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833号原告：郑州天之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新港大道与人民路交叉口智能终端手机产业园11号楼4楼405。法定代表人：赵新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黑佳男，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珺，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邮普泰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6号D座6层。法定代表人：钱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雷，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州天之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创公司）与被告中邮普泰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普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之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黑佳男、樊珺，被告中邮普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之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5笔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210300668、1210300685、1210300693、1210300703、1210300740)，其中对于合同工编号为1210300668的合同系部分解除（所对应的解除金额为198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8446000元及利息911000元（以未能提货部分对应的价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2%自货款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其后将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3、原告向代理人支付的代理费45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至6月间，原告按照其下游客户的需求与被告签订了一系列买卖合同，向被告订购手机共计5700台，买卖合同的书面形式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6份《订货申请单》，订单编号分别为1210300668、1210300685、1210300693、1210300703、1210300740、1210300649。但六笔订单中，原告仅如期提货1200台，分别为1210300649订单项下的800台手机和1210300668号订单项下1000台中的400台，其余货物由于质量问题，原告无法正常提货。针对案涉问题货物，多次与被告进行沟通，并向被告发送《告知函》、《催告函》、《律师函》等函件，要求被告解决相关问题，但被告并未做出回应。被告在原告支付全额价款后，未能如期向原告交付货物，且经原告多次催告仍为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中邮普泰公司的答辩意见为：1、涉案货物确实不符合合同约定，经法院抽检的部分均为手机模型，并非真机。但原告主张被告未交货的事实不能成立，双方已经对全部货物进行了交接，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双方委托的物流公司均是鸿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讯物流）。故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没有依据。因鸿讯物流发现货物存在异常后，被告即向上游公司提起诉讼，现相关货物仍然在鸿讯物流的仓库当中，另案法院仅是就部分货物进行鉴定，因此原告主张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亦无证据支持。2、如果原告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以另案中对货物质量的认定作为本案认定货物质量的依据。3、被告在另案中获悉，原告与被告的上游公司深圳市恒波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波公司）有关联，恒波公司主张原告与被告存在串通关系。现另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与恒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系融资合同关系，该认定直接影响了本案中对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4、原告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一、2018年5月15日至6月14日，天之创公司与中邮普泰公司订立5份《订货申请单》，由天之创公司向中邮普泰公司采购手机，其中订单编号为1210300668项下的订货内容为华为手机1000台（对应订单金额330万元）、订单编号为1210300685项下的订货内容为三星手机600台（对应订单金额4956000元）、订单编号为1210300693项下的订货内容为华为手机1500台（对应订单金额540万元）、订单编号为1210300703项下的订货内容为华为手机1000台（对应订单金额355万元）、订单编号为1210300740项下的订货内容为华为手机800台（对应订单金额256万元）。在上述订单签订后，天之创公司根据上述订单的订货金额向中邮普泰公司进行了全额汇款，共计支付货款金额19766000元。中邮普泰公司亦根据天之创公司的付款情况向其开具了发票。后续，天之创公司依据1210300668号订单提取了400台手机。二、对于货物的提取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述称，中邮普泰公司在鸿讯物流处有相应的仓位，中邮普泰公司的上游供货商将货物运送至鸿讯物流处，中邮普泰公司再基于与天之创公司的订单，将对应的货物移至天之创公司在鸿讯物流的仓位。天之创公司提供的物流运单中签收涉案货物的人员李再弟系天之创公司下游收货方（北京三杰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杰公司）的代表。天之创公司主张上述货物实际并未提货。中邮普泰公司以及天之创公司均确认涉案货物基于另案诉讼现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区法院）予以查封。且罗湖区法院对部分封存货物进行了抽检，抽检发现货物系手机模型。三、2018年4月25日，天之创公司（甲方）与三杰公司（乙方）订立了《物控模式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接受乙方委托向乙方指定供应商采购货物，并将货物存放在甲方指定监管场所，按照乙方的指示分批向乙方交付货物；2、甲方收到并确认乙方加盖公章或合同章的《委托采购货物确认单》后，乙方应按照《委托采购货物确认单》向甲方支付采购货款金额的20%作为定金。乙方就甲方提供的本协议约定的供应链服务支付服务费，服务费按具体批次占用货款金额的12%/年计算，即甲方实际支付给乙方指定供应商具体批次货款金额*（1-乙方预付甲方定金比例）*12%/年*n/360（n指甲方实际支付给乙方指定供应商货款之日起至甲方收到乙方实际占用货款之日止的天数，不足一日的按一日计算）。四、罗湖区法院基于原告中邮普泰公司等起诉被告恒波公司、第三人鸿讯物流买卖合同案件（共23起案件）做出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内容包括：1、恒波公司及中邮普泰公司对于恒波公司所交付的商品非手机产品没有异议；2、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即鸿讯物流的职员李再弟签收了其中二十二份合同工项下约定的货物3、公安机关出具的复函称：2014年底，“张银周系”（涉及本案的公司为三杰公司）在多方融资未果的情况下次，与中邮普泰公司（“中邮系”）进行合作，融出资金以手机货款方式向经销商支付，还款方式则为经销商向“中邮系”回购手机，以支付货款方式还款。“张银周系”向“中邮系”支付全额货款30%作为保证金，“张银周系”须在资金融出后60日内“回购货物”，偿还借款本息。在此框架下，再经张银周与恒波公司、“中邮系”商定，上述“手机采购订购订单”及所谓“采购货款”，均经由恒波公司中转完成。4、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买卖手机，系以虚假的买卖合同隐藏两原告与“张银周系”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属无效，两原告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出本系列案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五、天之创公司基于本案诉讼，与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书》，基于该协议书，天之创公司已经支付的律师费用为255500元。