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宁县望远镇那德石材经销部，经营场所：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望远镇北方置业D7-36号。 经营者：樊高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天，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刚，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浩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长城中路421号院内。 法定代表人：郭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财昌，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军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长城中路421号院内。 法定代表人：郭小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军，男，1981年8月3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永宁县望远镇那德石材经销部（以下简称那德石材）与上诉人宁夏浩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辉公司）、被上诉人宁夏军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航公司）、郭小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7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那德石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78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军航公司、郭小军对石材款866317元，违约金17655元，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对判决书中第三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提出异议。上诉人那德石材是向同心县豫海森林公园项目供应不同型号、种类、数量、单价的石材，该涉案工程项目的园林绿化部分是由被上诉人郭小军、军航公司、浩辉公司负责施工的。2、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结算单中，被上诉人军航公司加盖公章认可尚欠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以所谓的“不足以证实被告军航公司有明确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实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已经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军航公司在与原审被告浩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财务人员、财务账户、办公场所、经营范围等高度相同且其资金支配也无法作出有效区分，且最高院指导案例第15号对该种类型案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上的适用已经做了明确的解释，原审法院明显对该案事实认定存在遗漏，法律适用错误。4、浩辉公司与军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郭小军同一人。军航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郭小军作为两个公司的的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且郭小军对于军航公司与其个人之间与其个人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无相应证据向法庭提供。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倒置，从而免除被上诉人郭小军的连带责任，显失公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仅仅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只判令浩辉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和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军航公司与浩辉公司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已构成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本质和危害后果均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情形相当。为保护债权人的权益，规范公司行为，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郭小军作为公司股东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浩辉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状。 军航公司、郭小军答辩意见与浩辉公司一致。 上诉人浩辉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78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那德石材对浩辉公司的诉请；2.上诉费用由那德石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双方的结算证明在证据认定及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交了情况说明、结算证明...以上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货单明细不详表、微信截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证据认定完全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结算证明从证据来源、证据内容上不具备真实性，同时无结算详细清单加以佐证，并且上诉人有相应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以税务查证为由要求上诉人加盖公章，并擅自填写结算内容。从证据来源上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非以结算为目的而获取情况说明及结算证明，先以微信图片及语音形式告知上诉人该情况说明仅为向税务机关说明发票及已付款情况，并未提及要求对账结算，并且所发图片情况说明中也不包含“合同项目已于2018年12月21日完成交付，总计金额1146317元”的内容，该事实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及上诉人微信中记录及语音均可以证实。从内容上来看，明确表述为欲证实已开发票及付款事实的证明，并有“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内容表述，很清楚该说明并非双方用于结算的证明。从流程上来看，双方签订《石材供销合同》中对供货各规格均明确约定了单价，依第六条约定：双方在确定供应数量后按合同约定（附甲方计划单、出库凭证均作为本合同的附件）进行结算工作。即应按实际供应数量进行核对结算，因为被上诉人所供应石材品种、规格较多较杂，一审中并未提交有双方确认的供货明细数量及结算详表予以佐证其“总计金额1146317元”，并且还说明“实际金额超出合同供货总额”即还结算金额与合同约定不符，如有增加变更双方亦应出具相关确认结算手续，显然上诉人认为的结算金额是虚假的，应当以供货清单及合同单价进行结算确认货款金额。从上述事实可看出，一审判决认定：“现原告经与被告浩辉公司结算证明一份，并加盖了被告浩辉公司的公章，可以证实被告浩辉公司尚欠原告石材款866317元未付”是错误的，虽然经上诉人盖章确认，但可证实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适用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采取伪造证据，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采取财产保全或作出裁判文书的，其行为已构成犯罪，依《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那德石材辩称，浩辉公司上诉状中所涉及的税务说明与结算单系两份独立证据，且不存在浩辉公司所述虚假、结算、伪造证据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 军航公司、郭小军均支持浩辉公司上诉意见。 那德石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86631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4545.65元,共计890862.65元;2.