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5770号原告：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240号7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759431316R。法定代表人：陈欣，该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邵腰华，系北京奥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安胜，该司副总经理。被告：广州市爆米花动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11号自编2-19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068698695J。法定代表人：李安，该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容，该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胡金瑞，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铭公司”）诉被告广州市爆米花动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爆米花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阳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卲腰华、陈安胜、被告爆米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金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阳铭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广告片制作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制作长约二分钟的《消除联盟》广告片拍摄，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拍摄所需一切费用由原告自理，制作包干费用为32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付款的方式为三期：首期付款为签约后收到发票五日内付20%（64000）；二期于初剪验收合格后收到发票的45日内付30%（96000）；尾款为整片验收合格后再付50%（160000）。原告签约后立即开始投入人力、物力进行制作，被告也尚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首期6.4万元制作费。原告在制作过程中，被告一直都派有人员现场监督和确认。到2017年11月17日，原告广告片的制作基本已经完成，等待被告三维动画确定后，原告就可以作最后的完善和交付，但就是在这一天，被告却通知原告，说该项制作因他们的上手客户不要了，可能我们制作的片子也会作废，并且承诺说不让我方吃亏。为此，我方也正式告知被告说：“我们片子已经制作完成，该投入的也已经全部投入了，如果要作废片子，那我方的余款是不能少的”。于是，我们就一直等得对方的说法，但时至今日，被告一直都没有给我方任何说法，以致我方损失惨重。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遵守合同条款。现因被告方面的原因，原告依合同已经完成的工作无法得到相应兑价，被告依法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已经收到64000元，合同总价32万元。因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广告片制作费256000元；2、被告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以256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息的2%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2019年10月15日）；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爆米花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合同因原告未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成片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已于2017年11月17日解除。2017年11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后，按照约定支付了首期款6.4万元，履行前期付款义务，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切实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应在2017年11月8日提交实拍进行初审并在2017年12月1日向被告交付通过终审验收合格的成品，但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且所交付的初剪视频没有达到合同要求，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7年11月16日，被告将初剪视频交给被告委托人腾讯公司，但因为原告所拍摄的视频没有按照PPM会议和参考片执行，腾讯公司对此表示极大的不满，被告根据与视频需求方腾讯公司的沟通，向原告出具《初版修改意见汇总》，要求原告按照修改意见进行整改，但原告表示无法完成，腾讯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通知因涉案的视频未达到初审要求，停止涉案项目，被告立即通知原告实拍初审未验收合格，原告表示同意并在名为“消除联盟MTV后期”的工作群发布停止后续工作的通知，双方的合同关系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截止至2017年11月17日，原告未继续履行合同，未向被告交付验收合格的视频。二、原告没有按照约定交付验收合格的视频，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首先，《合同》第四条的“备注”第1点约定“以上费用需包含100人群众演员（4:6男女比例，20-25岁一线城市形象）的拍摄肖像费用”，也即视频中最少需要有100名群众演员，但实际拍摄的视频人数只有70人，不符合人数和演员的要求，说明原告根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拍摄，所拍摄的视频完全不符合合同要求。