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江炳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莲，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楠，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朱汉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林通，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7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慧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慧江公司赔偿深圳建筑公司损失600573.33元；以上二项相抵后，深圳建筑公司仅应支付慧江公司款项17276.78元；三、慧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深圳建筑公司支付给慧江公司的货款505934.74元系贴息款错误。1.深圳建筑公司在2017年2月27日支付给慧江公司上述款项时,兴业银行转贷回单中明确备注用途是“材料款”,并非贴息款。2.虽然深圳建筑公司的员工李玉成在与慧江公司员工林志勇的电话录音中提及支付慧江公司贴息款问题,但他反复强调该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原审法院对此未置可否,不予认定显属错误。3.2018年1月5日和2月7日的两次对账,是分别核对的2017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的账目,以及2018年1月1日到1月31日的账目,并非核对的是2017年2月份的账目。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发生于2017年2月27日,并非不存在遗漏的可能,原审法院称深圳建筑公司为一家股份有限公司,专业财务人员在对账时遗漏不合常理的说法不能成立。4.慧江公司的财务人员彭海春出庭作证称上述款项为贴息款,但彭海春是否慧江公司员工无法证明，其证言证词不能采信。深圳建筑公司主张为材料款有银行凭证以及深圳建筑公司多次催促慧江公司开具发票等直接证据证实。二、原审判决认定的按每日0.5‰的标准计付尚欠款项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调整。原审审理过程中,深圳建筑公司主张和抗辩不欠慧江公司款项,因此没有对违约金过高的问题要求法院调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直接依照合同约定标准判决深圳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每日0.5‰相当于年息18.25%,接近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上限24%，明显过高。三、深圳建筑公司反诉主张由于慧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后虽经扩大检测和重新验算，整体挤压强度合格，但由于上述问题导致深圳建筑公司的工期延误，深圳建筑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慧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抗压强度在政府主管部门抽检中不合格，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抽检不合格，被迫进行扩大检测，耽搁了工期，额外支出了费用，深圳建筑公司可以要求损害赔偿。深圳建筑公司没有放弃索赔权利，且索赔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以深圳建筑公司在对账时没有扣除认定深圳建筑公司没有提出质量异议是错误的。四、深圳建筑公司提出的要求慧江公司赔偿因其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造成的工期延误损失的反诉请求应当支持。慧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是用于桩基础部分的施工,这是土建施工的第一道工序,在此期间没有其他可以同时进行作业的项目,只有这个工序验收合格,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在此期间,深圳建筑公司的人员、设施全部处于停滞和闲置状态，深圳建筑公司在此期间指出的各项费用与慧江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深圳建筑公司理应赔偿。另根据慧江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如因混凝土质量不合格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慧江公司负责，深圳建筑公司有权要求慧江公司赔偿损失。慧江公司辩称：一、关于深圳建筑公司2017年2月27日所支付的505934.74元系深圳建筑公司所支付贴息款项的事实。1.根据慧江公司二审新提交的恒大绿洲项目四份对账单结合一审中提交的深圳建筑公司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证据可以证实深圳建筑公司于2015年、2016年向慧江公司转让了七张尚未到期的商业承兑汇票,面值共计10118695.14元用于支付货款，慧江公司均在当月与深圳建筑公司在对账单中对账确认,实收款项为票面价值的95%,总计实收货款9612760.38元,所得差额刚好为2017年2月27日深圳建筑公司所支付的贴息款项505934.76元，且该笔505934.76元贴息款项深圳建筑公司与慧江公司在对账中并未遗漏,而是在恒大绿洲项目《2017年1月1日-2017年2月28日应收账款对账单》中予以对账确认。2.慧江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李玉成的通话录音也证实贴息5%事实的存在。李玉成也承诺如深圳建筑公司与慧江公司的对账金额确系对账金额就按对账金额支付给慧江公司。3.证人彭海春的身份毋庸置疑，如果身份不实，其对合同履行期间付款的情况细节描述也不会描述的如此详细，并且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表示愿意与深圳建筑公司的财务对接人员林少芬进行对质。综上所述，深圳建筑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所支付505934.74元在双方当月对账中就已经确认扣减，并未遗漏，且从深圳建筑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可以看出深圳建筑公司对于商业承兑汇票贴息的事实是早已知情的，也是认可的，505934.74元系双方确认的贴息款项，且经过双方对账确认，深圳建筑公司欠慧江公司货款金额为1123784.74元准确无误。二、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1.根据慧江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于2015年5月3日签订的《东莞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深圳建筑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按拖欠数额以每日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达成的合意，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保护；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距离深圳建筑公司所主张的接近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上限24%尚存很大差距。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深圳建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慧江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慧江公司认为合同双方履行合同应当秉承诚信、恪守承诺,深圳建筑公司未如约履行义务,其应当承担违约的法律后果。且慧江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涉案项目“恒大绿洲花园”工程早已竣工，房屋已交付买受人并已入住。从2018年1月31日至今，深圳建筑公司拖欠慧江公司预拌混凝土货款已近两年的时间，上百万的资金被其占用，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按每日0.5‰计算并无不当。三、慧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存在问题，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桩结构两次结构检测造成的工期延期应由深圳建筑公司自行承担。1.根据慧江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签订的《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八条、第十条的约定，慧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深圳建筑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35根工程桩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慧江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经检测均为合格产品。2.深圳建筑公司所提交的7份第一次检测报告，仅仅证明了混凝土结构抗压强度不合格，无法证实造成混凝土工程桩结构是由慧江公司所提供混凝土造成的，根据《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八条、第十条的约定可知，深圳建筑公司作为施工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存在其他因素影响混凝土结构构件强度是知晓并且是有预见的。事实上混凝土结构是否满足建筑工程验收标准,不仅要求慧江公司混凝士质量合格，还取决于深圳建筑公司按照规范要求对混凝土进行施工、养护。