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7475号 原告（反诉被告）翁华峰，男，汉族，1972年4月3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宁建生、郎萃龙，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姚志文，男，194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尊宝大厦银尊1703室。 法定代表人王世友。 上列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天恒，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翁华峰诉被告姚志文、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海公司）及反诉原告姚志文、洪海公司诉反诉被告翁华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晓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翁华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宁建生、郎萃龙，被告（反诉原告）姚志文及姚志文、洪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天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翁华峰诉称，2018年10月31日，翁华峰与姚志文签订了一份《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拟对洪海公司的注册资本、股权结构进行改制，洪海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约定，翁华峰以现金、房产及股权激励方式持有洪海公司200万股，占比为61.5%;姚志文持有125万股，占比为38.5%；翁华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和财务负责人；翁华峰首期现金股30万元于10月31日到账后，即前往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志文变更为翁华峰。合同约定：因违约而致合同无法履行，则违约方赔偿损失160万元。合同还对公司的章程修改、公司注册资本变更、薪酬等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合同签订后，翁华峰于2018年10月31日依约向洪海公司支付了现金30万元，洪海公司出具了股权款凭证。但姚志文并未依约让翁华峰接管公司，且拒绝交付银行k宝，拒绝办理法定代表人和营业执照变更，致翁华峰无法掌控洪海公司运营，失去了对公司资金的控制和监督。2019年5月16日，姚志文与他人合作，对洪海公司的股东以及股权结构做出改变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双方签订的《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已无法履行，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翁华峰与姚志文、洪海公司签订的《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2、姚志文、洪海公司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赔偿损失1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姚志文、洪海公司承担。 被告姚志文、洪海公司共同辩称，对翁华峰要求解除《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的请求认可，该合同确无必要再履行下去且事实上也已经无法履行，但认为翁华峰是合同的违约方。翁华峰在签订合同后一周就宣布退出，要求撤回自己的资金，原因并非像翁华峰所称的是姚志文不交k宝或者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等，而是因为翁华峰有更好的合作方，而放弃了与洪海公司的合同，并以其妻子的名义两次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一次请求撤销房屋抵股条款、撤销合作协议，一次请求确认合同无效退回30万元，后经法庭释明后撤诉，故翁华峰是违约方，要求驳回翁华峰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姚志文、洪海公司反诉称：2018年10月31日，姚志文、洪海公司与翁华峰签订了《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合同内容与翁华峰本诉所述一致。协议签订后，翁华峰将30万元汇入洪海公司，姚志文、洪海公司即履行合同义务，将公司公章、公司运作资源全盘移交给翁华峰，翁华峰已实际掌握公司控制权。此后，翁华峰称姚志文不移交网银K宝完全是翁华峰拒绝工商变更法人代表的借口，真实原因是翁华峰有更好的合作方，而不愿履行与洪海公司的合同，并以其妻子孙奕的名义于2018年11月19日、2019年3月20日两次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一次请求撤销房屋抵股条款、撤销合作协议，一次请求确认合同无效退回30万元，经法庭释明后撤诉。翁华峰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向姚志文、洪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2、翁华峰支付姚志文、洪海公司合同违约金160万元；3、反诉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翁华峰承担。 反诉被告翁华峰对反诉辩称：在改制合同签订的前一天，姚志文就承诺合同签订后，在30万转账后，姚志文要交付k宝，但在翁华峰接管公司时，姚志文拒不交出k宝，翁华峰认为，k宝不交出，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主管、实际控制人就无法对财务进行管理，翁华峰无法实现掌控公司的目的，是姚志文违反合同规定。2019年5月，姚志文还和王某签订了合同，对洪海公司进行了改制，并进行了法人变更登记，是姚志文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了合同无法履行。姚志文、洪海公司认为翁华峰在签订合同之后，又想与生鲜达合作而不愿履行合同亦不是事实，在跟姚志文、洪海公司合作之前，2018年7月11日翁华峰就注册了生鲜达公司，根本不存在姚志文、洪海公司所称的翁华峰有了新的合作方而放弃履行合同。此外，翁华峰妻子提起的两起诉讼，是翁华峰妻子的权利，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故姚志文、洪海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1日，翁华峰与姚志文、洪海公司签订的《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内容与翁华峰本诉中陈述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0月31日，洪海公司收到翁华峰30万元现金股份，并出具了股权款凭证。同日，翁华峰收到姚志文、洪海公司交付的洪海公司对内公章、公司合同专用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对外公司公章（中英文）及对外公司合同专用章（中英文）共计五枚公章。上述五枚公章，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翁华峰已交还洪海公司三枚，分别是：对内公章、公司合同专用章、公司财务专用章。此后，翁华峰为姚志文持有的银行K宝未交翁华峰问题与姚志文发生争执，未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1月16日翁华峰发函给姚志文、洪海公司称:“本人于2018年11月6日贵方发函（邮寄单号：邮政特快专递EMS1002491189932），要求贵方至今未退还本人30万元投资款，也未向本人移交银行账户K宝。为此本人再次敦促贵方诚实守信，履行合同义务和承诺。