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火森，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清，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怡萍，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好，女，193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艺，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秀清，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洪素端，女，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陈火森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好、原审第三人洪素端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火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尽管认定了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第一笔购房款5万元由陈火森缴纳的事实，但对于第二笔购房款11万多元由陈火森缴纳的事实不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购买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第二笔款11万多元于2016年由证人洪某先代缴，洪槟郎出庭作证时已当庭证实收到还款，而第三人洪素端也当庭陈述第二笔款由陈火森与洪某直接处理，具体细节其并不知情。由此足以认定第二笔款由上诉人陈火森缴纳的事实，陈火森的银行流水只是为了进一步印证该事实，就算是没有银行流水也不能否认洪某和洪素端陈述的事实。 二、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是需要出钱购买才享有的权益，并非根据身份和户口可以无偿从政府获得的补偿，并由陈火森出资购买，陈火森只是借用被上诉人名义购买，被上诉人没有能力出资购买，即不享有相应的权益，对于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转化而来的款项，也不享有任何权利，一审将其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并认为被上诉人享有权益是错误的。 三、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补偿款为家庭共有财产，在该部分财产已消耗灭失的情况下，依法已不存在可以分割的财产，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应当予以驳回。 四、再退一步讲，即使如一审判决观点进行家庭财产分割，也是先由张秀好与洪素端、陈火森夫妻进行分割，即张秀好所索要的款项也应由洪素端、陈火森共同承担，也不应只判令陈火森承担。由此亦足见一审判决的谬误和对洪素端、张秀好的偏袒。 五、纵观前因后果，更不应支持本案上诉人的无理诉讼请求。本案显然系因上诉人与洪素端的离婚纠纷案而起。在上诉人与洪素端的离婚案件中，洪素端独占了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祥吴村上吴里142-1号，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随之洪素端操纵其母亲提起本案诉讼再度向上诉人讹取金钱，上诉人被赶出了自己辛苦所建的房屋，无处居住，还得倒贴钱给洪素端和其母亲11万多。 六、一审该调查取证未调查，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缴款记录、单据对于查明本案事实有直接关系：1、直接关系到一审判决存疑的第二笔购房款到底是否由上诉人陈火森缴纳的事实认定问题；2、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第一笔购房款本来应缴6万元，但一审查明的是5万元，其中1万元差额实际是张秀好最初把0.5份额给其儿子洪清水购买缴纳，后洪清水不要购买又找陈火森协商将0.5份以1万元价格转让给陈火森，洪清水之前缴交的1万元直接抵做陈火森的购房款，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第一笔购房款6万元的缴交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放弃购买并将其名额各给一半予其儿子、女婿购买的案件事实，张秀好对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并不享有权益。3、上诉人当时购买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时，是按三个份额每个份额30平方米每平方米1970元的价格购买，并缴纳了对应的款项，最终分配相应的补偿款均是本案证人即被上诉人陈秀好的女婿洪某在具体经手，而之前已分配的补偿款是按每份额20.8平方米进行补偿，至今共计有27.6平方米对应的补偿款不知去向，是否已被洪某、洪素端和张秀好领取占有，也须调取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的缴款记录等档案资料方能调查清楚。 张秀好辩称，一、讼争款项系答辩人、上诉人、第三人所在集体组织以家庭户人口数为基准进行计算并分配的，款项包含答辩人应分配的份额，答辩人以三分之一份额进行主张、一审以三分之一份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二、上诉人所主张的购买涉案安置房、店铺、车位的款项均由其出资无事实依据。2007年4月27日洪素端经手的缴交予祥吴社区的50000元即为答辩人的出资，仅是冠以“陈火森”名义进行缴款，事实上从上诉人一审首次开庭时的表述，可知其完全并不清楚有此出资，显见该笔款项并非其所出。上诉人所主张的其余购买款由上诉人出资亦缺乏相应证据加以证实。 