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04行初91号 原告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住所地潍坊市。 法定代表人何岗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波，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槐荫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国安，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畅，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洪延，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青州水利公司）不服被告济南市槐荫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槐荫人社局）作出的济槐人社监限改令字[2019]第038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以下简称整改指令书），于2019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12日向被告槐荫人社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青州水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海、王波，被告槐荫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王畅、马洪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槐荫人社局于2019年3月28日收到山东省就业和农民工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济南市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会商机制和联席会议办公室转办的《关于调查核实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函》。经监察立案并调查，被告槐荫人社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整改指令书，责令青州水利公司支付宋西玲、郑红伟、张尊忠、孙云建等36人工资共计2906255元。 原告青州水利公司诉称，被告槐荫人社局作出的整改指令书不尊重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一、被告向原告作出整改指令书，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根据山东省高院、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一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者经营权违法发包、转包、分包或个人挂靠经营的情况下，非法用工主体所招用的人员与发包方、转包方、分包方、被挂靠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之规定，本案整改指令书中载明的各欠薪人员实际系宋西玲、郑红伟夫妇招用，原告与各欠薪人员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情形下，被告向原告作出整改指令书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二、原告将整改指令书中所指向的“济南市槐荫区北店子引黄渠首改造工程”转包给王献功，由王献功施工管理，原告也已将济南市槐荫区农业经济发展局（现为济南市槐荫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槐荫农发局）拨付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全部支付给王献功，同时为王献功垫付款项1187366.5元，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原告青州水利公司与宋西玲、郑红伟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有关事实已经作出明确认定，原告并没有招用整改指令书附件“欠薪人员名单及金额”中的宋西玲、郑红伟、孙云高等36人，不存在“以工程款未到位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等情形，不负有宋西玲、郑红伟、孙云高等36人工资支付责任。三、被告没有进行详细的调查和组织听证，片面采信农民工投诉，证据收集和事实认定不符合法律程序。被告在作出整改指令书之前，未对36名所谓农民工逐人进行登记审核，未对所谓的农民工真实身份进行核实，不能保证所谓农民工身份和人数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并且被告在认定农民工工资总额时，径行采用了农民工投诉工资数额的简单相加计算，显然也保证不了整改指令书总额系农民工工资的性质以及工资数额的真实性。四、整改指令书附件“欠薪人员名单及金额”中的宋西玲、郑红伟已经提起诉讼程序，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被告应当告知投诉人按照进行中的诉讼程序办理。综上，被告作出的整改指令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指令原告支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强令原告支付工资程序错误。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槐荫人社局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济槐人社监限改令字[2019]第038号）;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青州水利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济槐人社监限改令字[2019]第038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拟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侵害原告合法权益；2.（2018）鲁0104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状、开庭传票，（2019)鲁01民终804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件已经通过诉讼处理，并且案件尚未审结，8047号裁定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在（2018）鲁0104民初2077号民事案件中宋西玲提交的欠发工人工资明细，拟证明该明细表与本案整改指令书后附欠薪名单存在较大差距，不具有真实性。 被告槐荫人社局辩称，一、我局作出的整改指令书主体适格。《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423号）第三条规定：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全国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第十一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下列事项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六）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和执行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第十三条规定：对用人单位的劳动保障监察，由用人单位用工所在地的县。《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条例》（山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告第56号）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对其管辖范围内的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经济组织以及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实施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适用本条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对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遵守有关社会保障法律、法规的情况进行监察，依照本条例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2018修正)第九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并可以责令支付赔偿金：（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本案涉工程系济南市槐荫区北店子引黄渠首改造工程，案涉内容系责令原告支付拖欠宋西玲、郑红伟、张尊忠、孙云建等36名农民工工资，我局作为县级地方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作出本案整改指令书，主体适格。二、我局作出的本案整改指令书程序合法。（一）受案过程：我局于2019年3月28日收到山东省就业和农民工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济南市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会商机制和联席会议办公室转办的《关于调查核实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函》并附有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线索，要求我局调查核实并提出处理意见于2019年3月29日12时前反馈。