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淄博志高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中心路265号。 法定代表人：崔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波，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邯郸市团亿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北张庄镇南500米107国道西侧铁路公寓。 法定代表人：赵玉书，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罗爱国，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原审被告：淄博隆鑫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齐鲁化学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崔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刚，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营业部，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48号。 负责人：王广志，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楠，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峰，该行职员。 再审申请人淄博志高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公司）与被申请人邯郸市团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亿公司）及原审被告罗爱国、淄博隆鑫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盛公司）、原审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票据纠纷一案，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2日作出（2012）武民初字第02667号民事判决。志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3）邯市民三终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志高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4）冀民申字第4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志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波，原审被告隆鑫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刚，原审第三人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楠、郭晓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团亿公司、原审被告罗爱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高公司申请再审称：1.团亿公司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被盗、遗失、灭失”的情形，原判认定团亿公司是失票人没有任何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判认定志高公司取得票据系非法票据贴现违反法律规定，原判适用《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程序违法，未能通知罗爱国参加诉讼；4.原判否定票据的无因性，错误界定票据权利的取得标准。志高公司取得票据是基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正常经营收取，并非票据买卖取得。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团亿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团亿公司负担。 原审被告隆鑫盛公司辩称，同意志高公司的再审理由。团亿公司将涉案票据以空白背书方式投入市场流通，隆鑫盛公司取得票据后在被背书人处进行补记，符合票据法相关规定，形式合法，取得票据不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 原审第三人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述称，1.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对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发表意见；2.原判第一项、第三项确认被申请人为票据权利人，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履行付款义务。二审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进行了强制执行，涉案票据款项已经被扣划，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已履行票据付款义务，本案再审结果与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无关。 被申请人团亿公司、原审被告罗爱国未进行答辩陈述。 团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团亿公司享有该票据的票据权利，并判决三被告返还票号：30400051/20280587、30400051/20280597的银行承兑汇票，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向团亿公司承担该汇票的付款义务；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6日，团亿公司与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签订一份2万吨铁精粉的销售合同，每吨1150元，合同价款2300万元，团亿公司为卖方，裕华公司为买方。2011年9月15日，裕华公司将票号为30400051/20280587、30400051/20280597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分别为100万元，付款日期为2012年3月8日，出票人为邯郸市润秀物资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裕华公司的承兑汇票作为预付款，背书给团亿公司。团亿公司以罗爱国去贴现丢失为由，向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在规定的期限内志高公司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申报权利。2011年10月18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民催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团亿公司向法院起诉。2011年9月22日，恒台县稷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稷坤公司）付隆鑫盛公司货款时，将诉争的两张承兑汇票交给隆鑫盛公司，隆鑫盛公司让志高公司在隆鑫盛公司背书后作了背书，隆鑫盛公司与志高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稷坤公司取得该两张汇票是经过张文霞处用承兑汇票换取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团亿公司与志高公司谁是诉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首先，团亿公司是否是汇票最后的合法持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团亿公司系非经背书转让取得的诉争汇票，其已提供了与裕华公司的购销合同及该公司的证明，足以证明团亿公司失票前曾是该两张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其次，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该诉争的两张汇票经稷坤公司的崔同臣买卖取得后，转让给隆鑫盛公司用于支付货款，但隆鑫盛公司并未对票据的来源进行审查，其取得票据存在过失。志高公司与隆鑫盛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隆鑫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泷，其两家公司并没有实际业务。票据来源于交易和债权债务等基础关系，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真实的交易和债权债务等基础关系的票据持有人，也不享有票据权利。对票据的善意取得和占有应以无重大过失为条件。违法取得和不能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持票人不构成对票据的善意占有，依法也不享有票据权利。