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刑终190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刘伟，男，1987年2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汉族，专科文化，山东汇福鼎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国萌、王冰，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作出（2018）鲁0103刑初226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吉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伟及其辩护人张国萌、王冰均出庭参与诉讼。案件审理期间，检察机关阅卷一个月，并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10月23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8月23日、11月23日本院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恢复审理。本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被告人刘伟以王某某的名义成立了山东汇福鼎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福鼎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及相关咨询服务等一般经营项目，准备依托上述公司以P2P债权转让的模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刘伟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吸收资金的情况下，安排人员通过报纸、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客户可以通过受让债权的方式向汇福鼎公司投资，宣称山东德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或山东瑞信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投资担保，以支付14%至18%不等的年利率为诱饵，承诺到期按时返还本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其间，刘伟以转让债权为名与客户签订协议进行非法吸存，所得款项直接存入刘伟控制的多个银行账户，由其自行调度使用，用于返还客户本息、维持公司运转、提供个人借款等。经统计，刘伟分别向于某某、高某等81名存款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26198250元，给上述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3034824.99元。2017年7月19日，公安机关根据集资参与人报案及提供的相关线索，将前去办理护照业务的刘伟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调取的企业信息、营业执照等书证材料证明：汇福鼎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9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及相关咨询服务等。2.证人夏某（汇福鼎公司团队经理）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底，其在舒某的介绍下到汇福鼎公司工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某某，但她平时不在公司，总经理开始是舒某，后来是刘伟，刘伟也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他组织团队经理开会安排工作。财务部负责人是刘伟的嫂子刘某某，行政部负责人是吴某，其与刘某1、郭某分别担任公司三个业务团队的经理，每个团队有三四个业务员。公司在济南时报、都市女报、济南商报、济南日报等媒体上做过宣传，主要介绍公司的背景实力、理财收益等情况，群众看到宣传后通过电话或当面到公司咨询，业务员会向他们讲解公司的P2P操作模式，还拿着在刘伟处存放的借款人用于抵押的房本、车本、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等给客户看，以取得投资群众的信任。投资客户的交款方式有三种，一是直接在业务员的带领下刷卡交款，二是转账至王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三是在公司交纳现金，这种情况很少。其不清楚投资款项的具体下落，听刘伟说是贷出去了。3.证人刘某1（汇福鼎公司团队经理）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底，其在舒某的介绍下到汇福鼎公司工作，与夏某、郭某分别担任公司三个业务团队的经理，每个团队有三四个业务员。刘伟自2014年下半年开始在山东商报、都市女报、济南时报等媒体，宣传公司情况、介绍理财产品，有些群众看到宣传之后就来公司咨询投资了，投资客户的交款方式主要是刷卡和转账。4.证人郭某（汇福鼎公司团队经理）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底，其在舒某的介绍下到汇福鼎公司工作，与夏某、刘某1分别担任公司三个业务团队的经理，每个团队有三四个业务员。公司在济南时报、都市女报、济南商报、济南日报等媒体上做过宣传，主要介绍公司的背景实力、理财收益等情况，群众看到宣传后通过电话或当面到公司咨询，业务员会向他们讲解公司的P2P操作模式，还拿着在刘伟处存放的借款人用于抵押的房本、车本、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等给客户看，以取得投资群众的信任。投资客户的交款方式有刷卡、转账、现金三种，交纳现金的客户很少。5.证人刘某某（汇福鼎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其到刘伟经营的汇福鼎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某某，但她平时不在公司，总经理开始是舒某，后来是刘伟，公司下设财务部和行政部，行政部负责人是吴某，财务部有其与李某两个人。公司三个业务团队的经理分别是刘某1、夏某和郭某，每个团队有三四个业务员。投资客户的交款方式有三种，一是直接在业务员的带领下刷卡交款，二是转账至王某某名下的五个银行账户，三是很少的客户在公司交纳现金，其再存入个人名下的兴业账户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公司用过9个银行账户，分别是其名下的兴业、招商银行账户，王某某名下的建设银行3个账户、工商和兴业银行各1个账户，吴某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以及公司的对公账户。其手写记过公司的部分流水账，公司的账目存在电脑里，2015年8月搬家之后不清楚财务电脑的去向。6.刘某某手写的公司收支流水账证明：汇福鼎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的部分收支情况。7.证人李某（汇福鼎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其应聘到汇福鼎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其负责将业务员签订的投资合同登记归档、支付客户的到期本息、发放员工的工资提成。