（二）初步调查及立案：2019年3月28日，我局给区农业农村局和水务局下发了《关于调查核实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函》，3月29日，区农业农村局和水务局相继给区联席会议办公室进行了书面回复。2019年4月中旬，我局针对郑红伟、宋西玲反映的拖欠农民工工资具体金额开展了更加细致的调查。4月17日，根据调查结果我局予以正式监察立案。（三）深入调查取证：2019年7月16日，市、区两级劳动保障监察机构一行四人再次到青州市进行相关调查工作，对青州水利公司负责人及项目负责人王献功开展了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9年8月12日，市、区两级劳动保障监察机构一行七人到达临沂市蒙阴县对农民工进行调查取证并制作调查笔录，此次共有36名农民工接受了调查询问。（四）出具调查意见：经过调查和相关的取证工作，我局认为此案件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成立，造成该问题的原因是层层非法转包导致的，青州水利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工程通过所谓的管理协议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内部职工王献功，王献功又再次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宋西玲、郑红伟），并且王献功没有与宋西玲、郑红伟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或协议。关于工程是否由宋西玲、郑红伟两人完全承包并由其完成是本案的焦点，没有书面合同和协议已成事实，只能通过资金往来作为案件切入点进行分析和论证。槐荫农发局已支付给青州水利公司工程款总计9740915元，双方无争议；青州水利公司支付给王献功工程金额总计10205506.45元，双方无争议；但王献功对于该工程款的资金后续去向，其表述的和提供的相关账目存在4846735.8元的差异，所以我局认定拖欠宋西玲、郑红伟相关的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成立。（五）主体责任的认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三）明确工资支付各方主体责任。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下同）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下同）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九）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由此认定责任主体为青州水利公司。（六）处理意见：2019年8月27日，我局召开专题党组会，听取案件汇报，研究和部署下一步工作措施；8月28日，召开全区农民工工资支付联席会议专题通报案件进展情况，进一步按照职责敲定部门具体责任；8月31日，我局按照工作部署给青州水利公司下达了整改指令书并进行了邮寄。综上，我局自始至终严格按照上述法律法规和指导意见处理该欠薪案件，程序并无瑕疵且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作出本案整改指令书是否组织听证的问题。我局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做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本案中，案涉整改指令书并非系对青州水利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而系行政处理决定。《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423号）第十九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理决定前，应当听取用人单位的陈述、申辩；作出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理决定，应当告知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我局已在案涉整改指令书中明确告知青州水利公司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出行政诉讼的权利。青州水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我局主体适格且程序合法，作出整改指令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槐荫人社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复印件：1.《关于调查核实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函》，拟证明该案系山东省就业和农民工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济南市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会商机制和联席会议办公室交由槐荫人社局转办的案件；2.槐荫人社局对青州水利公司法务部主任王春海、工程科项目经理王献功以及对宋西玲做的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青州水利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王献功系案涉工程的非法分包商，宋西玲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且王献功与宋西玲之间关于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确有争议；3.槐荫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2019]第46号），拟证明槐荫人社局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对青州水利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一事予以正式立案；4.槐荫人社局对青州水利公司工程科项目经理王献功以及对农民工孙云高、孙孝民、秦元余、宋西玲、孙良保、宋增祥、高爱国、张照成、张怀贵、张怀玉（张照江的哥哥）、刘桂仝、刘桂仝（与陈香付是朋友关系）、蔡纪海（蔡洪来的侄子）、蔡纪海、张在圣、伊廷富、孙昌军、张明生、于忠东、孙云义、秦贞伟、艾传仁、张志合、王明文、张云忠、孙昌红、秦贞锡、秦海、宋西宾、翟沛学、孙云范、张尊忠、孙云建、张洪刚、庄乾祥、翟德发、刘桂仝（与林宪军是朋友）做的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王献功尚欠孙云高等36名农民工工资2906255元未支付；5.《工程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拟证明青州水利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非法转包；6.济南槐荫区北店子工程拨款汇总表，王献功提供支付给郑红伟工程款3007000元及工程其他花费明细2351770.65元（合计金额5358770.65元）、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青州水利公司支付给王献功工程款10205506.45元，王献功提供的相关业务凭证只有5358770.65元用于涉案工程的支出，仍有4846735.8元剩余款项去向不明；7.宋西玲提交欠发工人工资明细表及被告统计作出的欠发工人工资明细表，宋西玲提供的工人工资表及相关人员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拟证明涉案工程欠农民工工资为2906255元；8.《关于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调查报告》、《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济槐人社监限改令字[2019]第038号），欠薪人员名单及金额，拟证明槐荫人社局系经过依法、依程序对该案进行了详尽的调查并作出了本案整改指令书的处理决定。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其他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一、青州水利公司对槐荫人社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所附的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线索仅是反映人个人陈述，未提供任何有关争议的证据；对证据4有异议，不予认可，存在明显的涂改痕迹，并在时间上不符合逻辑，不排除伪造的可能，并且多次出现时间交叉和人员交叉的情况，并且制作的笔录均没有行政执法人员的签字，违反了山东省行政强制程序规定，所有被调查人的身份情况不明，除了调查笔录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对证据6中王献功提供的工程明细有异议，系王献功单方提供，无法核实真实性和具体数额，涉案工程转包给王献功，王献功又转包给宋西玲、郑红伟，双方对凭证以外的款项只是存在争议，不是被告所说的去向不明，工程款争议应以法院民事案件认定为准，不能单凭业务凭证认定；对证据7有异议，系宋西玲单方制作，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支持，被告依据该组证据认定欠薪工人数额2906255元，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根据调查报告内容可以看出被告已经查实王献功与宋西玲之间存在工程款的争议，并且宋西玲已经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作出本案行政行为依据的是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而该条例第21条第2款规定，对于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应当告知投诉人依照劳动争议处理或者诉讼的程序办理，且被告认定的欠薪名单中个别人与民事案件宋西玲提交的欠薪数额不一致。