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怡兰轩陶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办将石社区后底坑同富工业区16号6楼A区。法定代表人：曹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道，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元润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红田村金泰源工业园B2栋。法定代表人：李丙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毓红，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嘉荣欣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社区邱屋利达巷3号。法定代表人：姚某，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怡兰轩陶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兰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元润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润公司）、深圳市嘉荣欣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荣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深圳市分享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享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深圳市怡兰轩陶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某1变更为曹轶。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兰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关键点在于：（1）怡兰轩公司是否授权嘉荣欣公司代收货物；（2）经嘉荣欣公司签字的送货单上的单价是否经过怡兰轩公司同意；（3）元润公司与嘉荣欣公司间是否存在业务往来。一、一审判决认定“怡兰轩公司已收到元润公司的全部货物”的事实错误。(一）元润公司提交了10张送货单用于证明怡兰轩公司已收到全部货物，其中2张送货单显示2016年10月28日送货的金额为16600元，收货人黄某2；2016年10月29日送货的金额为8300元，收货人黄某2；其中1张送货单显示2016年12月8日送货金额1700元，收货人常某；剩余7张收货人为嘉荣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某。以上证据证明了怡兰轩公司购入的原材料并不是全部都由嘉荣欣公司进行加工。嘉荣欣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并不代表就是怡兰轩公司已收到全部货物，且元润公司无证据证明上列除收货人为黄某2的送货单外，怡兰轩公司曾8次向元润公司下订单，且从收货人为黄某2的2张送货单可以看出，元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怡兰轩公司每次下订单后都系给嘉荣欣公司进行加工的。(二）嘉荣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嘉荣欣公司的员工签收的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不是全部系经怡兰轩公司的指示送到嘉荣欣公司，再由嘉荣欣公司进行加工。按照行业惯例，如怡兰轩公司向元润公司通过微信下订单，元润公司应与怡兰轩公司确认该批货物送往何处加工或直接送往怡兰轩公司，但元润公司并未履行该程序。且，在每次嘉荣欣公司签收送货单后，没有发送给怡兰轩公司，与怡兰轩公司进行确认。元润公司趁怡兰轩公司在外忙于其他业务、无暇兼顾公司时，要求一次性与怡兰轩公司进行对账。以上种种的行为无不表示，元润公司极有可能在浑水摸鱼以获得利益最大化。二、一审判决认定“由元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所载明的金额作为怡兰轩公司实际欠元润公司货款金额”事实是错误的。（一)元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单价系元润公司未经怡兰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手写制作。一审审理时，并未对送货单上的单价与怡兰轩公司进行核实。(二)由元润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元润公司多次要求与怡兰轩公司就所欠货款进行对账，最终双方并未对此交易进行对账。元润公司通过微信向怡兰轩公司发送10张送货单，要求与怡兰轩公司进行对账。怡兰轩公司对元润公司所发送的10张送货单所载明的单价、金额等并未认可，双方未对此交易所产生的货款进行一一对账。(三)元润公司称经怡兰轩公司指示将涉案产品交嘉荣欣公司处加工，嘉荣欣公司在元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字。按代收货人的职责而言，代收货人仅对接收到的货物数量进行核实货物数量与送货单的所书写的数量是否一致。对于每一货物对应单价上的问题，代收货人是不知晓的且也无义务去核实每一货物对应具体单价，这就存在元润公司对送给嘉荣欣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上的单价问题存在篡改的情况。综述，一审判决认定，以嘉荣欣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单价去计算怡兰轩公司欠元润公司的实际货款是存在严重错误的，而忽略了收货人的职责与任务，没有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去予以核实怡兰轩公司欠元润公司的实际货款。三、一审判决认定“嘉荣欣公司与元润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的事实错误。元润公司与嘉荣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密切。本案中，在未经怡兰轩公司的授权下，嘉荣欣公司私自对元润公司签署多达8张送货单，该8份送货单中大量的货物是否有送到嘉荣欣公司处或者嘉荣欣公司是否有送到怡兰轩公司处，这是存疑的。这也是怡兰轩公司坚持要三方在场的情况下对账的原因。该认定事实直接导致只要是嘉荣欣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全部都认为怡兰轩公司已经收到，这对怡兰轩公司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四、10张送货单的送货日期、编号错乱，不符合常理，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可以证明嘉荣欣公司并未送货给怡兰轩公司，也未得到怡兰轩公司同意冒签元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后在经过嘉荣欣公司所谓的加工后，再向怡兰轩公司送货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怡兰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元润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怡兰轩公司应向元润公司支付货款6261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元润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货物系怡兰轩公司向元润公司购买，怡兰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1通过电话或微信的方式向元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联系、下单，并制定货物送达嘉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元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均可以证明，怡兰轩公司也确认了微信的真实性。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元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催要货款，怡兰轩公司均未予以否认，也未对金额提出异议。