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沙坪镇华艺鞋厂（个体户），经营场所广东省鹤山市。经营者：唐经练，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经练，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娟，女，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其焕，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沙坪镇新日荣鞋材厂（个体户），经营场所广东省鹤山市。经营者：黄莉，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冰，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华，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淑敏，女，198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上诉人鹤山市沙坪镇华艺鞋厂（以下简称“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沙坪镇新日荣鞋材厂（以下简称“新日荣鞋材厂”），原审被告廖淑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新日荣鞋材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日荣鞋材厂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无权主张本案债权。涉案欠条是欠“日荣大底厂”的货款，并非欠“新日荣鞋材厂”的货款；送货单中的“新日荣鞋底厂”也不是本案的“新日荣鞋材厂”，本案新日荣鞋材厂没有证据证明“日荣大底厂及新日荣鞋底厂是鹤山市沙坪镇新日荣鞋材厂”，故新日荣鞋材厂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廖淑敏与证人李林”曾是华艺鞋厂的员工没有事实依据。1.廖淑敏、李林两人均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是华艺鞋厂的员工，比如劳动合同、社保缴费凭证、工资单等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二人根本不认识唐经练和李小娟，廖淑敏在诉讼中虽然列为被告，但其在法庭上的陈述实际也是证人证言，廖淑敏、李林根本不具备证人资格，其二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廖淑敏、李林两人所签收的所谓货物，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入库，即交付货物给华艺鞋厂。3.新日荣鞋材厂提供的廖淑敏、李林签收的“送货清单”标明的“华艺”并不等于华艺鞋厂，相关送货单并没有得到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的盖章或签名确认。三、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廖淑敏、李林在法庭上的陈述或证言，没有经过新日荣鞋材厂及华艺鞋厂、唐经练和李小娟质证，故廖淑敏、李林在法庭上的陈述或证言没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也是导致判决错误的重要原因之一。四、一审法院认定新日荣鞋材厂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实属错误。1.新日荣鞋材厂说其曾向华艺鞋厂催促支付货款，经其催促之后，华艺鞋厂于2011年8月20日支付了货款20000元，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其起诉时(2019年5月23日)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买卖行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从新日荣鞋材厂向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主张付款时(本案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这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的理由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相抵触。新日荣鞋材厂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主张新日荣鞋材厂并非本案的债权，但是其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除了新日荣鞋材厂以外还有其他的债权人，欠条是华艺鞋厂李小娟所书写，虽然名称缩写为“日荣大底厂”不规范但是与新日荣鞋材厂的名称基本上是一致的，不存在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所主张的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在一审当中廖淑敏是被告，并不是作为证人身份出庭的，证人李林是新日荣鞋材厂向法院申请其出庭作证，庭前有核对其身份资料。此外李林作为华艺鞋厂的员工，部分送货单是由其签收，其知悉本案的事实应当出庭作证陈述本案的相关情况，并不是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所主张的不具备证人资格。虽然送货单并没有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的签名盖章，李林与廖淑敏作为华艺鞋厂的员工，其有权代表华艺鞋厂进行签名确认。再者，廖淑敏与李林的陈述基本一致，况且两人并不是作为证人身份出庭，不存在串通，明显当事人的地位是有利益冲突，不存在相互之间诬陷华艺鞋厂的情况。三、一审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在一审期间委派了代理人出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也让其代理人向证人询问，不存在没有质证的情况。一审判决是符合法律的程序作出的。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与新日荣鞋材厂之间并没有约定还款的期限。新日荣鞋材厂作为债权人，其有权随时向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进行催收，过程当中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是有支付货款20000元，但其履行行为并不能等同于是双方的约定，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廖淑敏辩称，其以前在华艺鞋厂担任文员，其是工作范围内在送货单上签名，其不是法人代表，也不是经营者。新日荣鞋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艺鞋厂向新日荣鞋材厂支付货款人民币379999.2元；2.判令华艺鞋厂向新日荣鞋材厂支付以379999.2元为本金，年利率6%作为基础利率，从2011年6月3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唐经练、廖淑敏、李小娟对上述两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廖淑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鹤山市沙坪镇华艺鞋厂（经营者：唐经练）、唐经练、李小娟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鹤山市沙坪镇新日荣鞋材厂（经营者：黄莉）支付货款342727.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实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鹤山市沙坪镇新日荣鞋材厂（经营者：黄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68.39元，由鹤山市沙坪镇华艺鞋厂（经营者：唐经练）、唐经练、李小娟负担5766.12元，鹤山市沙坪镇新日荣鞋材厂（经营者：黄莉）负担3602.27元（鹤山市沙坪镇新日荣鞋材厂已预交9368.39元，一审法院应退回给鹤山市沙坪镇新日荣鞋材厂5766.12元，另鹤山市沙坪镇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5766.1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确认《送货单》上除了有李小娟与唐经练签名处，其他的都不是指向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欠条》的主体是华艺鞋厂和新日荣鞋材厂。再查明，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一审答辩称“自2011年1月20日立下欠条后，新日荣鞋材厂根本没有向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催收过款项”,上诉中则称“经新日荣鞋材厂催促之后，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于2011年8月21日支付了货款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新日荣鞋材厂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廖淑敏、李林签名的《送货单》应否认定；三、涉案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上诉认为新日荣鞋材厂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但其在一审期间并没有提出该项抗辩，且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确认《欠条》的主体为华艺鞋厂和新日荣鞋材厂，即《欠条》内容所写的“日荣大底厂”实质为“新日荣鞋材厂。”此外，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也确认有唐经练、李小娟签名的《送货单》，即《送货单》上“新日荣鞋底厂”实质为“新日荣鞋材厂”。对于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提出新日荣鞋材厂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且认为廖淑敏、李林不是华艺鞋厂员工，对二人签名的《送货单》不予认可。经审查，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显示为“廖敏”、“李林”的送货单，与唐经练、李小娟签收的送货单样式一致，且抬头显示的收货单位均为“华艺”。廖淑敏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是原审被告，其有权作出答辩意见；而李林作为证人，在一审期间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已对李林的证人证言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并没有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及结合廖淑敏的答辩和证人李林的陈述，认定二人是华艺鞋厂的员工并无不妥，廖淑敏、李林代签收货物亦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本案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新日荣鞋材厂提供的上述送货单对应的收货单位为华艺鞋厂。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上诉主张涉案诉讼时效从2011年8月21日起计算，至起诉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在一审答辩中表示“自2011年1月20日立下欠条后，新日荣鞋材厂根本没有向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催收过款项”，但其在上诉中又认为经新日荣鞋材厂催促之后于2011年8月20日支付货款20000元，其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过约定，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并非约定交货即付款，故对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新日荣鞋材厂主张华艺鞋厂支付货款时计算，即应从新日荣鞋材厂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因此，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上诉主张的货款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鹤山市沙坪镇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9元，由鹤山市沙坪镇华艺鞋厂、唐经练、李小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