投资客户大多在业务员的带领下刷卡交款，公司的三台POS机分别关联着刘某某的兴业银行账户和公司两个兴业银行的公户；很少的客户交纳现金后刘某某会存入王某某的建设银行账户。公司没有正规的账本或电子会计凭证，其将客户投资情况与账目混在一起记录。8.集资参与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其在生活日报上看到了有关汇福鼎公司的宣传报道，并介绍该公司最适合中老年人投资。之后，其在市中区万达广场收到了该公司业务员夏某发放的宣传册，他向其介绍这家公司十分安全，利息也比银行高。其与该公司签订了债权投资咨询、担保服务协议和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合同记载汇福鼎公司是咨询服务方，山东瑞信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是担保服务方。9.于某某、高某等81名存款人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汇福鼎公司收据、债权投资咨询、担保服务协议、投资登记表、山东山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山审社审字[2018]第1016号审计报告等证明：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10月10日，汇福鼎公司向于某某、高某等81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26198250元，给上述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3034824.99元。10.公安机关调取的王某某、刘某某、刘伟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汇福鼎公司非法吸收资金的来源与下落情况。1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夏天，其从刘伟处借款18万元，当时向其提供了一份购房合同原件，没有再签抵押合同，后来陆续归还15.4万元，现仍有约计3万元尚未归还。12.证人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八九月份，其对象王某1分两次从刘伟处借款40万元，先行扣除当月利息后实际到手现金35.2万元。之后，其归还刘伟利息10.8万元，还抵给他一辆马自达牌汽车（作价26万元）和一件貂皮大衣（作价11万元）用来归还本金，现仍有约计3万元尚未归还。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其与于某1通过抵押车辆登记证书的方式，向朋友杨某1介绍的刘伟借款18万元，截至2015年夏天，已向对方还清本息共计22万元。其间，其安排于某1归还10万元，其向刘伟提供账户转账8万元，还当面交给他4万元现金。证人于某1的证言印证了证人杨某证明的事实。1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下半年，其陆续向刘伟借款93万元，其中已归还22元，尚有71万元仍未归还。2014年下半年，刘伟托其找可信的人放贷，其介绍杨某使用他与于某1的车辆大本抵押，向刘伟借款18万元。其将上述18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了杨某，后来他已将本金全部归还，利息是否还清不确定。15.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刘伟居住的某处进行搜查，扣押汇福鼎公司投资协议等物品。16.证人刘某3（被告人刘伟的哥哥）的证言证明：刘伟在其住处存放着李某某、孙某、王某1、杜某、李某1、李某2、杨某、于某1、肖某某等9人的借款借据和合同复印件，其对他们之间的借款情况不太清楚。17.证人王某1（原山东德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言、山东德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等证明：2011年左右，其以儿子王某2的名义成立了山东德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2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某某，其和该公司就没有关系了，且不认识汇福鼎公司的刘伟。18.证人马某某（原山东瑞信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言及协议、山东瑞信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等证明：2015年4月，刘伟与其协商以140万元的价格收购山东瑞信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用于开展汽车贷款担保业务，之后只收到对方转账至其个人齐鲁银行账户的28万元首付款，剩余尾款没有支付，双方没有进行股权变更。同年5月20日，其与刘伟签订协议，将公司的公章交由对方使用，并由他自行承担相应的全部法律责任。证人杨某2的证言印证了证人马某某证明的事实。19.证人杨某3（济南市市中区城市管理局干部）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其陪同朋友李某3到市中区万嘉房产信息咨询中心，将他位于某处1708室的房屋租给了舒某，其间共计支付租金60余万元。杨某3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协议印证了其证言证明的事实。20.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信等证明：公安机关根据线索掌握了刘伟参与非法集资的线索，多次电话通知其拒不到案，后在其办理护照业务时将其抓获的经过及其个人的身份情况。21.被告人刘伟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及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伟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数额巨大。刘伟归案之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刘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刘伟退赔各集资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以“1.根据刘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涉及的人数及犯罪数额、造成的损失数额计算，一审判决对刘伟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量刑畸轻；2.刘伟未能如实供述赃款下落，未退赔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刘伟如实供述，对其从轻处罚不当”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伟服判不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部分投资款项仅有合同或者银行流水，无法证实合同实际履行或者转款用途，不应记入犯罪数额。2.原审法院对刘伟有期徒刑六年的判罚在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幅度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之内，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关借贷材料。