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党恩，男，195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雅飞，女，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王党恩因与被上诉人史雅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党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起的消极确认之诉，不具备保护必要的要件，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而应驳回起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所引起的股权转让结果，已经被履行且经过行政公示，被上诉人原来被登记的“股东资格”已经不复存在，该结果并非“不安的危险”，且该结果不因一审判决的效力而得以除去，被上诉人欲恢复其所谓股东资格还需通过其他诉讼才能实现，事实上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提起其他诉讼加以解决。因此，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应当驳回起诉。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股权转让协议》客观存在定约主体，定约主体对主要条款也达成了合意，书面合同经双方签字已经成立。涉案合同等与公司登记有关文件中被上诉人的签名均由上诉人签署，双方关系有其复杂性，不能仅以被上诉人是否确认来作为认定标准。三、被上诉人仅为名义股东，上诉人作为实际出资人对股权采用转让形式予以交易，系有权处分，故《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被上诉人没有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没有支付其认缴的出资，不持有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也未被记载于股东名册，更未在公司履行过股东义务。冒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股权归属于上诉人所有，故《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且得到实际履行。此外，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的论述内容将案件审理范围不当扩大到了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问题，此种表态阻碍上海白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土公司)针对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问题另案提起确认之诉，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史雅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是白土公司的合法股东，而非名义股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基于合意共同设立白土公司并共同经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被上诉人签名并非本人书写，该协议亦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史雅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白土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史雅飞、王党恩原系夫妻，于1997年5月4日协议离婚。二、白土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内档资料有以下记载：2002年1月12日，王党恩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企业法人设立登记申请，提交的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包括史雅飞(出资金额10万元，占股20%)与王党恩(出资金额40万元，占股80%)，验资报告的审验结果为50万元货币出资均已实缴；2002年3月18日，公司经核准登记成立。2015年8月6日，公司提交变更登记申请，将股东变更为王党恩一人(出资金额50万元，占股100%)，变更申请材料中包括一份落款2015年8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史雅飞(出让方暨甲方)将所持有的公司20%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王党恩(受让方暨乙方)，甲方签章处有“史雅飞”签名；2015年8月13日，公司登记机关对前述变更登记予以批准。一审审理中王党恩确认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签章处的“史雅飞”签名系其书写。2015年8月14日，公司将股东变更为王党恩(出资额49.5万元，占股99%)及案外人李某(出资额0.5万元，占股1%)。一审审理中王党恩称前述内档资料中的所有“史雅飞”签名均系其书写或其委托他人书写。三、一审审理中王党恩提交《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上海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回单)、贷记凭证和照片，以证明案外人上海飞士工贸实业总公司系白土公司注册地所在房产的出租人和注册代理服务提供者，白土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均是王党恩向上海飞士工贸实业总公司借款完成验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史雅飞请求法院确认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直接涉及登记在史雅飞名下的白土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的成立与否使史雅飞的前述权益处于不安状态，而该权利不安状态史雅飞无法通过单纯的给付之诉得以完全消除，故史雅飞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王党恩的相关抗辩不成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系争《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出让方(暨甲方)为史雅飞，但甲方签章处的“史雅飞”签名系王党恩所写，此前未经史雅飞同意或授权，签约后也未获史雅飞追认，因此即使王党恩所称史雅飞只是名义股东的说法属实，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也欠缺合同成立的要件而不成立，史雅飞的诉请于法有据，可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海白土矿业有限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6日、载明史雅飞为出让方暨甲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党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点：一、本案诉讼是否应由人民法院受理；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成立；三、如果系争股权存在冒名或代持的情况，是否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予以分别论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之诉请因不具备诉的利益而应予驳回的。本院对此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所引起的股权转让结果已经发生，该结果导致原登记于被上诉人名下的股权转移至上诉人名下，对被上诉人而言，该结果的发生固然并非“不安的危险”，但属于已经出现的损害。《股权转让协议》成立与否，对于被上诉人的权益具有直接影响，不能因为结果已经发生、股权已经转移登记完毕，就认为被上诉人无权就《股权转让协议》提起消极确认之诉。因此，被上诉人关于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之范围。至于被上诉人后续通过何种途径对《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后果及涉案股权归属问题进行进一步的主张，并不影响本案的受理条件成就，更不意味着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具有诉的利益。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应当驳回起诉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面载明的缔约主体及主要条款均已明确，合同上也确实有双方的签名。但问题是，《股权转让协议》上被上诉人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也没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代签行为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权或追认，因此股权交易双方并未达成共同的缔约意思表示，不能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上诉人以双方关系的复杂性等原因为由，主张不能仅以被上诉人是否追认上诉人的代签行为来作为认定合同是否成立的标准，缺乏说服力，本院不予采纳。三、至于上诉人所提关于被上诉人并不实际享有股权的情况。本院对此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提起的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之诉，前文已经述及，由于被上诉人的签名不真实，故一审法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合法有据。如果确如上诉人所言，被上诉人基于被冒名或借名等原因，徒具股东外观而不享有实际股权，真实的股权由上诉人享有。则涉案股权交易更加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亦失去了交易基础，一审认定该协议不成立，亦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具有股东资格，当事人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本案中不作认定，事实上，一审法院也并未就此问题作出表态，也并未侵夺白土公司另案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王党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