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派明，男，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2019年6月30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敖翔、刘雨瑞，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刑诉[2019]8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派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炜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派明及其辩护人敖翔、刘雨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6月29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朱派明驾驶本人的一辆川Ｄ×××××五菱宏光牌面包车，从成都高新区天仁路行驶到凯德天府商场停车场入口时，撞开锥形桶冲入商场2号门并进入商场一楼。朱派明无视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驾车在商场内任意冲撞，后因车辆撞到中庭柱子受损而被迫停止。 朱派明驾车冲撞的行为，致被害人补某某右手背开放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伤、右手第5掌骨远端骨折；致商场2号门自动门、自动扶梯、中海地产展柜、佰草集商铺大门、REC商铺大、COSTA商铺内餐桌、中庭柱子、WHOAU商铺大门、U2B柜台、GUESS特卖区、英孚展位展台、妍丽商铺大门、潮宏基商铺大门等严重毁损。经成都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凯德天府商场的LED显示屏、自动门、自动扶梯因损坏所造成的损失价格共计136440元。 当日23时许，警察前往现场。朱派明为抗拒抓捕，持板凳底座反抗，致其中一名出警人员多处软组织挫伤。 经鉴定，朱派明患有急性短暂性精神病，对其2019年6月2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朱派明家属赔偿被害人补某某并取得谅解，但尚未对商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该院根据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检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朱派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派明当庭辩称其不是故意驾车在商场内冲撞，记不清楚当时的情形。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朱派明的行为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从现有证据来看，未发现朱派明主观上有故意驾车冲撞的理由，朱派明是因为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引发本案，主观上属于过失；2.朱派明患有急性短暂性精神病，被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其自述喝了水、抽了烟、吃了薯片后出现短暂失忆，但公安机关未对上述物品是否存在产幻物质进行鉴定；3.朱派明的家属案发后积极与被害人协商赔付事宜，因赔偿金额过高而无法达成一致，朱派明所驾驶的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因朱派明系过失犯罪，保险公司可以履行赔付义务；4.朱派明的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请求对朱派明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川Ｄ×××××车辆的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以及朱派明的驾驶证，证实朱派明所驾驶的车辆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可以对受损商铺进行赔偿。本院认为，朱派明本人的赔偿意愿、赔偿行为可在量刑时作为情节考虑，但保险公司是否赔付与朱派明的定罪量刑不具有关联性。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由匿名群众于2019年6月29日23时32分报案至成都高新区公安分局，民警于现场挡获被告人朱派明。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朱派明系成年人，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警察从被告人朱派明处扣押黑色ＶＩＶＯ牌移动电话一部、川Ｄ×××××五菱牌面包车一辆以及黑色车钥匙一串；警察从郑某处扣押高脚凳不锈钢底座一个。 