三、答辩人、上诉人、第三人能参与集体安置房等的购买，前提系基于失地农民的身份，上诉人于2006年与第三人结婚后将户口迁至答辩人户头，上诉人显然未分有承包地，其并不属失地农民身份，其之所以能参与安置等福利，实际上是因为答辩人、第三人失地农民的身份，答辩人、第三人先前分有集体承包地，承包地被征收时，基于失地农民的身份而享有相应的福利，由此被答辩人也一同享有安置福利。 四、讼争款项分别于2016年、2017年发放至上诉人账户，因上诉人在收到讼争款项后，未能将相应份额的款项及时支付予答辩人，答辩人曾对上诉人及第三人提及，第三人亦曾要求被答辩人主动给付答辩人，但上诉人均未能支付，独自占有讼争款项。后续上诉人与第三人夫妻关系矛盾日益激化，第三人即于2018年初启动了与被答辩人的离婚诉讼。上诉人收到讼争款项后并未用在家庭日常生上诉人活，其所主张的讼争财产已消耗灭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五、上诉人所提一审程序违法，原审应发回重审无依据。原审已查明讼争款项系以答辩人、上诉人、第三人家庭户人口数为基准进行计算并发放的，款项显然包括答辩人的份额，原审在已查清的事实基础上径直判决于法有据。 洪素端述称，其答辩意见与张秀好的答辩意见相同，属于张秀好的份额应当给予张秀好。 张秀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火森立即向张秀好支付1196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火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秀好是洪素端的母亲，陈火森和洪素端于2006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其后陈火森于2006年3月9日将户口迁入张秀好、洪素端家庭户。2016年7月30日，张秀好、洪素端、陈火森所在集体召开户主代表会议，就失地安置房制订并通过分配方案，会议通过了每人份可分配春江里20.8平方米的分配方案。张秀好、陈火森及第三人洪素端的家庭户共三人，根据此分配方案可分到的春江里安置房面积为62.4平方米。陈火森代表其与张秀好、洪素端的家庭户在该《关于失地安置房分配方案会议通过》的文件上签字。2016年8月19日，陈火森代表张秀好及洪素端将家庭户三人份的安置房面积共62.4平方米转让给贾朝玲、朱芒、贾闪光。陈火森代表其与张秀好、洪素端的家庭户与其他拥有份额的家庭户代表和买方在《祥吴社区春江里安置房购房合同》上签字。转让款由洪某于2016年8月19日和2016年8月23日分别转款30000元和264700元至陈火森的银行账户。其后，张秀好、陈火森、洪素端家庭户所在集体组织又以召开户主代表会议等相同或相似方式，将各户拥有的春江里居住区的车位、店铺份额出售，按该集体组织106人口数进行分配，张秀好、陈火森、洪素端家庭户有3人口，可分得车位出售款4600元×3＝13800元，分得店铺出售款16787元×3＝50361元，后洪某于2017年7月25日将张秀好、陈火森、洪素端家庭户分得的车位、店铺出售款合计64161元转入陈火森的银行账户。后洪素端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离婚之诉，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诉前调查。本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闽021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洪素端与陈火森离婚。后洪素端于2018年12月5日再次就离婚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8）闽0213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准予原告洪素端与被告陈火森离婚；二、原告洪素端与被告陈火森夫妻共同财产南安市石井镇进港路碧海蓝天3号楼410室商品房50%份额归洪素端所有，夫妻共同债务即银行贷款104560.14元由洪素端承担；三、洪素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支付陈火森62945元。后陈火森不服一审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截至本案第二次开庭之日，该离婚纠纷二审尚未审结。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的诉前调查笔录、庭审笔录、张秀好提供的户口簿、《关于失地安置房分配方案会议通过》、《祥吴社区春江里安置房购房合同》、《春江里车位处理方案》及《车位出售款分配签收表格》，《店铺处理方案》及《店铺出售款分配签收表格》、《银行存款明细账》、证人洪某的证言、陈火森提供的《厦门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建设与管理局等部门关于实施金包银工程的指导意见的通知》（厦府【2006】186号）、《厦门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委农办等部门关于实施金包银工程建设补充指导意见的通知》（厦府【2007】177号）、（2018）闽0213诉前调549号诉前调查笔录、（2018）闽0213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洪素端提供的《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缴款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以上证据的形式要件合法、内容明确，经庭审公开质证并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陈火森举证的《厦门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建设与管理局等部门关于实施金包银工程的指导意见的通知》（厦府【2006】186号）、《厦门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委农办等部门关于实施金包银工程建设补充指导意见的通知》（厦府【2007】177号）等文件可进一步印证享受讼争失地安置权益的主体须具备相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以自愿、有偿等方式参与并享受，出资系以家庭户为单位。