以上事实有《订货申请单》、汇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物流运单、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物控模式合作协议》、罗湖区法院判决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天之创公司与中邮普泰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中邮普泰公司主张基于在另案中其与恒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被一审法院认定为融资法律关系，故在另案终审判决未作出认定之前，无法确认本案中天之创公司与中邮普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何，故本案应当予以中止。本院的意见为，根据本院所调取的证据（包括公安机关的卷宗材料以及另案的卷宗材料）可知，另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中邮普泰公司及恒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融资法律关系，系基于公安机关对恒波公司、中邮普泰公司以及“张银周系”公司之间的交易链条进行相应侦查后所得出的结论，但需要注意的是，公安机关调查的范围仅为恒波公司、“中邮系”公司以及“张银周系”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并未涉及其他主体，包括本案中的天之创公司，故对于交易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仍应以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确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天之创公司与中邮普泰公司均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融资关系，且在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卷宗中并未发现在本案所涉交易的交易链条中，即三杰公司与天之创公司、天之创公司与中邮普泰公司之间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天之创公司对于“中邮系”公司、恒波公司、“张银周系”公司之间存在的融资关系是知晓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天之创公司与中邮普泰公司之间订立合同关系，系基于真实买卖手机的意思表示，即本案并不因其他交易主体之间可能存在的融资关系而当然认定天之创公司存在参与其他主体之间融资交易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于天之创公司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不持异议。二、关于合同解除之问题在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现需要审查天之创公司主张其与中邮普泰公司之间订立的5份合同应当部分或全部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涉案货物在本案诉讼之前已被另案法院查封，且抽检的货物均为手机模型，并非真机，即无论中邮普泰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涉案货物的所有权是否已移交给天之创公司，均不影响涉案货物实际并未由天之创公司控制且货物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之事实。在此情况下，天之创公司基于涉案合同已然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而在本案中要求对合同编号为1210300668的《订货申请单》部分解除（所对应的解除金额为198万元），解除合同编号分别为1210300685、1210300693、1210300703、1210300740的《订货申请单》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未有证据显示在本案诉讼之前天之创公司已经向中邮普泰公司主张过解除的情况下，本院以本案中中邮普泰公司收到本案起诉书之日（即2019年3月1日）作为确认上述合同予以解除的时点。在上述合同被确认解除后，中邮普泰公司应当向天之创公司返还货款18446000元。对于天之创公司要求中邮普泰公司要求其支付利息和律师费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现天之创公司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的主要原因系其从中邮普泰公司处购买的涉案货物本身并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无论中邮普泰公司在其与天之创公司之间进行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何，其已存在违约行为，基于此，中邮普泰公司应当向天之创公司赔偿损失。对于天之创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律师费45万元，现天之创公司实际并未向律所支付上述等额的律师费且天之创公司与中邮普泰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中亦未明确约定在一方出现违约情形时，违约方应当支付守约方律师费内容的情况下，律师费的支出不能认定为中邮普泰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损失，故本院对于天之创公司要求中邮普泰公司支付其律师费45万元的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天之创公司所主张以未能提货的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从其向中邮普泰公司支付货款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的意见为，天之创公司在本案中向中邮普泰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系基于其与三杰公司之间所约定的服务费的计算方式。在未有证据证明中邮普泰公司对于上述服务费的约定在与天之创公司订立合同时系明知的情况下，上述计算方式并不适用于本案中中邮普泰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损失的计算。而根据合同解除后，中邮普泰公司所负有的返还义务，利息损失的产生亦应在其负有返还义务之后。基于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并未予以约定的情况，本院酌定中邮普泰公司应当向天之创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为以1844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郑州天之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邮普泰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订单号为1210300668、1210300685、1210300693、1210300703、1210300740的《订货申请单》于2019年3月1日解除（其中订单号为的1210300668的《订货申请单》系部分解除，对应货款金额为1980000元）；二、被告中邮普泰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天之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8446000元；三、被告中邮普泰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天之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以1844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原告郑州天之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邮普泰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642元，由原告郑州天之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836元（已交纳），由被告中邮普泰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58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邮普泰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文 潇人民陪审员  李晓华人民陪审员  张玉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郭锶渊法官 助理  姜 潇书 记 员  陈凯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