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初36号 原告：黄绍州，男，1964年10月2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盘县人，无业，住贵州省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贵州言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贵州言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德飞，男，1971年6月2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盘县人，无业，住贵州省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德丙，男，汉族，1979年2月18日生，住贵州省盘县。系方德飞之弟。 被告：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普安县窝沿乡云盘山煤矿。营业场所：贵州省黔西南州普安县窝沿乡。 负责人：周国庆，系该煤矿总工程师。 被告：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中天国际金融中心101大厦B座43楼18室。 法定代表人：贺均，系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麟，男，1954年8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系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绍州与被告方德飞、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普安县窝沿乡云盘山煤矿（以下简称“云盘山煤矿”）、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黔23民初25号民事判决。黄绍州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民终99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绍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被告方德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德丙、被告富强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麟到庭参加诉讼，云盘山煤矿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绍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德飞、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立即偿还原告黄绍州借款68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付2012年11月2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方德飞、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方德飞系原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投资人及负责人。因普安县云盘山煤矿经营需资金周转，方德飞经人介绍认识黄绍州后，准备同黄绍州合伙经营普安县云盘山煤矿。自2006年起，黄绍州共向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及方德飞提供多笔款项，后双方合伙未成立，经黄绍州与方德飞协商，将合伙款项转化为借款。2012年11月24日，黄绍州、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对借款金额进行确认，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共向黄绍州借款685万元，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向黄绍州出具了两份借条，金额分别为410万元、275万元，约定月利率均为5%。将685万元借款分开出具两张借条是因为黄绍州打算将其中的275万元借条交给黄绍州的妹夫刘盛曙及黄绍州之子黄河鹏持有，由二人收取利息。410万元借条中载明的金额系黄绍州向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提供的投资款，黄绍州于2008年、2009年、2011年多次以现金及转账方式交付给了方德飞，其中通过转账交付214万元，其余均为现金交付，交付地点均为黄绍州家中，借款时没有在场人。275万元借条中载明的金额系黄绍州向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出借的款项，其中，有50万元系黄绍州向王三平所借，有50万元系黄绍州向孔维开所借，有100万元系黄绍州向王照福所借，有70万元系黄绍州自有资金，实际出借本金为270万元，有5万元系该270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该笔借款发生于2011年3月至4月期间，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每次借款均出具了借条，但后来出具275万元借条时已全部收回，该笔借款全部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方德飞，交付地点均为黄绍州家中，借款时没有在场人。 借款后，经黄绍州多次催要，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方德飞仅于2011年9月、10月、11月偿还差欠的利息共113万元，未清偿本金及其余利息。2014年，普安县云盘山煤矿被富强圣公司兼并，进行了采矿许可证及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富强圣公司的分公司即本案被告云盘山煤矿。在此期间黄绍州分别要求上述被告归还借款，但几被告因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还款。为维护黄绍州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方德飞辩称，按照当地交易习惯，一般借款都是先出具借条后交付借款。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方德飞于2012年11月24日上午和下午分别向黄绍州出具410万元、275万元的借条，但黄绍州并未交付借款。由于双方系朋友关系，且黄绍州称已将该两份借条撕毁，故方德飞未收回借条。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在黄绍州未交付借款的情况下，借款合同成立但未生效，黄绍州的请求应予驳回，案件受理费由黄绍州自行承担。云盘山煤矿成立后未进行开采经营，黄绍州、方德飞也不存在合伙事实。若黄绍州认为685万元借款是对之前借款的结总账，则方德飞此前实际借款只有214万元，此后方德飞已偿还113万元，只欠101万元。在未能查明685万元借款系对之前借款结总账的情况下，请求驳回黄绍州的诉讼请求。 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辩称，同意方德飞的答辩意见。富强圣公司是由18个煤矿在煤炭资源整合过程中抱团组成的公司，已背负巨大的债务。富强圣公司系整体购买原普安县云盘山煤矿，但本案债务产生于云盘山煤矿被兼并之前，即使方德飞应承担还款责任，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也不需要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黄绍州提交的证据有： 1、普安县云盘山煤矿的工商登记查询复印件。拟证明：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原系个人独资企业，后因煤矿兼并重组成为富强圣公司的分公司，富强圣公司及云盘山煤矿应对兼并前原普安县云盘山煤矿的债务承担责任。 2、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方德飞于2012年11月24日向黄绍州出具的410万元、275万元的借条两份。拟证明：截至2012年11月24日，黄绍州共向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投资和出借款项685万元，由于方德飞、普安县云盘山煤矿不愿意与黄绍州签订合伙协议，经结算后向黄绍州出具借条，确认借款685万元，约定月利率5%。 3、黄绍州依据本院签发的调查令向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盘信用社调取黄绍州尾号为0406的账户储蓄交易明细清单、向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松河信用社调取黄绍州尾号为5591的账户储蓄交易明细清单、向中国农业银行盘县支行调取黄绍州尾号为7417的账户借记卡明细查询、向中国建设银行盘县支行调取黄绍州尾号分别为9543、4362的两个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2年7月3日黄绍州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盘县支行转款10万元给方德飞。 