其次，《合同》第五条约定“PPM认同的执行脚本为视频的最终验收依据，并要求成品达到广播级播出质量（高清1080P）”，但在初剪验收时，视频需求方表示初剪视频存在众多不符合PPM和参考片要求的地方，被告于当日向原告提出修改意见，但是原告表示无法按照修改意见修改，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后，根据《合同》第四条第1.2点和第1.3点的约定“二期款为总费用的30%于初剪验收合同之日起，收到普通发票之日起45日内支付，尾款为总费用的50%于最终交片验收合同后，收到普通发票之日起45日内支付”，也即原告要求支付余款的条件是向被告交付通过了初剪验收合格和最终验收合格的成片且向被告提供相应发票，但是原告并未完成全部工作，在初剪验收时未达到合格标准，也未向被告或者法院提交由被告签字确认合格的成片，无权要求支付剩余的款项，且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收取的首期款。三、原告诉请的延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或者延期付款利息，且《合同》中并未约定延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没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四、被告保留追究原告未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成片导致视频需求方解除与被告的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消除联盟MV拍摄，广告名称为消除联盟，制作内容为消除联盟MV，制作形式为高清拍摄，广告导演为董士杰，广告字幕为国语，制作长度为2分钟，广告音乐为指定音乐，交片形式为网络发送；二、广告制作期限：1、交付成品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2、甲方在制作过程中需要修改或增加制作长度或其他新的制作要求的，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制作期限和增加的制作费用等问题，并另行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3、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的拍摄和制作工作，按乙方要求做好相关配合工作，如因此所造成的乙方拍摄、制作时间延误及费用产生由甲方负责；三、广告制作资料的提供以及广告制作要求：1、甲方应当在本合同签订后将广告制作所需的各种资料、图片交付给乙方并由双方签字确认；2、甲方应当保证其提供的资料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权益，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向第三方传播甲方提供的资料、图片等；3、在甲方将所有制作费付给乙方后，此广告版权均属于甲方所有；四、制作费用和支付方式：1、此次制作费用为32万元；1.1、首期款为总费用的20%，即64000元，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收到普通发票之日起5日内支付；1.2、二期款为总费用的30%，即96000元于初剪验收合格之日起，收到普通发票之日起45日内支付；1.3尾期款为总费用的50%，即160000元于交片日，甲方验收合格后，收到普通发票之日起45日内支付，备注：1、以上费用需包含100人群众演员（4:6男女比例，20-25岁一线城市形象）拍摄肖像费用。2、甲方以现金或支票转帐形式分期支付予乙方。3、甲方收到乙方成品并验收合格后，应一次性结算协议余款，不得拖欠；五、验收标准。PPM（PPM定义为“最终版文案、分镜头脚本、演职人员表、道具、摄影器材、项目时间进度表、拍摄费用明细等”)认同之执行脚本为最终验收依据，并要求TVC成品达到广播级播出质量（高清1080P）；六、违约责任：1、双方应按本合同中的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一方违约的，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七、合同争议的解决，因本合同的履行所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当事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等约定。关于拍摄工作安排，被告提交了《消除联盟MV制作时间表》一份，该表格显示11月1日至11月8日为CG角色资产模型制作/角色绑定，11月9日至11月29日进行动画制作等内容12月1日至12月3日进行CG部分配合及合成精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上述表格并无原告签名确认。关于双方的协商过程，被告提交了一微信群组聊天记录，群组名称为“消除联盟MTV后期”。该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6日，（原告）“景搭好了吗”“搭好了”……（被告）“客户对衣服有些不满意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原告）“不满意也没办法”“已经拍了”（被告）“就怕验收的时候麻烦呀！”……“人数超过100就没有问题，就是我们答应客户的。但是因为服装丑而避免的一些镜头显得人少这就是服装的问题了”（原告）“不是服装丑放后面的问题”“今天只来了70人”（被告）“那人少就只能安胜承担了”“导演争取拍吧”“尽量可以按照原计划拍摄”……“客户现在就是不满意群演的服装@安胜@董士杰@文祥、赶快想办法替换，或者其它方式解决。这种问题奇导也解决不了的”（原告）“现在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都拍了那么多了”“也不可能重拍”（被告）“那怎么办？只能让客户妥协吗？如果他们不是真心同意，后果更严重。”（原告）“服装问题聊了，十个好演员剪辑尽量突出。避免差演员。补拍一个好演员跳舞的镜头。舞台尽量减少侧面镜头”（被告）“今天的拍摄辛苦大家了，接下来的安排确定之后可以随时在群里交流”“如果9日拍摄，演员请在确认一下时间和具体人”2017年11月7日，（被告）“今天是不是在初剪，明天可以提供给我们吗”（原告）“别急”“才开始剪，前面要时间导素材的呀！”2017年11月9日，（被告）“安排后期种人吧”（原告）“本来就需要”（被告）“我好担心实拍的部分，怕客户挑着挑那”（原告）“合成好才知道吧？”“一堆东西要加”（被告）“嗯”“是呀”“帮我把垃圾堆处理好”“我还在想后面那个错位的怎么和客户解释，我们没有按照PPM拍摄，也没有现场征得同意”（原告）“做好再说去”（被告）“我也是这么想的”（原告）“做好意思是一样的”“比原来设定更都会感”（被告）“接下来就辛苦导演和后期把细节做好了”2017年11月10日，（被告）“我看过初剪版本，看了一下这套剪辑，CG部分至少要做1分40秒。