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23民初1651号原告（反诉被告）：阳山嵩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官陂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57Y。法定代表人：谢某1。原告（反诉被告）：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乌石坑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W。执行事务合伙人：谢某1。以上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陈响华，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身份证号码：370************619。被告（反诉原告）：舒忠宝，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海逸城市花园泰和居南座E梯402房，身份证号码：420************193。被告（反诉原告）：谭周华，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身份证号码：433************516。以上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瑞文，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慧华，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阳山嵩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基矿业）、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龙泉石料场）与被告（反诉原告）陈响华、舒忠宝、谭周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嵩基矿业和龙泉石场的法定代表人谢某1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东海，被告（反诉原告）陈响华、舒忠宝、谭周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瑞文、李慧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基矿业、龙泉石料场提出本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参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用，按每天9589元计，从2019年10月8日起计至被告实际退出石料场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1月7日止为291666元）；3、判令被告退出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包括设备及人员）；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5、被告舒忠宝、谭周华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8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将龙泉石料场的经营权承包给被告经营管理，并由谭周华提供担保，约定承包费每年350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经营6个月后交下半年承包费175万元，以此类推。根据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10月8日前支付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的承包费175万元，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止，被告仍未按约足额向原告支付上述期间的承包费。被告逾期拒不支付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可依法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20年2月10日，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定涉案《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其余请求不变。陈响华、舒忠宝、谭周华辩称：一、在被答辩人不能保证答辩人正常开工的情况下，答辩人有权中止支付承包款。一方面，双方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被答辩人负有保证答辩人在承包期间能够正常开工的义务，在阳山县林业局向被答辩人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后，被答辩人未能确保答辩人正常开工明显属于不履行合同，是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答辩人可以依法行使其抗辩权，享有不履行支付承包款的权利。另一方面，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旨在通过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管理协议承包经营矿产，进而获取利润，但矿场自2018年12月1日停工至今，被答辩人明显存在丧失或可能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答辩人享有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权利。二、被答辩人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答辩人已经支付了第一期的半年承包款，但仅正常经营了54天，即被责令停业，被答辩人负有保证答辩人在承包期间正常开工的义务，但被答辩人在没有办理好林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下将矿场交付于答辩人，更在被责令停工后不能及时处理好停工事宜，导致答辩人不能正常经营及获取应得的收益，被答辩人已构成违约，作为违约方，被答辩人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鉴于涉案合同并未陷入合同僵局，在完善证照情况下可继续履行，因此，涉案合同尚未达到解除的条件，答辩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可以避免当事人遭受不必要的损失。