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冰清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佘玉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阳，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冰清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阳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冰清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创作的是平面工业设计图，注重于功能性，艺术美感不强，并非美术作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涉案图片系由被上诉人无偿授权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将涉案图片以PPT形式展示，不方便署名。上诉人未对涉案图片署名属于合理使用范围，未侵害被上诉人的署名权。3.涉案图片知名度低，上诉人将涉案图片仅用于非盈利性的内部宣传，未获得经济利益，亦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和负面影响，不应承担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杨阳辩称，涉案图片既是产品设计图，又是美术作品。鉴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告知其会在上海工业设计协会领导视察时推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提供了涉案图片，但上诉人在汇报会上使用涉案图片时并未对涉案图片进行署名。上诉人的行为，不仅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声誉，而且影响了被上诉人今后创作作品的经济价值，被上诉人经济利益因此受损。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杨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冰清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杨阳享有著作权的涉案设计作品(杨阳设计作品版权登记号沪作登-2018-F-XXXXXXXX，名称为“CommuniCross”)；2.判令冰清公司在其上海工业设计协会网站(网址为http：//www.sida.org.cn/)及公众号连续七日刊登声明向杨阳赔礼道歉；3.判令冰清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4.判令冰清公司承担杨阳因本案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19,000元。审理中，杨阳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冰清公司在《新民晚报》上连续七日刊登声明向杨阳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上海市版权局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沪作登字-2018-F-XXXXXXXX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上注明，作品名称：CommuniCross，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杨阳，著作权人：杨阳，作品创作完成日期：2014年2月28日，并附有该作品图样。二、2018年10月11日，杨阳向上海市闸北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下，杨阳委托代理人吴玮在公证处计算机上分别就上海工业设计协会网站和其公众号上相关内容进行了查询并截屏，当场保存并打印截屏内容。2018年10月26日，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分别出具了(2018)沪闸证字第1230号、1231号两份公证书。根据(2018)沪闸证字第1230、1231号公证书所附截屏图片显示，上海工业设计协会网站(www.sida.org.cn)和微信公众号上均载有同样内容的名为“专业自立不忘初心——上海冰清工业产品设计”的报道，该报道称，“1月5日下午，本协会会长王日华来到本协会理事单位上海冰清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走访，该公司创始人佘玉亮总经理等热情接待了我王会长一行。在公司会议室，佘玉亮总经理首先用PPT的形式向王会长介绍了该公司的基本情况……”，“佘总继续说，……我们公司设计的作品还荣获过德国IF、红点奖、美国IDEA设计大奖以及台湾金点设计奖等国内外大奖……”。在该报道中附有多张上述会议照片，且插入了两张名为“金點設計標章”的产品设计图片，其中一张即为杨阳主张权利的图片，在该图片上无任何署名。网站和微信公众号刊载的时间均显示为2018年1月10日。在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开具的金额为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备注栏上注明“18内经保全证据1230-32号”。2018年12月11日、12月21日，杨阳就上述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上的证据保全情况委托律师分别向冰清公司和上海工业设计协会发送《律师函》，称冰清公司将他人作品冒充本单位作品对外宣传的行为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冰清公司作为上海工业设计协会理事单位，又是专业的工业设计服务单位，理应知晓该种侵权行为，分别要求冰清公司收到函件七日内与杨阳委托律师协商侵权行为的善后处理事宜，要求上海工业设计协会尽快删除相关公众号和官网宣传中所涉侵权的内容，对冰清公司的侵权行为给予批评，以纠正其错误等。三、另查明：杨阳、冰清公司双方曾有合作关系。2018年1月4日，在冰清公司法定代表人佘玉亮与杨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佘玉亮称：“小杨，上海工业设计协会会长要来公司考察，我要组汇报。团队介绍一项，我要把你推出来，你的最新简历电子版发我”“我印象最深的你还有那个保时捷礼物，和红点口罩。代表你的作品也发两张”“这样就完整了”，随后杨阳将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相关资料通过微信发送给了佘玉亮。2018年12月，杨阳与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在接受杨阳委托指派律师出庭处理杨阳与上海冰清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上海工业设计协会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案件时，同时帮助杨阳向上海冰清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浙江圆创科技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明确杨阳其他设计作品的作品署名权和发表权等，合同共计律师费为15,000元。