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其香，女，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后江，男，194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莲，女，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某，男，200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法定代理人：任其香（系甘某母亲），女，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军，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道其，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玲（系谈道其女儿），女，199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林，男，195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家森，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其香、甘后江、王爱莲、甘某因与被上诉人谈道其、黄成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其香、甘后江、王爱莲、甘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谈道其、黄成林与证人相互串通作虚假陈述,无法证实连环购车事实。1.谈道其在事故发生后回避警方调查，逃避法律追究。按常理，其可能与黄成林及证人合谋，作虚假陈述，无偿付能力而一人承担责任。2.黄成林在庭审中的陈述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多处不实，应不予采信。首先，三证人与谈道其、黄成林存在利害关系，且住同一小区，证言证明效力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虚假。曹某骑摩托车八、九年居然不记得车牌号；该车使用三年后以4800元这么高的价格出卖；即使曹某确实从黄成林处购得摩托车，但对所购摩托车是否是涉案摩托车又回答不清楚。曹某在庭前与张某沟通，让张某回忆购车时间，有违常理、有串通嫌疑。同时，对曹某所购摩托车是否是涉案摩托车，张某回答并不清楚。李某称谈道其经常到他家吃饭，还向他借钱。再次，黄成林在一审中陈述虚假，其名下登记有两辆摩托车，而不是一辆，包括涉案皖Ｅ×××××号摩托车及皖Ｅ×××××号摩托车。最后，经办此案的当涂县交警事故处理大队警官濮天雄曾将黄成林、谈道其询问笔录中提到的购买摩托车介绍人通知到事故中队，询问摩托车的买卖事宜，黄成林当面承认摩托车是其所有，卖给了谈道其，该事实没形成书面材料，可以向该警官核实查证。因未履行转移登记义务，给转让人和受让人虚假转让留下了空间，从防止欺诈、保护被害人权益出发，应适当加大机动车转让的证明责任。本案中，在仅有转让人、受让人虚假陈述、利害关系人虚假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黄成林如不能充分举证证明机动车已转让交付，自己确实已不支配机动车，也不享有运行利益，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黄成林应承担连带责任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强制报废期至2016年9月16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4月11日，谈道其案发时无证驾驶报废车辆，且未投保交强险，涉案车辆所有人为黄成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九条及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黄成林依法应与谈道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黄成林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超出部分按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不支付医疗费63289.6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被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产生医疗费63289.68元，有死亡记录、医院盖章确认的医疗费发票和费用清单原件为证，因医疗费发票原件丢失，故医院对复印件盖章确认，一审应当予以支持。 谈道其未进行答辩。 黄成林辩称，1.本案的事实是黄成林于2006年下半年将涉案车辆出卖给曹某，后曹某将车作为废品出卖给收破烂的人，之后该车又经多次转让给了谈道其，谈道其在驾驶该车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故该车的买卖系连环买卖，谈道其并非从黄成林手中购得车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黄成林对因交通事故致甘庆死亡所造成的后果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四上诉人主张证人及黄成林陈述虚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证人证言与黄成林的陈述完全一致，符合逻辑。四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任其香、甘后江、王爱莲、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谈道其、黄成林赔偿因甘庆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95090.68元（包括医疗费63289.68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6752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19时46分，谈道其驾驶悬挂皖Ｅ×××××号牌的报废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当涂县新弋路由西向东行至长江钢厂二号门路段，其车前部左侧撞到行人甘庆，造成谈道其、甘庆两人受伤、车辆受损。事发后谈道其回避警方调查，逃避法律追究。当涂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谈道其负事故全部责任，甘庆无责任。甘庆于2019年4月14日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皖Ｅ×××××号牌报废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黄成林。另查明，甘庆于1978年6月9日出生，系安徽省当涂县太白镇太白居委会沿河街空452号居民，安徽长江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工人。甘后江系甘庆父亲，1949年3月出生，王爱莲系甘庆母亲，1953年2月出生，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甘琴、甘俊、甘庆，有三个法定赡养义务人。任其香与甘庆系夫妻关系。甘某与甘庆系父子关系，于2006年12月出生。查明，结合曹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及谈道其、李某的陈述，可以确认2006年黄成林出卖了皖Ｅ×××××号牌二轮摩托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016年9月16日该车达到强制报废期限。谈道其于2019年上半年购买皖Ｅ×××××号牌二轮摩托车，但出让人不是黄成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甘庆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当涂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谈道其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情况，依法确定谈道其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成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黄成林于2006年将涉案摩托车转让给别人，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出卖时摩托车未达到报废标准；谈道其于2019年从别人处购买该摩托车，出让人不是黄成林，属于连环购车；本起事故发生在谈道其已实际获得摩托车所有权之后，虽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已变更为谈道其，黄成林既不能支配该车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对任其香、甘后江、王爱莲、甘某主张黄成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对甘庆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支持如下：1.医疗费，因未提供发票原件，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08055.2元，其中甘后江65764.5元（5978.6元／年×5年＋7174.3元／年×5年），王爱莲94461.7元（5978.6元／年×5年＋7174.3元／年×9年），甘某47829元（9565.8元／年×5年）。甘庆系城镇居民，为安徽长江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工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523元／年。甘后江被扶养年限为10年，王爱莲被扶养年限为14年，甘某被扶养年限为5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甘后江、王爱莲、甘某共同被扶养的前五年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523元／年，故酌定甘后江、王爱莲前五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5978.6元／年，甘某前五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565.8元／年。甘后江后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74.3元／年（21523元／年×10年÷3人÷10年），王爱莲后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74.3元／年（21523元／年×10年÷3人÷1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37189元；办理丧葬人员费用5000元。甘庆的死亡给任其香、甘后江、王爱莲、甘某必然造成较大精神伤害，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998104.2元。判决：一、被告谈道其赔偿原告任其香、甘后江、王爱莲、甘某因甘庆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98104.2元。二、驳回原告任其香、甘后江、王爱莲、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诉讼费减半收取6890元，由被告谈道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成林对四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查询信息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黄成林名下尚登记有皖Ｅ×××××号五羊普通二轮摩托车一辆，车身为红色，初次登记日期为1992年11月1日，强制报废期至2006年3月1日，机动车状态为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对于四上诉人因甘庆死亡造成的损失，黄成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四上诉人关于医疗费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 首先，关于黄成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四上诉人主张黄成林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即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根据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诉讼中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及一、二审庭审笔录，以下基本事实应当得到认定：第一，证人曹某、张某的证言与黄成林的陈述相一致，可以确认黄成林约于2006年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曹某；第二，证人李某的证言与谈道其的陈述相一致，可以确认谈道其于2019年春节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约一个月，从案外人处购得涉案车辆；第三，谈道其并非从黄成林处购得该车；第四，涉案车辆的车身系灰色。由于涉案车辆的强制报废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故黄成林并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转让已达到报废标准机动车的行为。四上诉人主张证人、谈道其及黄成林互相串通，作虚假陈述，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出充足理由；其要求黄成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医疗费问题。四上诉人主张医疗费63829.68元，但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仅提供了由治疗医院盖章确认的发票复印件及费用清单。虽然医疗费在救治过程中必然发生，但由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甘庆下班途中且其本人非主要责任，甘庆因此被认定为工伤，故医疗费有工伤或其他赔付途径。二审中，上诉人仍未按照本院要求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医疗费发票原件，一审对其医疗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任其香、甘后江、王爱莲、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由上诉人任其香、甘后江、王爱莲、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俞家佳 书记员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