对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意见：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合同效力的判定应该严格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请求都是基于合同无效所附带的请求，本案合同是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所以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原告第二、三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强调的观点是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应当提出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响华、舒忠宝、谭周华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二反诉被告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免除反诉原告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收到林业局正式复工之日止的承包款；3、判令二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的停工期间的承包款2255000元（278000******000÷180×54）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扣除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收到林业局正式复工之日止的合同履行期间，该合同承包经营期限作相应顺延；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三反诉原告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合资合伙协议》，商定共同出资以谭周华的名义受让嵩基矿业的股份与龙泉石料场的的合伙份额，成为嵩基矿业的股东及龙泉石料场的合伙人，其中，陈响华是显名股东及合伙人，舒忠宝及谭周华是隐名股东及合伙人。2018年9月28日，二反诉被告（甲方）与陈响华（乙方）及谭周华（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就二反诉被告将公司及石场承包给陈响华经营管理达成协议，合同约定了承包经营期限、承包方式及担保责任，承包期间经营费用的承担、承包费用与支付方式等内容。该合同经二反诉被告盖章，亦经陈响华及谭周华及嵩基矿业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约向反诉被告支付第一年度上半年承包费145万元（加上已扣除的股东分红款30万元，即为合同约定的承包款175万元），并于2018年10月8日正式入场经营。反诉原告为正常生产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总投资逾千万元，在经营54天后，2018年12月1日，反诉原告收到阳山县林业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嵩基矿业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被立案查处，现责令停止持续违法行为。收到该通知后，反诉原告立即向反诉被告反映，并要求反诉被告协调处理，以便反诉原告继续开工。反诉被告因此召开股东会，针对办证事宜及费用分担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办证费用由嵩基矿业的全体股东承担，指定股东杨晓光负责协调因没有林地使用证所造成的停工问题。2019年3月20日，因下半年承包款缴款期限即将到期，反诉被告举行股东会议，各方达成一致意见，股东决议确定：因林业问题减免三个月的承包费，承包期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8日的承包费为88万元。鉴于反诉被告承诺尽快处理完毕停工事宜，反诉原告又陆续向反诉被告支付承包款88万元。2019年10月16日，因缴款期限再次到期，在仍未能正常开工且与反诉被告达不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反诉原告又向反诉被告支付承包款45万元。至此，反诉原告共支付承包款278万元，但直至目前为止，反诉原告仍处于停工状态。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矿场管理协议，是订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承包款的义务，并投入了巨额资金，解除合同必将给反诉原告带来巨大损失。依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保证反诉原告在承包期间可以正常开工，但反诉被告方并没有按约定履行办证手续，直接致使反诉原告自2018年12月1日停工至今，反诉被告的行为明显已经构成违约，反诉原告有权停止支付承包款。鉴于反诉原告不能依据履行合同取得预期收益且不能正常开工是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反诉原告有权要求免除自停工之日起至正式复工之日止的承包款，并由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的停工期间所对应的承包款。又由于反诉原告为履行三年的承包合同已经在矿场投入巨额资金，为保证反诉原告订约目的得以实现，反诉原告有权要求扣除停工期间的合同履行期间，对合同约定的三年承包期限进行相应的顺延。嵩基矿业、龙泉石料场辩称：一、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中第一年度已正常履行完毕，双方在2019年3月20日以股东会议决议的形式，针对林业问题对承包款项作出了减免决定，双方及各股东均予以确认，也就是说已经对2019年10月8日之前涉及的承包款以及林业问题造成的反诉原告可能发生的损失作出了弥补，本案诉中是2019年10月8日之后的合同关系及是否应当缴付承包款的问题；二、反诉原告所称的复工问题，在本案中实际不影响承包经营活动，反诉被告已由2019年3月4日收到县安监部门出具的复工通知，反诉原告在2019年1至10月均有领取放行条并出货，也就是说，在此期间反诉原告均是正常经营的，故本案中反诉被告不存在违约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嵩基矿业、龙泉石料场提供的证据如下：1、《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双方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当于2019年10月8日缴付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4月8日半年度承包款，