4.四川现代医院病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补某某于2019年6月30日的伤情诊断为右手背开放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伤、右手第5掌骨远端骨折。 5.武侯区人民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证实杨某1的伤情于2019年6月30日2时42分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 6.警官证、工作证。证实刘某1系成都高新区公安分局民警，杨某1系成都高新区公安分局警务辅助人员。 7.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9年6月29日案发当天朱派明与妻子有多次通话记录。 8.谅解书。证实补水富出具谅解书，称朱派明家属积极赔偿，予以谅解。 9.成都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证实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委托鉴定“成都华韵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凯德.天府）、商场内的四川经纬行动广告有限公司（中海地产展柜）、上海丽客化妆品有限公司（REC商铺）、COSTA商铺、成都依恋上麦有限公司天仁路第五分公司（WHO.A.U商铺）、杭州颜者化妆品有限公司（U2B专柜）、GUESS特卖区、英孚语言培训（成都）有限公司（英孚教育）、研丽化妆品”，因未提供有效的质量、技术等检测、认定报告；无法确定标的在基准日的新旧情况及能否正常使用，故不予受理。 10.搜查笔录。证实民警对被告人朱派明的随身物品进行了搜查，在其裤包搜出黑色ＶＩＶＯ牌手机一部、朱派明本人驾驶证一本以及川Ｄ×××××车辆行驶证一本；民警对朱派明驾驶的车辆进行了搜查，该车车头严重损坏，未在车内搜出任何违禁品。 11.检查笔录。民警于2019年6月30日0时许对被告人朱派明的人身进行了检查，其背部有轻微擦伤和一条长约15cm的伤口，系抓捕时造成。 12.提取笔录。证实民警对被告人朱派明的血液进行了样本提取。 13.鉴定意见。证实（1）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基鉴[2019]毒鉴字第399号鉴定意见，未在朱派明的血液样本中检出乙醇以及吗啡等其他毒（药）物成分；（2）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56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朱派明患有急性短暂性精神病，对其2019年6月29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3）成都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关于对一批涉案人为毁坏凯德天府商场财物的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广电牌P16型LED显示屏人为毁坏所造成的损失价格为31820元、史丹利牌DG3000型自动门人为毁坏所造成的损失价格为63484元、奥的斯牌515NPE型自动扶梯人为毁坏所造成的损失价格为41136元，合计136440元。 1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民警于2019年6月30日1时25分至12时0分对案发现场凯德天府商场进行了现场勘验，该商场2号门自动门、中海房展展柜、佰草集商铺大门、ＲＥＣ商铺大门、ＣＯＳＴＡ商铺内餐桌、中庭柱子、ＷＨＯＡＵ商铺大门、ＧＵＥＳＳ特卖区、Ｕ2Ｂ柜台、英孚展位展台、可妍丽商铺大门、潮宏基商铺大门等处被破坏，在88商铺东北墙角处见一辆川Ｄ×××××五菱宏光汽车，该车受损严重，现场发现多道车轮印。经对车辆勘查，该车车头外壳完全损毁、发动机及主要元件呈裸露状态，前挡风玻璃、主驾车门顶部窗框、车顶横梁等多处被破坏。 15.110案件信息表、报警录音。提取自资阳市公安局，证实2019年6月29日23时许，报警人李某2两次拨打资阳市公安局报警电话称其刚刚跟老公打电话，听老公的意思是好像不想活了，其老公在从成都回资阳上，目前在龙泉的位置。 16.凯德天府商场内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6月29日23时30分许，凯德天府商场2号门外站着三名男子，突然一辆面包车从凯德天府内部路加速冲入2号门，两名站在门口的男子紧急躲避，其中一名男子倒地，2号门被撞坏，玻璃碎了一地。23时30分许至34分许，涉案面包车在商场内不顾多名保安及装修工人阻拦四处冲撞，其中23时33分许，该车撞到COSTA店门口，撞停后保安上前拉开其车门，涉案车辆不予理会并倒车后继续向其他地方冲撞。 17.天网监控视频及过车卡口信息。证实川Ｄ×××××车辆2019年6月29日的行车轨迹，23时27分许至23时29分许，该车辆经三环路桂溪立交辅道、天和西二街逆行闯红灯左转至天仁路，后疑似想掉头但左侧有一辆电瓶车所以继续直行，直行至凯德天府内部路口时挂倒一个骑单车的路人，后右转开进凯德天府商城内部路。 