判令被告宁夏军航商贸有限公司、郭小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9日,原告与被告浩辉公司签订《石材供销合同》一份,双方就同心县豫海森林公园石材供销达成协议，并以附件的形式对需要石材的项目名称、石材品种、规格、数量及单价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浩辉公司分多次供应了石材，并由浩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出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物，被告军航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11月15日分三次向原告支付了石材款25万元，被告郭小军向原告支付货款3万元，总计已支付28万元。原告于2017年11月23日按要求向被告宁夏军航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49万元，合同约定供应的石材结束后，被告浩辉公司给原告出具结算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供应的石材总额为1146317元，原告所开发票已完税，被告军航公司在相关单位签章部分也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与被告浩辉公司经协商签订《石材供销合同》一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浩辉公司供应石材，被告浩辉公司也应在石材供应结束后向原告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现原告经与被告浩辉公司结算，被告浩辉公司出具结算证明一份，并加盖了被告浩辉公司的公章，可以证实被告浩辉公司尚欠原告石材款866317元未支付，因此被告浩辉公司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浩辉公司支付866317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被告未及时给原告付款，造成原告利息损失，故从2018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以未付款8663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为17655元（866317元×4.35%÷365天×171天），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浩辉公司签订合同后，虽然被告军航公司分三次向原告支付了石材款25万元，且被告军航公司也在给原告出具的情况证明材料及结算证明上加盖了公章，但以上证据仅能证实被告军航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发票开具原因、发票完税情况及债务结算等事实，不足以证实被告军航公司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对原告要求被告军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郭小军作为被告浩辉公司和军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也未表示愿意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虽称被告军航公司与被告浩辉公司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浩辉公司不具有偿还本案债务的能力，并由此给其造成损失，且被告郭小军属于自然人主体，与被告浩辉公司及被告军航公司不能构成公司人格混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郭小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浩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那德石材石材款866317元，违约金17655元，合计883972元；二、驳回原告那德石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4元，由被告浩辉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那德石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买卖合同扫描件1份，证明：2017年10月12日被告军航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石材供销合同一份，合同涉及的工程全部内容与原告与浩辉公司所签订的石材供销合同一致，盖章处项目经理均为白生虎，仅仅甲方变更为军航公司，证明针对涉案工程，被告军公司与浩辉公司在具体在具体的经营行为上相互重叠，结合原告在一审中出具的加盖有浩辉公司和军航公司印章的税务说明及结算单中多次出现的“宁夏浩辉建筑劳务公司旗下宁夏军航商贸有限公司”等表述，证明浩辉公司与军航公司对外登记为两个独立主体，但实际不论从具体的经营行为及人员构成相同，两家公司人格地位已经高度混同无法区分丧失了独立法人地位。该证据原件在军航公司留存。 浩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份合同系那德石材向军航公司开具发票时签订的。从签订日期上以及那德石材没有留存原件，事实上可以证实仅为开具发票使用。 军航公司、郭小军的质证意见与浩辉公司一致。 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打印件1份，证明：根据该指导案例中关于关联公司的认定标准，结合本案中原告出具的全部证据，原告认为浩辉公司与军航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符合最高院关于关联公司认定的标准。 浩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案例不属于证据，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对于公司人格混同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军航公司、郭小军的质证意见与浩辉公司一致。 上诉人浩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微信记录截图三张（郭小军手机留存），证明：2019年5月31日那德石材的那经理给郭小军发送微信提出因税务局查账对军航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确认。确认内容为提供49万元发票，走账金额仅有25万元，内容中没有合同项目于2018年12月21日完成，总计1146317元的结算内容。 那德石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仅能证明郭小军与那德石材针对税务部分进行过协商，不能以此证明结算单系虚假证据，且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还有石家庄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与本案无关。同时，该组证据可以反证那德石材多次向郭小军索要货款的事实。 军航公司、郭小军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二、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涉案税务对账单和结算单是那德石材的那经理以税务核账为由要求加盖军航公司、浩辉公司的公章。双方没有对石材数量、价款进行结算。 那德石材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中郭小军陈述的浩辉公司实际经营地址与证人本次庭审陈述的实际经营地址相互矛盾，且军航公司、浩辉公司、郭小军与证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 军航公司、郭小军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经审查，上诉人那德石材、浩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浩辉公司、那德石材对涉案《石材供销合同》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并不表示异议，本院对该合同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浩辉公司出具的结算证明载明的总货款金额扣减军航公司代支付的货款，支持那德石材一审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军航公司与郭小军应否承担本案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那德石材一审、二审举证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军航公司与浩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亦不能证明郭小军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情形，郭小军只是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军航公司、郭小军不承担本案支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虽然军航公司向那德石材支付货款并在欠款说明上加盖印章，那德石材向军航公司开具发票，但不能证明军航公司有加入本案债务偿还的意思表示，且那德石材向军航公司开具发票是按浩辉公司要求所为。 综上，上诉人那德石材、上诉人浩辉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8元，由永宁县望远镇那德石材经销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0元，由宁夏浩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少骏 审判员  王 刚 审判员  **程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