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88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商丘市奥神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李庄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安茂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星，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商丘融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夏邑县产业集聚区华夏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顾邦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敏，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金远大面粉厂。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310国道北。法定代表人：李卓城。申诉人商丘市奥神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神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商丘融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跃公司）以及商丘市梁园区金远大面粉厂（以下简称金远大面粉厂）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90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20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13日作出（2019）豫民抗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军、沈琳出庭。申诉人奥神公司法定代表人安茂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星，被申诉人融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方、李素敏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金远大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奥神公司以反担保合同主张的事实不真实，融跃公司没有为该笔3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并在二审庭审后将法院提交一份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以下简称商丘分行）2016年3月10日《证明》，拟证明金远大面粉厂的300万元贷款保证方为河南光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钢结构公司）和河南省华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农业公司），而且融跃公司。融跃公司也在庭审后提交一份商丘分行2016年3月14日《证明》，内容与2016年3月10日《证明》不同。二审法院对奥神公司与融跃公司在二审庭审后各自提交的两份商丘分行《证明》均未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却在裁判文书中对该两份《证明》进行评判，更允许商丘分行未经奥神公司同意擅自取走2016年3月10日《证明》，导致该证据材料在法院卷宗中消失。故二审法院未依法对证据进行质证，且允许案外人擅自取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奥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反担保合同所担保的为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借款”，缺乏证据证明。二、融跃公司诉请奥神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是基于双方“反担保合同”，诉请金远大面粉厂承担偿还垫资款是基于融跃公司与金远大面粉厂之间的“担保合同”，奥神公司、金远大面粉厂的责任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按照各自签订合同的约定内容处理。“2014年1月20日反担保合同”约定，奥神公司向融跃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范围为金远大面粉厂向原商丘银行（现为中原银行商丘分行）借款的借款合同、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等相关合同范围内融跃公司担保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相关费用及履行保证责任实际发生的费用。金远大面粉厂与原商丘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即主债权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的年利率为14.4%,小于24%。至于“2014年1月20荣融跃公司与金远大面粉厂担保合同”约定金远大面粉厂对融跃公司的垫资还款按日垫款金额的1%承担罚金的内容，仅是融跃公司与金远大面粉厂之间的约定。原审判决奥神公司按24%的年利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当事人约定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奥神公司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奥神公司并未为金远大面粉厂的案涉300万元贷款提供反担保。在原审诉讼中，借款人金远大面粉厂否认奥神公司为案涉贷款提供反担保。融跃公司为主张反担保关系成立所提交的反担保合同与案涉贷款没有关系，该反担保合同落款时间是2014年1月20日，而案涉贷款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1月27日，即《反担保合同》签订时，案涉贷款及担保都还没有发生，二者之间没有关联。融跃公司提供的奥神公司股东会决议系伪造。事实上是融跃公司曾为金远大公司一笔200万元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由奥神公司提供反担保，但该笔贷款已经清偿。金远大面粉厂的案涉300万元贷款的担保人不是融跃公司，而是华中农业公司和光明钢结构公司，奥神公司没有为本案的300万元贷款向融跃公司提供反担保。请求改判驳回融跃公司对奥神公司的诉讼请求。融跃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程序正当，应予维持。金远大面粉于2014年1月27日与原商丘银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300万元。同日，融跃公司与原商丘银行签订担保合同，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该担保合同的编号与贷款合同中指定的担保合同的编号相一致。该贷款到期后，原商丘银行向融跃公司发出代为清偿通知书，该公司代金远大面粉厂偿还了贷款，履行了担保责任。奥神公司向融跃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均由奥神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奥神公司印章，故奥神公司应承担反担保责任，二审判决奥神公司支付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相加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5年6月26日，融跃公司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远大面粉厂偿还融跃公司已代偿的银行借款及利息3079000元及代偿款项利息（利息计算至判决书生效之日）；2.金远大面粉厂依照《担保合同》之约定支付罚金至判决书生效之日；3.奥神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金远大面粉厂和奥神公司负担。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1月27日，金远大面粉厂与原商丘银行签订了《人民币借款合同》一份，由金远大面粉厂向原商丘银行贷款300万元，并约定了贷款用途、贷款利率与利息、还款方式等，贷款的担保等。同日，融跃公司与原商丘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融跃公司为金远大面粉厂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金远大面粉厂对该款未予偿还，中原银行商丘分行向融跃公司送达了代位清偿通知书，融跃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代位清偿了该批贷款及利息共计303万元。后融跃公司与金远大面粉厂就此次贷款清偿事宜协商未果，形成纠纷。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担保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原商丘银行在2015年1月27日向融跃公司送达了《代为清偿通知书》，在收到该通知之后，融跃公司及时履行了担保责任，向原商丘银行代为清偿本息共计3030000元。融跃公司作为保证人要求金远大面粉厂偿还其已代清偿的银行借款及利息30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融跃公司要求金远大面粉厂偿还代偿款利息、罚金的诉讼请求，金远大面粉厂认为融跃公司请求金远大偿还利息、罚金等相加不能超过年利率的24%。