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二、槐荫人社局对青州水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民事案件系宋西玲、郑红伟向本案的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而案涉的整改指令书系被告基于宋西玲、郑红伟、张尊忠等36名农民工要求原告支付工资的投诉作出的，两者并无矛盾；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民事案件中宋西玲提交的欠发工人工资明细表与在本案投诉中宋西玲向被告提交的欠发工人工资明细表是一致的，宋西玲提交欠薪名单是102人，经被告逐一落实名单中有大部分人员工资已经发放完毕，只有36人尚欠部分工资，而36人最终被告认定的欠发工资与宋西玲提交的欠发工人工资明细表中数额也并非一致，该差额产生的原因系张洪刚等人替宋西玲垫付的涉案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在宋西玲提交的欠发工人工资明细表中未体现。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青州水利公司与槐荫人社局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有效诉讼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8日，槐荫人社局收到山东省就业和农民工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济南市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会商机制和联席会议办公室转办的《关于调查核实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函》并附有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线索，该线索内容显示：槐荫农发局的槐荫区北店子引黄渠首改造工程项目，经承包人青州水利公司吕有年介绍，张洪刚等86名农民工进入工地现场施工，工程完工后青州水利公司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556多万元，其中涉及农民工86人，工资399多万元。槐荫人社局于2019年4月17日正式监察立案。后槐荫人社局对青州水利公司法务部主任王春海、项目负责人王献功、实际施工人宋西玲及张尊忠、孙云建、张洪刚等农民工开展了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槐荫人社局调查结果显示：槐荫农发局作为发包方的槐荫区北店子引黄渠首改造工程项目，青州水利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接后将工程通过内部管理协议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内部职工王献功，王献功又再次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宋西玲、郑红伟），且王献功未与宋西玲、郑红伟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槐荫农发局已支付青州水利公司工程款9740915元，青州水利公司已支付给王献功工程款10205506.45元，王献功已支付宋西玲、郑红伟工程款3007000元。槐荫人社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济槐人社监限改令字[2019]第038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认定在2013年5月槐荫农发局建设的槐荫区北店子引黄渠首改造工程，青州水利公司作为该工程中标的总承建单位，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及未履行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相关义务而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之规定，责令青州水利公司支付宋西玲、郑红伟、张尊忠、孙云建等36人工资共计2906255元，限青州水利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前整改，并将整改情况（附相关证明材料）书面报送槐荫人社局。青州水利公司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423号）第三条规定：“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全国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第十一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下列事项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六）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和执行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第十三条规定：“对用人单位的劳动保障监察，由用人单位用工所在地的县。”本案，槐荫人社局作为槐荫区行政区域的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依法有权对用工地在槐荫区的用工单位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并有权根据调查、检查结果作出责令整改等处理决定。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三）明确工资支付各方主体责任。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下同）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下同）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九）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青州水利公司承包槐荫区北店子引黄渠首改造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内部职工王献功，王献功又再次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宋西玲、郑红伟），由宋西玲、郑红伟招用农民工并直接发放工资，导致张尊忠、孙云建等人至今未能全额领取工资。青州水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了张尊忠、孙云建等农民工的全部工资，其虽与宋西玲、郑红伟招用的农民工之间不直接形成劳动关系，但在监管上存在过失，参照上述规定，其应对宋西玲、郑红伟招用的农民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对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应承担清偿责任。对于青州水利公司应当支付的农民工人数及工资数额，在槐荫人社局作出上述整改指令书的调查过程中，宋西玲向槐荫人社局提交的欠薪名单、欠款数额以及宋西玲在（2018）鲁0104民初2077号一案提交法庭的欠薪名单、欠款数额，均显示拖欠农民工人数为102人，欠发工资总额为2786255元。而槐荫人社局依据对张尊忠、孙云建、张洪刚等36人的询问笔录所体现的拖欠工资数额及垫付工资数额，认定拖欠农民工人数为36人，欠发工资总额为2906255元。上述欠薪人数及欠发工资总额不一致。槐荫人社局主张欠薪人数不一致系102人经逐一落实大部分人员工资已经发放完毕，只尚欠36人工资，欠发工资总额不一致系张洪刚等人替宋西玲垫付的涉案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在宋西玲提交的欠发工人工资明细表中未体现。槐荫人社局对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槐荫人社局针对36名农民工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中，有多份笔录并非由载明的被调查人本人签字认可，其中有5份系由宋西玲代签，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槐荫人社局依据上述笔录所体现的欠发工资情况及垫付工资情况，合计之后得出欠发工资总额为290625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确实充分。 《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238号）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调查取证时，行政执法人员不得少于2人。”第七十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应当配合行政机关调查，提供与调查有关的真实材料和信息。……调查取证应当制作笔录，由行政执法人员、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见证人签字。”在上述调查过程中，槐荫人社局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未按规定由两名行政执法人员签字，违反了上述程序规定，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槐荫人社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济槐人社监限改令字[2019]第038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撤销。青州水利公司请求撤销上述整改指令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济南市槐荫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济槐人社监限改令字[2019]第038号）。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槐荫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又不提出缓（免、减）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巧英 人民陪审员  焦明燕 人民陪审员  焦秀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乐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