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衡阳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政，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梓懿，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晓平，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达伟，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梓懿、钟晓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民终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2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政，钟晓平及其与王梓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达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一建公司支付尚欠王梓懿、钟晓平劳务费531915元，驳回王梓懿、钟晓平向一建公司主张增加的劳务补偿费用199065元及劳务补偿费利息（劳务费利息以730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梓懿、钟晓平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明，证据查明不清，部分费用责任承担主体认定错误。1.涉案项目于2015年12月停工后，一建公司已向王梓懿、钟晓平披露因业主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大公司）尚欠一建公司工程款导致劳务费欠付实情，王梓懿、钟晓平已明确知晓，且后续工程款亦已由易大公司与王梓懿、钟晓平进行直接对接并付账收款。后因易大公司对案涉项目工程复工的需要且确实存在迟延支付一建公司工程款及王梓懿、钟晓平劳务费的情形，易大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通过一建公司与王梓懿、钟晓平对涉案的《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增加3元/㎡作为劳务补偿费用，用以弥补迟延付款损失，该199065元的劳务补偿费用及责任由业主易大公司实际承担及支付。2.《补充协议》已清楚列明，对增加的劳务补偿费用由易大公司承担，且于2018年1月29日确认的《关于王梓懿、钟晓平队组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中也清楚列明“劳务费应付款为531915元，剩余易大公司应付款199065元”，并已将上述《补充协议》作为附件，且有易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尚林”的签字确认。综上，一建公司应付劳务费为531915元，增加的劳务补偿费199065元应由易大公司承担支付。 王梓懿、钟晓平辩称，1.一建公司上诉主张每平方补偿3元的费用共199065元由易大公司支付给王梓懿、钟晓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工程款利息是债权确认后的孳息，不属于债权确认前索赔的内容，王梓懿、钟晓平于结算之次日主张工程款利息有法律依据。 王梓懿、钟晓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一建公司支付王梓懿、钟晓平劳务费73098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平英建、郑伟宁系一建公司的职员。2013年10月21日，平英建与王梓懿、钟晓平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王梓懿、钟晓平承包中国-东盟（崇左）区域性金融中心暨企业总部基地项目-甜蜜方地下室、1#、2#、3#楼及东面、西面商铺给排水、电气设备、消防、防雷、通信及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和包辅助材料及小型机械用具，合同还对结算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梓懿、钟晓平对该工程项目进行施工。 2016年5月10日，一建公司第六分公司与王梓懿（乙方）、易大公司（担保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建公司同意在乙方施工范围内，按建筑面积增加补偿乙方3元/平方米，完工后一建公司一次性支付，易大公司同意承担以上费用及责任，以上增加的费用也按3元/平方米补给一建公司第六分公司。 2018年1月29日，平英建、郑伟宁与王梓懿、钟晓平签订《关于王梓懿、钟晓平队组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确认“王梓懿队组工程价款为2597352元，根据2016年5月10日的补充协议应代易大公司补给王梓懿3元/平方米的补助合计199065元，以上合计应付款为2796417元，已付款2065437元，尚欠730980元（含2016年5月10日补充协议的补偿费）。”同时载明“王梓懿队组对上述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和确认，合同按约定自动终止，法律效力解除，同意以上结算金额，且放弃其他所有的索赔。”并列明附件为2016年5月10日《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虽为王梓懿、钟晓平与一建公司职员平英建签订，但一建公司并未对王梓懿、钟晓平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仅对欠付劳务费的数额提出异议，结合《补充协议书》、《关于王梓懿、钟晓平队组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关于王梓懿、钟晓平队组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系平英建、郑伟宁代表一建公司与王梓懿、钟晓平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王梓懿、钟晓平作为没有劳务作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王梓懿、钟晓平队组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已对王梓懿、钟晓平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确认剩余应付款项（含增加费用）为730980元，并明确增加费用199065元由一建公司支付，且一建公司在庭审中亦说明，各方对增加费用的支付问题，确有由一建公司支付后一建公司另行向易大公司主张的合意，对此一审法院对一建公司关于增加费用199065元应由易大公司支付，应追加易大公司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如一建公司与易大公司对增加费用另有约定，一建公司另行向易大公司主张。王梓懿、钟晓平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结算，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其施工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视为其施工的工程已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一建公司应向王梓懿、钟晓平支付劳务费730980元。一建公司主张王梓懿、钟晓平在《关于王梓懿、钟晓平队组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中同意结算金额并放弃其他所有索赔，故不应计算利息。《关于王梓懿、钟晓平队组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是双方对工程的结算及合同履行的违约责任等问题进行的约定，是当事人对既存债权债务清理的协议，王梓懿、钟晓平“放弃其他所有索赔”是放弃对原债权在确认前的其他索赔主张。债权得到确认后，一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欠付的劳务费而未履行，依法应当支付利息。《关于王梓懿、钟晓平队组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给付标准，也没有确定应付款时间，王梓懿、钟晓平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梓懿、钟晓平支付劳务费730980元及利息（利息以73098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41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建公司应否承担增加3元/㎡劳务补偿共199065元的问题。2013年10月21日，平英建代表一建公司与王梓懿、钟晓平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一建公司其承包的中国-东盟（崇左）区域性金融中心暨企业总部基地项目-甜蜜方地下室、1#、2#、3#楼及东面、西面商铺给排水、电气设备、消防、防雷、通信及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分包给王梓懿、钟晓平施工，因王梓懿、钟晓平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建公司与王梓懿（乙方）、易大公司（担保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一建公司按建筑面积增加补偿乙方3元/平方米，完工后一建公司一次性支付，易大公司同意所增加的费用也按3元/平方米补给一建公司。虽然一建公司的代表平英建、郑伟宁与王梓懿、钟晓平签订《关于王梓懿、钟晓平队组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确认一建公司应付王梓懿、钟晓平工程款531915元，同时约定剩余易大公司应付款199065元，但易大公司没有在《关于王梓懿、钟晓平队组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签字确认。因此一建公司应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王梓懿、钟晓平支付增加的补偿199065元。 二、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如前一所述，一建公司应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王梓懿、钟晓平承担支付增加的补偿199065元，同时，《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建公司按建筑面积增加补偿乙方3元/平方米给王梓懿、钟晓平，易大公司同意所增加的费用也按3元/平方米补给一建公司。因此易大公司与本案王梓懿、钟晓平要求一建公司支付劳务费不具有关联性，不应追加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 综上所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1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