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刑终2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女，194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维来，男，1999年12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农民，住郓城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郓城县看守所。辩护人陈广胜，山东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道碑街139号。负责人宋亚红，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华，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维来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19）鲁1725刑初2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维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维来，听取上诉人张某1、上诉人李维来的辩护人的意见，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8日18时40分，被告人李维来驾驶登记于其本人名下的鲁Ｒ×××××小型普通客车沿郓城县郭屯镇邵某由西向东行驶至张某庄某南时，与同向正常行走的行人张某2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张某2（男、殁年48岁）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大脑半球广泛性硬膜下出血、左侧大脑半球顶枕部硬膜下出血双侧小脑及脑干周围出血、颅底骨折致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维来驾车逃逸，并于3月9日在济宁“圣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梁山分公司进行维修。经郓城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李维来驾驶机动车观察不细、未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起完全作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2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人李维来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并自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另查明，被害人张某2受伤后倒地昏迷，清醒后自行回家，3月8日20时18分，郓城县友谊医院机动出警，当晚21时32分张某2入住郓城新友谊医院治疗，于次日凌晨4时35分临床死亡。其亲属支付医疗费用2316.77元。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被害人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6297元×20年=325940元。丧葬费按其诉求标准应计算为69305元÷2=34652.5元。被害人张某2之父张某1出生于1949年9月10日，其母孟某出生于1946年8月6日，张某2生前兄弟三人，其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270元×10年÷3人=37566元，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270元×7年÷3人=26296元。处理事故事宜人员误工费100元×3人×7天=2100元。以上共计2316.77元+325940元+34652.5元+37566元+26296元+2100元=428871.27元。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张某2“妻子”（未经政府登记结婚）龚某将其与张某2所生三名女儿杀死（长女9岁、次女7岁、三女不满2岁）。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亲属通过交警队工作人员支付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2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对收到被告人支付赔偿款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龚某（被害人张某2之妻）证实，2018年3月8日晚上6点左右，张某2吃完晚饭就出去散步。晚上6点40左右，有一个女的给其打电话说：“你对象躺在地上，车没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张某2就回家了，他身上没有血，光是衣服上有点灰。问他是怎么回来的，怎么出去的，当时张某2记不清楚事情了，说头疼，还恶心呕吐。其给公公婆婆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后来张某2坐着也不动了。其公公一看就打的120电话，友谊医院的救护车来了后，其公婆陪着张某2去医院了。（2）孟某证实，2019年3月8日19时许，其与老伴张某1在郭屯镇上，儿媳妇打来电话说：“张某2说头疼，现在又吐了，去医院看看吧。”其与张某1赶紧去了张某2的家中。到了家里其发现张某2头上有一点出血，裤子也尿湿了，嘴里说了一句什么也没听清楚，接着就躺在床上了。其以为儿子张某2是被人打了，儿媳妇赶紧打了120。救护车拉着儿子张某2去了“友谊”医院，其与张某1也跟着去了。到了医院后，医生说张某2情况很严重，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也可能成为植物人。因考虑动手术希望不大，就没同意动手术，让医院先药物治疗。（3）张某3证实，2019年3月8日18时40分许，其开车路过张庄村村南公路时，看到一男子仰面躺在的公路边上，头朝北，脚朝南，一动不动，旁边倒着一辆自行车，其便给闪电救援队发信息来救援。其于15-20分钟后返回路过事故地点时了解到救援队并未发现受伤男子。（4）郭某（被害人张某2诊治医生）证实，2019年3月8日21时20分许，张某2被送到郓城县“友谊”医院治疗，当时张某2家属要求保守治疗，张某2于2019年3月9日4时35分死亡。（5）唐某（郓城县“友谊”医院120机动出警医生）证实，2019年3月8日20时18分，郓城县“友谊”医院机动出警，将意识不清的张某2送往医院进行救治。（6）田某证实，2019年3月8日18时许，其与史某带着姓李的小孩（李维来）相完媒，姓“李”的小孩又将其送回郭屯。（7）史某证实，刘行村姓李的小孩（李维来）驾驶白色汽车跟着其去相亲，在返回途中，其坐在副驾驶座上睡着，行至邵文新村路口停车后醒了，听到李维来说碰死人能判多少年以及真倒霉的话，但并不知道李维来撞人的事情。（8）孙某证实，2019年3月9日上午10时30分许，一20岁高个青年驾驶鲁Ｒ×××××的“哈弗H6”汽车到其工作的梁山县“圣华”销售公司，其为这辆车更换了挡风玻璃，花费800元。2.勘验检查笔录郓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绘图证实，事故现场为郓城县郭屯镇邵文新村路，现场东侧有监控，现场受伤一人送去友谊医院，现场地面有血迹、一只鞋、黑色塑料片。3.鉴定意见（1）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的（郓）公（交尸）鉴（法病）字[2019]0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2系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右侧大脑半球广泛性硬膜下出血、左侧大脑半球顶枕部硬膜下出血、双侧小脑及脑干周围出血、颅底骨折致颅脑损伤死亡。（2）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郓）公（刑）鉴（痕）字[2019]02号整体分离鉴定书证实，在事故现场提取的黑色塑料片为肇事车辆鲁Ｒ×××××小型普通客车遗留。4.书证（1）户籍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证实，被告人李维来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持有机动车驾驶证（C1）。（2）郓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告人李维来驾驶机动车观察不细、未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起完全作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2不承担事故的责任。（3）鲁Ｒ×××××牌照白色“哈弗”牌越野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肇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李维来，机动车状态正常，检验有效期至2021年2月28日，保险终止日至2020年2月19日。（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肇事车辆鲁Ｒ×××××进行扣押。