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圣嘉丽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05189565X1，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戴窑镇乐吾路东侧124号。法定代表人：王学存，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学存,男,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扣书,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前，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宏达，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化市圣嘉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嘉丽公司）、王学存与被上诉人韩扣书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6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嘉丽公司、王学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隐名股东应当享有的股权为10%而非25%。1.2012年8月15日股东会决议是公司筹建之初签订的，但在公司成立时被上诉人并未作为股东出现，而是选择成为隐名股东；2.被上诉人是通过与王学存及其他自然人以协商方式达成的股权比例分配，圣嘉丽公司设立并没有按照2013年5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被上诉人所投入资金是用于购买土地，并未作为公司的注册资本，所谓验资也是虚假的。而相关证据表明该土地系王学存将其名下拍卖取得的土地无偿过户给公司作为个人投资。该公司目前为止只有一个项目，该项目已经竣工，目测投入资金远超过土地投入。在该工程开工后不久被上诉人就明确表示对该工程不再投入资金，让王学存自己投入资金进行开发，并改变了股权结构，所以我方认为本案的股权结构不应当是各占25%，而应当是各被上诉人占股10%，王学存占股70%。二、本案显名股东不同意被上诉人显名，且本案被上诉人之所以隐名是基于：1.不再投入项目资金；2.不愿意过问公司项目事项。公司资金、管理问题均由王学存承担。在项目完工时被上诉人要求显名股东身份，违背当初隐名股东协议的订立初心，坐享其成目的明显，系不诚信行为。同时公司法规定的一人公司的股东责任远大于二人股东以上的公司，圣嘉丽公司登记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也是王学存已经为其他隐名股东加重承担公司债务责任的客观事实。三、案涉房产承包责任书实际是对个人所占股份的重新分配，这一事实直接导致本案处理的股权比例变化。合同中各方均明确了原有的投资按照溢价比例在项目中各占的股份，而圣嘉丽公司是为了该项目的开发所设立，如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份不应当参照该协议履行，那么应当释明该项目股份与公司股份性质是否一致，否则必然影响该项目的投资比例。韩扣书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资料、合作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始终为公司股东且持有公司25%的股权的事实未发生变化；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缴纳510万元及王学存受托参与土地竞拍、成交确认书、出让合同、土地登记审批表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公司设立前已实际缴纳出资，并在竞拍成交的土地登记到公司名下后出资同时转入圣嘉丽公司；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在公司成立时作为股东出现，这一说法与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资料等不符；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股权比例为10%，是对房产承包合同书约定事项认识不清，该合同书仅是四名股东对公司开发项目的内部经营模式及各自需投入的资金进行了约定，故各股东在公司的股权份额无关；五、一审判决对“其他股东”的释明符合立法本意，上诉人对该法条错误理解；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多份关于约束王学存对公司经营、管理、财务等方面的协议，同时王学存经营公司期间负有巨大债务且被多次起诉、执行，公司账户一直没有销售资金流转等事实，足以说明王学存意图通过一人控制公司，继续侵吞公司及其他股东财产权益；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仅在公司设立前投入款项用于购买土地，并未在公司成立时出资，该理由不能成立。另上诉人陈述自相矛盾，先是不认可被上诉人存在任何股权，后又认可被上诉人占股10%。从现有证据无法看出被上诉人的股权有任何变化，25%从未返还给任何人。韩扣书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我在圣嘉丽公司享有25%的股权份额；2.判令圣嘉丽公司为我签发出资证明书、将我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3.判令圣嘉丽公司向我分配股东红利500万元；4.判令圣嘉丽公司、王学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经担任戴窑镇政府招商办副主任的王学存引荐，王伟、曹锦标、韩扣书拟在戴窑镇经营房地产开发项目。自2011年3月起，王伟先后向戴窑财政所汇款620万元，该款与曹锦标、韩扣书所汇款项一并作为竞拍土地的保证金。2012年4月19日，王伟、曹锦标、韩扣书、蔡巧华（王学存之妻）四人共同委托王学存以其个人名义参与兴化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土地的竞拍。当日，王学存以910万元的出价竞得戴窑镇乐吾路西侧、供电所北侧地块，土地出让金由王伟、曹锦标、韩扣书向戴窑财政所缴纳的保证金直接划转。除土地出让金外，向戴窑镇政府缴纳的相关配套费用亦用王伟、曹锦标、韩扣书缴纳的保证金支付。2012年8月15日，王伟、曹锦标、韩扣书、王学存签署章程，章程载明，四人共同出资设立圣嘉丽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各认缴出资200万元。当日，股东会表决形成王学存任执行董事，王伟任监事的决议，任职期限均为三年。同年8月30日，圣嘉丽公司经登记部门核准设立。2012年8月30日、9月4日，兴化兴财会计师事务所、泰州佳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各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进行了验资，但验资资金因是向第三方所借，验资后已返还给第三方。圣嘉丽公司成立后，利用王伟等人竞得的土地开发了嘉丽花园小区项目。2013年5月23日，王学存作为甲方，王伟、曹锦标、韩扣书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载明：鉴于四人共同投资设立的圣嘉丽公司，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四人各认缴200万元，分别占股25%，项目现总投资2000万元，系四人平均投入）；又鉴于公司经营需要增加注册资本，乙方三人无增加投资意愿，且不参加经营管理，经协商，双方达成本协议。主要约定：一、双方一致同意公司对外吸纳新股东，并增加注册资本和总投资，由甲方负责招募并洽谈；二、为方便吸纳新股东，双方商定将四人股权并入甲方名下，由甲方代表甲、乙双方成为公司登记股东，乙方为公司隐名股东，四人内部占股比例不变；三、公司将来不论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乙方三人均保持现有投入规模不变，不再增加或减少投入。公司将来经营需要，必须调整甲方股本投入的，由甲方自行负责，调整后，四人内部占股比例做相应调整；四、甲方任何情形下均有义务保障乙方在公司的股东权益不受侵害；五、对公司经营状况，乙方享有知情权，甲方应乙方要求，有定期或不定期向乙方报告公司经营状况的义务，不得拒绝或隐瞒；六、甲方不得以乙方股东身份未登记为由抗辩乙方之于公司的股东身份和权益；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此前针对公司设立、经营所签一切法律文件及将来为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等记载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为双方至公司登记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的真实原因。合作协议签订的前一日，王伟已与王学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伟持有的圣嘉丽公司25%的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学存。