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5822号原告：谭志豪，男，1949年8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妹新，女，1958年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宇，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负责人：陈一岚，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梁，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薇，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宝山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金惠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被告：上海宝山绿色生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杨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原告谭志豪与被告张妹新、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顾村镇政府”)、上海市宝山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征收事务所”)、上海宝山绿色生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生态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志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杰、李婷，被告张妹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宇，被告顾村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梁、王莉薇，被告第一征收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被告绿色生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志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各被告之间就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盛宅村中心宅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不成立；2、请求确认张妹新与第一征收事务所、绿色生态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征地房屋补偿协议确认单》无效。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为农村宅基地房屋，根据(2010)宝民三(民)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谭志豪对系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与张妹新、谭帼雄对系争房屋属于共有关系。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张妹新、谭帼雄在未与谭志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签订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征地房屋补偿协议确认单》。因补偿协议中仅有张妹新签字，未有其他被告签字，故要求确认补偿协议不成立。补偿协议确认单应由房屋权利人共同签订，张妹新、第一征收事务所及绿色生态公司明知谭志豪为系争房屋权利人之一，仍跳开谭志豪擅自签订确认单，构成恶意串通，该确认单应为无效，故提出诉请如上。被告张妹新辩称，不同意谭志豪的全部诉讼请求。补偿协议仅有张妹新一方签字，其他内容均为空白，本来就是不成立的。补偿协议确认单是补偿协议的前置确认性文件，确认单只是对被拆迁房屋信息的确认，不是安置补偿文件，确认单应是有效的。被告顾村镇政府辩称，补偿协议只有张妹新的签名，没有其他各被告的盖章，本身就没有成立。确认单是张妹新对被安置房屋所有面积的确认，确认了安置过程中的动迁利益，确认单应为有效。各被告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对外公示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等证据不能证明谭志豪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第一征收事务所辩称，同顾村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绿色生态公司辩称，同顾村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中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谭志奎。谭志奎与张妹新原系夫妻，谭帼雄为两人之子，谭志豪为谭志奎之兄。谭志奎于1994年4月去世。2011年11月4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发布沪府发〔2011〕75号《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在本市行政区域范围内征收集体土地中实施房屋补偿的，适用本规定。该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经区(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区(县)征地事务机构与宅基地使用人或者房屋所有人应当按照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协商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应当载明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安置地点、搬迁期限、临时安置过渡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第十二条规定，征地房屋补偿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2016年11月，顾村镇政府动迁安置办公室发布《关于生态专项工程建设宝山区段绿化工程第15、16、17号地块征地房屋补偿政策口径及实施方案》，载明：一、政策依据：沪府发〔2011〕75号《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等；二、征地房屋补偿拆迁范围及计户标准：涉及我镇盛宅村中心宅、东谭、西谭、小朱、新屋、崇明塘生产队民房，被拆迁户(以下称被补偿人)以合法有效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或结合我镇农村宅基地审批标准计户，征地房屋补偿安置按户进行。2017年1月8日，绿色生态公司(甲方)、第一征收事务所(实施单位)与张妹新(户)(乙方)签订《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征地房屋补偿协议确认单》，约定，因甲方用于产权房屋调换的部分安置新房根据安置新房建设地块区域位置分房，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以供双方遵守执行；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盛宅村中心宅XXX号；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补偿的，甲方提供期房安置乙方，安置房屋情况：07-04地块，房型二室一厅一卫，建筑面积82平方米；潘泾社区，房型一室一厅一卫，建筑面积60平方米，两套；安置房共计三套，总建筑面积202平方米；乙方应当支付给甲方房屋货币补偿款与安置商品房屋预估价格的差价款660,482元(最终以分房后的安置商品房实际面积、楼层价格总结算)；分房方式：安置商品房门牌号及楼层通过摸彩的方式确定，最终以具体实际方案为准。确认单落款处甲方由第一征收事务所和绿色生态公司盖章、相关经办人签名，乙方由张妹新签名。另查明，1994年4月23日，谭志豪与谭帼雄、张妹新签订《住房协议》，主要内容为，原祖宅三间半，由谭志奎夫妇居住，因年久失修，谭志豪、谭志奎兄弟经过共同协商，双方出资于1993年10月动工翻造。谭志奎于1994年4月不幸病故，根据谭志奎生前协商原则，东面两间归谭志豪所有，西面两间归谭志奎之子谭帼雄和妻子张妹新。2010年9月10日，谭志豪向本院起诉张妹新、谭帼雄，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东面两间归谭志豪所有【(2010)宝民三(民)初字第1216号】。