莉因与被申诉人王文强、李传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2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505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皖民抗1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凌锐、冷曙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王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宽、张守纯，被申诉人王文强、李传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检察机关抗诉提出：本院（2018）皖12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依据王文强出具的借条、收条，认定李传让因经营沙石厂需要，分别三次向王文强借款共计230000元。该案一审中，王文强与李传让均称借条及收条均系落款日期书写形成，且手印是书写时所按。二审中，王文强在2018年6月29日上午书面问话时，称借条指印系借条落款日期所按，而李传让在当日下午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收条及借条指印为2017年后补形成，且借条指印系其后补一次捺按形成。二者所说明的借条情况明显不相符合。但当日下午王文强对李传让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时，其又全部认可李传让的说法，前后说法矛盾。另外王文强及李传让在该案一、二审及检察院审查期间均陈述借条系借款时所出具，经该院委托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案涉三份借条形成时间均为2017年1月前后，与该借条所载时间明显不符合。综上，该案主要证据六份借条、收条系伪造而成。原审法院依据伪造的主要证据认定借款事实，违反法律规定。2、2018年6月29日下午，该院组织王文强对李传让当天下午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却未组织王莉对该份笔录质证，即将该份笔录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径行认定王文强与李传让之间行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作出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3、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王莉除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外，还提出，本案是王文强与李传让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企图损害其合法权益。1、王文强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六张条据经鉴定是同一时间制作；2、李传让关于借条及收条如何形成说法自相矛盾，足以证明本案为虚假诉讼；3、一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未对双方共同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分析认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超过审理期限、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二审程序违法，并维持了一审错误判决。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王文强的诉讼请求。王文强辩称，其起诉的三次借款都是真实的，是王莉给其打电话借款的。与李传让共有三次借款，第一次直接把现金给了王莉，第二次和第三次借款给了李传让。请求驳回申诉，维持原判。李传让辩称，六张条子不是同一时间写的，三张借条是不同时间写的，三张收条是同时写的。指印是后补的，但不是虚假的。其欠王文强钱是事实。请求驳回申诉，维持原判。王文强向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判令王莉、李传让偿还其借款人民币230000元及利息138000元（利息计算30个月）；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是亲戚关系。2014年7月、11月、12月，李传让因经营家庭生意分三次向其借款100000元、70000元和60000元，李传让给其出具借条三张。其多次索要借款及利息，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拖偿还。李传让辩称，借款是事实。王文强是王莉的叔叔，其向王文强借款是经过王莉同意的，用于做生意，并支付过利息30000元。其现在没有能力偿还借款。王莉辩称，王文强诉称的三笔借款其不知情，也未签字确认。2014年其与李传让经营的沙场因政府整顿停产不再经营生意，没有借款必要；其与王文强、李传让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并报案到派出所，该借款不真实，存在虚假诉讼。即便该借款存在，其与李传让已离婚，在离婚时双方约定债务由李传让承担，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传让与王莉是夫妻关系，2013年开始经营沙石生意。李传让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11月28日、12月9日三次向王文强借款人民币100000元、70000元、60000元，并出具借条三张，未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月利息为2分，同时给王文强出具收条三张。三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王文强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李传让2014年7月10日”；“今借到王文强现金柒万元整，￥70000.00，李传让2014年11月28日”；“今借到王文强现金6万元整，￥60000.00，李传让2014年12月9日”。王文强催要借款时，王莉支付借款利息30000元，余款经多次催要未果，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李传让与王莉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传让向王文强借款，并出具借条，事实清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王文强要求李传让、王莉偿还借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借条虽未载明利息，但李传让在庭审中认可，双方约定月利息为2%，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约定支付利息。因王文强只请求偿还30个月的利息，该请求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故对其请求应予准许。王莉辩称，该借款是李传让所借虚假、不真实，其已与李传让离婚，应由李传让偿还。经查，王莉与李传让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沙石生意，此期间，李传让向王文强借款，王莉提供的政府整顿沙场文件，仅证明政府对沙场进行整顿，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沙场何时停止经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不是用于经营沙石厂，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借款，依法应共同偿还，王莉的辩解理由，应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李传让、王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文强借款人民币230000元及利息138000元（30个月，按月利息2%计算），合计368000元，扣除已付30000元，合计33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李传让、王莉负担。王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关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分析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违法错误。三、一审法院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判决，程序违法。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李传让因经营沙石厂需要，分三次向王文强借款合计230000元，有李传让出具的借条在卷证明，李传让对该借款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借款后，王莉偿还利息30000元。关于王莉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关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分析认定，导致判决错误问题。鉴定意见认为，三张借条上的三个指印不是在标称落款日期间隔分别形成，而是同一手指一次性捺印形成。二审中，经与李传让核实，其认可系后补形成。本院认为，李传让分别在三张借条上分别后补一个指印，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成立，故王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莉与王文强有亲戚关系，借款发生在李传让与王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王莉庭审中辩称，其不知道借款一事，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及超审限判决，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虽有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但未影响本案的正确判决。该案因司法鉴定，存在法定扣除审限的情形，故王莉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上诉人王莉负担。再审中，抗诉机关提供了一份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案涉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王莉对抗诉机关出具的证据无异议。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条、收条均是伪造的。王文强、李传让均认为该鉴定是王莉单方委托的，其二人不知情，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对于李传让、王莉与王文强之间是否存在230000元民间借贷的事实，仍需要进一步予以查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皖12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1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廷华审判员  汝 峰审判员  吕 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 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