18.李某2手机通话及短信记录。民警依法提取了李某2手机内通话及短信记录，证实李某2于案发当晚22时许至凌晨1时许给朱派明发了多条短信，内容大致为“快点回来”、“我们都需要你”、“你出事了，我跟娃娃咋个整”、“人生都有不如意的时候，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好的”以及其女儿的照片等；李某2于2019年6月29日22时34分与朱派明通话20分钟，在此前后其多次拨打朱派明的电话，但未接通。 19.证人赖某的证言。赖某称，2019年6月29日23时许，他和其他六个工人在凯德天府帝爵珠宝店施工工地上，当时补某某干活累了说出去抽根烟，于是他和补某某一起从商场里往外面走，走到大概距离玻璃门五六米远时，突然有一辆汽车（蓝灰色新款面包车）从外面撞碎商场的玻璃门直接冲到了商场里面，他们当时吓懵了下意识往后面躲了一下，汽车冲进商场后没有停继续往前开，撞倒了商家的吧台，然后驾驶员挂倒档往后退撞到了手扶梯，后又继续到处冲撞，最后车子应该是撞坏了就停下了。他出商场去打电话报警之后，补某某告诉他其手受伤了，于是他搭乘火三轮带补某某去了医院，到四川省医结合医院医生当场诊断补某某的筋断了，现场包扎之后让他们去现代医院治疗，当晚补某某在现代医院住院治疗并做了手术，他听医生说其右手小拇指和无名指的肌腱断了，还有一根神经断了，手掌部骨折。补某某的手是汽车冲进商场时将玻璃门撞碎后，被飞过来的玻璃碎片割伤的。 20.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某1称，2019年6月29日晚23时30分许，他在凯德天府商场2号门准备开展夜间检查工作时，一辆浅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从天仁路驶入停车场入口路段，并撞开了路边的锥形桶直接撞向商场的2号门，2号门是钢化玻璃带铝合金边框的门，玻璃门直接被撞碎了，后该车并没有停，直接冲进了商场，在商场内的一楼大厅横冲直撞了一圈，撞到了很多商家店铺的门，一些柜台和商场的手扶梯都被撞坏了，最后在一个柱子位置撞停了无法驾驶，警察也赶到了现场。他们的人准备上前控制驾驶员（经辨认系朱派明），该男子一下车就用手抓住一个旋转板凳砸向保安，警察上前制止，男子用坐凳的腿打到了一名上前制止的警察，后来他们合力将男子控制住了。车子撞进商场时商场大厅内有10多个装修工人以及几个保安和保洁阿姨，总共15人左右，驾驶员被控制后从外面又进来了很多群众。对方刚撞进商场时车速大概50码左右，在商场内因为空间有限车速大概10多码的样子，当时车子没有停，他们保安害怕被撞，不敢直接往上冲，最后该车撞到一个水泥柱子才被撞停的。 李某1辨认出了驾车冲撞的男子系朱派明。 21.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郑某称，2019年6月29日23时29分许，他在凯德天府一楼2号门上班时，看见一名男子驾驶一辆面包车向他撞过来，他马上边闪躲边问对方干什么，男子没有理他直接冲入了商场，他和同事李某1立即追上去，边追边大喊停车，但是对方没有理会他们，在商场里不停开车乱撞，他立即通知了保安队长和拨打110报警。大概过了3分钟左右，两名穿制服的警察到了现场，当时该男子还在商场里开车乱撞，警察表明了身份并大声叫对方下车，该男子突然开车撞向了2号门一家眼镜店门柱上，然后汽车停下了，男子下车后在地上拿了一个不锈钢座子（圆盘和柱子）砸向警察，向两名警察砸了6次左右，有一次砸到了其中一名警察（经辨认系杨某1）的左胳膊处，警察大声警告无效后，就将该男子制服了。 郑某辨认出了驾车冲撞以及打警察的男子系朱派明，被打的警察系杨某1。 22.证人蔡某的证言。蔡某称，2019年6月29日晚23时50分，他接到同事电话称商场闯进来一辆面包车，在商场内一楼乱撞，他立即赶到了现场，他到的时候驾车的司机已经被警察和保安制服了，他看见商场内多处商家以及公共设施被损坏。他们商场大概统计了一下，有12家商铺被不同程度的破坏，目前商场统计的清单损失有57万元人民币，设施包括2号门两扇自动门、一台手扶电梯、一台ＬＥＤ显示屏以及公共区域墙面和地砖的损坏。此外12家商家大概统计损失有130万元人民币，总共损失187元左右。 23.证人查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查某称，案发三天前吴某的侄儿（经辨认系朱派明）从资阳老家过来成都打工，他们一起在工地上干活。2019年6月29日早上六点过，吴某的侄儿接他们几个干活的人到万象城工地去，他们一起做木工，一直干到下午五点下班，吴某的侄儿又开车将他们送回住处。当晚七点过快八点才到住的地方，因为走错了几次路，当时其不认识路开了导航，但是车上几个人在东一句西一句指路所以走错了几次路。他认为吴某的侄儿是一个老实人，不咋爱说话，人很正常，只是当天他感觉其整个人比较疲倦，可能是干木工活累到了。 查某辨认出了吴某的侄儿系朱派明。 24.证人李某2的证言。李某2系朱派明的妻子，其称，她和朱派明育有两个女儿，大女儿4岁，小女儿6个月。朱派明原来在攀枝花做地磅秤的销售生意做了6、7年，2019年5月份回到资阳，6月2日开始到简阳机场的工地打工，做了20多天，6月27日到了成都的工地做木工。朱派明不吸毒、不赌博、没有重大传染病或精神疾病，也没有与人存在矛盾或债务纠纷。她听朱派明的亲姐朱艳根说朱派明的外公有精神病，已经去世很久了。