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越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684018921B，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莲民路36号1幢3层A区103室。法定代表人：**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林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0586382850，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药城大道1号7幢3楼西侧302室。法定代表人：陈中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同干，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越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林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中林公司应返还货款28万元及相应利息。根据《产品经销协议》第五条第2款规定“……款到发货，乙方可按需分批提货……”，上诉人越楚公司在提货事宜上享有主动权，可以根据自身需求提货，也可以根据自身需求放弃提货并要求中林公司返还相应货款。2.一审中中林公司不同意返还货款28万元，并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向越楚公司发货，而协议约定的经销期已于2019年4月7日结束，在无中林公司销售授权情况下，继续履行协议事实上已经不可能。3.越楚公司一审中提出中林公司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的原因是，中林公司产品质量问题严重，在医院临床小范围使用过程中发生了数起人体内破裂事故，为了保证患者身体健康和医疗器械的绝对安全，越楚公司在面临大额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仍将已采购但尚未使用的中林公司的产品全部销毁。为证明中林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审中申请对其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二、中林公司应当返还越楚公司保证金及相应利息。一审认定，因上诉人在协议约定期内未完成约定的销售指标，所以对越楚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保证金的返还应当依据《产品经销协议》的约定来执行，不能主观判断。协议中第五条第3款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约定期销售金额以及进货指标、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或者窜货现象发生[甲方依据《窜货管理协议》（附件一）规定处理]，甲方有权扣罚乙方所交保证金”，上诉人认为，尽管该条款中描述了销售金额及进货指标，但没有明确约定在协议约定期内未完成销售金额或进货指标就扣除保证金，因此中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返还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中林公司辩称，双方既然已经签订了协议，就应当履行，对于剩余的28万元中林公司可以继续发货，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关于保证金返还问题，在协议期间越楚公司是合同约定的医疗产品在上海的唯一授权经销商，中林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但越楚公司未完成任务量，不应当返还保证金。越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林公司还货款28万元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28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中林公司返还保证金5万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由中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8日，越楚公司（乙方）与中林公司（甲方）签订2017年度产品经销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经销甲方的产品名称为一次性宫腔压迫球囊套件，规格QJ-40*475,件装20盒/件，供货价200元/盒，建议零售价1500元/盒；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7日；最低销售目标为协议签订一年内乙方实际达到1500支的销售额，若乙方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未完成约定地销售，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经销权；为确保乙方经销权区域双方合作的有效性，保证乙方开发医院的需求，乙方在一年内购进一次性宫腔压迫球囊套件产品数量1500支，货款合计30万元，款到发货，乙方可按需分批提货；为维护正常的销售秩序，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特设立保证金制度，双方约定合作期内年度保证金为5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约定期销售金额以及进货指标、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或有冲窜货现象发生，甲方有权扣罚乙方所交保证金；双方协议产品经销关系终止后，经甲方查证，乙方所销售流向确切正常，未发生冲窜货情况，也不存在其他需要扣罚保证金的情况，甲方将在乙方完成业务交接，协议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的保证金退回；甲方市场部根据市场情况及产品学术规划制定区域学术计划，经销商、省区推广经理和市场部共同实施推广计划；乙方每月需完成负责区域“协议产品”医院开发计划进度、医院销量统计等各项数据的统计上报工作，并配合填写《医院开发计划表》、《医院上量计划表》；乙方不能有效配合甲方相关销售过程管理规定和终端学术推广工作，甲方将视情况予以警示，直至取消乙方经销资格。该协议另附窜货管理协议、《医院开发计划表》、《医院上量计划表》各1份。后越楚公司将货款30万元、保证金5万元汇至中林公司账户，并提取2万元的合同产品。2019年4月18日，越楚公司委托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王斑律师向中林公司发出律师函1份，要求中林公司支付拖欠的剩余货款28万元、保证金5万元。2019年5月6日，越楚公司向中林公司发出《关于市场交接的通知》1份。因中林公司未返还上述剩余货款及保证金，以致涉诉。一审审理中，越楚公司认为，因中林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不配合市场推广的违约行为，故越楚公司仅提取货款金额2万元的合同产品，但越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举证张明；合同虽未约定终止合作后越楚公司未提取货物的处理事宜，但中林公司应在合作期满后将未发送的货物所对应的款项及保证金返还。中林公司认为，其货品无产品质量问题，合同履行过程中其亦无不配合市场推广行为；越楚公司法定代表人**刚已就终止合作后未提取货物的处理事宜与中林公司董事长进行沟通，因双方有分歧，故此事被耽搁。