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3664号原告：蔡育谦，女，1970年7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艳澄，女，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关智佳，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广州市澄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逢源路逢源东街7号之一首层自编A。法定代表人：王动，经理。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欢，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育谦与被告周艳澄、关智佳、广州市澄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澄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育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242300元及利息（以2423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5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2.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广州市荔湾区蓬莱新街40号房屋的业主，前述房屋的三楼加建部分存在未取得房产证的情况。2015年被告周艳澄、关智佳主动找到原告说其收到信息城管执法部门要对原告前述房屋的加建部分进行拆除，他们可以让违章建筑合法化取得政府颁发的房产证，但需要原告给他们费用。原告由于一直居住在香港对内地政策不了解就听信了说辞，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在被告的要求下分多次向其支付用于前述违章房屋合法化的费用共计242300元，该等资金由澄东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后原告发现被告未兑现承诺，前述房屋至今未成功合法化，且被告拒不返还原告支付的前述费用。被告周艳澄、澄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周艳澄曾是澄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接受了原告的委托，对涉案房屋存在违建以及扩建等工程收取涉案款项。所谓“合法化”其实是将违建部分拆除，并在城管部门进行验收等代理工作。为了结算以及支付工人工资等方便，借用了关智佳的个人账户进行收款，关智佳本人并无参与澄东公司的管理和经营，涉及的款项和账户也是由澄东公司所使用和控制。被告关智佳辩称，其是周艳澄的女婿。关智佳根据周艳澄的要求，把个人账户借给澄东公司使用，方便工程收款和结算的需要。关智佳对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并不清楚，相关资金也不是关智佳使用。本院依法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4月30日，澄东公司向蔡育谦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蓬莱新街40号支付服务费10000元”。2015年5月7日，澄东公司向蔡育谦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蓬莱新街40号支付50000元作为处理办理违章费用”。2015年5月26日，澄东公司向蔡育谦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蓬莱新街40号支付合法化费用50000元”。2015年6月2日，澄东公司向蔡育谦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蓬莱新街40号支付合法化费用43000元”。上述收据上收款单位处均有“周艳澄”的签名。2016年3月25日，周艳澄向蔡育谦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蓬莱新街40号办理违章建筑定金30000元”。上述收据载明的金额共计183000元。蔡育谦表示其于2015年5月9日向关智佳转账57000元；2016年3月16日，蔡育谦向关智佳转账2300元，附言中记载了三楼合法化、吃饭钱，上述两笔款项三被告未向其开具收据。因此上述五张收据的金额加上未开收据的金额共计242300元。根据蔡育谦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蔡育谦向关智佳的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4月30日，转账50000元，备注记载“1万人情，4万工程款”；2015年5月7日，转账50000元，备注记载“三楼合法化费用”；2015年5月9日转账57000元，备注记载“三楼合法化费用”；2015年5月26日转账50000元，备注记载“工程款合法化”；2015年6月2日，转账163000元，备注记载“工程款及合法化费用”；2016年3月16日，转账2300元，备注记载“三楼合法化吃饭钱”；2016年3月25日，转账19000元，备注记载“三楼合法化增加费用”；2016年3月30日，转账11000元，备注记载“三楼合法化增加费”。庭审中，蔡育谦表示上述2015年4月30日转账的50000元中10000元为人情费，40000元为工程款，故澄东公司当日出具的收据记载的金额为10000元；2015年6月2日转账的163000元中，120000元为工程款，43000元是合法化费用，澄东公司当日出具的收据上也载明43000元为合法化费用。庭审中，蔡育谦表示未与关智佳签订相关合同，也未与关智佳直接沟通办理涉案房屋合法化问题，但认为关智佳的账户收取了上述款项，故关智佳负有返还义务。