2019年6月29日是大女儿的生日，朱派明说了要回家给女儿过生日，当天白天一直很正常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在资阳家中等朱派明回家。到了晚上22时34分，她和朱派明通了20分钟左右的电话，问其到哪儿了，朱派明称其导航迷路了，车子也没有油了，有些累，说话有气无力的。之后她再打朱派明的电话就没有接，之后直接关机了，她心里很着急于是在资阳报了警，她担心朱派明出事还给其发了短信说家里现在需要他，让他别多想赶紧回家，但是朱派明没有回信息。她当时在资阳报警说的是找不到丈夫朱派明了，担心其发生不好的事情，想的是公安机关可以手机定位所以报警了。朱派明有一辆浅蓝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车牌号是川Ｄ×××××。 25.证人朱某1的证言。朱某1系朱派明的父亲，其称，他和妻子刘某2育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朱派明，朱派明在攀枝花从事地板作业5、6年，今年跟他在简阳新机场做了一个月木工。案发三天前朱派明的姑父吴某叫其到成都做活路，2019年6月29日晚上七点到八点左右他给朱派明打电话说在成都做不下去了就到简阳新机场工地把他的工资拿回家，朱派明同意了，称还是愿意在简阳新机场工地上班，当时朱派明好像有点急躁，说其对路况不熟悉走错路了，还让他快点挂了以免影响导航。后来朱派明的老婆李某2给他打电话说联系不上朱派明，他于晚上9点左右又拨打了朱派明的电话，朱派明称其走成简快速路回雁江老家休息一晚，等30号再到简阳。后来李某2说朱派明还是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他就说报警，到了30号早上李某2给他说朱派明出事了。朱派明从小到大身体健康，精神也正常，没有与别人有经济纠纷、没有赌博爱好、不打牌也不喝酒，其家庭钱也够用，他给朱派明打电话时其也没有表现出轻生倾向。他的岳父（朱派明外公）刘某3好像有点精神问题，但是没有在医院诊断过，其他人包括他和妻子、两个女儿以及他的父母都没有精神病史。 26.证人刘某2的证言。刘某2系朱派明的母亲，其称，朱派明平时很老实，话不多，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也没有打过人，性格比较孤僻，其初中毕业后去了攀枝花，没有到过成都。朱派明和其老婆李某2关系很好，有两个小孩，因为李某2年初生了二胎，朱派明就回来了。朱派明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但是她父亲刘某3精神有问题，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刘某3的精神问题表现在不做活路，吃了饭也说没吃饭，其没有接受过治疗。 27.证人吴某的证言。吴某称朱派明是其侄儿，朱派明于2019年6月27日到的成都，住在他住的地方，他们一起在各个工地做木工，一天可以挣200多300元钱。朱派明不吸毒、不赌博、不喝酒，没有与人发生矛盾或债务纠纷，无精神疾病。2019年6月29日早上，他们6、7个人一起由朱派明驾车到了工地上做工，做到下午17时，朱派明开车送他们回到了住处，朱派明称孩子过生日要回资阳老家，其就一个人开车走了。他和朱派明分开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朱派明说过在成都做木工比原来在简阳机场工地上要累一些。 28.证人朱某2的证言。朱某2系朱派明的姐姐，其称，朱派明于案发三天前到成都做木工，她听父亲说朱派明觉得成都做工累，不愿意在成都做了。2019年6月29日晚上朱派明准备从成都回雁江老家，后来她听说朱派明的电话打不通了。朱派明没有得过精神病，应该没有债务纠纷，但是朱派明在攀枝花结账有点问题，具体她不知道。朱派明这几年在外面没有挣到什么钱，李某2就叫朱派明回老家，有时候李某2要骂朱派明。他们家族中，她外公刘某3好像精神有点问题，但其他人包括她父母和妹妹都没有精神病史。朱派明不赌博，平时性格比较内向，不打牌也不喝酒，经济条件一般。 29.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称，朱派明是他们村的人，前几年在外地打工，今年才回老家这边，最近到了成都打工了几天。朱派明是很老实的一个人，平时不爱讲话，但是干活勤快，从不在外面惹事，也不打牌，没和他人有仇怨，也没有经济纠纷。朱派明的精神状态很正常，其外公有精神病，但没有到医院就医。朱派明的妈妈刘某2也有一点不正常，其说话说多了就词不达意，大概10多年前刘某2有一次半夜跑到邻居家敲门还拍巴掌骂人，后来又正常了。 30.证人朱某3的证言。朱某3称，他与朱派明关押在同一监室，朱派明平时不怎么说话，问一下才回答一下，神情比较恍惚，有时喊朱派明很久其都反应不过来，每天都要重复做的事情朱派明有时不知道怎么做，其他生活方面可以自理。朱派明没有自言自语的情况，其平时喜欢自己一个人傻坐在那里耍手指。 31.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称，他与朱派明关押在同一监室，朱派明平时沉默寡言，不爱跟他们交流，喊朱派明做事也要慢半拍，其他日常生活都比较正常。 32.被害人补某某的陈述。补某某称，2019年6月29日晚11时许，他和赖某在凯德天府帝爵珠宝进行商铺拆除工作，中途到商场门外休息时，一辆面包车向他们冲过来，他们就往旁边躲，那辆车就直接冲进了商场。