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317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聂子敬，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深圳市长欣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兼总经理。户籍地湖北省黄Ｒ市浠水县，在深无固定住址。因本案，于2018年11月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素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聂子敬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粤0303刑初10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聂子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卷宗，讯问上诉人李聂子敬，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李聂子敬为深圳市长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欣公司）股东兼总经理。2015年10月起，被告人李聂子敬以长欣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捷思拓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思公司）签订原纸交易合同，合同约定由捷思公司向长欣公司销售进口的原纸，长欣公司自行到中国海关办理清关手续并提货，长欣公司必须在提货后三十天内向被害单位支付货款。2016年起，长欣公司因经营不善出现严重亏损，被告人李聂子敬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继续向捷思公司谎称需要购买原纸，捷思公司信以为真后仍然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发至指定的交易地点。被告人李聂子敬提货后将原纸转售给深圳市金某兄弟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并将所得货款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日常开销等。经查明，被告人李聂子敬与捷思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开始业务合作，至2016年4月21日之间，签订的原纸购销合同，捷思公司均按合同发出了相关货物。被告人李聂子敬在收到相关货物后，于2016年1月8日按期全部支付了第一单合同的货款，此后在第二至第六单合同履行中在收到货物后均存在拖延支付货款的情况，在捷思公司先后发出三次欠款通知书后，分期结清了该五单货款。被告人李聂子敬在2016年5月4日收到第七单货物(151吨，货款101713.39美元）后，于2016年7月5日支付了该单货物的部分货款5912.02美元，余款95801.32美元再未支付,被告人李聂子敬并在2016年5月17日、6月12日、7月20日提取了第八单（275吨，货款182502.53美元）、第九单（202吨，货款130348.53美元）、第十单（150吨，货款103080.23美元）合同的货物后，均再未按合同支付货款。2016年7月19日，捷思公司发信息通知被告人李聂子敬如不及时支付相关货款，之后对深圳盐田港到货的400吨原纸将转售第三方。被告人李聂子敬在2016年7月20日骗取捷思公司在上海交付的最后一批原纸后，自次日起与捷思公司失去联系并搬离办公地址后逃匿。捷思公司之后再未让被告人提走盐田港的货物。经统计：被告人李聂子敬在2016年5月至7月期间骗取捷思公司上述货物的行为，致使被害单位捷思公司共损失货物价值511732.61美元（约合人民币330余万元）。被告人李聂子敬2016年7月21日后逃匿，不再回复被害单位信息，被害单位多方查找被告人李聂子敬未果后，于2016年8月29日报案至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2018年11月7日，被告人李聂子敬被公安机关办案民警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1.书证：被告人身份信息、人员指纹卡、违法犯罪经历核查登记表、被害单位提交的报案材料、销售合同、提货单、微信聊天记录、欠款书、证人黄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信件、涉案手机号码开户资料及通话记录、涉案银行账户开户资料、交易流水、对方账户信息、金某公司与长欣公司的釆购合同明细、实际到货明细、支付长欣货款明细、深圳伊某公司提交的代理进口协议、付款凭证、情况说明等；2.证人证言：抓获经过、证人明某、林某、陈某、聂某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单位代表陈路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聂子敬的供述与辩解;5.辨认笔录：被害单位代表陈某的辨认笔录；6.电子数据：电子邮件光盘一张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被告人李聂子敬及其辩护人否认控罪、并提出数额异议、单位犯罪等辩护意见及相关辩解。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作如下评判：1.被告人李聂子敬客观上实施了收受捷思公司给付的货物后拒不支付货款，并且改变联系方式、拒不回复微信、搬离办公地址、逃离深圳的行为。被告人承认其对捷思公司第7、8、9、10单合同的货物均已提货，并对提货单进行辨认。被害单位捷思公司提交的报案材料及欠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李聂子敬的合同付款情况，经与长欣公司账户交易清单、伊某公司提交的代理进口协议、付款凭证相比对，证实被害单位捷思公司提交的报案材料中对于被告人李聂子敬合同付款情况统计属实。捷思公司多次发送给被告人的欠款通知书对付款情况及欠款情况均有具体阐述，被告人未表示异议，归案后其对之后未支付的四单货款，均予以认可。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李聂子敬共骗取的货物价值511732.16美元（约合人民币330余万元）。被告人供述承认在2016年7月份搬离公司在深圳的办公地址，并更换了联系方式，与相关物业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害单位代表证言相一致。证实被告人李聂子敬通过改变办公地址、变更联系方式逃避捷思公司的催收。2.被告人李聂子敬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捷思公司财物的目的。