《关于失地安置房分配方案会议通过》、《祥吴社区春江里安置房购房合同》、《春江里车位处理方案》及《店铺处理方案》均系陈火森代表其与洪素端、张秀好组成的家庭户与小组其他户主代表共同签字，具有民事合同的效力，上述合同性文件均能确认张秀好、陈火森、洪素端家庭户所在集体组织在失地安置房、车位及店铺的分配及处置中均系以家庭户人口数为基准进行计算的。陈火森亦不否认收到洪某支付的相关安置房、车位、店铺出售所得款项的分配款合计358861元的事实，其辩称的相关款项已经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用于偿还有关债务等答辩意见，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洪素端举证金额为50000元、日期为2007年4月27日的《现金缴款单》，拟证明系由张秀好出资该笔资金，由其经手向祥吴社区居委会交纳购房款，但该《现金缴款单》在款项来源上记载的系“陈火森交房款”及“交款人：陈火森”等内容，故该《现金缴款单》不能证明张秀好及洪素端所要证明的对象，从该《现金缴款单》的表面信息来看，其仅可证明是陈火森向祥吴社区交纳购房款。陈火森举证其贷记卡账户的贷款还款明细，拟证明其从银行贷款90000元系用于偿还给洪某为其垫付的安置房购房款，因其未提供洪某的收款凭证，洪某亦未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其该节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陈火森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张秀好、洪素端实行分别财产制。综上，一审法院对陈火森关于张秀好对于案涉安置房、店铺、车位等未出资，故不享有任何权利等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物权法的原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张秀好、陈火森、洪素端所在家庭户因失地安置获得的安置房、车位及店铺属于其家庭共有财产，出售上述财产获得的款项并不因为形式的变化而改变其性质。张秀好作为家庭户的成员，对上述财产依法享有共有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张秀好的女儿即第三人洪素端与陈火森因离婚纠纷正在诉讼中，张秀好与陈火森原有的对家庭财产共有的基础存在丧失的可能，因此属于需要分割家庭共有财产的重大理由，故对于张秀好主张分割案涉失地安置房、车位及店铺的出售款358861元并取得其中三分之一即1196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陈火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秀好支付失地安置房、车位、店铺出售分配款人民币11962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69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346元，由陈火森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陈火森认为案涉款项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需要出资购买才能享有，而不是村集体赔偿分配的款项外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厦府【2006】186号《厦门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建设与管理局等部门关于实施金包银工程的指导意见的通知》、厦府【2007】177号《厦门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委农办等部门关于实施金包银工程建设补充指导意见的通知》文件精神，2016年7月30日，张秀好、洪素端、陈火森所在的翔安区新店镇祥吴社区召开失地安置房分配方案户主代表会议，张秀好、陈火森、洪素端家庭户共三人，由陈火森为户主代表。会议通过了每人可分配春江里20.8平方米的分配方案。陈火森代表该家庭户在《关于失地安置房分配方案会议通过》上签字。2016年8月19日，陈火森将上述62.4平方米安置房转让给贾朝玲、朱芒、贾闪光，张秀好、洪素端对该转让均无异议。转让款由洪某于2016年8月19日和2016年8月23日分别转款30000元和264700元至陈火森的银行账户。2017年6月18日，该小组又通过春江里居住区6个车位、三间店铺处理方案，每人分别可分4600元、16787元，陈火森代表其家庭户共领取64161元。陈火森上诉主张上述所分配的62.4平方米安置房、车位、店铺份额系其出资购买，故转让款应归其个人所有。经查，上述安置房、车位、店铺陈火森家庭户共出资5万元和11多万元，该款虽由陈火森支付，但出资时陈火森系与张秀好、洪素端一起生活的家庭户，故该出资应为家庭出资，所得转让款亦为家庭共同财产。陈火森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出资系其个人出资，亦未证实所领取的转让款358861元系用于家庭生活。现洪素端已二次提起诉讼与陈火森离婚，一审已判决准予离婚。且张秀好已年过八旬，需要生活保障，一审法院根据张秀好的请求，判决对案涉家庭财产358861元转让款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火森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调查取证违反法定程序。因本案基本事实已查明，且二审亦进行调查审理，并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故陈火森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火森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陈火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韩沁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