庭审中，三被告对上述金额没有异议，但表示收取的242300元不是“合法化”的费用，而是拆除违章建筑以及相关修复的费用，并提交了《增加项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2015年5月15日，蔡育谦（甲方）与澄东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地点为广州市荔湾区蓬莱路蓬莱新街40号天台；增加面积为该物业天台房，工程款为63800元，乙方愿意净收取60000元。2015年5月23日，蔡育谦（甲方）与澄东公司（乙方）签订《增加项目补充协议》记载：工程地点为荔湾区蓬莱新街40号天台，工程项目为城管拆除后，重新装天台完成一房一厅一厨一厕，面积43平方，工程时间为期60天，因为风险高，要慢工操作；城管拆除后，雨篷及钢材的材料能用的全部用上，不能用的再买；协议书签订之后，乙方收取工程款为30%为前期费用。蔡育谦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协议载明的是天台建设费用，是工程款，该费用与本案主张的合法化费用的时间和金额均不吻合。蔡育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周艳澄收取涉案费用是用于办理涉案房屋违章建筑合法化。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7月29日蔡育谦发送信息“周姨，合法化连同拆数20万元，实情是否你老表赚左啊？3月份又加多3万和吃饭钱2300元”“真是搞唔唔到，就退钱给我了”“我下次去问下陈志锋，40号得罪他什么！”，周艳澄回复“好的，你问他吧”“已安排退合法化铁你，昨晚已通知他们不办了”。蔡育谦当庭出示存储上述聊天记录的手机予以核对。2016年9月26日电话录音中，周艳澄表示“我跟你说，不是说三楼整合法化，是说不拆你三楼的房屋，不是合法化”；蔡育谦表示“你知不知道一共多少钱啊”，周艳澄表示“总共20万吧”，蔡育谦表示“总共23万”，周艳澄回复“是的”。周艳澄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录音中的一方为周艳澄本人，但表示未同意蔡育谦的录音行为；周艳澄在录音中明确表示相关款项是为蔡育谦处理三楼违法建设所发生的费用，该录音不能证明周艳澄收取了蔡育谦“合法化”费用。2015年9月15日，广州市荔湾区多宝街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作出《关于许礼志信访问题的答复》，该答复载明：蓬莱新街40号物业，其房地产权证表明该地址为混合结构房屋2层，总建筑面积为122.48平方米；许礼志于2015年3月开始进行房屋原状维修，从3月23日开始，我街执法队不断收到群众投诉，反映该址涉嫌违建，由于其早期并未产生违建行为，街执法队仅将其列作重点监管对象；4月23日，街执法队接市12345专线转来关于该址的违建投诉后，于4月29日到现场核查，发现该址在天台上加建简易房屋，超出了其房地产权证登记的层数与面积，违反了《广州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街执法队当场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当事人立即停工并自行整改；4月30，街执法队发现该址仍在施工，同时存在将首层外立面外扩、封闭二楼阳台的情况，街执法队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扣押其施工工具，再次发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停工并自行整改；5月4日，街执法队到该址检查整改落实情况，发现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未整改，当场发出《责令限期拆除在建抢建违建违法建设通知书》，要求其自行拆除；5月5日，执行队现场检查发现当事人仍拒不整改；5月6日，街执法队联合派出所、居委会对该址违章外扩的首层外墙及天台加建的简易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5月29日，街执法队发现其存在复建行为，要求其停工整改；6月3日，街执法队检查发现当事人进行了整改，拆除了违章搭建物；6月22日，街执法队再次接到群众投诉该址天台存在违建，派员到场核查，由于无法进入暂无法核实；7月8日，街执法队进入该址天台，发现天台正在进行搭建，街执法队当场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当事人立即停工并自行拆除该违章搭建物；7月17日，街执法队检查发现其已停工，但未自行整改；8月10日，接获群众投诉反映该址偷偷进行施工，街执法队现场检查发现情况属实；8月13日，街执法队再次对该址违建进行强制拆除；该址在维修过程中，多次进行扩建、加建等行为，违反了《广州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规划区内进行新建、扩建、加建、改建、危房原址重建各类建筑工程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其违建行为在受到执法部门查处后仍屡禁不改，我行我素等。庭审中，蔡育谦明确表示诉状中的“让违法建筑合法化”是指涉案房屋三楼的加建、扩建部分写入房产证，避免被城管拆除。诉讼中，周艳澄表示蔡育谦所支付的金额为委托被告处理涉案房屋的违建事宜所发生的费用；所谓的合法化，周艳澄已经通过配合主管部门的要求，对涉违部分进行合法改建，以最大化保障了蔡育谦的权益，实际上蔡育谦也保住了三楼的加建部分。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涉案广州市荔湾区蓬莱新街40号房屋的历史资料记载：涉案房屋的原房地产权属人为蔡育谦的丈夫许礼志，房地产权证上载明房屋建筑面积为122.48平方米；2015年3月27日，蔡育谦与许礼志在公证处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蔡育谦个人所有；2017年11月4日，蔡育谦与案外人谭颖臻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蔡育谦将涉案房屋以135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谭颖臻，房屋建筑面积为122.48平方米。