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何应文，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曾法强，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嘉树，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丽云，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晴之，女，201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道高丰何家村四十九巷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188。法定代理人何敏仪，女，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高丰何家村四十九巷6号，系邓晴之的母亲。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何家经济社”）因诉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乡（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邓晴之的母亲何敏仪于1983年9月25日出生，于1983年9月出生入户佛山市三水区***************民小组（以下简称“何家村民小组”），是何家村民小组村民。何家经济社于2009年5月23日向邓晴之的母亲发放股权证，配股数为1.4股。邓晴之于2016年4月16日出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后于2016年7月19日随母入户何家村民小组。何家经济社以邓晴之属于“空挂户”为由，不认可邓晴之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给予邓晴之成员同等待遇。邓晴之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请求云东海街道办确认其具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收到邓晴之的申请后，向何家经济社及邓晴之分别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对该案的处理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经调查核实，云东海街道办于2019年4月3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邓晴之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8日分别送达给邓晴之及何家经济社。另查，何家经济社于2006年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了《佛山市三水区***高丰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6年章程》），该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五）本股份社的女股东结婚后，6个月要迁出户口，但结婚当年仍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第二年开始取消股东资格（与高丰村男方结婚的除外）。……（七）符合计划生育规定出生且父或母属本股份社股东的小孩，并在高丰村入户的，从出生第二年开始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2012年11月25日，何家经济社制订了《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其中第三点第九项规定：“有下列情形者，不参加本村征地补偿款的分配：1、空挂户（即挂靠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之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作为三水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乡镇一级政府组织，有权对辖区内何家经济社的工作给予指导，及行使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法定职权。云东海街道办依法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邓晴之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何家经济社及邓晴之，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邓晴之的母亲属于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邓晴之出生后随母入户至何家经济社处，何家经济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邓晴之未履行何家经济社其他经济组织成员组织章程同等义务的证据，故依据前述法律的规定，邓晴之应当享有与何家经济社处男性成员子女平等的权益，即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何家经济社通过制定章程及规定的形式强制女性成员结婚后迁出户口，否认女性成员子女的成员资格及待遇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外嫁女子女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界定邓晴之成员资格的依据。另外，在何家经济社认可邓晴之母亲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础上，根据《2006年章程》第六条第七项之规定，邓晴之亦符合章程规定的成为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根据申请书、邓晴之的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邓晴之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何家经济社要求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家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何家经济社已预交），由何家经济社负担。上诉人何家经济社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我国村民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精神，何家经济社对于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的自治权。何家经济社表决通过的章程规定，邓晴之不享有何家经济社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方能享受相应的成员资格和权益。在本案中邓晴之不在何家村内居住，长期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根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其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邓晴之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如果确认邓晴之享有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不仅违背当地的风俗民情，还将严重地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按照广东地区的风俗民情，只有同宗子孙才能分享祖辈留下的资产和收益。邓晴之作为外嫁女的子女，应该参加其父亲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分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26号行政判决；2.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三云行决〔2018〕6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辩称：云东海街道办所作《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家经济社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邓晴之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云东海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关于邓晴之是否具有何家经济社成员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结合《2006年章程》已作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何家经济社上诉提出，其享有法定的自治权，根据《2006年章程》的规定，邓晴之不享有成员资格。对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确实赋予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但该规章的第八条也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2006年章程》第六条第（五）项有关女股东婚后6个月要迁出户口并于第二年取消股东资格的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得作为否定邓晴之成员资格的依据。何家经济社上诉称，邓晴之不在何家村内居住、不履行成员义务，不能享受相关权益。对此本院认为，《2006年章程》第八条已明文规定股东必须遵守的三项义务，而是否在何家村内居住并非章程规定的义务，加之邓晴之尚是幼儿，何家经济社不能举证证明邓晴之未能履行的法定义务或章程约定的义务，故本院对何家经济社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何家经济社上诉还称，按照广东风俗民情，只有同宗子孙才能分享资产和收益，外嫁女的子女只能随父享受分配。因该主张属于封建落后思想，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内容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何家经济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