二审出庭检察员除认同抗诉意见之外，还认为刘伟采取诈骗方法吸收公众存款，且拒不交代赃款下落，构成集资诈骗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主要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述事实，还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集资参与人李某4、于某2的证言证明：投资时，夏某、吕某某等人说投资款会借给不同的借款人，借给一个人风险大，并出示了借款人用于抵押的房产证、汽车登记证等，投资款先打到汇福鼎公司，再由汇福鼎公司转给借款人，投资款借给杜某、岳某、李某2、肖某某等人了。2.证人王某某（汇福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代持股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刘伟以其名义注册成立了汇福鼎公司，其系帮刘伟代持股份，并应刘伟要求办理了兴业、工商、建设各一张银行卡，出席了汇福鼎公司年会，其没有签过汇福鼎公司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3.证人杜某（济南市新华书店员工）的证言、个人借款合同、房产证复印件、抵押权登记信息等证据证明：2014年9月，其以自己的房子做抵押为朋友董某贷了91万余元的款，是刘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转给自己的，其收到款后将钱给了董某。其不认识刘某某。4.证人李某1（山东国信经济技术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不认识刘伟、王某某，不知道汇福鼎公司。2014年12月，其以名士豪庭的房产抵押向曲某某借款90万元，2015年底已经还清。5.证人曲某某（郎麦文化传媒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其替“凯凯”出借给李某190万元，是通过王某某的账户转来的，2015年底，李某1全部还清了，其按照“凯凯”的要求将还款转入了他指定的账户，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有王某某、刘伟、刘某3、刘某4等人。6.证人李某2（山东舜强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复印件、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2014年8月，刘伟份两次转给其30万元，该笔钱是刘伟替他哥哥刘某3通过汇福鼎公司账户还的。2012年、2015年8月，刘伟曾借过其35万元。其没有借过刘伟钱。其不认识王某某、刘某某。2014年11月，其没有签过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同年底，刘伟曾借过其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发票及登记证等，说是用在他公司平台上展示。7.证人徐某某、聂某、孔某某、宋某某、胥某、胥某1的证言分别证明：不认识刘伟、王某某，不知道汇福鼎公司，没借过刘伟、王某某和汇福鼎公司的钱，没有签过汇福鼎公司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8.证人刘某4（原审被告人刘伟的父亲）的证言证明：其没有签过汇福鼎公司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2014年，刘伟筹建汇福鼎公司时向其借过200万元，2015年上半年归还了，有些钱打到了自己的金泓科贸有限公司，金泓科贸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刘伟使用过，其名下的民生银行信用卡、建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工商银行信用卡刘伟都使用过。9.证人李某5（原审被告人刘伟的前女友）的证言证明：刘伟没有给过其钱，其曾借给刘伟5万元，至今未归还。2014年10月左右，刘伟曾以其名义办过银行卡，一直是刘伟持有、使用。不认识王某某、刘某某，不知道三人之间银行账户交易的情况。2016年，其将该卡注销了。10.山东山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补充说明证明：汇福鼎公司、刘伟、刘某某及王某某银行账户收付款情况，其中向李某某、赵某1、王某1、王某3、刘某5、张某某、隋某、于某1、李某2等人付过款。11.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工作记录等证明：无法联系到李某某、赵某1、邱某某、郭某某、杨某4、肖某某、张某1、栾某某、岳某、刘某5、钱某某、王某3、李某6、孙某、王某4、许某某等人。电话联系到了孙某某、孔某1，二人均表示不认识刘伟、王某某，不知道汇福鼎公司，没借过刘伟、王某某和汇福鼎公司的钱；电话联系到张某某，张某某表示曾借过刘某37万元，但不知道汇福鼎公司，没借过刘伟、王某某和汇福鼎公司的钱；电话联系到李某7，李某7表示2014年曾向刘伟借款7万元，已还完。关于辩护人所提部分投资款项仅有合同或者银行流水，无法证实合同实际履行或者转款用途，不应记入犯罪数额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依据投资登记表、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债权投资咨询、担保服务协议、汇福鼎公司收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山东山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等证据确定刘伟的犯罪数额，证据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据此，该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伟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本案虽经本院查证相关证据，部分证据证实刘伟将集资款用于民间借贷，部分用于民间借贷的借款材料不属实，但仍有大部分证据无法调取到案，亦没有充分地证据证实刘伟有隐匿账册、携款逃匿的行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刘伟对集资款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原审法院认定刘伟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正确的。刘伟到案后即对非法集资的手段、资金的下落等主要事实进行了供述，部分供述有相应的书证、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其所供述的部分赃款下落未能找到相关证人予以落实，不能据此认定刘伟没有如实供述赃款下落，且公诉机关在量刑建议及庭审中明确表示刘伟如实供述、未全部退赃退赔，可对刘伟从轻处罚，建议对刘伟判处五年至七年有期徒刑，原审法院根据刘伟上述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后果，对刘伟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的刑罚，并未超出量刑建议范围，亦是适当的，抗诉机关所提对刘伟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国辉审判员  李淑芹审判员  高翠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