被告人李聂子敬在写给证人黄某2的信中承认“2016年公司大幅亏损、举步艰难”；证人明某2016年5月份之前担任长欣公司财务，证实长欣公司从2016年开始，出现拖欠供应商货款，公司处于严重亏损的状态；证据显示被告人在2015年底的第2单合同开始出现货款拖延情况；被告人在明知公司处于严重亏损情况下仍然于2016年上半年与被害单位签订多份合同，在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仍对合同货物进行提货；被告人承认货物全部卖给金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并不是用于归还捷思公司，而是大多用于归还欠款以及家人的医疗费、工人遣散费、货物滞港费及其日常开支，之后关闭公司逃匿，显示其根本没有偿还捷思公司货款的意愿。现有证据能够推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3.关于被告人李聂子敬的相关辩解。被告人李聂子敬供述先是称第十单货物发货150吨，因数量不足而未提货，后又称实际提走了货物；之前称货品有质量问题损失人民币40万元，却又不再向被害人提交证据与其沟通，而是在所谓货品有瑕疵情况下不断催促被害人继续多次发货，提货之后关闭公司逃匿；称有与证人沟通协调还款及货品质量问题，但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却证实并无相关内容，被告人只是在信中陈述其自身的经济、生活困境及改过的请求；称货款拖欠是家人生病，经营困难等原因，后又编造被害单位未履行承诺故拒付货款等前后矛盾的理由。而证据材料中被害人单位陈路的陈述、证人黄某2的证言、相关邮件往来、信件等书证，均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聂子敬拒不还款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被告人在庭上还称有部分货物未卖出，没有处理，但其却不能证明货物去向，且证据显示其进口销售复印原纸价格的利润为每吨250元左右，在利润很低而货物本金巨大的情况下，其对提货后货物的去向和处理方式的辩解均不合常理。被告人李聂子敬矛盾而不合常理的辩解行为是在为其骗取货物后逃匿，并将货款用于个人开支寻找借口。4.本案不属单位犯罪。虽然被告人李聂子敬是以长欣公司的名义与捷思公司签订合同，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也是通过长欣公司的对公账户进行，但是涉案合同的签订全部由被告人李聂子敬个人操作和控制，收受的货款亦大多用于归还其欠款及家人的医疗费、工人遣散费、货物滞港费及其日常开支，款项的使用主要为被告人李聂子敬个人用途，亦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李聂子敬的行为是由单位的决策机构按照单位的决策程序决定，不认定为单位犯罪。综上，被告人李聂子敬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骗取被害人货物后拒不支付货款并逃匿的行为，被告人李聂子的行为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量刑。原判认为，被告人李聂子敬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受被害单位给付的货物后逃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聂子敬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聂子敬关于否认控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的辩护意见、单位犯罪意见及相关数额异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聂子敬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2029年11月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聂子敬退赔本案被害单位捷思拓展有限公司人民币330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聂子敬上诉提出：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所依据的事实和逻辑分析明显有误。根据现有证据可还原的事实判断，上诉人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更没有实施非法占有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二、即便长欣公司的行为构成犯罪，也是单位行为，本案应属单位犯罪。三、原判决中认定的330万元的数额是错误的，在未对长欣公司的对公账户及其关联账户、捷思公司账户、伊某账户进行审计的情况下，仅凭报案材料无法证明长欣公司的欠款的准确数额。四、上诉人没有逃匿，在捷思公司报案后仍在注册的办公地址，且上诉人曾主动联系与捷思公司关系密切的黄某4，表达了还款意愿，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具有逃匿行为依据的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聂子敬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受被害单位给付的货物后逃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据以对其定罪，并科以刑罚，并无不当。原判对于上诉人李聂子敬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客观上是否实施了收受捷思公司给付的货物后拒不支付货款，并且改变联系方式、拒不回复微信、搬离办公地址、逃离深圳等行为，以及本案的犯罪数额，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等都进行了详细阐述，论证理由翔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上诉人李聂子敬称其“2016年12月搬离218号”，只是其单方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害人已明确表示在该地址无法联系到上诉人，且上诉人存在改变联系方式，拒不回复微信等行为，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取被害人货物后逃匿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聂子敬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李聂子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作  洲审判员 涂  平  一审判员 袁    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彬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