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融跃公司要求奥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能够证明奥神公司对本案贷款提供了反担保的有效证据材料，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2015年12月5日，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梁民初字第02718号民事判决：一、金远大面粉厂偿还融跃公司已代偿的银行借款及利息303万元并支付代偿款项的利息、罚金（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月2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二、驳回融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32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远大面粉厂负担。融跃公司不服判决，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该院二审认为，奥神公司2014年1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决议事项为：“因商丘市梁园区金远大面粉厂（借款人）向商丘银行（银行）申请贷款叁佰万元，商丘融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其提供担保保证，应商丘市梁园区金远大面粉厂（借款人）请求，同意本公司向商丘融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该笔债务的反担保……”该股东会决议为奥神公司的内部文件，却为融跃公司持有并提供，结合融跃公司提供的反担保合同签订时间亦为2014年1月20日，该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奥神公司若认为其提供的反担保合同所担保的内容为金远大面粉厂向原商丘银行所借的其他借款，则应当举证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奥神公司在庭审中称，案涉反担保合同担保的是另一笔200万元的借款，并于庭审结束后向二审法院提供了一份中原银行商丘分行出具的证明，在二审法院组织融跃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融跃公司也向提供了一份中原银行商丘分行的证明，而且中原银行商丘分行申请撤回其向奥神公司出具的证明。因此，金远大面粉厂和奥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反担保合同所担保的借款为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借款。融跃公司主张奥神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理由成立。2016年3月21日，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4民终90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5）商梁民初字第2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二、奥神公司对金远大面粉厂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3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0元，均由金远大面粉厂和奥神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奥神公司在再审中提交商丘分行出具的一份查询信息，该信息显示在该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中，金远大面粉厂2014年1月27日在该行所贷300万元借款，担保人为光明钢结构公司和华中农业公司。商丘分行工作人员在该信息材料下方注有“本笔贷款以签订的纸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担保方式）为准”手写字样。奥神公司拟以此证明，金远大面粉厂案涉300万元贷款的担保人并非融跃公司。融跃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下方手写内容明确为“以纸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为准”，融跃公司是该笔贷款的担保人。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原商丘银行依据该行与金远大面粉厂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与融跃公司签订的贷款保证合同，在金远大面粉厂到期未还贷款时，向融跃公司送达了代位清偿通知书。融跃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代位清偿了该笔借款及利息共计303万元。我国《担保法》规定，担保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融跃公司代位履行了金远大面粉厂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后，依据该公司与金远大面粉厂签订的担保合同、与奥神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主张权利，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奥神面业公司应金远大面粉厂的请求，在融跃公司为金远大面粉厂向原商丘银行申请贷款300万元提供担保保证后，为融跃公司提供反担保，为此奥神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为融跃公司提供反担保。同日，奥神公司与融跃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同时将股东会形成的书面决议交给融跃公司。上述事实证明，金远大面粉厂借款，融跃公司担保，由奥神公司提供反担保，系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上述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奥神公司再审称，金远大面粉厂已否认奥神公司为融跃公司提供反担保，反担保合同不能证明该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反担保合同签订时间在前，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签订时间在后，反担保合同与之没有关联性，其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保存在融跃公司有悖常理。本院再审认为，奥神公司称金远大面粉厂否认融跃公司提供反担保与事实不符，奥神公司与融跃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内容明确指向为，融跃公司为金远大面粉厂向原商丘银行借款提供担保，奥神公司自愿作为反担保保证人，双方为此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反担保合同。同年1月27日，金远大面粉厂、融跃公司分别与原商丘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协议的各方之间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合同签订时间并不矛盾。奥神公司对其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并未否定，其交于融跃公司亦属正常。其对提出融跃公司是如何持有股东会决议的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奥神公司再审中提交的商丘分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查询信息材料显示，案涉300万元贷款的担保人为光明钢结构公司和华中农业公司，但该银行特别注明了“本笔贷款以签订的纸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担保方式）为准”。该证据材料与原审查明的融跃公司与商丘银行签订担保合同为金远大面粉厂案涉贷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并不冲突。本案中，融跃公司基于金远大面粉厂贷款签订的担保合同约定和与奥神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约定，主张因金远大面粉厂违约应按日垫资金额1%承担罚金，奥神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奥神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该公司为融跃公司提供的反担保金额包括300万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与此同时，双方对上述事项均在反担保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签订反担保合同的事实法律基础来源于金远大面粉厂向银行贷款，由融跃公司提供保证，奥神公司应金远大面粉厂的请求，同意为融跃公司提供反担保。因此无论是金远大面粉厂与融跃公司签订担保合同，或是融跃公司与奥神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均同意并指向的是金远大面粉厂向原商丘银行进行贷款，上述合同互为牵连，内容并不冲突和矛盾。一、二审判决并未支持融跃公司垫资数日1%的罚金主张，而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确定金远大面粉厂应承担的利息、罚息等不超过年利率24%，并未加重奥神公司的负担责任。二审庭审后，中原银行商丘分行应奥神公司的请求，向其出具一份证明，该公司将该证明提交给法庭，融跃公司质证后，向中原银行商丘分行表示异议。该银行另向融跃公司出具一份不同内容的证明，经中原银行商丘分行申请，法院准许该银行收回了先期证明，并在判决书中确认了该事实。经本院再审审查认为，二审程序作出的该处理确有不当，违反了审理过程全程留痕原则，检察意见对此抗诉理由成立。但二审判决未因该处理不当导致案件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或处理结果上出现错误，故应对二审判决结果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部分抗诉事由及奥神面业公司称，该公司不是反担保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其再审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90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