合计1750000元；2、通知，证明原告依照合同向被告下发催缴2019年10月之后的半年度承包款；3、股东会议决议，证明2019年3月20日原告全体股东和被告签订决议，针对林业问题同意减免三个月承包费，除此之外不得再另行提出减免要求；4、复工通知，关于同意原告复工的通知，由县安监局于2019年3月14日下发，证明原告在2019年3月14日完善了整个矿山的复工条件，被告在正常经营运作；5、放行条使用状况表，证明被告2019年1-10月均已领取放行条并正常出货；6、阳山县林业局于2018年2月27出具的《关于的答复》、阳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6月12日下发的《关于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的有关情况说明》、阳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3月14日下发的《关于同意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复工的通知》、《安全生产许可证》、《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证明原告方已办理涉案矿场合法的林地使用及采矿手续，矿山具体开采范围和土地性质。补充提交的证据：1、三被告在承包经营期间因出售矿石开具的征税发票，证明三被告经营的第一年度并不存在停工停产的状况，三被告均有正常开采、运输、出售矿石的行为；2、放行条使用登记表，证明三被告在承包经营期间共申报出售矿石为101596.99吨，三被告在承包经营期间有正常出售矿石的行为，不存在停工停产的状况。陈响华、舒忠宝、谭周华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合同不能证明被告有支付承包款的义务，合同同时也证明了原告有义务保证矿场的正常开工，这是被告支付承包款的前提条件；对证据2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通知实际并没有送达合同相对方陈响华、谭周华，并未达到通知的效力，即使通知送达了，也不影响被告主张先履行抗辩的权利；对证据3股东会议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决议只是解决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承包费减免的事宜，其他问题没有解决；对证据4复工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复工通知并没有明确规定石场可以复工，而且复工通知主要是针对安全生产，并未涉及非法占用林地，石场的复产涉及多个部门的联合管理，非法占用林地的问题没有处理之前，石场实际也不能复工，因为林业局也下发了停止开工的通知，所以安监局的复工通知达不到证明石场可以开工的目的；对证据5放行条使用表，因为该使用表没有任何签名确认，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安全生产许可证》、《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无异议，但原告没有林地使用证。《关于的答复》、《关于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的有关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原告获得了林地使用手续，林地手续应以广东省林业厅发的批文为准。对于两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1/2关联性有异议，增值税发票和放行条使用登记表不能证明矿山不存在停工停产情况，开具发票和放行条是正常的销售行为，销售矿石里面也包含了原来由原告自行开采而没有处理的矿石，政府部门出具的停工通知书比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更强。陈响华、舒忠宝、谭周华提供的证据如下：1、身份证复印件三份，证明各被告的主体信息；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二份，证明谭周华系嵩基矿业的股东以及龙泉石料场的合伙人；3、《合资合作协议》，证明被告签订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受让原告公司股份与财产份额，是适格的当事人；4、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承包商承包费付款结算表，证明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承包款278万元；5、收据，证明被告向原告收购矿山废石；6、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原告方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被立案查处，被责令立即停工，并因此一直停工；7、股东会议决议、补充协议书，证明在矿场被责令停业后，原告方召开股东会减免被告部分承包款，并商定由原告方负责完善证件并承担办证费用，尽快协调解除停工问题；8、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证明因石场仍处于停工状态，被告致函督促原告尽快处理停工事宜，否则追究其违约责任。嵩基矿业、龙泉石料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3《合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明了各被告应当为本诉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4银行卡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明其缴付了2019年10月8日之前的承包款；对承包商承包费付款结算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通知书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日，即在各被告承包经营期间造成的扩大开采破坏林地而形成的违法行为，原告方依法享予的矿山是有经批准的林地，此次违法行为是因为被告承包期间违法扩大开采造成的破坏林地，其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在经营期间，我们多次督促被告应当在核准的林地范围内依法开采，各被告在承包之前已经对原告享有的开采权作出了充分的了解，其有责任和义务依法合规开采，也就是说只要被告在我方依法享有的林地范围内合法合规开采是不可能造成被林业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另外，该通知并不是停工通知，只是要求经营者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也就是说林业部门要求的不是不能开工，而是要求不要在非原告的林地范围内开采；对证据7股东会议决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明双方针对2019年10月8日之前的承包费作出了会议决议，双方也履行完毕；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律师函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拟证明的内容。