这个我们制作交片压力非常大。可以再剪辑一个版本吗？尽量减少一些CG的画面”（原告）“不可能了”“那就要放客户不喜欢的群众表演”（被告）“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你们就赶快安排调色，加人，精修吧！里面很多东西要加”（原告）“已经安排了”（被告）“时间怎么样”（原告）“我的计划是，三维先做好多少，就给东哥，东哥就开始做了，同时进行”……（被告）“下周三之前尽量完成种人和错位。这样我们给客户看第一版”“色调要跟回PPM参考”（原告）“色调要全部合成好，在一起调一遍”（被告）“是，色调是这样”……2017年11月16日，（被告）“收到了，已经发给客户了。下午3点我们电话交流听取反馈意见”“@董士杰@东@安胜你们现在可以微信电话会议吗？”（原告）“可以”（被告）“我建立一个单独的群”“安胜，你拉个群，我把客户来进来”“算了我来建群吧”“麻烦东哥通过一下”……“嗨，都比较少三维的问题，20多个意见都是实拍上的……所以客户才行和你沟通的。我们已经开完会议了，稍后我把会议纪要发给大家，等我20分钟”此后，被告发出截图一份，显示内容为对MV的意见，总共20多条，其中会后工作有：1、明确修改意见。2、提供制作时间表。3、明确最新剪辑版本提供的时间等内容（原告）“离谱”“他们应该自己来拍”“辛苦了！工作先暂停吧”（被告）“收到了，谢谢”原告对上述微信聊天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微信只是双方之间沟通的聊天记录，并非双方做事的标准，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至于2017年11月16日，被告发给原告的修改意见，原告表示没有收到。被告承接了项目后就将实拍项目分给原告做，至于原告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如何，原告不清楚，原告方回复的“他们应该自己来拍”就是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回复称，关于需要修改MV的意见已全部列出，且该意见中具体要求修改的地方并非不合理。关于2017年11月17日中提及的被告说客户直接通知项目已停止。被告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已经将初剪视频发给了视频需求方，在当天视频需求方看了初剪视频后提出20多个意见，随后被告将修改意见发给原告，原告表示没有办法进行修改，该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所以视频需求方通知项目终止，被告也立即告知了原告。原告称，原告是根据预算来制作MV，双方的合同约定价格是32万元，被告提出的相关修改意见是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向被告提出的，并非向原告提出的，原告合同对象是被告，原告不可能按照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要求进行修改。另，原告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一张，显示为与被告的聊天记录，被告称“客户不收片子”“估计片子要作废了”“直接通知我们项目停止了，客户说我们没有根据PPM和参考片执行。达不到效果”“等我几天，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尽量不让你亏太多”被告不确认该聊天记录真实性，原告于庭审时出示手机原件。被告员工张楠到庭确认称，项目是实拍以及三维两个部分，客户对于三维动画是认同的，但不认同原告制作的实拍内容，所以客户就只同意支付10万元给我方。原告确认在2017年11月17日发出“工作先暂停吧”之后，暂停剪辑工作，当时MV已完成。关于验收标准，原告称其完成的MV是已经做好调色，剪辑好的，只是后续的三维动画是由被告做的，最后被告将做好的成片交给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被告称按照PPM会议要求及被告后续发出的修改意见，合同约定初检及终检是因为后续要剪辑、调色、花絮等要做。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切实履行《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受被告委托拍摄消除联盟MV，被告向原告支付制作费用，依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陈述可知，原告在完成拍摄工作后期，将相关成品交由被告，而被告在客户不验收的情况下，向原告提出了“片子作废”，“等我几天，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尽量不让你亏太多”，原告及后叫停拍摄工作，双方就作品是否完工及是否需要支付费用引起本案诉讼。依据《合同》，原、被告约定交付标准为PPM，客观上不具备可执行操作性，合同履行期限为1个月，作品的完成需共同协作及现场调整，各方均需承担相应风险。在本案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未按约定“100人群众演员”要求执行，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客户不满意为由直接要求暂停拍摄，并承诺“尽量不让你亏太多”单方终止合同，双方均存在不当。合同终止后，双方均负减损义务。从原告出示的作品及双方微信记录可见，原告已履行了主要工作并产生相应实际支出，综合本案的履行事实，从公平角度，酌情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制作费1792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对于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2%计算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爆米花动画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制作费1792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99元，由原告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980元，被告广州市爆米花动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巨文人民陪审员  杨巧云人民陪审员  关东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何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