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6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精机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中市丰原区三丰路二段209巷67号。法定代表人：张丽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倩，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频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名：上海频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鹤溪街23号2幢233室。法定代表人：王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明，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闻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晨冉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4268号2幢J5363室。法定代表人：王银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通，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明精机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频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频易公司）、上海晨冉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8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明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晨冉公司没有提供仲裁案件中的全部合同原件，故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高明公司的合同签署权都是单独授权的，刘某无权代表高明公司与被上诉人频易公司签订合同。2.频易公司、晨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涉案合同是其自行打印伪造的，且晨冉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持有合同不合常理；高明公司在一审中亦没有认可晨冉公司系其在上海的办事处，故一审法院确认晨冉公司提供合同的真实性有误。3.晨冉公司提供的《验收单》没有高明公司的公章，签字人不是高明公司员工也无授权，最终用户处没有加盖公章，一审法院对该《验收单》予以确认亦属不当。4.一审法院以伪造的合同条款为基础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5.高明公司与频易公司仅发生涉案一笔交易，故不存在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认定诉讼时效是错误的。6.一审法院追加晨冉公司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且晨冉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再提交证据，亦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对该些证据予以认可，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频易公司辩称：1.上诉人高明公司在一审第一次提供的诉状中明确依据其与频易公司的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且写明相关合同条款，可见高明公司持有双方签署的合同。同时，高明公司从台湾地区向频易公司销售机器设备，在海关出口报关时也应依规提供合同。高明公司拒绝提供双方间合同并否认合同的真实存在，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2.依据频易公司诉状中所称双方合同条款的约定，以及高明公司提供的发票中列明的付款方式、时间节点，高明公司应当在2017年9月20日之前提起诉讼。现高明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为查明相关交易过程，追加与涉案合同相关的晨冉公司出庭，程序无误。被上诉人晨冉公司辩称：1.涉案设备的买卖系从台湾地区进口，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向海关部门提供书面买卖合同，故高明公司与频易公司必然签订有书面买卖合同。同时，高明公司在一审诉状中明确载明起诉的依据是合同的相关约定，可见高明公司亦确认其与频易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特别是，高明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多处载明相关合同编号，晨冉公司提交的《备忘录》《数量检验证书》中亦有合同编号，且相关内容与《进口货物报关单》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高明公司与频易公司签订有书面合同。2.晨冉公司提交的《备忘录》载明其系高明公司的上海办事处，案外人刘某时任晨冉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故其有权代表高明公司与频易公司签订本案合同。3.频易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以高明公司诉状中确认的金额为准。4.高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晨冉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第三人，且晨冉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举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高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频易公司偿付高明公司货款317,820美元（按照2017年12月21日的汇率折合人民币2,091,097元。2.频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审理中，高明公司以其与频易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频易公司已付款为573,180美元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频易公司偿付货款484,820美元（按照2018年10月24日的汇率折合人民币3,358,591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9月，晨冉公司委托频易公司代理进口高明公司生产的数控铣床2台，总货款为1,058,000美元。同年10月3日，高明公司办理2台铣床的出口报关手续，并向频易公司开具3份发票，发票上均注明“合同号：KMSH20120116LH”，金额分别为总货款的40%（即423,200美元）、45%（即476,100美元）、15%（即158,700美元）。高明公司并向客户XX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出厂证明与品质保证书》，加盖高明公司“营业专用”印章。2012年10月12日，频易公司缴纳进口增值税。2012年10月24日，频易公司向高明公司支付货款423,180美元。2013年4月19日，频易公司向高明公司支付货款150,000美元。另查明，2018年1月高明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要求被申请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支付货款312,200美元等。在高明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高明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10余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期间，合同均约定如商品品质、规格或数量与本合同的规定不符，则买方有权在商品到达目的港九十天内向卖方索赔或要求更换新的产品。合同落款高明公司处均有“刘某”签名字样。又查明，高明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晨冉公司确认刘某在2017年1月之前系晨冉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审理中，频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合同复印件1份，合同记载的合同编号为KMSH20120116LH，买方为频易公司、卖方为高明公司，商品为数控铣床2台，总价为1,058,000美元，付款条件为装船前支付货款总额的40%（423,200美元）、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总额的45%（476,100美元）、验收合格6个月支付货款总额的15%（158,700美元），如商品品质、规格或数量与本合同的规定不符，则买方有权在商品到达目的港九十天内向卖方索赔或要求更换新的产品。