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赛荣电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康健路12-1号（临）。法定代表人：周赛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上海金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伟，男，199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上诉人上海赛荣电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荣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赛荣公司不支付王国伟2018年4月1日至20日的工资1,464.29元（人民币，下同）、2018年4月1日至20日的提成7,000元。事实和理由：赛荣公司与王国伟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王国伟从事的业务均是通过第三方平台即“XX平台”接单，由赛荣公司与该平台结算费用，之后再由平台向王国伟发放报酬，故不应由赛荣公司支付其工资；合作期间相关提成已经全部发放。王国伟未发表辩论意见。赛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赛荣公司：1.不支付王国伟2018年3月1日至4月20日的工资6,758.76元；2.不支付王国伟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15日的提成40,000元；3.不支付王国伟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伟于2016年9月1日进入赛荣公司从事电器维修、安装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王国伟最后工作至2018年4月20日。2018年5月16日，王国伟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后于2018年6月11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赛荣公司：1、支付2018年3月1日至同年5月15日的工资10,000元及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15日的提成4,000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0,000元；3、返还押金8,389元。2018年7月26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赛荣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国伟2018年3月1日至同年4月20日的工资6,758.62元；二、赛荣公司应在上述期限内支付王国伟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15日的提成40,000元；三、赛荣公司应在上述期限内支付王国伟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000元；四、对王国伟的其他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赛荣公司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仲裁期间，赛荣公司表示其与王国伟之间系劳务关系。一审庭审中，赛荣公司提供温州XX有限公司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截屏打印件，证明“XX平台”系由温州XX有限公司开发，内容显示网址为：www.XX.net。王国伟提供“XX平台”APP信息截屏打印件，内容显示该APP版权属赛荣公司所有。另查，张某系赛荣公司股东及监事，同是温州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赛荣公司确认包括王国伟在内的其他人员在接单工作之前，需先由赛荣公司进行面试认证，对其维修技术能力进行考核，技术过关符合要求的方可通过。但赛荣公司确认系通过第三方“XX平台”向王国伟派发维修工作，王国伟亦通过该平台接单。该平台并非由赛荣公司开发运行，而是由温州XX有限公司主办开发，且该平台并非由赛荣公司一家公司使用，其他公司通过不同的服务站点也在该平台上进行派单业务管理。为此提供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截屏打印件，以及“XX平台”服务站点列表，主张该列表上显示的“上海浦东站”即为赛荣公司使用的服务站点，其余均为其他公司使用。王国伟对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温州XX有限公司与赛荣公司是关联公司。王国伟对服务站点列表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XX平台”有相应的站点，坚持认为该平台由赛荣公司开发掌控。为此提供通过“天眼查”APP查询的赛荣公司基础版信用报告，其中“产品信息”栏显示产品名称为“XX平台”，产品分类为“应用”，证明“XX平台”的开发商系赛荣公司，赛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并非工商登记信息。为证明赛荣公司对王国伟的维修工作进行管理，王国伟提供盖有赛荣公司印章、显示名称为“赛荣公司”、修理人员显示为“王国伟”的“维修服务单”三份，主张王国伟系赛荣公司的维修人员，从事赛荣公司出售的电器维修工作。赛荣公司对上述维修服务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系由其仓管交由安装、维修等人员使用，但主张因部分客户需要开具发票，故系借用赛荣公司的抬头盖章，但加盖的是维修业务章、业务专用章，而并非公司公章。王国伟提供“XX平台”系统截屏、派单短信截屏等打印件，主张赛荣公司通过“XX平台”管理系统，对售后维修服务工作进行管理，并通过该系统向王国伟发放派单指令。赛荣公司确认系通过“XX平台”派单，但指令由平台发送给王国伟，王国伟可以自主选择是否接单。王国伟对此予以否认，表示赛荣公司通过“XX平台”派单，同步平台还会以短信方式发送，其是被动接单，不能上平台进行操作挑选或抢单，且收到后并不能拒单，如有特殊情况，需向公司主管领导虞某申请，得到领导批准后才可不去。赛荣公司确认虞某系公司在职员工，当时职务系公司经理，但不认可王国伟的主张。王国伟提供《关于收费及时上交通达》，证明赛荣公司对相关收款工作进行统一考核管理。