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跃飞，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莉，内蒙古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珊珊，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力红，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宝，男，1997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梓，男，194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女，1944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陈跃飞因与被上诉人李珊珊、陈佳宝、陈玉梓、李丽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春良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立新、审判员王红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王迎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跃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上诉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直接否定已经生效的(2018)黑0225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陈跃飞据以申请强制执行的(2018)黑0225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系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该法律文书判项中明确写明:陈佳宝、陈玉梓、李丽在继承××长龙××韵小区××楼××单元××室住宅楼遗产范围内给付陈跃飞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时判决陈佳宝、陈玉梓、李丽清偿债务以其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该判决说明本案争议房产属于陈长龙生前财产，陈佳宝、陈玉梓、李丽属于其法定继承人。那么在没有其他生效判决否定该1838号民事判决的情况下，应认定该1838号判决中认定的内容属于“已经被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而本案原审法院却完全忽视1838号民事判决认定争议房屋属于债务人陈长龙遗产的事实，直接根据婚姻法及相关规定判决争议房屋物权请求权优先于债权请求权。按照原审判决内容，如果李珊珊提出要求陈长龙办理变更登记的请求权优先存在，则直接导致陈佳宝、陈玉梓、李丽继承权灭失，也导致据以执行的1838号判决认定内容无效。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权属优先而否定生效判决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更正。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没有对陈佳宝、陈玉梓、李丽是否同意继承遗产的事实予以核实，如果陈佳宝、陈玉梓、李丽放弃遗产，那么放弃遗产继承由谁继承也没有进行查明，陈跃飞认为如果陈佳宝、陈玉梓、李丽为了躲避债务而放弃继承行为是无效的，故请求法院对该事实予以查明。2.2018年5月11日，甘南县人民法院根据李珊珊的异议申请作出(2018)黑0225执异43号执行裁定，李珊珊该异议申请针对的同样是本案争议房屋，并且该份裁定最终认定“案外人李珊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其与陈长龙离婚时查封的房屋归自己，但是不能证明陈长龙的债务发生在离婚之前还是离婚之后，也不能证明扣押的房屋是否为陈长龙遗产”，并且根据该认定内容驳回李珊珊异议请求，对于该执行裁定，李珊珊虽然提起异议之诉，但是最终又撤回诉讼，李珊珊撤回诉讼就说明(2018)黑0225执异43号执行裁定应发生法律效力，而且至今没有其他法律文书撤销该裁定内容，那么，就同一事实在驳回李珊珊异议请求的执行裁定尚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执行局又作出（2019）黑02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而且裁定结果大相径庭，完全不一致。所以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为何执行局会作出这两份意思完全相悖的裁定，请求二审法院就该事实予以查明。三、原审判决没有依据房屋权属证书认定本案争议房产具有可执行性。本案争议房屋至今没有进行析产及法定继承，房屋权属证书中至今登记记载着共有权人陈长龙的名字，房屋所有权证是证实房屋权属的唯一合法凭证。因此执行法院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黑0225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对记载陈长龙名字的房产采取评估作价以及拍卖的执行措施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陈长龙作为债务人，其去世之后用其房产份额作价偿还债务能够有效保证债权人合法权益，所以原审判决没有考虑争议房屋权属证书客观存在且登记在陈长龙名下的事实，在房产尚没有进行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依据尚未发生的请求权终结对争议房屋的执行程序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李珊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決认定李珊珊与前夫陈长龙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即认定离婚协议中约定争议房屋归李珊珊所有的法律效力，同时认定李珊珊享有依据离婚协议要求陈长龙办理变更登记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优先于陈跃飞的金钱债权请求权，因此李珊珊享有对争议房屋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所以驳回了陈跃飞请求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的请求，该一审判决和(2019)黑02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论理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民事诉讼法》规定了执行异议的司法救济程序，目的就是对已经生效的错误判决发现有证据足以推翻时及时制止。虽然目前一审判决和(2019)黑02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没有直接推翻或者撤销(2018)黑0225民初1838号民事诉判决，但实际上已经否定了该判决的内容。1838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首先事实方面对陈跃飞主张的债权予以全部认定是错误的、证据不足。因为陈长龙已经死亡，该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其父母、儿子毫不知情，仅能证明借条上的签字是真实的，至于借款是否给付、是否部分偿还均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法官也没有依法调取陈长龙的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宝帐户，在陈长龙死亡无法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法院没有依职权进行相关的调查，无法认定债权的真实性和数额的准确性，直接采信陈跃飞主张的全部债权是有问题的。