合同落款买方处加盖频易公司公章、卖方处有英文签名字样但无法识别。高明公司对频易公司提供的上述合同不予认可，认为系复印件，且没有高明公司盖章签字。晨冉公司对上述合同因没有原件故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审理中，晨冉公司另提供以下证据原件：1.合同1份，合同编号及合同内容均与频易公司提供的合同一致，但合同文本的字体有所不同。合同落款买方处加盖频易公司公章、卖方处有刘某的签名字样。高明公司对晨冉公司提供的上述合同不予认可，认为高明公司没有盖章，刘某无权代表高明公司签字，且合同可能是事后补签的。高明公司同时确认：2011年之前高明公司授权过刘某代表高明公司签订合同，因当时高明公司在大陆没有办事处，所以由刘某先向高明公司购买设备，刘某再卖给客户，合同版本是高明公司提供的，刘某与客户签订合同后会将合同反馈给高明公司，高明公司只会注意买方是谁，但本案所涉交易高明公司没有收到刘某反馈的合同。频易公司对晨冉公司提供的上述合同没有异议。2.高明公司（制造厂商）、陕西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有限责任公司）（最终用户）、频易公司（进出口公司）、北京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代理商）、高明公司上海办事处上海晨冉机电有限公司（大陆办事处）签订的《备忘录》1份，记载：KMSH20120116LH合同号项下的机床一共13箱货，先出12箱货，第13箱延后出货等等。《备忘录》并注明“此为KMSH20120116LH合同号项下的备忘录。”高明公司加盖“营业专用章”，其他公司均加盖公章。高明公司对该《备忘录》不予认可，认为印章与高明公司的实际印章不符，看不出签订时间，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无法证明刘某有权签订合同。频易公司对该《备忘录》没有异议。3.《数量检验证书》、2012年12月20日《进口货物报关单》1组，《数量检验证书》记载：本批货物按照合同、发票、装箱单等进行检验，发现短少部分货物，系发货人工期滞后延迟发货所致，并备注“贸易相关方于2012年12月11日签署的备忘录及发货人于2012年12月11日出具的说明函已阅。”高明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质量验收合格，也无法得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频易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4.2013年1月14日针对涉案设备的《验收单》2份，陈某和王某作为高明公司代表在“卖方”和“制造方”处签字，并由最终用户XX有限责任公司盖章。高明公司对2份《验收单》不予认可，认为没有高明公司的盖章，且签字人不是高明公司人员，高明公司并未参与设备验收。频易公司对《验收单》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高明公司、频易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选择适用大陆法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高明公司、频易公司之间是否签订书面合同。2.频易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3.高明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1，高明公司认为其与频易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频易公司和晨冉公司均认为签订了书面合同，并各自提供了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按照常理而言，在办理相关的进出口报关手续时应当向海关部门提供书面买卖合同；其次，在高明公司第一次提交的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提及其与频易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高明公司提供的发票上也记载了合同号；第三，虽然高明公司对于晨冉公司提供的《备忘录》《数量检验证书》《进口货物报关单》均不予认可，但相关材料均系原件，且可以相互印证，故对于该些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备忘录》《数量检验证书》中均提及存在编号为KMSH20120116LH的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有理由相信高明公司与频易公司签订有书面合同。频易公司提供的合同系复印件，且高明公司处的签字无法辨识，故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晨冉公司提供的合同系原件，高明公司处有刘某的签名字样。首先，虽然晨冉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但本案所涉交易系晨冉公司委托频易公司代理进口设备，故晨冉公司持有合同原件在情理之中；其次，从高明公司提交给仲裁机构的申请书及证据看，刘某在2011年期间代表高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第三，从晨冉公司提供的《备忘录》看，在本案所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高明公司认可晨冉公司为高明公司在上海的办事处，故作为晨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刘某代表高明公司签订合同符合高明公司和刘某之间的交易惯例。现高明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晨冉公司提供的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2，虽然高明公司在第一次提交的诉状中自认频易公司已付款为740,180美元，但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变更，认为频易公司的已付款为573,180美元，并对金额的变更进行了解释。对于高明公司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尚属合理，予以采信。频易公司应当就其已付款金额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频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高明公司自认的金额。频易公司尚欠高明公司货款484,820美元。针对争议焦点3，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晨冉公司提交的合同，频易公司应当在设备验收合格后6个月付清货款。晨冉公司提交了有最终用户盖章的《验收单》，高明公司虽然对《验收单》上代表高明公司签字的人员的身份不予确认，但高明公司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于晨冉公司提交的《验收单》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频易公司应当在验收合格后6个月即2013年7月14日之前付清货款。退一步讲，即使晨冉公司提供的《验收单》不真实，且确如高明公司所述其未参与设备验收，但根据合同约定，频易公司应在商品到达目的港九十天内向高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该九十天的约定即为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频易公司应当在该期限内进行验收并提出异议，频易公司怠于通知的，视为验收合格。根据高明公司提供的材料，高明公司出口报关的时间为2012年10月3日，而频易公司和晨冉公司自认最后一批货物进口报关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频易公司自认的收货时间更有利于高明公司，故一审法院采纳频易公司的自认并确认频易公司应在2013年3月20日前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6个月即2013年9月20日之前付清货款。由于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诉讼时效为四年，故本案诉讼时效最迟应于2017年9月底届满。高明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高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退一步讲，即使晨冉公司提供的合同亦不真实，且确如高明公司所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则关于检验期限应当按照交易习惯来确定。