内容显示：“为了公司财务收款能够更加及时、规范、避免产生工程师丢款的事情发生，公司特别要求各部门能够对自己的工程师进行收款监管。做到工程师在定单后72小时内向财务或支付宝交款。一、收款时间标准：……二、考核时间：以自然月每月1-每月31日为统计标准。”赛荣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认为该上交通达只是为了维修人员及时上交维修款而制定，便于公司与平台结算，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国伟提供微信群聊截图打印件，证明2018年5月15日赛荣公司解除了与王国伟的劳动关系，相关内容显示：“群公告：上海公司高某、王某、王国伟因违规违法公司规定于2018年5月15日被开除，他们做的任何事和赛荣公司无关，请公司全员做好自我工作和他们撇清关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主张该份证据的取得系赛荣公司将其移出微信群后，由其他仍在群内的同事提供，现已无法演示。赛荣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公司从未组织过类似微信群，与赛荣公司无关。关于工资发放情况，王国伟主张赛荣公司每月以转账方式支付报酬，转账至银行卡内的是每月总收入，无法区分基本工资、加班费、补贴或提成。为此提供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3949账户2016年10月7日至2018年7月28日的交易明细、2016年10月2日至2018年5月18日的支付宝收支明细，以及与显示为“上海赛荣（X菊）”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的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转账记录若干，其中，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对方账号显示为“苏某”、“陈某”等人分别对王国伟进行过转账交易，最后一笔为2018年4月23日由“苏某”转账交易3,676元，证明赛荣公司按月向王国伟发放工资，王国伟在收取维修费用后将钱款上交赛荣公司，工资发放系每月发放上月工资，2018年4月发放的是3月工资，确认每月基本工资为2,050元。赛荣公司对工资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赛荣公司从未给王国伟发放过工资，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与赛荣公司无关，确认王国伟在收取维修费用后钱款交至赛荣公司，公司再与“XX平台”结算，然后由平台支付王国伟相应的提成报酬。王国伟另提供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30日发件人显示为赛荣公司“陈某”，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的工资单，以及未显示时间的纸质工资单复印件若干，证明工资中包含基本工资2,050元。赛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陈某系“XX平台”的员工，且现已离职，邮件也无法体现王国伟的基本工资，赛荣公司从未向王国伟发放过工资单。王国伟另提供2017年5月31日与虞某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内容显示：“上上个月少充2000工资帮我看了没/看了，忘记补给你了/是补工资里，还是要发票形式补啊/补工资里/好的”。赛荣公司确认虞某系公司员工，但认为其聊天内容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且虞某本人现已记不清是否有过此类聊天记录。关于提成，赛荣公司主张与王国伟仅为合作关系，赛荣公司与第三方“XX平台”根据王国伟的派单情况进行结算，然后由该平台的工作人员向王国伟支付提成，但无法提供与“XX平台”的结算凭证，关于王国伟的提成已全部支付完毕，且并不存在每月基本工资的情况。为此提供王国伟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每月提成结算发放清单，以及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维修提成明细。关于2018年4月至5月的提成明细，因“XX平台”未和赛荣公司进行结算，且双方之间存在分歧，故无法提供。王国伟确认结算发放清单以及提成明细中每月的发放金额与王国伟实际每月收到的金额相一致，但主张上面所列金额系王国伟收到的工资金额，而不是提成，其中包含了每月基本工资2,050元以及提成、加班费、各类补贴等，提成部分没有足额发放，其主张的系提成差额，该部分差额在被辞退前可通过系统进行查询，但现在已无法登录系统，故已无法算清具体差额是多少。另经核算，2018年4月提成7,000元赛荣公司尚未支付。一审庭审中，赛荣公司坚持主张与王国伟系合作关系，双方除约定的提成外，并不涉及其他报酬，王国伟则认为赛荣公司每月除结算支付提成外，还固定支付其基本工资2,050元及其他加班费、各类补贴等，2016年9月至今赛荣公司未足额发放提成，尚存在差额，虽曾多次口头要求，但赛荣公司均未支付，要求补足。其现无法明确主张的提成差额具体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赛荣公司确认王国伟从事维修工作需事先经过面试，经赛荣公司认可后方可通过；赛荣公司对王国伟提供的维修服务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亦确认服务单上加盖有赛荣公司的维修业务章及业务专用章，并显示维修人员为“王国伟”，并承认系通过“XX平台”向王国伟派发维修任务。赛荣公司虽主张王国伟可自由选择是否接受派单任务，但王国伟对此予以否认，赛荣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国伟可上平台自由接单与拒单。同时，赛荣公司对《关于收费及时上交通达》的真实性亦无异议，确认该上交通达是为了维修人员及时上交维修款而制定；并对王国伟主张的系通过赛荣公司股东张某上交维修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由此看出，赛荣公司对王国伟的维修工作不仅通过“XX平台”进行派单管理，并同时提供了书面的维修服务单并盖章确认，另以制定书面规章制度的方式对维修人员及时上交维修款进行了考核管理。虽然赛荣公司主张“XX平台”并非由其开发使用，为此提供主办单位显示为“温州XX有限公司”、网址为www.XX.net的域名信息，但赛荣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网站与“XX平台”之间存在关联。且根据“XX平台”APP版权信息显示，该APP版权归属赛荣公司所有，赛荣公司也未提供其与平台之间进行结算的证据。