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越楚公司提供的《产品经销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律师函、《关于市场交接的通知》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当事人自愿签订产品经销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合法有效。虽协议期已届满，且该协议仅约定终止协议后保证金的退还事宜，但越楚公司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未完成约定的销售指标，亦未能举证证明不继续履行协议系中林公司的原因所造成，故对越楚公司之全部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越楚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4元、减半收取3142，由越楚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越楚公司提交光盘1份以及相关照片，并申请对中林公司涉案产品质量进行鉴定，证明该公司将尚未使用的中林公司产品销毁的事实。中林公司虽同意越楚公司鉴定申请，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越楚公司2019年4月变更后的公司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投资管理（除股权投资和股权投资管理），商务咨询，会展服务，婚庆礼仪服务，货物运输代理，保洁服务，摄像服务，园林绿化工程，计算机网络工程（除专项审批），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销售日用百货、玩具、工艺礼品（象牙及其制品除外）、化妆品、服装鞋帽、建筑装饰材料、包装材料、文体用品、电脑及配件（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中林公司应否返还越楚公司28万元货款；2.中林公司应否返还保证金5万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越楚公司按照双方产品经销协议约定向中林公司支付了一年内购进一次性宫腔压迫球囊套件的货款30万元，并向中林公司支付了5万元保证金，满足了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成立条件，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规定，具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越楚公司与中林公司产品经销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7日止，涉案协议因约定的有效期届满而终止。涉案协议履行中，越楚公司向中林公司提取了2万元货值的产品，尚有28万元货值的产品未提货。诉讼中中林公司要求越楚公司就此28万元款项继续提货，并可保留越楚公司原推广的医院。本院认为，涉案产品经销协议已经终止，越楚公司亦不接受中林公司提出的方案，双方未能就此达成新的合意，且越楚公司不再具有经营医疗器械的经营范围，原产品经销协议事实上或者法律上已不能履行，故对中林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林公司应当向越楚公司返还28万元预付款项。越楚公司主张中林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对其产品进行鉴定，中林公司虽也同意鉴定，但越楚公司并未提供中林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证据，亦未提供其自中林公司提取的产品以及该产品所附说明书、产品执行的标准等，同时结合中林公司陈述，该公司已在越楚公司原销售区域已另行发展经销商销售公司产品，以及鉴定成本等因素，本院对越楚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越楚公司未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双方约定，对其主张的28万元利息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退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产品经销协议第五条第3款第（2）项约定：“乙方（越楚公司）在本协议约定期销售金额以及进货指标、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或者有窜货现象发生[甲方（中林公司）根据《窜货管理协议》（附件一）规定处理]，甲方有权扣罚乙方所交保证金。”第（5）项约定：双方协议产品经销关系终止后，经甲方查证，乙方所有销售流向确切正常，未发生冲窜货情况，也不存在其他需要扣罚保证金的情况，甲方将在乙方完成业务交接，协议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所交保证金退回。协议第八条乙方权责与义务第9款载明：如果提供虚假流向单，一经查实，对所涉及货物按照成交金额的三至五倍进行处罚直至取消乙方经销权；处罚金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除此之外，协议对保证金的退还未有其他约定。本案中，中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越楚公司存在违反上述协议第八条第9款以及销售产品过程中存在窜货而不应返还保证金的情形，双方对协议第五条第3款第（2）项约定存在理解上的争议。本院认为，该条款的文字表述虽不完整，但通过目的解释方法完全可以判断出双方内心真意，补全其欠缺的表示意思。该款项实际是对“甲方有权扣罚乙方所交保证金”效果意思的约定，而前段“乙方在本协议约定期销售金额及进货指标、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或有冲窜货现象”是可能导致中林公司“扣罚保证金”后果所列明的原因，即越楚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销售金额及进货指标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数量时，中林公司有权“扣罚保证金”。涉案协议履行期间，越楚公司仅自中林公司提取20000元货值的产品，显然未达到协议所约定的数量，从而触发该保证金条款的适用，故越楚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越楚公司协议履行行为如果导致中林公司遭受了其他损失，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越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中林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越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80000元；三、驳回上海越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越楚公司负担784元，中林公司负担5500元（中林公司应负担的5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越楚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扣除其应负担部分剩余55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越楚公司负担784元，中林公司负担5500元（中林公司应负担的5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越楚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扣除其应负担部分剩余5500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春附：本案援引的实体法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