而且1838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依据《物权法》第九条与第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判决，是僵化司法，违反了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第九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说明《物权法》通常奉行登记生效主义，但这并不意味着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唯一生效要件。第十五条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其本意是承认合同是物权产生变动的因素，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因此1838号是错误的生效判决，中止其执行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李丽、陈玉梓答辩部分已经明确表示了房产不是遗产，没有继承遗产的事实，所以不存在陈跃飞主张的这部分事实未查清的情况。(2018)黑0225执异43号裁定是在陈跃飞刚保全的时候提出的，该裁定仅是基于借贷纠纷案件没有进入实体审理，且是在陈跃飞对保全提供了担保，愿意承担风险的情况下下达的，其内容也认定了李珊珊的证据，证实了与陈长龙离婚时查封的房屋归其所有。执异43号裁定与执异20号裁定没有矛盾，20号裁定是在1838号判决已经下达，查明了借款是陈长龙个人债务的情况后，李珊珊在强制执行阶段提出的执行异议，此时李珊珊的主张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四、陈跃飞认为房屋所有权证是证实房屋权属的唯一合法凭证，是对法律的错误僵化理解,违反了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物权法》第九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说明《物权法》通常奉行登记生效主义，但这并不意味着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唯一生效要件。第十五条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其本意是承认合同是物权产生变动的因素，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因此1838号是错误的生效判决，中止其执行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陈佳宝辩称,其向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之诉的时候没有提交过申请书说明其继承父亲50%的财产。2012年其父母离婚的时候说明这个房产是归母亲李珊珊所有，之后是母亲李珊珊把这个房屋委托给陈佳宝帮忙出租，陈佳宝去哈尔滨上学就把这件事情委托给父亲。陈佳宝没有继承这个遗产也不偿还债务。李丽、陈玉梓共同辩称,儿子陈长龙2012年离婚的时候就把这个房子给儿媳李珊珊了。之后他们就自己单过了。其没有享受任何儿子的遗产，所以也不承担债务。去年其工资本和5万多元现金被冻结了，经过起诉才拿回来。陈跃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2.案件受理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根据陈跃飞的申请，法院作出（2018）黑0225财保79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李珊珊与陈长龙名下位于甘××经典小区××楼××单元××室房屋。2018年12月17日，法院作出（2018）黑0225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陈跃飞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李珊珊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2019年4月15日，法院作出（2019）黑02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李珊珊与陈长龙名下位于甘××经典小区××楼××单元××室房屋的执行。2019年4月28日，陈跃飞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陈玉梓、李丽系陈长龙父母亲。陈佳宝系李珊珊与陈长龙儿子。李珊珊与陈长龙于2012年3月10日离婚。李珊珊与陈长龙双方离婚时协议将其双方名下位于甘××经典小区××楼××单元××室房屋归李珊珊所有。2018年4月10日，陈长龙因病死去世。2016年1月至5月，陈长龙分五次在陈跃飞处借款76,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争议焦点是李珊珊对本案查封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本案李珊珊是否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或其他民事权益的问题。一、李珊珊与陈长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并登记在李珊珊与陈长龙名下，根据婚姻法相关法律规定，该房屋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登记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该房屋归李珊珊所有，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协议离婚后，虽该房屋未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仍登记在李珊珊与陈长龙名下，但李珊珊依据离婚协议占有、管理、使用该房屋，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合法占有，且该合法占有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前，故李珊珊的该合法占有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涉案房产系李珊珊与陈长龙夫妻共同共有，但其享有依据离婚协议要求陈长龙办理变更登记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优先于陈跃飞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为保护无过错方的利益，应当依法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综上所述，陈跃飞要求对涉案房产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跃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2.50元，减半收取1,041.25元，由陈跃飞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长龙与李珊珊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离婚协议将涉案房产作出了权属归李珊珊所有的约定，由此，李珊珊享有对该房屋合法的民事权益，其对该房产按揭贷款支付完毕后即享有物权变更即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的权利。陈长龙在其签订离婚协议后即丧失了对该房产的物权共有权，且陈跃飞与陈长龙之间的债务发生在陈长龙与李珊珊离婚之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陈长龙为逃避债务而恶意将房产转移，该债务为陈长龙的个人债务。因此，陈跃飞以其对陈长龙享有的债权主张强制执行诉争房屋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跃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50元，由陈跃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