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天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饶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那福纯，男，满族，1954年9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毓，系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郭庆俊，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贵林，系甘肃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天浩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肃天浩工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那福纯、李崇毓，被上诉人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贵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天浩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公正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甘肃天浩工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日给被上诉人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欠条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所欠款项数额不属实。2016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康宝公司因为工程款事宜组织一些人员围堵上诉人天浩公司的大门，在上诉人无奈拨打110报警，警察到现场劝说后，被上诉人撤回了部分人员，不再围堵天浩公司的大门，但在警察走后，却将公司法定代表人饶健和业务经理那福纯扣留在办公室直到第二天凌晨2点多，期间强行开走了上诉人天浩公司的一辆叉车（型号H30，杭州叉车厂生产），并单方决定以3万元的价格抵工程款，并要求饶健将其本人所有的车牌号为甘DN4802帝豪轿车（2013年以15万元购买）用于顶账，否则就不允许离开。无奈，上诉人只好让其将车开走，饶健和那福纯二人才得以回家。2016年6月1日，天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饶健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来到康宝公司协商此事，因上诉人公司当时经营状况不好，故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6万元的欠条一张，欠条出具后被上诉人却没有把开走的两辆车还给上诉人和饶健，而这两辆车已于2017年过户给被上诉人。二、2017年，被上诉人康宝公司还将上诉人天浩公司生产的空心砖拉运走，至今没有付款，也是言明以空心砖款抵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浩公司实际所欠工程款已不足5万元。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公正裁决。被上诉人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述的情况不属实，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两个公司，公司之间不存在谁胁迫谁的情况，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而非被上诉人胁迫。车辆抵顶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抵顶后仍然欠16万元，拉走空心砖的事属实，价值776元，可以在16万元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2日，原、被告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公司生产车间、办公室、辅助厂房的装饰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原告，工程施工总价款约161900元，最终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工程完工后，被告在五日内与原告进行工程量结算，工程款于2015年11月15日之前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施工，完工后交付被告使用。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于2016年6月1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我公司欠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及材料款共计¥16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整）。甘肃天浩工贸有限公司。2016.6.1”。但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原告依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当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原告提出被告偿还欠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甘肃天浩工贸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欠款1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由被告甘肃天浩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上诉人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的事实：证明2015年3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总价款是161900元。第二组：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证明，拟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30日将上诉人的叉车开走顶账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第三组：康宝公司财务出具的说明，拟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法人所有的甘DN4802吉利帝豪轿车开走顶账的事实。第四组：顶车协议及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0日顶车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双方的工程款及材料款数额及被上诉人开走的叉车和吉利帝豪车的顶账价格事前没有跟上诉人进行过协商，完全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做出；被上诉人为此特给上诉人出具《说明》，该协议书只有被上诉人单方使用的事实；即便上诉人认可两辆车的顶账价格，那么被上诉人所欠的工程款应是63486元。第五组：被上诉人的出库单及价格明细，拟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1日，从上诉人拉走了价值776元的空心砖，该款项应从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第一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的事实：证明2015年3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总价款是161900元。第二组：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证明，拟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30日将上诉人的叉车开走顶账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第三组：康宝公司财务出具的说明，拟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法人所有的甘DN4802吉利帝豪轿车开走顶账的事实。第四组：顶车协议及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0日顶车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双方的工程款及材料款数额及被上诉人开走的叉车和吉利帝豪车的顶账价格事前没有跟上诉人进行过协商，完全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做出；被上诉人为此特给上诉人出具《说明》，该协议书只有被上诉人单方使用的事实；即便上诉人认可两辆车的顶账价格，那么被上诉人所欠的工程款应是63486元。