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花山路嘉苑小区U-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2MA5KB5EH61。 负责人：甘有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威学，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光友，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影霞，女，1989年8月22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城南新区新城路西段南侧（阳光名邸）第B3栋104-109号。 负责人：李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聪，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光友，覃影霞，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崇左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传唤、通知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威学，被上诉人马光友、覃影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投保声明上马光友签字但未在方格内笔抄写为由认定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在投保人声明第一段已经以加粗黑体字特别写明提示保险人已详细介绍并提供了责任免除条款，马光有在投保人签章已经签字，说明其已经理解并接受相关保险免责条款，且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已经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综合示范性条款》交给马光友，条款中第二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已经将免责内容以加粗黑体字进行提示。投保人声明方格内所需填写的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内容抄写的目的是确认投保人收到条款及免责说明书，不抄写并不否认马光友没有收到条款及免责声说明书，也并不否认马光友不理解合同相关内容，且从马光友在一审中举证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中的“重要提示”一栏中作了5点提示，其中前3点内容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保险单载明了保险合同的组成内容，马光友收到后应当注意查看资料是否齐全、遗漏，如有缺漏则应及时及时通知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补充相关手续，而在截至本事故发生时马光友并没有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马光友已经收到条款及免责内容。马光弃车逃离事故现场，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如果逃逸及逃离现场的行为得到保险正常理赔，必会对社会形成不利导向。 马光友辩称，保险合同是马光友购车时通过电话方式签订。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覃影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北部湾保险崇左分公司述称，该公司已经履行交强险赔付义务。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的上诉没有涉及该公司。 覃影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光友、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赔偿覃影霞财产损失58005元（车辆维修费28005元、租车费用22000元、车辆折损费用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18时许，马光友驾驶属其所有的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沿山路喜来得酒店前路段时，与沿沿山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由覃影霞驾驶属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桂Ａ×××××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光友弃车离开现场。经调查取证后，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第4514014201800003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马光友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负事故全责；覃影霞无责任。事故认定作出当天即11月28日，马光友向覃影霞出具《保证书》，承诺愿意支付覃影霞车辆的维修费、停车费、拖车费至车辆维修完毕期间的交通费，并支付医疗费用及误工费。12月13日，双方经商议又达成了《交通事故损坏赔偿协议书》，约定：马光友自愿赔偿覃影霞车辆折旧费8000元，打车费用12000元，并定于20天后即2019年1月3日支付。2018年12月27日，覃影霞将桂Ａ×××××小型客车运到南宁市福鑫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进行维修，1月24日修复完毕出厂，共支付修理费28005元。马光友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分别支付给覃影霞拖车费350元、赔偿款1万元（含其自认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理赔的2000元。） 另查明，覃影霞在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为广西穗宁化肥股份有限公司推销化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该公司员工。另外，2018年2月9日，马光友向北部湾保险崇左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2月9日19时起至2019年2月9日19时止；2018年2月12日，马光友向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投保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马光友的申请，依法追加北部湾保险崇左分公司、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且马光友也愿意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予以确认。因此，马光友应对其过错行为造成覃影霞财产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一、关于覃影霞经济损失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覃影霞的经济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关于维修费，虽然被告对维修费用有异议，但根据事故车辆损坏程度以及原告提供的相关维修清单及票据，确认维修费为28005元；2.关于拖车费，各方当事人认可350元，予以确认；3.关于车辆折旧费（车辆贬值费）8000元，马光友无异议，予以确认；4.关于替代性交通费用，是指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覃影霞与马光友达成协议里确认的打车费用实际是替代性交通费用，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且马光友也愿意赔偿12000元，予以确认；5.关于覃影霞主张的租车费用22000元。覃影霞无证据证明其在车辆维修期间租赁车辆从事工作，且该请求项目与上述的替代性交通费用存在重复，不予支持。综上，覃影霞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48355元。 二、关于民事责任分担问题。本案中，马光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同时其也认可对覃影霞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分担。覃影霞财产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偿，但该款项北部湾保险崇左分公司已理赔给马光友，故覃影霞上述损失应全部由马光友予以赔偿，但已支付的10350元应予减扣。另外，马光友自愿按照协议书所确定的款项赔偿覃影霞财产损失20350元（替代性交通费用12000元，车辆折旧费8000元，拖车费350元），只要求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覃影霞维修费用28005元，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或集体的利益，予以确认。 三、关于维修费28005元是否应当由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问题。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覃影霞维修费用28005元。理由：1.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上虽有投保人马光友签名，但马光友在保险公司设置的方格内并没有亲笔抄写关于免责条款的黑体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及相关内容已向投保人马光友尽到释明和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马光友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虽然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离开现场行为并不必然加重保险人的责任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维修费28005元应由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对于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提出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免责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马光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覃影霞支付赔偿金20350元，扣除已支付10350元，尚应赔偿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覃影霞支付赔偿金28005元；三、驳回覃影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25元，由覃影霞负担219元，由马光友负担40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马光友与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合同所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当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是加粗字体，该条第（二）项第1点包括驾驶或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保险合同“投保人声明”以加粗字体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声明之后是空白方格，作用是给投保人抄写该声明最后一句。马光友没有抄写上述内容，但在声明下方签名栏签名。 本院认为，关于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对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的问题。事故发生后马光友弃车离开现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文本，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即合同第二十四条用加粗字体印刷，在“投保人声明”部分也以加粗字体印刷有关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的内容，上述用加粗字体印刷的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马光友的注意。马光友需抄写声明的内容，具有再次明确提示免责条款的作用。马光友虽然没有抄写声明的内容，但其在声明上签字，可确认马光友已经明确知道了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内容，并不影响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效力。综上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用加粗字体印刷及马光友在声明上签字两方面的事实，本院确认本案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该免责条款应予履行。马光友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覃影霞的各项损失维修费28005元、拖车费350元、车辆折旧费8000元、替代性交通费12000元，共计48355元，由马光友全部赔偿，扣除已赔付10350元，尚应赔偿38005元。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崇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 二、马光友赔偿覃影霞各项损失3800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覃影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计625元，由覃影霞负担219元，由马光友负担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覃影霞负担175元，由马光友负担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