高明公司确认其与客户之间的合同版本由高明公司提供，且高明公司申请仲裁时提供的合同均约定：如商品品质、规格或数量与本合同的规定不符，则买方有权在商品到达目的港九十天内向卖方索赔或要求更换新的产品。由此可见，高明公司关于检验期限的交易习惯即为货物到达目的港九十天。如前所述，高明公司起诉亦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3月12日，高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2012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之间订立了出货单号为l01100006的买卖合同，……按照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法院追加被上诉人晨冉公司为第三人并对晨冉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高明公司与被上诉人频易公司是否签订有书面合同。3.晨冉公司提供的验收单是否真实有效。4.若高明公司与频易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涉案货物的检验期可否依据交易习惯确定，并据此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高明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晨冉公司对本案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也与晨冉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追加晨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且晨冉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证据亦违反法律规定，不应采纳。本院认为，高明公司诉请要求被上诉人频易公司支付欠付货款，而频易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系晨冉公司的代理商，实际买受人为晨冉公司，且高明公司与晨冉公司之间还有其他业务。因此，晨冉公司与本案案件事实查明相关，其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可能与晨冉公司在法律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追加晨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此外，本院注意到，本案一审于2019年5月24日、7月26日分别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中，晨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之前，一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均送达了传票及举证通知书。在晨冉公司的举证通知书上列明的举证期限为2019年7月26日前，故晨冉公司于第二次庭审中提交证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明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相关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高明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频易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授权案外人刘某代表高明公司签订合同，晨冉公司提供的该书面合同系伪造证据。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所述，本案涉及国际货物买卖，在办理进出口报关手续时应当依规向海关提供书面买卖合同。结合高明公司第一次提交诉状中所述事实和理由中提及其与频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以及高明公司提供的发票上记载有相关的合同编号，并与晨冉公司提供的《备忘录》《数量检验证书》《进口货物报关单》中所示合同编号一致，故本院有理由相信高明公司与频易公司签订有书面合同。又鉴于频易公司与晨冉公司均确认涉案交易系晨冉公司委托频易公司代理进口设备，故晨冉公司持有合同原件亦在情理之中。此外，从被上诉人晨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高明公司在另案仲裁中的证据可见，案外人刘某在2011年期间代表高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虽然高明公司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高明公司作为仲裁案件的当事人理应提供该些证据原件来佐证其质疑，现高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对高明公司的该质疑不予采信。又从晨冉公司提供的《备忘录》可见，其以高明公司上海办事处的身份在该《备忘录》上盖章，该《备忘录》系对涉案合同项下货物分两次出货的记录。虽高明公司否认《备忘录》的真实性，但如前所述，《备忘录》《数量检验证书》《进口货物报关单》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备忘录》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尽管晨冉公司提供的合同签订于2012年，但与高明公司和刘某在此前的交易习惯相符，且作为高明公司上海办事处的晨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代表高明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晨冉公司提交的合同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高明公司关于晨冉公司提交的合同系伪造，其与频易公司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高明公司以被上诉人晨冉公司提供的《验收单》上高明公司一方签字人员非公司员工，且无高明公司印章为由，否认该《验收单》的真实性。本院注意到，晨冉公司提供的《验收单》上没有高明公司印章，仅有“王某”等两人签名。鉴于高明公司否认该两人系公司员工，晨冉公司亦无证据佐证该两人的身份，故仅依据上述两人的签名，尚不足以认定《验收单》的真实性。本院还注意到，一审法院确认的晨冉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中约定，买方有权在商品到达目的港九十天内，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进出口商品检验局出具的商检证书，向卖方索赔或者要求更换新的商品。虽然高明公司认为该约定是与进出口手续有关的索赔条款，但本院认为，上述关于买方凭商检证书向卖方索赔的期限即为买方的质量异议期限。因此，频易公司作为合同中的买方应当在该期限内进行验收并提出异议。本案中，频易公司怠于通知应视为验收合格，依据频易公司和晨冉公司自认的最后一批货物进口报关的时间（即2012年12月20日），确认频易公司应在2013年3月20日前进行检验，并依据涉案合同关于检验合格后6个月（即2013年9月20日）之前付清货款的约定，认定本案所涉国际货物买卖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于2017年9月20日届满，故高明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高明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频易公司仅发生涉案一笔交易，不存在交易习惯之说。在高明公司与频易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就涉案货物进行验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确定本案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交易习惯通常指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本案中，高明公司与频易公司仅发生涉案一笔交易，但本院注意到，高明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其与客户签订的合同版本均由该公司提供，结合一审中晨冉公司提供的高明公司在仲裁案件中与案外公司的合同文本可见，相关合同中均有买方有权在商品到达目的港九十天内，凭商检证书向卖方索赔或要求更换新的商品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结合高明公司在格式合同中对检验期限的习惯性约定以及涉案合同的约定，认定高明公司在商业交易中关于检验期限的习惯性约定即为货物到达目的港九十天，以此确认高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9元，由上诉人高明精机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