因此，志高公司不是诉争的两张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再次，因罗爱国、隆鑫盛公司已不是诉争票据的持有人，故团亿公司要求罗爱国、隆鑫盛公司返还上述票据的诉求，不予支持。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承担汇票付款义务，应当在确定票据权利人后，支付票据权利人汇票的款项。综上，团亿公司是本案诉争的两张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的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志高公司虽持有诉争汇票，但其不是合法持有人，理应将汇票返还给团亿公司。第三人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承担付款义务，应当在确定票据权利后，支付票据权利人汇票的款项。遂判决：一、团亿公司是票号为30400051/20280587、30400051/20280597，出票人为邯郸市润秀物资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贰零壹壹年玖月零捌日，付款行为华行石分营，金额为20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享有该汇票的票据权利；二、志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团亿公司上述承兑汇票；三、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在判决生效后履行汇票付款义务；四、驳回团亿公司要求罗爱国、隆鑫盛公司返还票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志高公司承担。 志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认志高公司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2.一审及上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团亿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团亿公司是否系本案争议汇票的合法持有人的问题。本案团亿公司系非经背书转让取得的诉争汇票，其已提供了与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及该公司的证明，足以证明团亿公司失票前曾是该两张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且志高公司未能提交团亿公司与罗爱国之间存在票据买卖关系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志高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志高公司是否善意取得票据、系最终合法持票人的问题。虽然志高公司称其与隆鑫盛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但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均是隆鑫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泷，且从一审卷宗公安部门对隆鑫盛公司财务总监邵敏的询问笔录中显示，双方并没有形成真实的业务往来关系；另虽提供了两公司之间的增值税发票、产品购销合同等证据，但并不能足以证明与本案争议的两张票据有直接的利害联系，故上诉人志高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志高公司称本案履行付款义务的判决主文与本案票据返还诉讼无关，不应合并审理的问题。因该两项内容，均涉及到票据权利纠纷且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志高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应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志高公司负担。 再审中，志高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2016）最高法民再66号民事判决、（2016）最高法民再68号民事判决、（2014）民申字第154号民事裁定，拟证实这批票据是与团亿公司相同类型的系列案件，该证据能够反应团亿公司就涉案票据不存在被盗、遗失、灭失等票据法上的失票情形。其基于自主意志将案涉汇票交于他人，丧失了票据的持有，即是丧失了对票据权利的行使，其不是票据最后的合法持票人。 原审被告隆鑫盛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认可志高公司的观点。 原审第三人华夏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0月9日，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作出邯公经立字〔2011〕018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罗爱国、耿茜茹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对罗爱国涉嫌非法经营罪一案，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2）丛刑初字第27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罗爱国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0元。该判决查明，2011年9月20日至23日，被告人罗爱国将团亿公司业务员赵丽英、峰峰矿区大兴煤矿运销有限公司业务员常健及邯郸市峰峰东信煤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武裕声，交给其票面额总值为129394785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转给耿茜茹（另案处理），耿茜茹又联系王霞等人，伪造合同协议书等相关材料，非法进行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活动。 另查明，隆鑫盛公司和志高公司在原审均提交了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能够证实隆鑫盛公司和志高公司取得本案票据是基于交易关系。 本院再审认为： 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团亿公司是案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团亿公司曾持有过诉争票据，取得票据的方式为非经背书转让取得，但是团亿公司持有票据后并未签章将自己记载为被背书人，而是将汇票交由罗爱国办理贴现，罗爱国将票据交给耿茜茹，后耿茜茹失去联系，票据不知去向。可见，本案票据并非在团亿公司持有期间意外失票，而是团亿公司基于贴现目的自主将票据交给罗爱国，后罗爱国未支付贴现款，而票据也未能追回。票据丧失是指票据权利人并非出于自己的本意而丧失对票据的占有，汇票是完全有价证券，票据权利仅由合法持票人享有，转移汇票的占有，票据权利也随之转移。团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的前提是其享有票据权利，但团亿公司将票据交付罗爱国时已经自主丧失了对汇票的持有，已无法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所规定的票据权利，在团亿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况下，主张志高公司阻却其行使票据权利的请求也就不应得到支持。团亿公司可就与罗爱国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团亿公司为案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与本案事实不符，应予纠正。 二、关于志高公司是否是合法持票人并享有票据权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隆鑫盛公司和志高公司原审均提交了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能够证实其与志高公司取得票据是基于交易关系，隆鑫盛公司在取得票据后并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又基于交易关系将票据背书转让给志高公司，故应当认定志高公司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 综上，志高公司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邯市民三终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026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邯郸市团亿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50600元，均由邯郸市团亿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郑佳佳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佳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