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容，男，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浩海，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清明(系袁浩海母亲)，女，195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卿，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蒂芬，女，193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平，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强，男，195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袁容、袁浩海因与被上诉人徐蒂芬及原审第三人袁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容、袁浩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蒂芬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以无权处分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无权处分并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徐蒂芬不同意出售上海市虹口区玉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与事实不符，于理不合。首先，在一审的第一次庭审中，袁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徐蒂芬是事前知晓系争房屋出售事宜的。且袁某某也明确表示已与徐蒂芬协商一致。虽然袁强在作证之后被追加为第三人，但其证言仍然是客观存在的证据。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的纠纷，知晓案件事实的均为家庭成员，不能因为存在血缘关系就直接否定证人证言的效力。其次，徐蒂芬在系争房屋出售15年之后，且在袁某某去世之后才提出本案的诉讼，而在这15年间，徐蒂芬在搬离系争房屋后还多次到房屋中取走物品、袁容岳母去世后徐蒂芬还到系争房屋悼唁、在家庭聚会中也多次表示系争房屋已出售给袁容、袁浩海，这些都可以表明徐蒂芬知晓系争房屋已出售给袁容、袁浩海的事实。第三，一审判决以人身关系否定袁容、袁浩海是善意的，缺乏充分的理由。相反，根据当时的客观生活状态，通过“人身关系”认定袁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及徐蒂芬同意出售房屋更为合理。第四，一审法院未采纳袁容、袁浩海在一审中提供的房款收条，缺乏充分依据。收条是袁某某本人出具的，是袁容、袁浩海支付房款的最直接证据，一审判决却直接要求袁容、袁浩海提供其他证据作为印证，明显加重了袁容、袁浩海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徐蒂芬辩称：不同意袁容、袁浩海的上诉请求。第一，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徐蒂芬知道并同意系争房屋的交易，徐蒂芬自始至终均不知道系争房屋已经出卖。第二，袁容完全知道系争房屋的来龙去脉及权利归属，并全程参与袁某某对徐蒂芬的隐瞒。袁容是隐瞒的共谋人，也是对徐蒂芬隐瞒交易的得益人，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系争房屋交易的善意相对人。第三，上诉人所称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万元购房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违背正常交易习惯，在此情形下，袁某某出具收条没有合理基础，难以认定真实性，故收条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房屋价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袁容、袁浩海与案外人袁某某签订的上海市虹口区玉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某某与徐蒂芬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9年9月7日登记结婚。袁容、袁强系袁某某之子，袁浩海系袁容之子。袁某某于2019年6月19日报死亡。1995年1月19日，上海市虹口区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出售人，甲方)、上海宏苑物业管理经营公司(代理人，甲方)与袁某某(购房人，乙方)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载明，甲方同意将座落在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街道玉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计建筑面积51.64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合同并对房款及支付等内容作了约定。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袁某某一人名下。2005年3月20日，袁某某(出卖人，甲方)与袁容、袁浩海(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受让甲方上海市虹口区玉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51.64平方米，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屋转让价款共计30万元。当日，袁容、袁浩海缴付了房屋契税和相关费用，并由税务机关代开了30万元房款的发票。2005年3月23日，系争房屋权利人核准登记为袁容、袁浩海。一审审理中，袁容、袁浩海提供了：1、袁某某书写的收条一份，证明袁某某收到袁容购买系争房屋房款30万元；2、本户人员情况表及户籍证明，证明徐蒂芬的户籍未迁入系争房屋，购房时并非房屋的在户人员，不是房屋共有人。徐蒂芬的质证意见为：1、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袁某某已经去世，无法核实，且袁容、袁浩海支付过房款还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2、袁容、袁浩海当庭提出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认可。本户人员情况表是1994年，当时徐蒂芬和袁某某已经结婚，是当然的权利人。袁浩海尚未成年，并非同住成年人。对于配偶情况的表述也是错误的，不能证明系争房屋是配给袁某某一人的。户籍情况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存续期间购得的房屋，房屋产权虽以配偶中一人名义登记的，除有书面约定外，该房屋产权为夫妻共同财产，房产取得时间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确定。徐蒂芬与袁某某于1989年登记结婚，购买系争房屋时间为1995年，故虽然产权登记为袁某某一人，该房屋系袁某某与徐蒂芬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袁某某与袁容、袁浩海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袁容、袁浩海系无权处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事先征得徐蒂芬同意或事后经过徐蒂芬追认，亦无证据证明订立合同后袁某某取得了处分权。根据当事人的人身关系可以认定，袁容、袁浩海对于袁某某无权处分的情况系明知，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故《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系争房屋产权应恢复至原来状态。鉴于原产权人袁某某已去世，一审法院无法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袁某某名下。权利人可另案提起继承诉讼对系争房屋进行继承，就继承部分本案中不作处理。另，袁容、袁浩海对于支付房款一节，仅提供了袁某某书写的收条和税务机关代开的发票，未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袁某某支付房款30万元，故对于房款当事人若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袁容、袁浩海与袁某某于2005年3月20日就上海市虹口区玉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是在袁某某与徐蒂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虽产权登记于袁某某一人名下，但在性质上仍属于袁某某与徐蒂芬的夫妻共同财产。袁某某一人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袁容、袁浩海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徐蒂芬事前对该出售行为表示同意或事后对该出售行为进行了追认，且袁容、袁浩海作为袁某某的儿、孙，对于系争房屋属于袁某某与徐蒂芬的夫妻共同财产理应明知，故一审法院认定袁容、袁浩海非善意相对人，并无不当。由于袁容、袁浩海非善意相对人，且袁某某与袁容、袁浩海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损害了徐蒂芬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袁某某与袁容、袁浩海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亦无不当。袁容、袁浩海虽主张已支付房款30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支付事实，故一审法院暂未采信袁容、袁浩海的该项主张，亦属合理。袁容、袁浩海若能进一步举证也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袁容、袁浩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袁容、袁浩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陈雅葳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彭 辰审判员 张常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