由此推定，“XX平台”即为赛荣公司开发并使用，从而进一步印证了王国伟关于“XX平台”系赛荣电器公司开发运行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采信王国伟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赛荣公司系通过“XX平台”对王国伟进行派单、管理并收付维修款，王国伟同样系通过该平台接受赛荣公司的管理，从事赛荣公司安排的劳动。关于支付报酬，王国伟主张系由赛荣公司向其支付基本工资、提成及其他报酬，为此提供了建设银行明细及署名为赛荣公司“陈某”以电子邮件发送的工资单，并当庭演示，以及与张某之间的支付宝转账凭证，赛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虽其认为“陈某”系温州XX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因张某系赛荣公司的股东，结合赛荣公司发出的《关于收费及时上交通达》中关于“工程师在定单后72小时内向财务或支付宝交款”的规定以及王国伟向张某通过支付宝支付维修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王国伟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国伟接受赛荣电器公司的指令进行安装、维修工作，并由赛荣电器公司进行管理并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国伟确认2018年4月发放的是3月工资，故2018年3月工资已发放，赛荣电器公司要求不支付该月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双方一致确认王国伟工作至2018年4月20日，王国伟亦认可其基本工资为每月2,050元。赛荣公司虽否认存在基本工资，但未提交每月工资具体明细，故一审法院采信王国伟主张，因此，赛荣公司应支付王国伟2018年4月1日至20日的基本工资1,464.29元。王国伟主张提成差额，但无法明确差额的具体计算方式及每月具体金额，故其要求赛荣公司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提成差额缺乏依据，赛荣公司要求不支付上述期间提成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赛荣公司确认王国伟最后工作至2018年4月20日，但未提供2018年4月1日至20日的提成明细及已支付提成的依据，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一审法院采信王国伟的主张，即赛荣公司应当支付王国伟2018年4月1日至20日的提成7,000元。因王国伟在2018年4月20日之后未再工作，故赛荣公司无需支付之后的提成。关于赔偿金，王国伟提供了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证明2018年5月15日被赛荣公司移出群聊，之后群内容显示为“周赛荣”的人告知所有人王国伟等人因违反公司规定于2018年5月15日被开除。因该聊天记录无原件数据可供核对，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王国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赛荣公司将其辞退，故赛荣公司要求不支付王国伟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国伟未就裁决提起诉讼，赛荣公司对其余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均视为服从，其中无执行内容的部分，一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赛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国伟2018年4月1日至20日的工资1,464.29元；二、赛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国伟2018年4月1日至20日的提成7,000元；三、赛荣公司不支付王国伟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赛荣公司表示，2016年9月1日，王国伟不是进入赛荣公司工作，而是进入XX平台，从事电器维修、安装工作。鉴于王国伟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王国伟系进入赛荣公司工作，本院对该异议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赛荣公司主张其与王国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表明，其一，王国伟要通过赛荣公司面试，合格后方可从事相关工作;其二，赛荣公司通过“XX平台”向王国伟指派工作;其三，双方签订了《提成协议》，王国伟根据赛荣公司《关于收费及时上交通达》的规定，向赛荣公司股东张某上交了维修款，赛荣公司的陈某向王国伟发放工资金额与王国伟含有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计件提成、加班等的工资单所载金额一致;其四，显示维修人员为王国伟的维修服务单上加盖赛荣公司维修业务章及业务专用章。赛荣公司既未对其与“XX平台”运营方合作的相关情况进行举证，又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对上述事实加以反驳。故，本院对赛荣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同理，赛荣公司既未对其支付王国伟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工资及提成的情况进行举证，又未提供支付标准，则一审法院依据王国伟基本工资和王国伟的诉求，判令赛荣公司支付王国伟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工资1,464.29元以及提成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赛荣公司要求不支付王国伟2018年4月1日至20日工资1,464.29元以及提成7,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赛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据所查明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赛荣电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