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朗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招财，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江润锦，主任。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诺，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玉婷，女，200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9。法定代理人招东蓉，女，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系杜玉婷的母亲。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朗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联星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下朗经联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9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玉婷的母亲招东蓉系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成员，户籍至今登记在佛山市禅城区******************。招东蓉于2006年1月16日登记结婚，2007年5月15日在政策内生育杜玉婷。杜玉婷出生后于2007年6月12日随母亲入户，户口至今没有迁移。因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不同意杜玉婷现金购股，杜玉婷于2018年1月29日向张槎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具备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经调查，张槎街道办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8]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对杜玉婷的申请不予支持。杜玉婷不服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粤0606行初73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8]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张槎街道办限期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张槎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粤06行终8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槎街道办经重新调查，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9]第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杜玉婷具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按年龄段可现金购股壹股，自办妥出资购股手续之日起享受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该行政处理决定于同年2月28日送达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于同年3月1日送达杜玉婷。另查，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原施行的《张槎镇下朗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1994年8月18日制定）（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第七条第5点规定：“从1994年7月1日起，凡结婚嫁入、男到女方落户、出生小孩（属超生小孩的，在其父母落实结扎及清缴超生费满十四年后方能作为新增人员）的人员（以下简称新增人员），必须按本章程规定的每份资产值，与其本人的年龄股份等级带资入股，才能承认为股东资格。”第八条第3点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3、因其它原因在本区（村）暂时‘挂空户’的人员[包括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后应迁未迁的女方及其所生的小孩]。”第九条第2点规定：“集体资产量化到村民（个人）的资产股，按年龄分为下列四个股份等级：出生至15周岁为一份，15周岁以上至30周岁为二份，30周岁以上至45周岁为三份，45周岁以上为四份。每一份的资产股值为若干元，其所持的股数为若干股（以每一元为一股计算）。”2008年12月5日，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经股东代表会议修订并通过《下朗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8年章程》），该章程第十三条规定：“本社的股份仍按原有章程的年龄段配股、购股、增股（即出生至15周岁〈不含15周岁〉为一份；15周岁以上至30周岁〈不含30周岁〉为二份；30周岁以上至45周岁〈不含45周岁〉为三份；45周岁以上为四份）。”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1994年7月1日后至2008年8月31日前的出生小孩（不包含出嫁女的子女），只要同时符合下列两个条件的：一是户口必须是随有股东资格（父或母）一方，二是属于本村（社）户口（属超生小孩，其父母必须在现金购股前落实结扎及清缴全额超生费后方能作为符合条件）。”又查，佛山市禅城区********民委员会提交给张槎街道办备案的《购股价格和购股办法的说明》载明：“一、购股价格的暂定：根据第三方财务中介管理方——佛山市瑞志会计师事务所对村组两级清产核资所计算出的每份股值按股东和股东代表意见以及股东代表会议表决的结果，经街道农村办批准以每股资产净值的11.16%计算，分别是经联社2428元、英明联2189元、联星经济社2810元，共7427元/股为购股价格。”再查，杜玉婷于2019年3月16日向联星经济社支付一份购股金742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第（六）项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作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应杜玉婷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依法有据。张槎街道办在收到杜玉婷的申请后，经审核作出禅张街行决[2018]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经法院判决撤销后，再经调查在法院判决规定的期限内重新作出禅张街行决[2019]第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送达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及杜玉婷，并告知了当事人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杜玉婷是否具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成员资格，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上述法规和规章的规定，杜玉婷的母亲招东蓉户口在佛山市禅城区************，是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婚后户口未迁移，杜玉婷出生后随母入户，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杜玉婷拒绝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故杜玉婷应具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成员资格。《1994年章程》第七条第5点规定了从1994年7月1日起出生小孩等新增人员，必须按该章程规定的每份资产值，与其本人的年龄股份等级带资入股，才能承认为股东资格，但该章程第八条第3点将外嫁女及其子女排除在可享受股东资格的范围之外，《2008年章程》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也将出嫁女的子女排除在可现金购股人员范围之外，上述规定将外嫁女子女区别对待，违反了男女平等的原则，侵犯了外嫁女子女的合法权益，与《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相抵触，不能成为界定杜玉婷是否具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成员资格的依据，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以杜玉婷不符合《2008年章程》规定的出资购股条件为由否定杜玉婷享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出资购股资格，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杜玉婷作为外嫁女子女应享有与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男性成员子女同等的权利，其出生后于2007年6月12日随母入户，户口至今没有迁移，应属于《2008年章程》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的现金购股对象，在2008年股东资格界定时，杜玉婷的年龄段属于出生至15周岁可购股一份的情形，《购股价格和购股办法的说明》载明每股的购股价格为7427元。