针对林业部门下发的停工通知，本院分别向阳山县林业局及森林公安调查，森林公安复函称嵩基矿业涉嫌在阳山县***********乌石口山场采矿非法占用农用地案进行立案侦查中。林业局复函称：“1、由于嵩基矿业涉嫌未经林业行政部门行政许可占用林地的范围，我局于2019年12月1日向该公司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停工复绿，至今未收到其复绿验收报告；2、2019年8月12日，我局收到嵩基矿业【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厂（普通合伙）】《关于查询用地属性的申请》，并与2019年8月14日核实并答复该石场采矿许可证内属于非林业用地；3、2018年11月13日，阳山县公安局森林分局对此案进行立案侦查，现正侦查中。”二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内容和三性均予以确认。第一，复函第2条已明确表达原告石场采矿许可证内均属于非林业用地，该核实是针对2018年12月1日发出关于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一个改正，当时发出了责令停止并且要求复绿，但后来经过林业的调整及核实，明确了我方采矿许可证内均属于非林业用地，并不归林业局管辖范围；第二，正因林业局于2019年8月14日的核实与答复，石场此后获得了正常的开采经营，未对三被告承包经营产生任何的法律障碍；第三，森林公安局应当是针对原林业局对原告可能涉及占用林地行为进行立案侦查，而不是占用农用地，可能存在表述错误问题。其立案侦查并不代表原告存在违法行为，也不影响三被告在承包经营期的正常开采，其侦查只是目前没有作出明确的结案及侦查结果而已。三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三性无异议，林业局于2019年8月14日对原告的复函是在调配林地指标之后所作出，意味着没有作出复函之前，案涉矿场属于林地的范围，并非属于非林用地。正因没有办理非林用地指标调配才导致涉嫌非法占用林地，并由此产生了停工停产的后果，该复函恰恰证明为什么政府部门要作出停工停产的通知，原因就是原告在没有办理林地指标调配就已开展生产经营。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阳山嵩基矿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谢某1，经营范围：开采、加工、销售矿产品，股东杨晓光、曾福祥、谭周华（本案被告）、何鉴洲、谢某1。原告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普通合伙）于2006年9月1日登记成立，属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谢某1，合伙人亦为以上杨晓光等五人，合伙期限2006年9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经营范围：销售方解石。原告嵩基矿业持有清远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证号为C441********56120018500的采矿许可证，矿山名称为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即案涉经营场地，有效期限自2018年4月11至2024年4月11日止，开采矿种为方解石，矿区面积为0.0606平方公里。嵩基矿业和龙泉石料场共同持有由清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2018年7月5日至2021年7月4日。龙泉石料场持有阳山县环境保护局颁发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有效期限2019年12月12日。2018年5月18日，三被告即谭周华（甲方）、陈响华（乙方）、舒忠宝（丙方）签订了《合资合作协议》，载明：三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决定集资受让嵩基矿业（龙泉石料场）股份，并承包经营该公司名下的龙泉石料场（即合作项目）；二、出资方式：总出资金额为300万元，甲、乙、丙方各出资100万元，各占总出资额的1/3；三、出资期限：各投资人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将出资款交于甲方……；四、合作方式。1、投资各方同意，以甲方的名义与嵩基矿业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龙泉石料场出资人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受让的股权及出资额均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作为显名持股人，对外持有股权，乙、丙方作为隐名股东。2、投资各方同意，以乙方的名义与嵩基矿业签订承包合同，由各投资人共同经营……；五、……2、收益分配：合作收益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即为创收盈余，该盈余由投资人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六、合作事务的执行。鉴于各方拟定由乙方代为与嵩基矿业签订承包合同，各投资人同意，委托乙方作为合作事务执行人，并以其名义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但涉及重大事项，应由各合作人共同商定。”2018年9月28日，嵩基矿业及龙泉石料场（甲方）与陈响华（乙方）、谭周华（丙方、担保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载明：“经甲方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阳山县嵩基矿业有限公司（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石料场，证号：441*************185）及石场原状、现有证件并所有资产、经营权全部承包给乙方全面经营管理，并由丙方提供担保乙方在承包过程中的一切责任，特此达成以下的条款：一、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年，从2018年9月27日起至2021年9月26日止。二、承包方式及担保责任：由乙方全面承包责任，由丙方作为担保方，以15%股份作为风险抵押资金提供担保。