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91刑初156号 公诉机关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82年9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小学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9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民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亮，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开检刑检刑诉〔2019〕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王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董亮到庭参加诉讼。经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份，滨州市滨城区沙河办事处小王村（以下简称小王村）在村民自愿流转的基础上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山东滨州绿都生物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都公司）从事农作物生产经营。2018年10月至11月份，绿都公司按照种植流程开始大规模种植丹参苗。期间，施工人员在不知情情况下，将被告人王某某家未出租的土地进行耕种，在发现情况后及时将其土地恢复原貌。2019年3月份左右，被告人王某某私自将其他村民已出租给山东滨州绿都生物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的部分土地用铁皮强行圈占，损毁丹参苗并种植上农作物玉米。经现场勘验测量，被强占的土地面积为5303.44平方米。经滨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强占、损毁土地按照种植丹参苗木整个技术流程所需费用为16625元。2019年8月8日王某某被抓获到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评估报告等鉴定意见，王某3、王某4、王某5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出于个人目的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2014年8月，其与小王村委会、沙河办事处签订了《设施农业用地施工协议书》，办事处已经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9838平方米的土地批给其建养殖场，合同中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和使用。其办理批地手续的时间早于绿都公司流转土地的时间，涉案土地应当由其优先使用。绿都公司未向其通知，与村民办理了土地流转，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在政府批给自己的土地上种植玉米，不违反法律，其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某某系因法律知识不足导致的违法行为，主观恶性不大；2.王某某破坏的涉案土地面积大约八亩，对绿都公司造成的损失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3.王某某家属代为及时、超额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4.本案中，绿都公司损坏王某某承包土地在先，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人责任；5.王某某具有坦白、没有犯罪前科等情节。综上，恳请对王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滨州市滨城区沙河街道办事处小王村村民委员会在村民自愿流转的基础上，将本村除王某某、王某6等村民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绿都公司用于农作物生产经营，绿都公司依合同向村民支付了土地流转费。同年10月，绿都公司按照种植流程在出租土地上大规模种植了丹参苗，施工期间，绿都公司工作人员误将被告人王某某家未出租的土地进行了耕种，发现误种后，绿都公司及时将王某某土地恢复原貌。2019年3月，被告人王某某私自将其养牛场附近其他村民已出租给绿都公司的部分土地用铁皮强行圈占，损毁丹参苗并种植上农作物玉米。经滨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直属分局工作人员现场勘验测量，被王某某强占的土地面积为5303.44平方米。经滨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王某某强占、损毁土地按照种植丹参苗木整个技术流程所需费用为16625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9年8月8日被抓获到案。到案后，其家属代其赔偿了绿都公司的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董某2（绿都公司职工）陈述，2018年10月，绿都公司承包小王村土地种植中药苗。工人在给土地翻耕、施肥时，误将村民王某某的两亩土地也一起施工了。公司了解情况后，马上将王某某的土地恢复了原貌。2019年3月，公司种植的丹参种苗很少一部分已经出苗了，工作人员发现王某某将公司承包的土地中6.3亩用蓝色铁皮围挡给圈起来了，不让工人进去浇水、打药。2019年5月，王某某把圈占土地里的丹参种苗破坏，种上了玉米。后来发现，王某某又在圈占土地外占了2.2亩土地，把丹参种苗破坏，种上了玉米。除了王某某圈地用的铁皮所占面积没有种植玉米外，被毁损的丹参种苗面积大约为7.955亩，这些丹参种苗是2018年秋天种植的，现在种已经来不及了，过时候了。 （2）温庆松（绿都公司职工）陈述，2018年11月，绿都公司在的土地上种植了丹参种苗，每亩地种植丹参种苗11000到12000棵之间，每亩地用两袋化肥。年后，公司准备给丹参种苗浇水时，王某某阻拦工人不让施工。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董某2于2019年6月24日报案至公安机关。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于2019年8月8日被抓获到案。 （3）滨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出生于1982年9月5日。 （4）董某2提供的绿都公司丹参种植流程、种植明细表、采集仪数据材料，丹参种植协议、机械作业承包合同、二甲戊灵销售凭证、2018年11月种植丹参明细、2018年11月7日购买丹参苗收据证实，绿都公司的具体损失情况。 （5）小王村与绿都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证实，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将小王村良田耕地857.7662亩，沟渠35.554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绿都公司从事农作物生产经营。 （6）滨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直属分局出具的测绘图证实，2019年8月15日，经过滨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直属分局对被告人王某某备案设施农用地现场实地测量，图示非设施农用地面积为王某某强占的部分土地面积（4301平方米）。 （7）小王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图及王兴滨、王某5、王某4、王新立、刘振香、李新泽、刘立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以上7名村民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 （8）谅解书、收据各一份证实，绿都公司收到被告人王某某家属17756元赔偿款，并对王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3.现场勘验笔录 滨公（开）勘[2019]K371600401300201907002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示意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 4.鉴定意见 滨州市农业农村局关于对绿都公司种植丹参种苗的技术流程及所需要各项费用的评估报告、滨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滨价认定[2019]51号关于被损毁丹参苗木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被强占、损毁的5303.44平方米（7.955亩）土地种植丹参苗木整个技术流程所需费用为16625元。 5.证人证言 （1）王某3（小王村村支部书记）证实，除王某某和另一户村民没有将土地流转给绿都公司外，小王村的村民都将土地流转给了绿都公司。耕地的流转费为1100元每亩，荒地、池塘的流转费为550元每亩。王某某强占的土地是王某5、王某7、王某8、王某9、李某、刘某3、刘某4、刘某5八户村民的耕地。 （2）王某4、王某5、刘某1、宿某（均系小王村村民）证实，他们家的土地挨着王某某的养殖场，这些地他们种了很多年了，有土地确权证，这些地在2018年秋收后都以每亩1100元的价格流转给绿都公司种植中药材，现在都让王某某种上玉米了。 （3）董某1（沙河办事处于家村丹参苗种植户）证实，丹参苗一般是在农历10月份种植，在初冬和开春之前，过了这个时候不能补种。 （4）孙某（沙河办事处主任）证实，2016年，开发区和国土资源部门到各村查看违章建筑现场，看到王某某违章建造的厂房，考虑到王某某家庭困难，也是为了创业，出于照顾王某某，同意给王某某办理设施农用地手续。于是就有了后来他与小王村书记王某3、创大养殖基地王某某三方签字、盖章的设施农用地施工协议书。但这份协议内容和平面图的设计及面积大小（9837平方米）都是王某某自己定的。他将协议内容及平面图拟好后提交到村委和沙河办事处，再由办事处作为上报的中间环节上报国土部门，也就是当时的滨州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最终，国土部门只给创大牧业设施农用地审批了3540平方米。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8年秋天村里按照自愿的原则搞土地流转，村民都把土地流转给绿都公司了，他没有参与土地流转。2019年春节前后，他发现绿都公司将他和他父亲没有流转的土地给施肥种上中药苗了，后来又给他们恢复了。他觉得他没有同意土地流转，绿都把他的秸秆收走，耕种他的土地，他想绿都是在霸占他的土地，他就用铁皮把他养牛场南边的地圈起来种上了玉米。这些土地都是村里其他村民的，这些村民都把土地流转给了绿都公司。除了养殖场围墙南侧的土地，他把养殖场围墙西侧一个三角形的土地也种上玉米了，这块土地也是村民流转给绿都的土地。这两块土地加起来大约六亩左右。他圈地时天气比较冷，没有长出作物，地表是一趟一趟的隆。辩解，他圈占的养殖场南侧的土地是政府和村里批给他的农业设施用地。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出于个人目的，故意毁坏他人种植的农作物，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某某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规范设施农用地使用的相关规定，设施农用地使用前，由经营者拟定设施建设方案；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经营者应先行与承包农户签订流转合同，征得承包农户同意。用地协议签订后，由乡镇政府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本案中，被告人王某某作为经营者，虽在拟定设施建设方案中拟定用地面积为9837平方米，并与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负责人签订过用地协议，但拟定设施建设方案及签订三方用地协议仅是取得设施农用地使用权的中间程序环节，也就是说，签订了三方用地协议并不当然取得拟定面积的设施农用地使用权，还要完成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并经相关职能部门备案许可。本案中，三方用地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除王某某养牛场的占地外，还有其他村民的承包地，王某某未征得承包农户同意，未与之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亦未经相关职能部门备案许可，不能取得养牛场之外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在此情形下，绿都公司与村民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没有义务征得王某某同意，王某某强行圈占涉案土地，故意毁损绿都公司农作物，破坏他人正常生产经营，依法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告人王某某上述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对被告人王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莹 人民陪审员  常世泉 人民陪审员  张荣禄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宫惠杰 书记员樊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