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5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赖记文，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青球，女，1968年3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兴，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08730180B。 负责人：马永宁，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键尧，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克尚，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汇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金象大道163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8564037079N。 法定代表人：覃明善，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赖记文、黄青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赖克尚、南宁市汇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大物流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记文、黄青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赖记文、黄青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对免责事由已作出说明以及双方所适用的保险条款的事实认定错误。1.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投保人声明书面证据，认为其就免责事由已作出声明，投保人声明不是在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是单独独立于其他保险凭证的材料。汇大物流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每年交易保险业务有几百单，不排除该份投保人声明是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从其他车辆的保险上声明处拿来。因为投保人声明没有写明是桂Ａ×××××车辆购买保险时的声明，从内容上也无法判断是汇大物流公司购买哪一辆车所做的声明。因此，赖记文、黄青球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本案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与汇大物流公司就订立保险合同时，双方所适用的是格式条款。格式条款没有在投保单上附有，投保单上也没有免除责任的保险条款，无法确认就免责事项已经提示说明。3.涉案桂Ａ×××××车辆共购买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在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部分，双方特别约定适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广西地区）条款》（以下简称广西地区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该保单双方是适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综合商业保险适用条款），同时也认为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就免责事由作出了提示说明，实属错误。二、赖克尚持有涉案车辆的准许驾驶的驾驶证，依照法律的规定，赖克尚是合格的驾驶员。未持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事故发生的风险，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赖克尚无从业资格证会显著的增加被承保车辆事故发生的危险性。一审庭审当中，赖记文、黄青球提交了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书面证据，该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处于空车状态，不是处于运营状态。事故的发生系案外人陆征所驾驶的车辆在发生故障时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才引发在后面车辆避让不及而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有无从业资格证都不能避免事故的发生，有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交通事故无任何的因果关系。三、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以“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合同条款作为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无效。1.首先该免责条款表述的过于笼统，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其他必备证书”并不一定指向货运从业资格证，并且在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也没明确“其他必备证书”是货运从业资格证，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当进行从严解释。同时也说明了，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不能认定为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包含了驾驶员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备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2.从业资格证是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该规定的宗旨是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不是涉及驾驶员驾驶能力考核。从法律层次上看，该规定只是行政部门规章，并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2017年9月15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布实施的《国家职业资格目录》中也没有包含货物运输驾驶员，因此资格证书既不是准入类职业资格，也不是水平评价职业资格，所以该资格证书不能认定为免责条款约定的“必备证书”。四、汇大物流公司购买的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明确约定是适用广西地区保险条款，该条款对驾驶员免责事由没有约定要求具有货运从业资格证，涉及到驾驶员具有相关资格证的合同条款约定为“驾驶员不符合《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的”。但条例第九条规定的是从事客运行业的从业资格证，本案涉案车辆是从事货物运营，如要求驾驶员要有客运从业资格证，则显然加重投保人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 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辩称，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赖记文、黄青球向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申请理赔，出具了伪造的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依据商业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对本次事故作出拒赔通知；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作出注意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在保险单上印刷免责条款内容采用的是加粗加黑的字体，同时投保人声明处也书面告知了免责条款的内容，赖记文、黄青球也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收到条款告知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已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所述的明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依法应当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责任。 汇大物流辩称，赖克尚为桂Ａ×××××重型仓栏式货车实际车主，汇大物流公司为车辆挂靠经营单位。按赖克尚与汇大物流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汇大物流公司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赖克尚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赖记文、黄青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赔付赖记文、黄青球因儿子赖克润交通事故死亡应理赔的保险金1416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系赖克尚所有，挂靠在汇大物流公司处，该车办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为营业性货运汽车。2018年2月5日汇大物流公司为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向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三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商业险的保单均附有对应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广西地区）条款》，其中的免责条款做了加粗加黑提示，汇大物流公司在投保声明单上盖章确认收到条款和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告知提示。2019年1月21日，赖克尚（持有准驾桂Ａ×××××的驾驶证，但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搭载赖克润）由隆安县城沿S309省道往天等县城方向行驶。当日22时35分许，该车行驶到省道309线230KM+200M时，碰撞到前方停在道路上由陆征驾驶、陆某所有、挂靠在南宁市荣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桂Ａ×××××重型自卸货车，造成赖克尚、赖克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赖克润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22日0时45分许死亡。