如贵方仍希望依据合同进行合作，请于即日起，三日内，履行合同义务，将公司银行账户、银行K宝等交于本人，而后双方依合同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合作开展经营。三日内，贵方如仍然拒不移交，本人将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止合同，并判令贵方返还本人30万元投资款”等，姚志文确认收到该函。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 还查明：2018年10月30日，翁华峰与姚志文互发微信，翁华峰：“你钱全转出来，我的钱进去后，财务转账用的K宝也交给我吧。还有房租合同复印件给我一份，以便11月至明年到期期间的房租结算给你”。姚志文回复：“这些属于签约你打款后的履约我都必须会做的，你放心，你货（货改贷）入款到你账后请即告知，以便保障明上午8点半后的履约落实”。姚志文在反诉状中认为该回复的真实意思是：工商变更法人后，经其协助由银行依规提供翁华峰实名K宝，而不是由姚志文直接提供翁华峰K宝。 2018年11月9日，翁华峰与姚志文的短信记录显示：“翁华峰：你不履约我怎么敢进入下一步。姚志文回复：K宝特殊情况暂未给你我将电告你，但这不影响你负责财务也符合履约条款精神”。 又查明：2019年5月16日，洪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志文变更为王世友，公司股权登记亦由原先的姚志文占90%、倪澄源占10%变更为王世友占50%、姚志文占45%、倪澄源占5%。 以上事实有翁华峰提供的《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股权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2018年11月16日翁华峰发给姚志文、洪海公司的函、洪海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表及姚志文、洪海公司提供的洪海公司印章转交凭证、洪海公司新营业执照、《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及翁华峰、姚志文、洪海公司庭审陈述证明。双方提供的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翁华峰与姚志文、洪海公司签订的《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公司具体事务交接发生争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现翁华峰及姚志文、洪海公司均同意解除《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本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时间，以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的2018年11月6日为准。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翁华峰在合同签订后已向姚志文、洪海公司交付的现金30万元，姚志文、洪海公司应返还翁华峰。翁华峰已收取未返还洪海公司的二枚公章亦应返还洪海公司。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造成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在哪一方。根据双方签订的《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约定，翁华峰首期以现金方式入股的30万元于10月31日到账后，即前往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志文变更为翁华峰。而造成工商变更登记未完成的主要原因在于翁华峰与姚志文之间因姚志文持有的K宝（即公司法人银行转账的密匙）未交付翁华峰，致翁华峰认为其不能安全掌控洪海公司财务，而未同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关于姚志文持有的K宝是否应交付翁华峰的问题，双方在《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中并未作约定，但是在2018年10月30日签订合同前一天，翁华峰与姚志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翁华峰言及“财务转账用的K宝也交给我吧”，姚志文回复：“这些属于签约你打款后的履约我都必须会做的”。姚志文认为该回复的真实意思是：工商变更法人后，经其协助由银行依规提供翁华峰实名K宝，而不是由姚志文直接提供翁华峰K宝。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11月9日姚志文曾回复的“K宝特殊情况暂未给你我将电告你，但这不影响你负责财务也符合履约条款精神”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2018年10月30日谈及的K宝，应指姚志文手中持有的K宝，而非姚志文所述的“经其协助由银行依规提供翁华峰实名K宝”。姚志文在2018年10月30日的微信中回复的内容可视为其同意将其持有的K宝交付给翁华峰，双方在次日签订的合同中未就K宝交付作出变更的意思表示，姚志文应遵照承诺将K宝交付翁华峰。在姚志文未将K宝交付翁华峰的情况下，翁华峰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姚志文先履行交付K宝的义务，在姚志文未履行交付义务的前提下，翁华峰不同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构成违约。对于姚志文、洪海公司提出的因翁华峰有新的合作方，故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姚志文、洪海公司要求翁华峰承担违约金16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翁华峰主张因姚志文、洪海公司违约要求其承担违约损失160万元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姚志文承诺其应交付K宝，但双方并未明确交付K宝时间，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翁华峰要求姚志文、洪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翁华峰与被告（反诉原告）姚志文、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改制转型运营合同》于2018年11月6日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姚志文、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翁华峰股金3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翁华峰及被告（反诉原告）姚志文、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10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9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翁华峰负担8050元，被告（反诉原告）姚志文、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姚志文、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反诉被告）翁华峰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还诉讼费18850元。被告（反诉原告）姚志文、杭州洪海工贸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7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晓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吴婉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