三、承包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四、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经营费用、各项生产经营风险（包括租地租金、电费、水费、安全责任事故、市场行情、费用、责任、风险、债权债务等）均由乙方及丙方连同责任共同承担。五、承包期间乙方经营所得利润归乙方所有，乙方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六、承包费用与支付方式：1、承包期间乙方应每年支付承包费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00）给甲方。2、乙方与甲方签字合同之日起，必须支付第一年度的半年承包费人民币壹佰柒拾伍万元（￥1750000.00），经营六个月后（即2019年4月8日）第一天上交下半年承包费人民币壹佰柒拾伍万元（￥1750000.00），以此类推，先交费后开工，如不按时付款，视为乙方违约。七、在乙方承包期间可能产生的甲方办证费用由甲方承担，并保证承包期间正常开工，如有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八、乙方在承包期间必须守法经营，如有违法经营或其他违规操作所造成的经济及法律责任，由乙方及丙方承担所有责任。九、经营产生的税费、保险、工人工资、生产成本、安全生产管理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在承包期满后，承包期经营过程中遗留的费用及债务同样均由乙方及丙方共同承担。十、违约责任：乙方在承包过程中，不按时支付承包款、不准时发放工人工资、不按政府部门要求合法合规操作视为乙方违约。由乙方及丙方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十一、如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因违法经营问题、安全事故问题导致政府停工的，乙方必须正常缴交承包款，并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十二、若乙方违约，甲方限定乙方及丙方必须在7天内解决所产生的问题，如不能处理，甲方有权处理担保方15%股权用于解决事情，乙方在承包经营中，产生债权债务自行负责，同时，如下产生债权债务及工人工资由乙方自行解决，并且乙方无条件退场，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该合同抬头处有嵩基矿业加盖公章，落款甲方处有龙泉石料场加盖公章，以及嵩基矿业全体股东、龙泉石料场全体合伙人杨晓光、曾福祥、谭周华、何鉴洲、谢某1签字，乙方处有陈响华签字并捺指模，担保方处有谭周华签字并捺指模。备注：股东同意将第一个半年承包款打入此账号，由内部股东分配，以后再按每个股东比例打入股东账号。户名：曾琳琳，开户行：阳山县农业银行，卡号：622************072。2018年10月8日，三被告入场开采经营。同年11月13日，阳山县公安局森林分局对嵩基矿业涉嫌在阳山县***********乌石口山场采矿非法占用农用地案进行立案侦查。2018年12月1日，阳山县林业局向嵩基矿业下发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单位）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被立案查处，现还在生产经营，进行持续违法行为，继续造成了林地破坏，损坏了生态环境安全，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持续违法行为。”对此，原告称系因被告在承包期间扩大开采范围破坏农用地违法行为导致上述问题产生，《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仅要求不要在非原告用地范围内开采，被告方一直有开采作业。被告则称因原告一直没有完善林地使用手续导致停工至今，在收到停工通知后没有继续开采，之后每月有正常出货，均是之前开采出来的矿石及另外向原告购买的废石，后期放炮是为了排险。2019年3月20日，嵩基矿业召开股东会议，针对停工通知问题涉及承包款及承包期限等进行商讨并作出《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关于阳山龙泉石场下半年实际承包费壹佰柒拾伍万正¥1750000元，股东决定因林业问题减免三个月承包费，承包期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8日，实收承包费捌拾捌万元正（¥880000元）。在2019年3月20日支付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在2019年3月28日支付叁拾万元正¥300000元，余下共肆拾捌万元正，其中扣除贰拾伍万元的关系费；其贰拾叁万元股东分红，此款在石场来炸材第一天支付清。如不按时支付，减免三个月的承包期不得减免。”落款处有嵩基矿业全体股东及陈响华签字确认。庭审中，原告嵩基矿业和龙泉石料场确认合同签订后即2019年10月8日前共收到三被告支付的承包款263万元（175万元+88万元），其中30万元系因被告二谭周华作为嵩基矿业股东及龙泉石料场合伙人在承包款中有收益，故该30万元直接抵扣而没有实际支付，故实际收取款项为233万元，并于2019年10月8日后再收到承包款45万元。三被告对上述支付承包款情况予以确认。至于三被告开采及销售情况，三被告确认承包期间出售了98615.02吨矿石，但其称包含了原告之前开采四万吨左右的废石，大概卖了400万，具体吨数及销售款无法确定，并称承包期间交了70多万税费、管理人员70多万、运输费80万、施工费200多万等，经营状态一直亏本。两原告对上述情况不予确认。诉讼中，谭周华、舒忠宝向本院申请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理由为谭周华、陈响华、舒忠宝为合伙经营关系，谭周华、舒忠宝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同时，三被告共同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追加谭周华、舒忠宝作为本案被告，并受理其反诉。原告嵩基矿业及龙泉石料场对此无异议，并确认三被告作为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共同承受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2月12日，本院经审查后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等有关规定，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并询问双方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二原告为此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三被告坚持认为本案并非普通矿业权对外租赁转包关系，而是股东内部承包关系，其中谭周华为显名股东，陈响华和舒忠宝为隐名持股人，涉案合同根本目的在于股东内部明确矿山经营的归边管理，不属于上述解释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嵩基矿业并未放弃矿山管理，继续履行采矿权人的法定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合同合法有效。