且杜玉婷已于2019年3月16日向联星经济社支付一份购股金7427元，即应享受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因此，张槎街道办根据杜玉婷的申请书、招东蓉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计生证及股权证的复印件、杜安旺的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1994年章程》及《2008年章程》、禅张街行决[2018]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018）粤0606行初735号《行政判决书》、（2018）粤06行终823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等规定，认定杜玉婷具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按年龄段可现金购股壹股，自办妥出资购股之日即享受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要求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9]第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负担。上诉人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上诉称，一、杜玉婷是否具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属于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内部事务，应根据《2008年章程》处理。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2008年章程》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结合实际情况而制定，均是通过法定的民主程序并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表决通过，代表了本组织成员的集体意志，并不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人作出的，应当作为杜玉婷是否具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现金购股资格的认定依据。二、根据《2008年章程》第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杜玉婷作为外嫁女子女，不具备现金购股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粤0606行初964号行政判决；2.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9]第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确认杜玉婷不具备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不可按年龄段现金购股壹股；4.诉讼费用由张槎街道办承担。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下朗村《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2点及《2008年章程》第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均是将外嫁女子女的权益与男性股东子女的权益相区别，该条款违反了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等上位法，不能作为否定杜玉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杜玉婷述称，根据（2018）粤06行终823号行政判决书、禅张街行决[2019]第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019）粤0606行初964号行政判决书等依据，杜玉婷具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按年龄段可现金购股一股，且杜玉婷于2019年3月16日向联星经济社支付一份购股金7427元，即应享受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股份分配和福利待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张槎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杜玉婷是否具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出资购股资格，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本案中，杜玉婷的母亲是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成员，杜玉婷出生后随母入户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所在地，户口至今没有迁移，故根据上述法规、规章的规定，杜玉婷在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后，应当享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成员资格。至于杜玉婷应履行何种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依据《1994年章程》第七条第5点、第九条第2点及《2008年章程》第十三条的规定，1994年7月1日后出生的小孩须按相应年龄段出资购股后方能取得股东资格。结合佛山市禅城区********民委员会提交备案的《购股价格和购股办法的说明》可知，购股价格为7427元每股。杜玉婷于2007年5月15日出生，属1994年7月1日后出生且未满15周岁的新增入户人员，按其年龄段可以7427元现金购股一股，并在完成出资购股手续后取得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3点及《2008年章程》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将外嫁女子女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子女区别对待，违反了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亦与上述法规、规章规定相抵触，上述章程条款不能作为认定杜玉婷能否取得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成员资格的依据。张槎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杜玉婷具有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现金购股资格，按年龄段可现金购股一股，责令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在限期内为杜玉婷办妥出资购股手续，并为杜玉婷在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拒绝履行处理决定时提供了切实可行的解决途径，该行政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上诉主张，杜玉婷是否具有该社现金购股资格属其内部事务。本院认为，诚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但其前提必须是符合法律规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实施。如前所述，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章程的部分条款与法律原则、法律规定相抵触，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排除杜玉婷的成员资格已经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该事项不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的范畴。因此，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槎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联星经济社、下朗经联社的主张均理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朗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