（5）济宁“圣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梁山分公司结算单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李维来于案发后对事故车辆进行了维修，花费807元。（6）郓城县“友谊”医院120出警记录证实，该医院于2019年3月8日20时18分派车出警至郓城县救治头外伤病号。（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维来于2019年3月10日被抓获归案。（8）住院病案、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医疗费单据、用药清单、被害人张某2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证实，被害人张某2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及其家庭身份情况。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李维来供述，2019年3月8日19时许，其驾驶鲁Ｒ×××××小型轿车沿郭屯镇郭屯村由西向东行驶时，与一同向行走的行人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其驾车逃逸。第二日上午，其在济宁“圣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梁山分公司更换前挡风玻璃，花费8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维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维来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属肇事逃逸。本案事故的发生诱发导致被害人三名女儿被母亲杀害的后果，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对被告人李维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维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可予从轻处罚，其亲属代其支付了被害人近亲属2万元赔偿款，对其可予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李维来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依法赔偿。涉案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被告人李维来虽然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但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被告人李维来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该事故的发生诱发导致被害人三名女儿被母亲杀害的后果，但三名女孩的死亡并非被告人李维来直接造成，原告人超出应予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事宜人员误工费共计428871.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维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因被害人张某2受伤、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28871.2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李维来不服，以“一审判决量刑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发表辩护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不服，以“其三个孙女死亡的赔偿责任应该由被告人李维来承担”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不服，以“被告人李维来肇事后逃逸，依据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其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诉讼代理人发表了相同的代理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李维来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到上诉人李维来当庭自愿认罪、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李维来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某1、孟某所提“其三个孙女死亡的赔偿责任应该由被告人李维来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某1、孟某的三个孙女系其母亲龚某杀害，并非上诉人李维来所为，上诉人李维来不应就三个女孩的死亡对上诉人张某1、孟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张某1、孟某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李维来肇事后逃逸，依据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其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肇事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中规定的免责事由。在上诉人李维来投保时，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已履行了对这一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这一事实有上诉人李维来在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及自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为证。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李维来对其自书内容和签字行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因上诉人李维来肇事后逃逸，依据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被害人的其他损失应由上诉人李维来赔偿。故上诉人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害人张某2受伤、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316.77元，死亡赔偿金325940元，丧葬费346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862元，处理事故事宜人员误工费2100元，各项损失共计428871.27元。其中，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张某1、孟某因被害人张某2受伤、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损失共计112316.77元，剩余部分316554.5元应由上诉人李维来赔偿。上诉人李维来已支付的20000元应予扣减，还应再赔偿296554.5元。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民事赔偿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刑初2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李维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刑初2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因被害人张某2受伤、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28871.2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张某1、孟某因被害人张某2受伤、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损失共计112316.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上诉人李维来赔偿上诉人张某1、孟某因被害人张某2受伤、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655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福合审判员  陈卫华审判员  王令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蒋飞书记员孔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