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段）虎门港中心服务区虎门港服务大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41XH。法定代表人：杨学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融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汇峰中心A区7层0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59D。法定代表人：张庆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列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粮油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融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融通融资公司）简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通融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龙威粮油公司向融通融资公司支付到期租金14059166.67元及手续费750000元；2、龙威粮油公司向融通融资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4966165元（以欠付的第4期至12期租金为基数，自每期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十八标准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实际应计至清偿之日止）；3、龙威粮油公司向融通融资公司赔偿律师费用损失12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龙威粮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融通融资公司与龙威粮油公司签订《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约定：融通融资公司根据双方约定的条件向龙威粮油公司购买物件后回租给龙威粮油公司，使其在本合同中规定的期限内使用，并在此期间分期收取租金（本合同中所约定的租金是租赁本金与租息之和），在租赁期满后按照本合同规定对物件进行处分；融通融资公司向龙威粮油公司支付第一笔租赁物协议价款后该租赁物的所有权即时转移给融通融资公司，融通融资公司即时将该租赁物租赁给龙威粮油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从2015年7月3日至2016年7月2日，共12个月，分12期支付租金；租赁本金=租赁物协议价款，为80000000元；租赁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龙威粮油公司需按本合同约定向融通融资公司给付租赁本金、租息及租赁手续费（详见《租金支付表》；若龙威粮油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任一期租金逾期天数超过六十天的，则该期租金自租金支付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十八计算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该期逾期租金×0.18%×逾期天数；龙威粮油公司须赔偿融通融资公司因追究龙威粮油公司违约责任而产生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融通融资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用等）。同日，原、龙威粮油公司双方签订《租赁物清单》，对租赁物进行确认。双方并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租赁物件协议价款为80000000元，融通融资公司有权分笔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第一笔租赁物协议价款15000000元在约定条件满足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龙威粮油公司指定账户。双方还于当日签订《租金支付表》，确认融资本金为15000000元，手续费为1650000元，该表对龙威粮油公司每期应支付的租赁利息、租赁本金及手续费均有明确约定：每期租金包括租赁利息及租赁本金，第1至第12期租赁利息分别为：158333.33元、125000元、125000元、112500元、100000元、87500元、75000元、62500元、50000元、37500元、25000元、9166.67元，租赁利息共计967500元；租赁本金在第3期至第12期分10期支付，每期均为1500000元，租赁本金共计15000000元；第1期至第11期的每期付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每月10日，第12期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7月2日。2015年7月3日，融通融资公司向龙威粮油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两笔，分别为4212000元、10788000元，共计支付15000000元。2016年7月3日，龙威粮油公司向融通融资公司出具《物件确认书》，确认其依据《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向融通融资公司所出卖的按《租赁物清单》所列物件已在原地以原状完成交付，龙威粮油公司已完好接收上述物件，同时该批物件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融通融资公司名下。龙威粮油公司已按《租金支付表》履行付款义务至第3期，即龙威粮油公司已向融通融资公司支付两期的手续费共900000元、第1期租赁利息158333.33元、第2期租赁利息125000元、第3期租赁利息125000元及租赁本金1500000元，龙威粮油公司自第4期开始未支付。融通融资公司委托律师于2018年5月17日向龙威粮油公司发出律师函，称龙威粮油公司拖欠到期未付本金、利息、手续费、逾期利息等款项，要求龙威粮油公司支付。2018年8月21日，融通融资公司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融通融资公司委托该所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125000元，融通融资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已支付该律师费。以上事实，有融通融资公司提交的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融资租赁风险告知书、租赁物清单、所有权转让协议、租金支付表、股东会决议、付款凭证、物件接收确认书、律师函及快递单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逾期利息计算表，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的规定，对于融通融资公司与龙威粮油公司是否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从融通融资公司与龙威粮油公司签订的《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约定融通融资公司向龙威粮油公司购买其自有物件，再将该物件出租给龙威粮油公司使用，龙威粮油公司在租赁期内向融通融资公司支付租金，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规定，可以认定该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虽合同约定租赁物协议价款为80000000元，现融通融资公司仅支付了15000000元，但合同约定融通融资公司有权分笔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融通融资公司是否支付完毕租赁物协议价款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并不因此影响合同性质的认定。龙威粮油公司主张双方实际存在借贷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融通融资公司与龙威粮油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予以认定。