4、黄绍州申请本院调取的：2011年3月8日中国信合储蓄卡业务凭证一份、2008年9月29日中国信合储蓄卡业务凭证两份、2010年1月6日中国信合储蓄卡业务凭证一份、2010年1月22日中国信合储蓄卡业务凭证一份、2011年1月19日中国信合储蓄卡业务凭证一份、2011年1月19日中国农业银行转款凭条一份、2011年5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转款凭条一份、2009年1月21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汇款凭证一份、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险合规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1年3月8日黄绍州通过中国信合向方德飞转账150万元（其中100万元属于黄绍州出借给方德飞的款项，50万元属于黄绍州之妹黄会云出借给方德飞的款项），2009年1月21日黄绍州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方德飞转账104万元，同时证明黄绍州具备向方德飞及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提供大额现金借款的能力。 5、黄绍州所持有的奔驰车行驶证及购置税发票、黄绍州所有的第00104438号、第00××62号房产证及购房发票、黄绍州所有的第00××62号房产证一份及购房发票、黄绍州之子黄河鹏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以及购房款发票一张，黄绍州入股洒集镇荣祥煤矿的收条一张、黄绍州入股新起点煤矿的收条一张、黄绍州与贵州松河新城煤业复采有限责任公司的借贷合同及转款凭证一份、黄绍州入股兴仁上洒格煤矿的入股协议一份、2009年8月27日入股兴仁上洒格煤矿的收条一张。拟证明：黄绍州具备向方德飞及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提供大额现金借款的能力。 6、张如福以黄绍州为担保人向王三平出具的50万元借条复印件、黄绍州向张维开出具的50万元借条复印件、黄绍州向王照福出具100万元借条复印件。拟证明：黄绍州向张维开、王三平、王照福借钱之后转借给方德飞及普安县云盘山煤矿。 7、两张照片，拟证明，2017年2月26日富强圣公司召集债权人开会，在公示清单中包含了黄绍州的债权685万元。 方德飞提交的证据有： 1、2014年6月16日普安县云盘山煤矿与富强圣公司订立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传真件一份、云盘山煤矿营业执照及采矿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已整体转让给富强圣公司。 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4份。拟证明：2012年以前方德飞及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曾向黄绍州借款214万元，已经偿还113万元本金。 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当事人对对方所提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针对黄绍州提交的证据，方德飞、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即该组证据证明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原系个人独资企业，黄绍州与方德飞并无合伙的事实，且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已整体转让给富强圣公司。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即借条不能等同于收条，该组证据只能证明2012年11月24日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但不能证明黄绍州已经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账时间为2012年7月，转账发生于本案借条出具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4组、第5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账时间为2009年1月21日，转账发生于本案借条出具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绍州是否有出借款项的能力也与本案无关。对第6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黄绍州向案外人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7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黄绍州的证明目的。 针对方德飞提交的证据，黄绍州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中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传真件真实性有异议，即便《采矿权转让合同》是真实的，富强圣公司兼并普安县云盘山煤矿，也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即该113万元系出具685万元借条后方德飞才偿还的利息。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对方德飞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黄绍州提交的第1组、第2组证据，方德飞、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黄绍州提交的第3组、第4组证据，方德飞、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黄绍州的主张的借贷事实与该二组证据具有直接关联性，故予以采信；黄绍州提交的第5组证据，仅至证据黄绍州的资产状况，但不证明其在主张的出借款项期间的资产变动情况，及以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即无本案无关，不予采纳；黄绍州提交的第6组证据，方德飞、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系黄绍州向他人出具的借条，不足以证明其已将所借款项转借给方德飞和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黄绍州提交的第7组，仅能证明富强圣公司曾对黄绍州的债权进行过讨论，但并不代表对其债权的确认，故该组不予采纳。方德飞提交的第1组证据，黄绍州对《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该份证据与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网站公布的《普安县云盘山煤矿采矿权转让公示》一致，故予以采信；方德飞提交的第2组证据，黄绍州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1月21日，黄绍州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方德飞转账104万元，2011年3月8日，黄绍州通过中国信合向方德飞转账150万元（其中50万元系黄绍州之妹黄会云出借给方德飞的借款），2012年7月3日，黄绍州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方德飞转账10万元。 2011年9月23日，方德飞通过于云昌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黄绍州转账45万元，2011年10月8日，方德飞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方德飞转账10万元，2011年10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方德飞转账48万元，2011年11月7日，方德飞通过于云昌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黄绍州转账10万元。 2012年11月24日，方德飞向黄绍州出具借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今借到黄绍州现金人民币肆佰壹拾万元（4100000.00元）正。每月支付利息贰拾万零伍仟元（205000.00元）正，一个月支付利一次。借款人：方德飞，2012年11月24日”，该借条的借款人方德飞处加盖有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印章。另一张载明“今借到黄绍州现金人民币贰佰柒拾伍万元（2750000.00元）正。每月支付利息壹拾叁万柒仟伍佰元（137500.00元）正，每月支付利息一次。借款人：方德飞，2012年11月24日”，该借条的借款人方德飞处加盖有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印章。 另查明，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原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方德飞。2014年，根据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相关政策，普安县云盘山煤矿以整体出售的形式转让给富强圣公司，并于2014年11月10日将名称变更为“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普安县窝沿乡云盘山煤矿”，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周国庆，隶属于富强圣公司。