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会，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清文，宜春市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易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春梁，江西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会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有效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上诉人深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是2015年4月1日的萍乡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和2019年2月2日的协议，该两份证据均未提及解除合同的意思，也达不到解除合同的目的，本案没有解除合同的证据，不应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二、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协议内容也完全可以达到合同履行的目的。该协议签订的基础双方均知悉，是因为萍乡市欣润职业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后，无力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取得销售许可证后将相关店铺抵扣工程款的形式抵给上诉人的。为了减免有关费用，使协议合理履行，上诉人没有将抵扣的店铺进行产权登记，双方按协议内容由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协议中的店铺的产权手续，上诉人也完全按被上诉人方要求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仅以叫来的人不要该店铺为由拒绝履行登记手续，其行为违背了协议约定的内容，应归责于被上诉人，合同期限内未履行的是被上诉人。虽然上诉人未取得1204间店面的所有权，但有处分权，未取得所有权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减少登记后产生的二次交易费用，况且萍乡市欣润职业有限公司取得了销售许可证，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强制的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也没有履行不能的情形。三、一审判决既然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那就不能以解除的协议内容作为本案的重要依据加以判决，应以双方实际发生的买卖价格作为定案依据，而一审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实际发生买卖价格的证据。深安公司辩称，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且在一审中对刘小会欠货款18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对此确认正确。现刘小会提出应当履行协议，因该店面并未过户到其名下，亦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所有权以及使用权均未发生转移，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选择要求刘小会给付尚欠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刘小会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2.刘小会立即向其支付货款185000元及利息5335.6元（以18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2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刘小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安公司、刘小会于2015年4月1日签订了一份萍乡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即深安公司向需方即刘小会供应总量约1000立方米的混凝土，工程名称及地点为下埠商业街12-13幢，供货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10日，合同并对单价、联系人、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深安公司按约向刘小会供货。2019年2月2日，深安公司、刘小会就货款支付签订了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刘小会欠深安公司混凝土材料货款185000元；2.下埠商业街12号楼1204间店面价值280000元；3.双方协商同意用1204间店面抵扣货款，剩余95000元在1204间店面购买合同前由深安公司一次性付给刘小会。协议签订后，刘小会一直未履行。深安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委托江西赣天律师事务所龙春梁律师向刘小会发出律师函，要求刘小会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欠款185000元或办理萍乡市湘东区下埠商业街12号楼1204间店面相关抵扣手续，并在收到律师函三个工作日内与深安公司联系，否则依法起诉。刘小会于2019年5月18日收到上述律师函，但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深安公司支付欠款185000元，亦未办妥1204间店面抵扣手续。深安公司遂诉至法院。庭审过程中，刘小会自认下埠商业街12号楼目前尚未验收，1204间店面未取得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后，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以结算款抵扣部分购房款，后刘小会未能办理抵扣手续。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年2月2日的协议是否存在解除情形。经查，双方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深安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向刘小会发出律师函，要求刘小会在十日内付清结算款185000元或办理抵扣手续。刘小会于2019年5月18日收到该函件后至今未履行上述义务。庭审过程中，刘小会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了1204间店面的所有权或处分权，且自认该店面所在楼栋尚未验收，该店面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即刘小会目前仍未具备履行2019年2月2日的协议的基本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刘小会经催告后至今仍未能履行协议义务，深安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故一审法院对深安公司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之诉求予以支持。2019年2月2日的协议解除后，刘小会应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深安公司要求刘小会支付货款185000元之诉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协商确定本案货款抵扣为部分购房款，该抵扣协议未约定履行时间，后深安公司向刘小会发送的律师函中亦未明确要求刘小会支付本案货款，故深安公司要求刘小会支付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2日期间的货款利息之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2月2日的协议解除后，刘小会恢复向深安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深安公司可在本案协议解除后以18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向刘小会主张货款利息。一审判决：一、解除深安公司与刘小会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二、刘小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安公司支付货款185000元；三、驳回深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7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570元，由深安公司负担177元，刘小会负担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小会与被上诉人深安公司均未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经二审询问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刘小会与被上诉人深安公司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萍乡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以及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买卖混凝土以及签订抵偿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能否予以解除以及解除后货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协议》能否解除的问题，双方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虽属有效合同，但该协议约定以代物清偿方式清偿债务，且双方在抵偿协议中未约定消灭原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在债务人即刘小会未实际履行代物清偿协议的情况下，关于买卖混凝土所产生的金钱债务并未消灭，被上诉人深安公司仍有权要求债务人刘小会继续履行原债务。同时，从本案《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来看，首先，上诉人一审中陈述案涉工程尚未验收，1204店面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用以清偿债务的标的物并不具备交付条件，二审中上诉人否认该说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对于上述店面上诉人是否享有处分权，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合同目的能够得以实现。其次，被上诉人曾致函要求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抵扣手续，但未得到答复，在上诉人迟延履行债务，被上诉人在对其进行催告仍不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上诉人提出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未能办理手续，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出于以上两点考虑，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刘小会提出“案涉《协议》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未能履行，且该协议不应予以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买卖合同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上诉人刘小会并未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庭审中亦认可185000元系了结买卖合同的估算价格，应视为双方在《协议》中对买卖合同价款进行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协议》虽然解除，但双方对于买卖合同的结算条款仍然有效，一审判决认定185000元为买卖合同欠付货款金额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提出“应以双方实际发生的买卖价格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小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7元，由上诉人刘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徐晶书记员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