事故经天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克尚、陆征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赖克润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赖克润的父母赖记文、黄青球就本案交通事故起诉对方肇事车辆桂Ａ×××××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陆征、车主陆某、车辆挂靠公司南宁市荣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车辆投保的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由陆某、南宁市荣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赔偿赖记文、黄青球在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50%经济损失。后赖记文、黄青球与赖克尚向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申请商业保险赔偿，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以驾驶人赖克尚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协议免责条款约定情形规定，拒绝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赖克尚为从事货物运输将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汇大物流公司，双方签订有《车辆挂靠合同》。2018年2月5日汇大物流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为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驾驶员赖克尚未取得营业性道路客货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范围，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证实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已就此免除条款尽了明确告知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赖克尚无相应的从业资格证驾驶经营性重型仓栅式货车，违反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关于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的规定；故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赖记文、黄青球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赖记文、黄青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4元，减半收取1567元，由赖记文、黄青球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赖记文、黄青球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异议：认定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已对免责事由以及免责条款向汇大物流公司作了明确告知错误。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汇大物流公司、赖克尚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然汇大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是对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的“其他必备证书”，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并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已对免责事由以及免责条款作了明确告知这一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除认定上述事实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汇大物流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并未向汇大物流公司明确告知“其他必备证书”包含的范围及内容，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对保险合同的第二十四条并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 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325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38元。 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457号民事调解书中，赖记文、黄青球与陆征、陆某、南宁市荣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南宁市荣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赖记文、黄青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4000元，扣除陆某已垫付50000元，尚需支付64000元；二、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同意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赖记文、黄青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7000元；三、赖记文、黄青球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所主张的保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二、如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不能免责，其应向赖记文、黄青球支付多少保险金。 一、关于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所主张的保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即是合法驾驶人，本案驾驶人赖克尚虽未取得营业性道路客货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而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格式条款显然属于“免除已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同时，从事运输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若仅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而免责，亦明显有违公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规定，保险人即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与汇大物流公司订立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时应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且从该条款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该格式条款并未规定清楚，因此，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不能因此免除。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免责条款生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如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不能免责，其应向赖记文、黄青球支付多少保险金的问题。如前分析认定，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不能免除，其应向赖记文、黄青球支付保险金。赖记文、黄青球一审诉请的各项损失，因赖记文、黄青球并未向一审、二审提供证据证实赖克润产生实际医疗费的相关票据，本院对赖记文、黄青球诉请的医疗费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二十、二十二、二十七、二十九、三十五条规定及《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赖记文、黄青球主张赖克润的死亡赔偿金11325元/元×20年=226500元、丧葬费5538元×6个月=33228元，本院予以支持。因赖记文、黄青球未能提供处理事故人员车费的相关票据，但该项支出亦为处理事故必要费用，本院酌定赖记文、黄青球参与事故处理人员车费600元。对于赖记文、黄青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赖记文、黄青球不具备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条件，故对赖记文、黄青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赖记文、黄青球的各项损失为226500元+33228元+600元=260328元，因各项损失260328元已由另案陆某、南宁市荣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4000元，赖记文、黄青球尚有146328元（260328元-114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未获赔偿，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承保桂Ａ×××××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的车上乘客责任险50000元/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座位100000元/座，根据保险合同，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应在上述两份保险限额内赔付赖记文、黄青球。因赖记文、黄青球仅诉请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赔付其141699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故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应向赖记文、黄青球赔付保险金14169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赖记文、黄青球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的辩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72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赔付上诉人赖记文、黄青球保险金141699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收到本案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1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31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谢文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莹莹 书 记 员 王治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