且第二次扩大检测7份检测报告又显示混凝土结构合格并且又满足设计要求，就更不能证明慧江公司所供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涉案工程工期延误与慧江公司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深圳建筑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慧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深圳建筑公司支付拖欠慧江公司砼款1123784.74元，并按照合同第十条第二款以每天0.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违约金为74731.69元），合计1198516.38元；二、由深圳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深圳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慧江公司赔偿深圳建筑公司由于其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桩基砼质量不合格引起的工期延误及费用增加损失600573.33元；二、慧江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深圳建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慧江公司支付货款1123784.74元；二、限深圳建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慧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23784.74元为本金，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但是所计违约金不得超过本金1123784.74元）；三、驳回深圳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5586.64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建筑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902.87元，由深圳建筑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7748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中，深圳建筑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慧江公司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供货时间为2017年1月1日—2017年2月28日），拟证明双方确认深圳建筑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向慧江公司支付贴息款505934.76元，深圳建筑公司并未遗漏；第二组证据为四份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供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1日—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30日和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31日，拟证明深圳建筑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向慧江公司实际付款2619384元（支付未到期商业承兑汇票面值2757245.9×95%）、于2015年10月29日实际付款2232975元（支付未到期商业承兑汇票面值2350500.05×95%）、于2015年12月2日实际支付2244029元（支付未到期商业承兑汇票面值1000000×95%、1362136.22×95%）、2015年12月29日实际付款1050425元（支付未到期商业承兑汇票面值1105710.23×95%）、2016年4月29日实际付款373447.60元（支付未到期商业承兑汇票面值393102.74×95%）和2016年7月5日实际付款1092500元（支付未到期商业承兑汇票面值1150000×95%），深圳建筑公司七次支付商业承兑汇票面值10118695.14元，双方四次对账实际支付9612760.38元，差额505934.76元，正是2017年2月27日支付的5%贴息费用。深圳建筑公司对慧江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对账确认单载明2017年2月27日深圳建筑公司向慧江公司支付款项505934.76元，并未注明是贴息款，相反，该款项与另一笔收款额100万元相加得出1—2月深圳建筑公司总计支付货款1505934.76元，505934.76元是计入到货款总金额里的，没有证据显示属于贴息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7笔付款均发生在2015年和2016年，在2017年之前，这些货款相加的金额只不过与慧江公司计算的5%的贴息款吻合而已，双方并未就需要支付贴息款达成协议，事后深圳建筑公司多次向慧江公司提出要求开具505934.76元的货款发票，在慧江公司发出法务函的回函中再次明确该款项属于货款的一部分，应当抵扣货款。慧江公司提交的两组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供货日期为2017年1月1日—2017年2月28日的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记载深圳建筑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支付505934.76元给慧江公司，供货日期为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31日的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记载深圳建筑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慧江公司支付1092500元，供货日期为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30日的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记载深圳建筑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向慧江公司支付373447.60元，供货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31日的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记载深圳建筑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和2015年12月29日向慧江公司支付2244029元和1050425元，供货日期为2015年10月1日—2015年10月31日的应收账款对账确认单记载深圳建筑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10日和2015年10月29日向慧江公司支付2619384元和2232975.0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深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深圳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及慧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深圳建筑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支付的505934.76元是属于贴息款还是货款；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深圳建筑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请求是否成立。关于深圳建筑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支付的505934.76元是属于贴息款还是货款的问题。深圳建筑公司主张2107年2月27日支付的505934.76元属于货款，所欠货款总额应扣减505934.76元；慧江公司则主张505934.76元属于贴息款，深圳建筑公司所欠货款总额不应扣减505934.76元。本院采信慧江公司的主张，理由如下：第一，慧江公司的工作人员林志勇与深圳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玉成的通话录音中，李玉成确认给慧江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金额5%的贴息。第二，慧江公司的原财务人员彭海春的证人证言证实与深圳建筑公司有口头约定深圳建筑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金额5%的贴息，505934.76元是属于贴息款。第三，慧江公司能解释清楚7张承兑汇票金额共10118695.14元，按5%计算的贴息金额正好是505934.76元。第四，深圳建筑公司与慧江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7日的对账中明确记载截止2018年1月31日累计欠款额为1123784.74元，深圳建筑公司主张对账过程中遗漏了505934.76元，但没有提供证据。慧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采信慧江公司关于深圳建筑公司支付的505934.76元为贴息款的主张从而认定深圳建筑公司拖欠慧江公司的货款为1123784.7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深圳建筑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按拖欠款项以每日0.5‰的标准向慧江公司支付违约金，该标准相当于年利率18%，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属于过高的情形，深圳建筑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调整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深圳建筑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部分工程桩经检测桩身混凝土抗压强度未达成设计要求，后对工程桩扩大检测，均满足设计要求，一审法院驳回深圳建筑公司工期损失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1.4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