为此杨阳支付了律师费用共计15,000元。四、审理中，杨阳明确本案中其仅主张冰清公司在向上海工业设计协会介绍企业情况时,使用杨阳向冰清公司提供的涉案图片，并将该图片提供给上海工业设计协会在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上予以刊载，均未为作者署名的侵权行为。冰清公司确认，在冰清公司向上海工业设计协会介绍冰清公司企业情况时，以PPT形式使用了杨阳提供的涉案图片，因考虑到PPT形式的实际使用方式，故没有为杨阳署名，但冰清公司没有向上海工业设计协会提供过涉案图片进行刊载。杨阳、冰清公司双方均确认在上海工业设计协会的网站和其微信公众上已经删除了涉案的报道和相关图片;但杨阳主张因搜狐网站对于上述证据保全公证的报道和相关图片予以了转载，故坚持其要求判令冰清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杨阳主张权利的图片能够反映产品的整体形象和示意产品的结构，系作者的智力劳动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亦具有可复制性，整体上体现一定的美感，故系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冰清公司关于杨阳主张权利的图片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明确，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的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现杨阳提供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冰清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杨阳主张其权利作品曾荣获红点奖，但由于该奖项并非由我国设立，杨阳亦在境外获得该奖项，故在杨阳未提供相关证据的公证认证情况下，对此难以认定。杨阳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有权在自己创作的作品上署名。冰清公司在向他人介绍宣传过程中使用杨阳作品而未予以署名,即使杨阳、冰清公司之间具有合作关系，涉案作品亦系杨阳自行向冰清公司提供的，但在冰清公司无证据证明杨阳已向其做出明示——冰清公司在使用杨阳涉案作品过程中可以不披露作者姓名的情况下，冰清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对杨阳享有的作品署名权的侵犯。况且根据冰清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冰清公司要求杨阳提供涉案作品亦是为了向他人推介杨阳，因此根据常理亦可得出冰清公司应当在介绍杨阳作品时为杨阳进行署名,以达到其为推介杨阳之目的的结论。同时冰清公司亦未举证其在以PPT方式进行介绍宣传杨阳作品时为作品作者署名会对实际使用效果造成妨碍等情况，因此冰清公司的关于杨阳、冰清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杨阳向冰清公司提供其作品，即为默许冰清公司使用，以及因使用的是PPT的宣传方式，故冰清公司的行为不侵犯杨阳署名权的辩称，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此外，杨阳主张冰清公司向案外人上海工业设计协会提供涉案作品在案外人的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上进行刊载，冰清公司予以否认，杨阳无证据提供，故对此难以支持。冰清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杨阳的署名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但鉴于杨阳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冰清公司在向案外人介绍企业情况时,使用涉案作品而未予署名的侵权行为，而该行为已在介绍使用作品完毕后即已终止，且杨阳无证据证明冰清公司自身具有持续使用该作品的情况，故判令冰清公司停止侵权已无必要。至于赔偿数额，由于杨阳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冰清公司方因侵权所获的利润均难以确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艺术价值、知名度，以及冰清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后果和冰清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冰清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杨阳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由于杨阳提供聘请律师合同中存在有非本案相关的其他律师服务项目，故虽杨阳提供了相应的支付票据，考虑杨阳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实际工作量、以及案件难易程度和相关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由于杨阳所提供的公证费发票中显示有不包括本案的证据保全费用，故相应扣除与本案无关的支出部分，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冰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新民晚报》上连续七日刊登声明向杨阳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二、冰清公司赔偿杨阳经济损失11,000元；三、冰清公司赔偿杨阳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9,000元；四、驳回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图片由口罩三面视图、主要组件手绘设计图样、内部结构排布图示、使用状态展示图及相应的英文说明组成。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明确其在本案中仅主张上诉人在向上海工业设计协会介绍企业情况时,使用涉案图片而未予署名的侵权行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图片涉及的产品未投入生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作品；二、上诉人行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三、一审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判决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图片同时构成美术作品和产品设计图。上诉人认为，该图片缺乏艺术美感，仅展示了口罩的功能，不构成美术作品，仅能作为产品设计图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将美术作品和包括产品设计图在内的图形作品都作为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类型。其中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图形作品包括为施工、生产绘制的产品设计图等作品。