进门后该车一路乱闯，撞坏了很多东西，然后他摸到自己手上有点湿，低头看到手背上有血，就用卫生纸将伤口压住止血。后来他们看见该车撞熄火了，司机自行下了车，商场保安上前控制司机，司机手上拿了一个东西向保安挥舞，后来还是被几个保安按在地上控制住了，因为距离太远他没看太清楚。随后他和赖某离开现场到了四川省医结合医院，医生看了伤口大概4厘米左右，估计是被车撞坏玻璃门后飞出来的玻璃划伤了，医生说应该筋断了，之后他又到了现代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他的伤情为右手伸肌腱（小指）断了两根，神经断了一根，右手无名指伸肌腱断了一根，右手第五掌骨远端骨折。 33.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刘某1称，2019年6月29日晚23时30分许，他和协警杨某1接指令到高新区天顺路处理一个纠纷，在经过天仁路大鼎世纪广场时被一个酒吧的保安拦下来说对面凯德天府商场里有一辆车撞了进去，并且在商场里乱撞，于是他和协警杨某1一起开车到了凯德天府商场。他们看见商场的大门玻璃全碎了，步行进入商场后看见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撞在一个柱子上并停了下来，他和杨某1立即上前看见一名男子在驾驶座上，他就高喊“我是警察，下车”，那个男子看了他们一下然后打开车门下车。下车后男子从车边提了一个不锈钢的凳子底座，冲向离其最近的杨某1，用该凳子底座对着杨某1挥舞，杨某1躲了几下然后冲到男子面前，用左手挡住挥舞的底座然后顺势将男子扭到在地，他见状立即上前和杨某1一起将该男子压住了。当时他和杨某1都穿着蓝色的制式警察制服，他认为男子打杨某1是为了抗拒抓捕。处置完该男子后，杨某1称其左手疼痛，他看见其左手手臂有肿胀。 刘某1辨认出了开车乱撞以及殴打杨某1的男子系朱派明。 34.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杨某1称，2019年6月29日23时30分许，他和和平派出所的民警刘某1一起到天顺路处理一起纠纷，途经天仁路大鼎世纪广场摩登世纪酒吧门口时被酒吧保安拦下，保安称有一辆面包车冲进了凯德天府商场一楼并且在里面乱撞，已经有人受伤。于是他和刘某1立即前往凯德天府商场，并通知值班室派其他人处理天顺路的纠纷。他们到了商场看见一辆面包车在商场内撞在了一楼大厅的柱子上，于是他和刘某1立即下车准备控制面包车司机，当他冲到面包车右后方的时候，一名男性驾驶员（经辨认系朱派明）从驾驶位冲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商场的金属制品底盘向他挥打过来，该驾驶员一边挥舞还一边喊着“你们敢拦我，老子就打死你，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当时情况紧急，他害怕驾驶员对周围群众进行追打，于是冲上去准备控制该男子，男子用手中的板凳底板向他头部挥打，他用左手手肘位置进行格挡，底板打在了他的左手臂上，他上前将男子扑在地上，周围保安就一起上前将该男子控制住了。案发时商场里有几个保安和一些装修工人，商场大厅内四个展厅和约8家商铺被撞，手扶电梯也被撞坏了。当时他们表明了自己的警察身份，并且穿着制式警服。他的伤情为左上肢、背部、腰部多处软组织挫伤。 杨某1辨认出了开车冲撞并将他打伤的男子系朱派明。 35.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杨某2称，2019年6月29日23时许，他到凯德天府去找他的舅舅周洪夜，当时从商场2号门进去，当距离门大概2米多的时候发现一辆汽车朝他这边开过来，当时汽车距离他三四米远，直接将玻璃门撞碎从商场外面冲了进去。他在躲闪汽车的过程中左臂肘部外侧被撞碎的玻璃碎片打到了，不过伤情不严重只是有一些红肿。汽车冲入商场后没有停车还继续往前开，之后什么情况他就不清楚了。过了一会警察到了，他从外面进去看见有人将面包车驾驶员控制在地上，商场内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车辆受损，一家卖化妆品的卷帘门被撞变形，之后他就从商场出来离开了现场。 36.被告人朱派明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朱派明称，2019年6月29日早上五时许他从住的地方驾驶自己的一辆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接了六个工人（其中一个是他姑爷吴某）去万象城斜对面一个工地打工，一直到下午五点下班，他又开车送这几个工人回早上出发的地方，期间他走错了几次路绕了几圈，到了晚上8点左右才回到住的地方。回到住处后，他给他姑爷说这个工作做的太累了，他准备继续回简阳机场打工，然后他收拾了东西，因为娃娃过生，他准备回资阳老家。他用手机导航了老家的位置就出发了，沿着导航经过龙泉一个山上的时候买了一包烟、一瓶水然后继续按导航开车。半路上他爸给他打电话说简阳机场那边发工资了让他去拿，他又把导航设置成了简阳机场，开着开着导航就没有声音了，他就没管了，他上了一天的班感觉很疲劳，当时整个脑子都是懵的，脑袋里就想着往前开，就没有去设置导航。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一小时左右他发现自己又绕回成都了。