2020年3月11日，本院对双方进行询问，二原告主张合同无效，但为了迅速解决诉争，避免双方损失继续扩大，在认定合同效力前提下财产返还及赔偿损失问题另案起诉，不在本案处理。三被告坚持认为合同有效，本案不涉及财产返还及赔偿损失问题，如果认定合同无效，财产返还及赔偿损失问题另案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据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经甲方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阳山县嵩基矿业有限公司（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石料场，证号：441*************185）及石场原状、现有证件并所有资产、经营权全部承包给乙方全面经营管理，并由丙方提供担保乙方在承包过程中的一切责任，特此达成以下条款：一、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年；二、由乙方全面承包责任，由丙方作为担保方，以15%股份作为风险抵押资金提供担保；三、承包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四、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经营费用、各项生产经营风险（包括租地租金、电费、水费、安全责任事故、市场行情、费用、责任、风险、债权债务等）均由乙方及丙方连同责任共同承担；五、承包期间乙方经营所得利润归乙方所有，乙方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六、承包期间乙方应每年支付承包费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00），乙方与甲方签字合同之日起必须支付第一年度的半年承包费人民币壹佰柒拾伍万元（￥1750000.00），经营六个月后（即2019年4月8日）第一天上交下半年承包费人民币壹佰柒拾伍万元（￥1750000.00），以此类推，先交费后开工，如不按时付款，视为乙方违约；八、乙方在承包期间必须守法经营，如有违法经营或其他违规操作所造成的经济及法律责任，由乙方及丙方承担所有责任；九、经营产生的税费、保险、工人工资、生产成本、安全生产管理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在承包期满后，承包期经营过程中遗留的费用及债务同样均由乙方及丙方共同承担……。”等相关内容，显然，二原告系将涉案矿山整体承包给三被告独立经营开采，二原告仅收取承包费而完全退出石场管理，一切安全生产等相关责任均由三被告承担，并由三被告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该行为实质属于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山资源法》第六条关于采矿权不得转让的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二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及三被告退出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包括设备及人员），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三被告主张本案并非普通矿业权对外租赁转包关系，而是股东内部承包关系，其中谭周华为显名股东，陈响华和舒忠宝为隐名持股人，涉案合同根本目的在于股东内部明确矿山经营的归边管理，不属于上述解释规定的无效情形，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嵩基矿业合法持有清远市国土资源局颁发证的采矿许可证，为涉案矿石场采矿权人，而嵩基矿业属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即能够依法独立从事涉案石场的经营等民事活动并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谭周华虽为嵩基矿业股东，但其仅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三被告认为涉案合同属于公司股东内部约定经营矿山的归边管理而主张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涉案《承包经营合同》既为无效合同，故对三被告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经本院明确释明涉案《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及其法律后果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双方对三被告在承包期间取得财产的范围及各自损失情况争议较大，现双方均明确表示财产返还及赔偿损失问题另案处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陈响华、舒忠宝、谭周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出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包括其所有的设备及人员）；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阳山嵩基矿业有限公司、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响华、舒忠宝、谭周华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56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阳山嵩基矿业有限公司、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普通合伙）负担。原告（反诉被告）阳山嵩基矿业有限公司、阳山县黎埠镇龙泉白玉石料场（普通合伙）已预交受理费60800元，应退回55125元。反诉受理费248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响华、舒忠宝、谭周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剑辉人民陪审员  朱静仪人民陪审员  黄桥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邓颖健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