因此，倘若一款产品的设计图有一定美感，达到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的审美高度，确实可以既作为美术作品又作为产品设计图予以保护。涉案图片系被上诉人为工业生产绘制的口罩设计图样，该图片展示了口罩的组件构成、结构设计、整体造型、三面视图及使用状态图且在对应部位标注了功能说明文字，在设计布局、结构安排、搭配组合、文字说明等方面，体现了设计者的构思和安排，已形成具有独创性的外在表达，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图形作品中的产品设计图。但该设计图更多的是展示产品的结构和造型，是对产品功能性的表达，其所体现的艺术性和美感度有限，不能作为美术作品予以保护。一审将涉案图片作为美术作品保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其使用涉案图片是基于合法授权，且PPT展示图片时不方便署名，故未对被上诉人的署名权造成侵害。上诉人也未获取商业利益，属于合理使用范围。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指明作者姓名，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系涉案图片的作者，上诉人使用该图片应表明被上诉人的作者身份。上诉人虽经被上诉人同意使用涉案图片，但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承诺其将向他人推荐被上诉人的情况下，才提供了涉案图片。上诉人应当知晓其在使用涉案图片时应当为被上诉人署名。上诉人在使用涉案图片时是以PPT的形式展示，其完全可以在PPT上注明作品的作者，故上诉人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不属于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而无法指明作者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不方便署名，且未对被上诉人署名权造成侵害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上诉人已经被上诉人许可使用涉案图片，上诉人关于其行为属于合理使用的主张，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关于上诉人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就涉案图片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侵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三。就本案侵犯被上诉人署名权的行为，上诉人理应停止侵权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考虑到涉案行为已停止，不再判令上诉人停止侵权，本院予以认同。但本案仅涉及对作品署名权的侵犯，署名权属于著作权人身性权利，具有人身专属性，是一种精神权利。涉案图片系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同意使用，未涉及到对被上诉人财产性权利的侵害。即便涉案行为造成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所造成的损害也仅涉及到精神损害范围，而不会对被上诉人经济上的收益造成影响。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及上诉人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情况下，酌定上诉人承担11,000元经济损失的判决，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理费用，本案系上诉人不当使用被上诉人作品所致，因本案所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酌定的合理开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予署名的行为已经网络传播，其负面影响已涉及全国，现仅在上海市范围内要求上诉人刊登道歉声明。上诉人认为其行为未对被上诉人声誉造成不良影响，不应赔礼道歉。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已对被上诉人署名权造成侵犯，且损害后果已在案外人微信公众号及网络上传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刊登道歉声明以澄清事实、修复其人格权益所受到的损害，应予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期限应当考虑著作权人署名权受侵害的方式、程度等因素，需与侵权行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适应。本案中，上诉人侵权行为发生在上海工业设计协会领导视察其公司时，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的目的在于通过展示优秀作品向与会人员介绍自己公司的产品设计和相关经营情况，涉及涉案作品的视察会议现场报道在互联网上传播，已造成一定的影响范围，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在《新民晚报》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诉请可予支持。但鉴于涉案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有限，上诉人仅需在上述报纸非中缝页面刊登一次即足以消除侵权行为所带来的不良影响。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连续七日刊登道歉声明的判决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上诉人冰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上海冰清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新民晚报》上连续七日刊登声明向原告杨阳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为：“被告上海冰清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新民晚报》非中缝页面上刊登声明向原告杨阳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四、驳回被上诉人杨阳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上海冰清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62元、被上诉人杨阳负担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冰清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18元、被上诉人杨阳负担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渊审判员 陈瑶瑶审判员 杜灵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汤菁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二）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