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6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阜田，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委托代理人李劲松、李世江（实习），云南大韬（昭通）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林，男，194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委托代理人邓奎、张真，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阜伦，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上诉人曹阜田因与被上诉人曹明林、原审被告曹阜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05年3月9日，曹明林将位于威信县扎西镇田坝社区（村）川洞村民小组12号的住房出卖与居住在扎西镇田坝社区（村）下寨村民小组的曹阜田，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曹明林之子曹安旭收取了曹阜田12800.00元的购房款并向曹阜田出具收条，曹阜伦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证明。曹阜田购买该房屋后安装了水电并将房屋上锁后外出打工，对该房屋曹阜田一直未搬进入住。2018年2月10日，扎西镇人民政府与曹阜田签订拆迁协议，对该涉案房屋进行拆迁，拆迁协议载明：房屋占地面积为229.67㎡，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209562.50元，安置办法为统一划拨宅基地。2019年8月8日，曹明林以与曹阜田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宅基地、转让宅基地使用权应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为由诉请判决曹明林与曹阜田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无效。另查明，曹阜田系扎西镇田坝社区（村）下寨村民小组村民，在下寨村民小组拥有住房，曹明林系扎西镇田坝社区（村）川洞村民小组村民，将该房出卖与曹阜田后另无住房。曹明林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2005年3月9日曹明林将其位于威信县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曹阜田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曹阜田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宅基地使用权系农村集体组织成员享有的建造自有房屋而对集体所有土地的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福利和社会保障功能,其流转需严格依照法律乃至国家政策进行综合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第八条：“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因此,若允许宅基地使用权流转至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不仅使丧失了宅基地使用权的农民依法将无法再申请宅基地,导致出现流离失所的风险,还将构成本集体经济组织在该宅基地上行使所有权的障碍,导致集体所有权的落空。故宅基地使用权享有的主体应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我国宅基地制度改革非试点地区,农民将其宅基地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曹明林与曹阜田并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对宅基地的转让行为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仍应认定无效,故对曹明林主张的确认双方于2005年3月9日转让宅基地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曹明林与曹阜田转让宅基地的行为无效；二、驳回曹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元，减半收取250.00元，由曹明林负担125.00元，由曹阜田负担125.00元。判决书送达后，曹阜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曹明林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首先要声明，原被告双方未订过什么宅基地买卖协议，是房屋买卖协议。曹阜伦也不是当事人。双方在2005年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已交付。2017年曹明林见房产增值，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后自觉理亏撤诉，威信法院同意撤诉。其撤诉后不久趁上诉人不在家，强行搬进所卖之房去住。上诉人随即提出诉讼。威信法院以（2017）云0629民初403号判决。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责令曹明林立即搬出侵占房屋。曹明林不服上诉，昭通中院以（2017）云06民终1910号判决，维持原判。曹明林后搬出侵占房屋又申请再审，云南省髙院以（2019）民申642号（以下简称642号）裁定，驳回其申请。现在曹明林又将此事以“确认宅基地买卖协议无效”为由提出诉讼，意图否定前面三审已生效的裁判。二、曹明林之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214条规定，属重复诉讼。曹明林此举意在否定三个己生效判决，应该依法驳回。三、双方从未订过基地买卖协议。四、将房屋与宅基分开违反了房地产一致原则。房屋与地基是一个整体，即地上地下一致原则，不可分割。获得房屋产权也就当然获得土地使用权。前述三个裁判均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也依物权法获得产权，那也就当然获得了土地使用权。五、双方有无住房与本案无关。六、物权不是由社区说了算，曹明林不具有主体资格。一审以曹明林出示的社区证明就认定地基属曹明林所有违反物权法相关规定。七、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是合同纠纷却去引用与合同法无关的法律。被上诉人曹明林未作二审书面答辩。上诉人对原审认定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宅基地买卖协议的事实提出异议，除此外，本案当事人对原审认定其与事实无异议，对原审认定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时，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的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9民初403号判决在评判部分认定“……本案被告及第三人是否构成侵权，其核心问题是原告与被告曹明林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终1910号民事判决中将“……《协议书》是否有效……”认定为案件争议焦点并就此作出评述后对403号判决予以维持。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民申642号裁定，驳回曹明林等人的再审申请。案涉《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已有生效裁判文书作出认定，而房屋转让后，宅基地使用权在实际上不能再单独保留给出让人，曹明林以确认转让宅基地行为无效作为诉求，实际上是否认不可分割的房屋转让行为中的一部分，即旨在否定前列诉讼的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曹明林的诉求形成事实不能，同时符合前述法条第一条第三项情形，构成重复起诉，曹明林的起诉应予以驳回。第二、本案曹明林起诉请求确认行为无效的理由是：1.案涉宅基地是其唯一宅基地；2.集体经济组织外的成员不能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宅基地使用权、一户一宅原则及案涉宅基地转让未经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协议书中约定“此协议已经双方家人同意，永世不得反悔，恐口无凭，立字为据”足见曹明林在转让本案案涉房屋及宅基地时的决心及其明知、应当明知转让的后果。转让后是否有宅基地是出让人应自行考虑的因素及应承担的后果，其不得在转让并取得相应的经济利益后以自己明知的后果作为推翻自己行为的理由，并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其理由第2点，属于土地管理相关法律规定，曹明林对集体经济组织的管理权不具有法益，该理由不能成为其请求确认宅基地转让行为无效的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重复起诉的案件进行实体处理并作出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明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退还曹明林；上诉人曹明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