中途的时候他老婆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说的什么他记不清了，到了成都之后他继续在路上开，当时路上车很多，大概开了三四十分钟之后，他看到有个人，他想避开对方，然后他就觉得好像撞到一个玻璃了，开进了一个房子里面，拐了几个弯撞到了一个柱子上面，他当时已经完全懵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撞到玻璃后并未停车，他当时就想开出去。后来因为车子开不动了，他就下车了，下车后好像有人用长棍捅他，他就随手捡了个东西想挡，接着他就被人按到地上踢了几下，最后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朱派明称，他目前没有足以影响生活的经济债务问题，家庭没有重大变故，也没有精神上的疾病，撞玻璃后未发生幻觉，只是感觉他在成都上班的这三天很累，脑子是懵的。案发后他觉得对不起那些被他撞的商铺，他不是故意的。2019年6月29日他妻子李某2给他发的消息他没有看到，他从攀枝花回来，放弃了经营多年的磅称生意，妻子有一些埋怨他，但是这个事情与他开车进商场完全没有关系，他没有轻生的念头，也没有发泄情绪或故意报复。 朱派明带领民警指认了他开车进入的商场以及在商场内撞坏的电梯、商铺等。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为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指控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派明驾驶车辆任意冲撞，致人受伤，商场及商铺严重受损，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朱派明的行为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案发商场内的监控视频以及证人赖某、李某1、郑某的证言、被害人补某某的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朱派明驾驶车辆撞碎商场玻璃冲进商场内部后，并未采取刹车制动的措施，而是在商场内任意冲撞，遇到障碍物后也并未停止驾驶而是倒车并继续冲撞，直至车头因撞上柱子严重受损不能继续驾驶方才停车，朱派明不顾商场内的人员和财产安全，对人员受伤和财物受损持放任的心态，其主观方面系间接故意而非过失，对辩护人所提朱派明系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未对朱派明食用的薯片、水是否含有致幻物质进行鉴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已提取朱派明的血样进行了毒物学司法鉴定，从其血液中未检出毒（药）物，结合食物来源、购买地点，应当排除朱派明所食用的薯片、水中含有产幻物质的可能性，朱派明系因案发前明显疲劳、睡眠缺乏而导致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朱派明所驾驶的车辆购买了保险，受害方的经济损失可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是否进行赔付与朱派明的定罪量刑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量刑时本院同时考虑：1.朱派明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良好，可以从轻处罚；2.朱派明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案发后朱派明的家属向被害人补某某进行了赔偿，取得补某某的谅解，但尚未就受损商场及店铺商家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本院考虑朱派明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以及案发后向被害人的赔偿情况，予以综合量刑。对辩护人所提对朱派明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扣押在案的朱派明所持有的川Ｄ×××××五菱牌面包车及钥匙系作案工具，应予没收；扣押在案的一个不锈钢板凳底座系凯德天府商场所有，应予发还；扣押在案的朱派明所持有的黑色ＶＩＶＩ牌移动电话由公安机关查明来源后依法处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派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川Ｄ×××××五菱牌面包车、五菱标志钥匙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不锈钢板凳底座发还物品所有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晶 人民陪审员 刘 抒 人民陪审员 唐建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科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