本院经审理于2010年11月9日作出民事判决，认为，张妹新、谭帼雄在《住房协议》中已承认系争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翻造的事实，在确认共同出资翻建系争房屋的基础上，合作建房双方对系争房屋所作分割及处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可以认定谭志豪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但鉴于系争房屋处于同一宅基地上，作为一个整体，其权属应适用“一物一权”，不应再单独划分并确立所有权，故对谭志豪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中东面两间归其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谭志豪为证明己方主张，向本院提供：1、照片，证明系争房屋已经被拆迁完毕；2、第一征收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顾村镇盛宅村中心宅XXX号谭志奎户，宅基地使用证使用户名为谭志奎，房屋认定面积为99平方米，新房安置面积202平方米，一套二室一厅一卫82平方米，两套一室一厅一卫60平方米，以上动迁安置房均为期房，安置面积均为预测设计面积，证明各被告已经签订确认单对安置房屋进行锁定。张妹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确认单没有明确新房安置的具体坐落、单元，只是暂定。顾村镇政府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一征收事务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张妹新。绿色生态公司的质证意见同顾村镇政府。顾村镇政府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宅基地使用权证、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证明土地使用者谭志奎户共三人，谭志奎系张妹新的配偶，张妹新也是宅基地使用权人；2、建房用地申请表，证明建房用地申请人包括张妹新；3、征收补偿安置计算表，证明谭志奎户的动迁利益已经固定，根据征收实施方案，按户计算，不因谭志豪主张房屋权利而变更动迁利益；4、张妹新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承诺书，证明张妹新承诺房屋动迁后发生任何产权纠纷，由张妹新一人承担；5、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该协议上仅有张妹新的签名，其他所有内容均为空白，证明补偿协议没有成立。谭志豪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真实性无异议，但宅基地使用权证的使用人只是这一户所有家庭成员的代表，本案中使用权人谭志奎已经死亡，也没有确定代表人，应当依据沪府发〔2011〕75号文第11条的规定签署动迁协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3、真实性无异议，但属于违法签署，安置表中产权人记载的是谭志奎，但谭志奎并非房屋产权人；4、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各被告恶意串通的事实，且动迁时随意更改户名是违法行为；5、真实性无异议的，但是没有签订协议即开展拆迁工作是不合法的。张妹新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一征收事务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表示谭志豪没有出现在宅基地使用权证及宅基地申请表中，不属于本案的拆迁被安置人。绿色生态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审理中，顾村镇政府及第一征收事务所均表示系争房屋动迁是协议动迁，没有房屋拆迁许可证。关于签署确认单时对“户”的认定标准，第一征收事务所表示，是以合法有效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认定的，系争房屋建房申请表中该户包括谭志奎、张妹新和谭帼雄，所以确认单中的“张妹新户”包括谭志奎、张妹新、谭帼雄。张妹新、顾村镇政府及绿色生态公司均表示认可第一征收事务所的意见。关于确认单中的安置财产是否包含谭志豪的动迁利益，顾村镇政府表示，根据沪府发〔2011〕75号文，确认单中的安置财产是安置给谭志奎、张妹新和谭帼雄的，但是生效判决书确认谭志豪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所以确认单中安置的三套房屋共计202平方米也包括谭志豪的动迁利益。第一征收事务所和绿色生态公司表示认可顾村镇政府的意见。张妹新表示，房屋和土地是分开的，谭志豪只是对房屋享有权利，不享有土地的动迁利益，无法确定确认单中是否包含谭志豪的动迁利益。关于系争房屋动迁的安置利益情况，张妹新、顾村镇政府、第一征收事务所及绿色生态公司一致表示，除了过渡费外，其他安置利益已全部包含在确认单中，过渡费是给予被安置人员在外租房产生的费用。关于确认单中载明的乙方应付差价款，张妹新表示目前还没有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沪府发〔2011〕75号《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及顾村镇政府动迁安置办公室发布的《关于生态专项工程建设宝山区段绿化工程第15、16、17号地块征地房屋补偿政策口径及实施方案》等规定，征地房屋补偿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经区(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区(县)征地事务机构与宅基地使用人或者房屋所有人应当按照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协商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根据上述规定，一般情况下，拆迁时拆迁人应与被拆迁户的宅基地使用人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因系争房屋原宅基地使用人谭志奎在拆迁前已去世，但宅基地使用权证未作变更登记，故拆迁时无法确定该户的宅基地使用人。在此情况下，拆迁单位应当与系争房屋的共有权利人共同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或者与该户共有权利人共同推荐的代表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本案中，系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及建房用地申请表中记载的该户人员包括谭志奎、张妹新和谭帼雄，而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谭志豪对系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系争房屋的共有权利人为谭志奎、张妹新、谭帼雄和谭志豪。鉴于谭志奎已经去世，拆迁单位应与张妹新、谭帼雄和谭志豪共同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现拆迁单位绿色生态公司及实施单位第一征收事务所仅与房屋权利人之一张妹新签订《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征地房屋补偿协议确认单》，且在确认单中未将谭志豪列为被拆迁人，亦未明确是否对谭志豪进行了补偿安置。各被告庭审中也一致表示确认单中的“张妹新户”仅包括谭志奎、张妹新、谭帼雄。此外，该确认单虽然名称不是“征收集体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但就其内容来看，已经确定了被补偿人、被拆迁房屋地址及安置房屋的套数、面积，固定了系争房屋的总体拆迁安置利益，具备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因此，该确认单的签订显然侵害了谭志豪作为被拆迁房屋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谭志豪要求确认该确认单无效，应予支持。关于《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该协议上除张妹新一方的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空白，也没有任何拆迁主体或实施单位作为协议相对方进行签名或盖章，协议并未签订，自然不成立。谭志豪再次要求本院确认该协议不成立，并不具有诉的利益，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妹新与被告上海市宝山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宝山绿色生态置业有限公司就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盛宅村中心宅XXX号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征地房屋补偿协议确认单》无效；二、驳回原告谭志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张妹新、上海市宝山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上海宝山绿色生态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童翔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雨柏书 记 员 张紫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