融通融资公司与龙威粮油公司签订的《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签订后，融通融资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龙威粮油公司支付了第一笔租赁物协议价款15000000元，龙威粮油公司已于2015年7月3日向融通融资公司出具《物件接收确认书》，确认租赁物已完成交付。龙威粮油公司接收租赁物后，应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融通融资公司支付租金。融通融资公司、龙威粮油公司双方签订的《租金支付表》对龙威粮油公司应支付的租赁利息、租赁本金及手续费均有明确具体的约定，现租赁期限已届满，而龙威粮油公司仅向融通融资公司支付了《租金支付表》中列明的第1、2期租赁利息、第3期租赁利息及租赁本金、两期手续费，尚欠融通融资公司租金14059166.67元（包含租赁利息559166.67元、租赁本金1350000）、手续费750000元未付。融通融资公司诉请龙威粮油公司支付租金14059166.67元及手续费75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的约定，若龙威粮油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任一期租金逾期天数超过六十天的，则该期租金自租金支付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十八计算逾期利息，龙威粮油公司未依约按期支付租金，应向融通融资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但上述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龙威粮油公司亦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且计算逾期利息应以拖欠的租赁本金为基数，不应将租赁利息计算在内。龙威粮油公司从2015年11月开始逾期付款，逾期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每月11日起算，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3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逾期利息总额以龙威粮油公司尚欠的租赁本金13500000元为限。对融通融资公司诉请龙威粮油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原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龙威粮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导致融通融资公司提起诉讼，融通融资公司因委托律师作为原案诉讼代理人而支付律师费125000元，依据《融资性售后回租合同》中：“龙威粮油公司须赔偿融通融资公司因追究龙威粮油公司违约责任而产生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融通融资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用等）”的约定，融通融资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25000元应由龙威粮油公司承担。对融通融资公司诉请龙威粮油公司支付律师费12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融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4059166.67元、手续费750000元；二、广东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融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每月11日起算；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3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利息总额以13500000元为限）；三、广东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融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25000元；四、驳回广东融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41301.65元，已由广东融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融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7330.82元，广东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83970.83元。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龙威粮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4%错误。法院在判决给付被上诉人租金（含10%利息）、手续费（11%），再判决按年利率24%给付被上诉人的逾期利息，被上诉人因此得到的利益是本金的45%，因此，应将逾期利息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综上，请求判令：一、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17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逾期利息按年息24%计算的判决，改判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服一审金额10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对一审判决龙威粮油公司支付融通融资公司租金、手续费、律师费等款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不再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过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案涉的《融资售后回租合同》约定，龙威粮油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任一期租金逾期天数超过六十天的，则该期租金自租金支付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十八计算逾期利息。现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一审法院对此酌情下调，并无任何不当。其次，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每日万分之十八，说明双方均认可逾期付款行为具有超出一般违约行为的严重性，亦应对违约后果具有充分预判。再次，融通融资公司在未能按时收取租金款项后所产生的损失不能仅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融通融资公司如因该资金缺口进行贷款，对融通融资公司造成的额外授信减少、担保费用等损失亦属于龙威粮油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范围，仅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酌定融通融资公司的损失显然对融通融资公司不公。最后，一审判决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为租金本金，并未将利息作计入基数之中，不存在计算复利及综合利率高于年利率24%的情况。且一审判决在酌定逾期付款利率时亦将违约金总额范围限定于租金本金之内，已经综合考量了龙威粮油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融通融资公司的损失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全面、客观审查核实龙威粮油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融通融资公司的损失情况后依法量定逾期付款利息，处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龙威粮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预交），由龙威粮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琨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