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振江，男，汉族，1975年2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清新县******************，公民身份号码350************57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珊，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汝恒，男，汉族，1970年4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广，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成，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美华，女，1967年10月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01645441。上诉人张振江因与被上诉人陆汝恒、一审被告王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陆汝恒对张振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汝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关于被告张振江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张振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账单抬头已标识为《得亿服饰、张振江对账单》的情况下仍同意在债务人处签名确认，应视为其自愿承担相应的债务……综上，本院对被告张振江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张振江应与被告王美华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这是明显错误的。一、张振江与陆汝恒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陆汝恒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王美华，张振江仅受雇于王美华。事实上，因王美华是台湾地区居民，长期不在大陆，为此特雇请了张振江为其管理得亿服饰，授权张振江签署业务往来文件，陆汝恒也知悉该情况。一审法院也认定是陆汝恒与王美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振江是以得亿服饰管理人员的身份签署的对账单，并没有作出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二、退一步说，即使张振江需要为其签署的对账单承担支付义务，张振江也已足额支付。2014年9月份，张振江因父亲病重，回老家陪父亲住院治疗，张振江与王美华解除雇佣关系，张振江已没有再参与得亿服饰的经营，之后发生的业务往来与张振江无关，张振江不需要就之后发生的业务往来承担任何责任：2014年8月4日，经对账，得亿服饰尚欠陆汝恒834411.15元，之后得亿服饰于2014年8月20日向陆汝恒支付了200000元，于2014年8月31日向陆汝恒支付了100000元，于2014年9月10日向陆汝恒支付了300000元，于2014年10月7日向陆汝恒支付了200000元，于2014年10月8日向陆汝恒支付了100000元，即得亿服饰已足额支付张振江在职期间得亿服饰所欠陆汝恒的款项，张振江无须再向陆汝恒支付任何款项。三、陆汝恒声称在2016年6月15日让王美华签款签名确认，说明本案欠款与张振江无关，得亿服饰和汇年丰公司的所有往来账款都是由王美华直接汇给汇年丰公司指定的私人账户，张振江对此不清楚。至于王美华此后有没有还款，张振江不清楚，只是通过陆汝恒公司的业务员告知张振江尚欠金额，具体尚欠金额张振江也无从确认真实性。陆汝恒答辩称：一、货单的抬头客户写的是张振江，陆汝恒的员工将本案的对账单在2017年8月15日发给了张振江，本案货款张振江以自己的账户支付，张振江肯定是本案的买受人之一，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支付义务。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振江向陆汝恒的员工陈述称“这些货款由我来承担”，其陈述表明这些货款与其有关。三、《还款计划》中由王美华签名，但是签订当天已发给了张振江，张振江没有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部分货款，上述三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显示。综上，张振江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王美华未发表意见。陆汝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振江、王美华向陆汝恒支付货款36768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诉讼费用由张振江、王美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陆汝恒提供《还款计划》一份，主要内容如下：截止2016年6月15日，雅爱韩得亿累计欠汇年丰布行货款367686元，还款计划如下：2016年7月30日还款金额67686元；2016年8月30日还款金额100000元；2016年9月30日还款金额100000元；2016年10月30日还款金额100000元，利息按3%计算，欠款人处由王美华签名确认，欠款单位为“得亿”，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陆汝恒提供了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得亿服饰、张振江对账单》，记载截至2016年5月20日，累计欠货款367686.15元，欠款单位处为打印体的“得亿服饰、张振江”，债务人签名处由王美华签名确认，日期为2016年5月23日。陆汝恒提供了日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得亿服饰、张振江对账单》，记载截至2014年7月31日，累计欠货款834411.15元，欠款单位或债务人处为打印体的“得亿服饰、张振江”，债务人签名处由张振江签名确认，日期为2014年8月4日。陆汝恒提供了其工作人员郭艳芬与张振江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8月15日，郭艳芬向张振江发送文件名为“得亿”的文件（文件内容为：《张振江、得亿服饰对账单》，截止2017年7月31日贵单位累计欠我司货款327686.15元），张振江回复：“能否传明细给我看看”。张振江于2016年6月25日向陆汝恒支付了30000元，于2017年1月10日向陆汝恒支付了10000元。陆汝恒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张振江、王美华在与陆汝恒沟通过程中均向陆汝恒提及两人为合伙关系，张振江、王美华共同以得亿服饰的名义向陆汝恒购买针织布，由张振江下订单及付款，陆汝恒按张振江、王美华要求送货，交易时间段自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张振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得亿服饰未进行工商登记；王美华以个人名义聘请张振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在陆汝恒向张振江催讨货款的过程中，张振江并未在微信中表明其与王美华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陆汝恒因张振江、王美华拖欠货款而提起诉讼，该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因王美华为台湾地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台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在各方未对适用法律作出选择时，适用最密切联系地法律，因案涉买卖合同履行地在佛山市禅城区，此为该案最密切联系地，故该案应适用大陆法律。王美华以在《还款计划》中签名确认的形式确认其对拖欠货款需承担支付责任，结合陆汝恒提供的对账单，可证明陆汝恒与王美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对陆汝恒与王美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王美华拖欠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张振江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张振江抗辩其受雇于王美华，与陆汝恒交易一方为王美华，故无须承担支付责任。对此，首先，张振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账单抬头已标识为《得亿服饰、张振江对账单》的情况下仍同意在债务人处签名确认，应视为其自愿承担相应的债务；其次，张振江陈述在陆汝恒催款时并未表明其抗辩的员工身份，而在2017年8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振江亦未对陆汝恒的催款行为表示否定，上述行为与其抗辩相互矛盾，不符常理；最后，张振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雇于王美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张振江抗辩不予采信，张振江应与王美华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关于拖欠货款的金额及利息。结合张振江的付款记录，张振江、王美华应向陆汝恒支付货款327686元（367686元-40000元）及利息（以337686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0日；以327686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张振江、王美华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汝恒支付货款327686元及利息（以337686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0日；以327686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陆汝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6815元，财产保全费2358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773元，由陆汝恒负担798元，张振江、王美华负担89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王美华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涉台商事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大陆法律审理本案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张振江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张振江认为其是受雇于王美华，与陆汝恒签订买卖合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向陆汝恒披露相关事实。其次，张振江认为其在职期间已经足额偿付所欠陆汝恒的货款。关于该待证事实，张振江应加以证明，但其亦未举证证明。张振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身行为有充分认知并承担其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张振江在对账单上债务人处签名，应视为其认可债务人地位并愿意就案涉货款向陆汝恒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陆汝恒要求王美华签名确认欠款数额是否代表陆汝恒免除张振江还款责任，王美华是债务人之一，在案涉买卖合同中与张振江承担共同向陆汝恒还款的义务，陆汝恒要求其签名确认不代表陆汝恒放弃要求张振江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综上所述，张振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5元，由上诉人张振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