后双方到公司登记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曹锦标、韩扣书亦与王学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因而圣嘉丽公司登记为王学存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此后，王学存并没有实现协议中有关吸纳新股东，以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约定事项。2014年2月18日，王伟、曹锦标、韩扣书、王学存作为甲方，王学存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房产承包合同书》，合同载明，为了更好更快的建设嘉丽花园工程，经双方协商订立本合同。具体条款有：一、甲方总投资资金2000万元已到位，按溢价比例，甲方四人占项目总投资40%的股份，每人各持10%的股份，乙方占项目总投资的60%的股份；二、乙方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必须在2014年10月底前完成建造约2500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及住宅用房的封顶工程；合同还对办公费用、销售费用和奖励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30日，韩扣书与王学存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载明，为了更好地完善圣嘉丽公司的财务制度，规范资金管理，制定以下条款：一、房屋销售资金和按揭贷款全部进入公司基本账户；二、如有购房人用银行卡支付房款，款项不能直接转入公司账户的，由韩扣书开具银行卡，款项转入该卡后，银行卡及密码由王学存保管；三、公司所开出的收据、发票及工程款兑付，由双方协商同意后实施。协议自2015年1月1日起执行。2015年5月20日，王伟、曹锦标、韩扣书、王学存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确定：一、股东王伟、曹锦标、韩扣书要求王学存在2015年5月30日前建立项目的原始凭证、票据，该楼盘的销售收入归入公司账户；二、王学存为该项目总负责人，韩扣书负责财务、销售的监管，并负责财务专用章的监管，王学存负责公章、法人章的管理；三、经过公司股东商酌，该项目所有销售按每100万元作为一个分配标准，即按照股份约定分配；四、公司楼盘销售及合同必须存入售楼部电脑中，统一管理；五、公司不得为项目以外任何个人经营活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1.韩扣书在公司设立前向戴窑财政所汇款510万元，该款项已用于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金和政府配套费用，受让的土地已转为圣嘉丽公司资产，用于开发嘉丽花园小区项目，应当认定韩扣书已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公司章程和公司登记资料均将韩扣书记载为公司原始股东，故圣嘉丽公司辩称没有收到韩扣书出资款的意见，不予采信。2.圣嘉丽公司四名股东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王学存代持包括韩扣书在内的其他三名股东的股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韩扣书等三名股东成为公司的隐名股东，但三人仍行使股东权利，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监督。3.韩扣书持有圣嘉丽公司25%的股权。各股东在圣嘉丽公司享有的股权份额，公司章程和登记资料已有明确记载。2013年5月23日公司四名股东签订《合作协议》后，公司并没有新的投资者加入，注册资本亦没有发生变动。2014年2月18日的《房产承包协议书》是四名股东就公司开发的嘉丽花园小区项目的投资比例进行的约定，并非对各股东所占圣嘉丽公司股权份额的调整。4.韩扣书要求恢复其登记股东身份，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登记、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4条第3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并办理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规定的“其他股东”应是指名义股东以外的股东。本案中，王学存是代持韩扣书等三人股权的名义股东，王学存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其他股东”；王学存代持韩扣书等三名股东的股权后，除王学存外，圣嘉丽公司并无其他股东，因此，上述法律不适用于本案。5.韩扣书要求分配利润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虽然圣嘉丽公司2015年5月20日的股东协议决定书作出了股东分配利润的原则性标准，但股东并不能就此提出分配红利的具体请求。公司是否应该分配红利需经过会计核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并经过股东会表决后方可确定。诉讼中，韩扣书没有提供公司应当分配利润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扣书在圣嘉丽公司享有25%的股权份额；二、圣嘉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韩扣书签发出资证明书、将韩扣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三、驳回韩扣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800元，韩扣书负担24000元，圣嘉丽公司负担27800元，圣嘉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韩扣书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800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要求显名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如被上诉人要求显名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其应当享有的股权比例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事实，韩扣书在圣嘉丽公司成立之初即为公司股东且占股25%，后该股份虽转让与王学存，但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该转让实为韩扣书成为隐名股东所需，王学存对此显然知情，在公司后续并未吸纳新股东的情况下，韩扣书要求恢复其登记股东身份，并无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4条第3款虽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并办理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规定系鉴于实际出资人的要求已经突破其与名义股东之间的原有约定，将从公司外部进入公司内部成为公司成员，其实质属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故而需要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而本案中，圣嘉丽公司登记股东为王学存一人，不存在新股东加入影响其他股东权益的情形，且本案纠纷即为王学存与韩扣书就是否显名持有异见所致，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综上，韩扣书要求显名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无论是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资料还是四方内部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均明确了韩扣书享有圣嘉丽公司25%股权。上诉人认为即便韩扣书享有公司股权，其比例应为《房产承包协议书》约定的10%，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协议内容，此比例系针对协议各方作为个体在案涉项目所投资金而言，并非对各自所占公司股份进行调整，在公司现有注册资本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韩扣书仍享有公司25%股权，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圣嘉丽公司、王学存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圣嘉丽公司、王学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