（二）怡兰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书面答辩中只认可24900元货款，但在答辩状第三点又确认已经支付了元润公司40000元，怡兰轩公司陈述明显矛盾，不符合常理，这可进一步证明元润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事实。元润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一张有怡兰轩公司出具的20000元的建设银行支票因账户没签无法承兑，结合怡兰轩公司答辩称已付40000元货款，属于多付货款及该空头支票，也进一步证明怡兰轩公司只认可其股东黄某2签字的送货单涉及的货款向矛盾。（三）怡兰轩公司一致强调嘉荣欣公司签收的送货单货物并不代表怡兰轩公司收到货物，但根据庭审材料，足以看出怡兰轩公司陈述前后矛盾。在一审时，怡兰轩公司还提到在嘉荣欣公司加工的货物由黄某2提走，其与黄某2后来分开不合作，故认为货款不应由怡兰轩公司支付。元润公司认为，黄某1作为怡兰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意志代表了怡兰轩公司，其指定货物送到嘉荣欣公司处，嘉荣欣公司签收的行为是代理怡兰轩公司，属于有效行为。即使货物真的被黄某2取走，也与元润公司无关，黄某2系怡兰轩公司的股东，其与黄某1或怡兰轩公司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综上，元润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怡兰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嘉荣欣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元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享公司向元润公司支付货款62611元及利息（以6261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分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元润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注册成立，属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李丙生，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塑料片材。分享公司于2010年7月1日注册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某1，经营范围为证件卡销售、办公文具销售。嘉荣欣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注册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经营范围为塑胶产品、硬胶套、文具产品的制造与销售，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5月变更为姚某。元润公司与分享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元润公司向分享公司供应PVC板材，元润公司提交了10张送货单显示：2016年10月28日送货的金额为16600元，收货人黄某2；2016年10月29日送货金额为8300元，收货人黄某2；2016年11月2日送货金额为7500元，收货人江某；2016年11月4日送货金额13120元，收货人胡光润；2016年11月11日送货金额8500元，收货人江某；2016年11月12日送货金额17500元，收货人江某；2016年11月28日送货金额21386元，收货人江某；2016年11月30日送货金额8500元，收货人为江某；2016年12月8日送货金额1700元，收货人常某；2017年9月25日送货金额450元，收货人江某；上述送货金额为102611元。元润公司诉称其提供的上述产品其中有分享公司的业务经理黄某2及嘉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等签收。涉案产品是元润公司根据分享公司的指示交嘉荣欣公司处进行加工，由嘉荣欣公司加工完毕后交付给分享公司，分享公司在2016年12月25日支付了40000元货款，尚欠货款62611元未付。元润公司提交了光盘、微信聊天记录待证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分享公司与元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聊天的内容显示元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向分享公司法定代表人催款，聊天内容也涉及涉案产品交由嘉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简称“小江”进行加工。分享公司对元润公司送货单涉及的收货人黄某2签名予以确认，其他均不予认可，辩称其没有授权嘉荣欣公司收货及加工。嘉荣欣公司称其与元润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是元润公司将供应给分享公司的PVC板材交由嘉荣欣公司加工后，由嘉荣欣公司将成品交给分享公司的业务经理黄某2收货。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送货单、支票、微信聊天截图、光盘、微信语音聊天文字整理稿等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元润公司对其主张已提交上述证据，该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元润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深圳市分享文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元润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偿还货款6261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2611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深圳市分享文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上诉人深圳市分享文具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深圳市怡兰轩陶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某1变更为曹轶，本院依法变更上诉人为深圳市怡兰轩陶艺有限公司。本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元润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完成送货义务，提交了送货单、微信聊天截图、支票、光盘、微信语音聊天文字整理稿等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嘉荣欣公司亦提交送货单及物流单证明其已将加工完成的货物向上诉人怡兰轩公司送货，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怡兰轩公司虽对被上诉人嘉荣欣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其次，上诉人怡兰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元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嘉荣欣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上诉人怡兰轩公司以送货单单号与日期错乱为由主张未收到货物，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收货情况，亦未提交足以推翻的证据。因此，一审结合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嘉荣欣公司代上诉人怡兰轩公司签收涉案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怡兰轩公司已收到货物，应依法支付相应的货款。上诉人怡兰轩公司对货物单价及货款总额不予认可，但既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交其他佐证证明涉案货物的实际金额，故一审根据送货单、对账单的金额采信被上诉人元润公司的主张，认定上诉人怡兰轩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为6261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怡兰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怡兰轩陶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