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黔05破3号裁定，受理黔西县沙井乡安源煤矿对富强圣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于同年6月21日指定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担任富强圣公司的管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争议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二、若成立，则争议借款本金为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三、争议借款的偿还责任主体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争议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黄绍州是否向方德飞和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提供了讼争款项，是认定双方之间借贷是否成立并生效的关键。 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绍州曾三次向方德飞打款共214万元，方德飞、云盘山煤矿亦自认在出具本案275万元借条、410万元借条前曾向黄绍州借款214万元尚未清偿。方德飞、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主张本案275万元借条、410万元借条与此前214万元借款无关，但其在出具共计685万元巨额借条后未得到借款的情况下，却未将借条收回不符合常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传唤方德飞本人到庭，要求其对出具借条进行解释，其均未到庭。而根据方德飞的代理人陈述，本案275万元借条、410万元借条系同一日上午和下午分别出具，在上午出具借条但未得到借款的情况下，下午再次出具借条更加不具备合理性。 其次，在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中，借贷双方当事人对以往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较为常见，因此，在民间借贷实践中，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日期与借款交付时间往往并不一致，现行法律法规亦未规定借款交付时间必须与借条、借据载明的借款时间一致，当事人在借款之后对借款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予以认可。黄绍州主张本案275万元借条、410万元借条系双方对以往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的主张更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应当予以采信。 综上，应认定本案讼争借款已实际交付，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黄绍州主张返还借款本息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争议借款本金为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如前所述，本案中黄绍州提供的275万元借条、410万元借条系双方对以往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前述685万元借条存在以下两种情形，一是由前期本金加上欠付的利息形成，二是由前期本金减去已还本金而形成。关于本案借款交付情况，黄绍州主张410万元借条中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14万元，提供了214万元转账凭证，其余196万元均为现金交付；275万元借条中，有5万元为差欠的利息重新计入本金，其余270万元均为现金交付。由此可知，本案685万元借条系前期本金加欠付利息而形成。若以685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则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且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高达5%，高于法律保护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本案应以前期借款本金数额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此涉及前期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起算日期的认定问题。 首先，关于前期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黄绍州主张借款本金为685万元，应对685万元借款均已足额交付这一事实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在审理期间，本院多次向黄绍州释明，其应对借款已足额交付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要求其提供借款交付的相应凭据。黄绍州主张转账交付214万元，通过现金交付466万元，每次交付均在黄绍州家中，且无在场人，其对现金交付一节仅有自己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而根据黄绍州的陈述，410万元借条的款项原计划用于同方德飞合伙投资原普安县盘山煤矿经营，后因合伙未成立才转化为借款。由此可知，双方最初的经济往来系基于商业目的，应是双方经过磋商深思熟虑后才达成的合意，从提出合伙到款项准备、款项交付应经历一定的时间过程，该款项的交付明显不同于亲友间临时性的借贷，而累计466万元的现金借款已属较大金额，在此情况下，黄绍州既没有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借款，亦未要求方德飞出具收款凭据或邀请第三人在场作证，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与双方多笔银行转账往来的交易习惯不符。综上，黄绍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466万元现金已足额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黄绍州主张通过现金方式交付466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前期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14万元。 其次，关于利息起算日期的认定。方德飞分别于2011年9月23日还款45万元、10月8日还款10万元、10月30日还款48万元、11月7日还款10万元，共计还款113万元。方德飞主张前述113万元系用于归还本金，但双方并未对还款的用途进行约定，且方德飞并无证据证明在其还款之前已足额给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认定方德飞还款的113万元系归还利息。该113万元利息虽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四倍利率计算的利息，但方德飞已经自愿归还，既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也未造成不良严重后果，法院不予干预。黄绍州请求利息从2012年11月24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争议借款的偿还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 涉案两张借条载明借款人为方德飞和普安县云盘山煤矿，方德飞与普安县云盘山煤矿均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义务。然而，因普安县云盘山煤矿与富强圣公司合并后，由原个人独资企业变更为富强圣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原普安县云盘山煤矿的债务应由富强圣公司承担。但根据富强圣公司、云盘山煤矿的陈述，富强圣公司系由18个煤矿兼并重组而成，故其旗下18个煤矿仍有一定的独立财产，具备一定偿债能力。结合我省煤炭资源整合的实际情况，对于云盘山煤矿兼并以前产生的债务，可由其管理的部分财产先行清偿，不足部分再由富强圣公司承担责任。富强圣公司、云盘山煤矿所提“本案债务产生于云盘山煤矿被兼并之前，云盘山煤矿、富强圣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黄绍州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方德飞、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普安县窝沿乡云盘山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黄绍州借款本金21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14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二、前款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在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普安县窝沿乡云盘山煤矿以自身财产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由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三、驳回原告黄绍州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原告黄绍州负担11000元，由被告方德飞、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普安县窝沿乡云盘山煤矿共同负担4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陆金凤 审判员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