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沂河东路133号。 负责人：何余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伟，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彩侠，女，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阳，安徽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培山，男，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瑞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南外环路与通达南路交汇东2公里路北。 法定代表人：杜强。 原审被告：郁有存，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彩侠、徐培山、临沂瑞通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郁有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伟，被上诉人韩彩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培山、临沂瑞通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郁有存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款共计36635.71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不足。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涉案驾驶员徐培山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商业险免赔情形,上诉人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实习期”有歧义,认为应采用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依据不足。首先实习期并不存在歧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的初次申领机动车后的12个月,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的增驾后12个月并不冲突。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需具有A2驾驶证,驾驶员徐培山初次申领A2证后的12个月与增驾后的12个月是吻合的。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辩称的初次申领日期是徐培山申领C1证时的时间,并非申领A2时的时间,故被上诉人的辩称无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徐培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认定为违反条款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提起上诉。 韩彩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很明显对于实习期有两种规定，既可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也可以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认为是除上述期限外，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而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当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对于本案保险合同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保险公司在明知有两种不同规定的情况下，未在合同条款中实习期予以明确约定以消除歧义，本身存在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收益人的解释，故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应当作出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认定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驾实习期。驾驶人徐培山在增驾后的实习期驾驶机动斗牵引挂车上路，仅违了公安部出台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徐培山在增驾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徐培山、临沂瑞通物流有限公司、郁有存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韩彩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述被告支付给原告医疗费68569.51，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71059.51元。扣除被告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已经支付的金额，原告现可主张的赔偿金为61059.51元；2.判令被告三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韩彩侠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望疃大桥十字路口处,遇徐培山驾驶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沿305省道由东向西行驶,两车相交相撞,造成韩彩侠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416231201800004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彩侠与徐培山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韩彩霞受伤后，在利辛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24083.60元，在利辛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付医疗费16800.91元，在武警安徽省医院住院治疗48天，支付医疗费17825元。在利辛县中医院和利辛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根据医嘱韩彩侠外购人血白蛋白9860元。韩彩侠的伤情被诊断为颅脑损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颞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枕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头部软组织挫伤。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在韩彩侠住院治疗期间为其垫付10000元医疗费。徐培山驾驶的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是临沂瑞通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郁有存。徐培山是郁有存雇佣的驾驶员，徐培山初次领证日期是2011年2月5日，准驾车型是Ａ2（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8月7日）。该车在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本次事故给韩彩侠造成的损失至今未得到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韩彩侠与徐培山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系公安机关依职权作出，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赔偿的依据。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主张依据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22条及保险条款第24条第5款规定商业险属于保险免责范围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的约定有歧义，既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也可以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认为除上述期限外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本案中，驾驶人徐培山在增驾后的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仅违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对于本案保险合同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于“实习期”有两种期限规定的情况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采纳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认定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事故虽发生在徐培山增驾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为Ａ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若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即已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所以，徐培山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责。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主张扣除15%非医保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的数额，该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徐培山系郁有存聘用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依法应由雇主郁有存承担赔偿责任。徐培山驾驶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郁有存，该车辆在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因此，对于本次事故给韩彩侠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60%的责任，韩彩侠自行承担40%的责任。根据认定的证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事实，韩彩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68569.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30元／天×83天），以上损失合计71059.51元。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韩彩侠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根据双方的责任划分，由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韩彩侠医疗费36635.71元〔（71059.51元-10000元）×60%〕。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履行时，可扣除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综上所述，对韩彩侠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韩彩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和36635.71元，共计46635.71元（履行时，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二、驳回韩彩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元，减半收取计205元，由郁有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一审证据外均无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险中是否存在免赔的情形。本案中徐培山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代号A2，根据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中规定，A2的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另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的规定，汽车列车属于牵引车与挂车的组合体。故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的是一个组合体汽车列车。本案中，徐培山在驾驶汽车列车时，后方并未再牵引其他挂车，故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规定的免赔情形。因此，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浙商保险临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