另查册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谭颖臻，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购买。另查明，澄东公司系2011年10月1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1万元，股东包括周艳澄、关智佳，以及案外人周庆仪、王健丰。2017年2月16日，澄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艳澄变更为案外人王动。本院认为：蔡育谦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因三被告住所地、款项支付地均在我国内地，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公民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及第（五）项的规定，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蔡育谦在明知在涉案房屋天台加建建筑属于违建行为的情况下，希望通过有偿方式委托周艳澄、澄东公司办理加建建筑“合法化”事宜；被告周艳澄、澄东公司接受蔡育谦的委托，收取蔡育谦支付的“合法化费用”“人情费”，办理委托事项。综上，蔡育谦与周艳澄、澄东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蔡育谦与周艳澄、澄东公司的上述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且属于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蔡育谦与周艳澄、澄东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澄东公司辩称其收取蔡育谦的涉案款项系工程款，但澄东公司向蔡育谦出具的收据以及蔡育谦向关智佳的转账摘要中均注明涉案款项为“合法化”费用，澄东公司提交的协议所载明的金额与涉案金额不相符，澄东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协议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澄东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蔡育谦与周艳澄、澄东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周艳澄、澄东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蔡育谦。据此，对于蔡育谦要求周艳澄、澄东公司返还2423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蔡育谦与周艳澄、澄东公司对于合同无效各自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蔡育谦要求周艳澄、澄东公司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艳澄辩称其作为澄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接受蔡育谦的委托，收取涉案款项是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根据蔡育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电话录音可证实，周艳澄接受蔡育谦的委托办理涉案房屋事宜，在周艳澄向蔡育谦出具的收据中收款单位处亦均有“周艳澄”的签名；同时周艳澄作为澄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明知公司债权债务应当通过公司设立的银行账户进行，仍旧要求蔡育谦将涉案款项转入关智佳的私人账户，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周艳澄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收取的涉案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因此，周艳澄应当与澄东公司共同承担返还242300元的责任。周艳澄的上述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关智佳是否需要与周艳澄、澄东公司共同返还款项的问题。本案中，蔡育谦提交的收据上无关智佳的签名，周艳澄与澄东公司均表示是借用关智佳的账户收取款项；蔡育谦亦表示未与关智佳就涉案委托事宜沟通以及签订合同。故仅凭蔡育谦提交的向关智佳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关智佳是涉案委托合同的受托人，收取了涉案款项，也不能认定关智佳作出了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因此蔡育谦主张关智佳与周艳澄、澄东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以及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艳澄与广州市澄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蔡育谦返还242300元；二、驳回原告蔡育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4.5元，由被告周艳澄、广州市澄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自接到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文君人民陪审员  蔡明开人民陪审员  杨小琴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陈诗冰书记员陈益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