第五组：被上诉人的出库单及价格明细，拟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1日，从上诉人拉走了价值776元的空心砖，该款项应从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第一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的事实：证明2015年3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总价款是161900元。第二组：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证明，拟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30日将上诉人的叉车开走顶账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第三组：康宝公司财务出具的说明，拟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法人所有的甘DN4802吉利帝豪轿车开走顶账的事实。第四组：顶车协议及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0日顶车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双方的工程款及材料款数额及被上诉人开走的叉车和吉利帝豪车的顶账价格事前没有跟上诉人进行过协商，完全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做出；被上诉人为此特给上诉人出具《说明》，该协议书只有被上诉人单方使用的事实；即便上诉人认可两辆车的顶账价格，那么被上诉人所欠的工程款应是63486元。第五组：被上诉人的出库单及价格明细，拟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1日，从上诉人拉走了价值776元的空心砖，该款项应从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第一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最后结算的价格不是合同中约定的价格，而是256493.75元。对第二组真实性没有异议。叉车抵顶是上诉人自愿行为，该证据形成于2016年5月30日，欠条形成于2016年6月1日，与该证据没有关系。对第三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载明是自愿抵顶，无胁迫行为。时间也是2016年5月30日，与2016年6月1日形成的欠条是两回事，不包括在内。第四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第二条说的很清楚，顶付完后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16万元，也说明被上诉人没有胁迫上诉人。第五组认可，可以从16万元中减去。被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双方的结算单据。拟证明的事实：双方结算的总数额是256493.75元，两辆车顶了9万元，减去后就是欠条上的16万元。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字是那福纯所签，上面签的是工程量属实。后面红笔写的工程款不清楚。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算清单既有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饶健签名，亦有该公司员工那福纯对工程量的确认，其质证时虽对总的工程款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故该证据能够证明结算后的实际工程款为256493.75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天浩公司与被上诉人康宝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对实际工程和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实际工程造价共计256493.75元。该工程结算单由上诉人天浩公司法定代表人饶健签名，该公司员工那福纯签字并注明工程量属实。再查明，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天浩公司与被上诉人康宝公司抵车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白银天浩工贸有限公司。乙方：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甲方欠乙方材料款一事，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决定将一辆吉利牌汽车，车牌号甘DN4802及一台叉车顶账给乙方，特立本协议。一、甲方欠乙方工程款及材料款共计258418元（其中工程款为256493元，材料款为1925元；二、顶账款项说明：甲方以吉利牌小型轿车一辆68418元和一辆叉车30000元顶甲方欠乙方工程款及材料款。顶付完后甲方尚欠乙方160000元。----。”上述车辆已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还查明，2018年9月21日，被上诉人康宝公司自上诉人天浩公司处拉运空心砖342块，价值766.08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的合法性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一、上诉人主张顶付后尚欠5万余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61900元，同时约定最终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最终工程款按实际施工面积乘以单价确定最终工程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进行了施工，2015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出具了工程量及工程款清单，上诉人公司员工那福纯在清单上注明工程量属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饶健在该清单上签字。该清单载明工程总价款为256493.75元。那福纯称工程量无异议，但对清单上的工程总价款不认可。本院认为，该清单对工程量、工程单价及总工程价款予以载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饶健及员工那福纯均在清单上签字，能够认定双方核算后的工程总价款为256493.75元。二、根据双方签订的抵车协议书，双方对工程实际价款再次确认为258418元，又以吉利牌轿车抵顶68418元，叉车抵顶30000元，并载明抵顶完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6万元。上诉人主张该欠条系上诉人非自愿签订，但结合双方签订的抵车协议书，不能证明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系受被上诉人胁迫所写，本院不予采信。三、二审上诉人提交出库单两份，证明被上诉人拉运走上诉人的空心砖价值766.08元，被上诉人认可，同意从拖欠的16万元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双方提交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欠条、结算清单、抵车协议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尚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6万元。对被上诉人认可的其拉运上诉人空心砖价值766.08元，应从拖欠的16万元中扣除，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59233.92元。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即存在，但其一审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二审本院虽采纳其部分证据，但应予以惩戒，故二审上诉费由上诉人全部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但二审期间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实际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为159233.92元，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主文“被告甘肃天浩工贸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欠款1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为“甘肃天浩工贸有限公司偿还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欠款159233.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白银康宝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甘肃天浩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刘红雅审 判 员 李作凤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圆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