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7586号原告：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麓景路128号麓湖大厦B幢盈湖轩19楼C。诉讼代表人：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江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业，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心怡，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来县葵潭镇葵和路5号。法定代表人：蓝文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镛，该公司职员。第三人：蓝文彬，男，汉族，****出生，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明，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蓝粤能源公司）与被告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下称粤东燃料公司）、第三人蓝文彬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作出（2019）粤01民初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粤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业、程心怡，被告粤东燃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镛，第三人蓝文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粤能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散粤东燃料公司；2.被告粤东燃料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广州中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裁定书，裁定受理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17日，广州中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2决定书，指定了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管理人。原告系粤东燃料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5%。自2015年原告管理人多次向粤东燃料公司及公司执行董事、监事发函提议召开股东会，提议变更公司董事、监事，并对原告持有的55%股权予以审计评估，以便管理人接管和处分。但粤东燃料公司一直不予理睬。原告提议于2018年10月12日在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但无任何股东、执行董事、监事到场参会，股东会无法正常召开，也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原告长期无法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无法接管和处分公司财产，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鉴于粤东燃料公司的公司事务已陷入僵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严重损害作为股东的原告及原告各债权人的利益。原告蓝粤能源公司提交了1.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民事裁定书；2.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2决定书；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留存的粤东燃料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及附件，原告管理人向粤东燃料公司、蓝文彬邮寄该件的特快专递回执及邮件妥投情况证明；5.《关于召开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股东会议案》，及原告管理人向粤东燃料公司、蓝文彬邮寄该件的特快专递回执及邮件妥投情况证明；6.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登载粤东燃料公司有多件被法院立案执行案件的查询结果等证据材料。被告粤东燃料公司辩称：不同意解散公司。被告粤东燃料公司无提交证据材料。第三人蓝文彬述称：一、原告的诉讼目的不正当,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1.从管理人的行为来看,管理人最初是认可粤东燃料公司继续经营的必要性,并妄图自行参与管理,充分证明其继续经营损害股东利益的理由虚假。所谓董事长期冲突并不成立,原告行为超出职权,没有合法性,且动机不纯,自然没有得到响应,而并非冲突。原告提供了一系列文件证明其意图将自己人员更换为公司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而上述行为并未进行合理性论证并得到债权人会议授权,也未得到法院裁定许可。一般而言,除重整外,管理人的主要职责在于清算,变卖财产分配受偿。遇到确需经营且不适合变现的特殊资产,应当提议债权人会议决议并由法院裁定托管,才可以委任到期董事等。本案中,管理人向粤东燃料公司通知,以股东身份要求任免董事,参与经营管理,这种单方面行为,超越了管理人职权,缺乏债权人会议授权,也没有法院裁决,有徇私嫌疑。同时,其行为也说明粤东燃料公司有继续经营必要,说明其解散实质理由并不成立。况且,管理人也不具备煤炭运营企业的专业经验,参与粤东燃料公司经营,对公司不利。2.从破产财产的属性及管理人的法定职责看,原告对粤东燃料公司享有的财产权利是股权,股权的财产价值才是破产财产的内在属性,而不是对持股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如果管理人真是为了落实管理人职责,以推动破产清算为目的,应当是处分破产财产,即评估拍卖持有的粤东燃料公司股权而用于债权人分配,而不是私自决定变更董事,意图参与经营管理。3.解散公司并非退出粤东燃料公司的唯一方式,拍卖股权明显更直接、更经济可行,也减少债权人的共益支出,管理人执意选择解散,其营利目的不言而喻。不选择拍卖股权,而要求解散,其差别在于网络拍卖股权,成本低,没有法律或清算服务的收费机会;而解散公司必然要清算,而且还有很多法律纠纷及法律事务,费用支出也更多。二、公司解散并不是原告退出粤东燃料公司的唯一方式,而且解散方式更加间接与困难,导致的费用成本更多,直接损害其他股东及其他相关方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应当通过拍卖其持有的粤东燃料公司股权进行破产财产处置工作,而不是申请解散该公司。从管理人履行清算职责角度,管理人更应该通过拍卖股权这种最直接有效最合法的方式进行破产财产处置,而不是通过解散公司这种费时费力,也增加公司额外负担的间接方式。蓝文彬作为公司创始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公司投入是很大的,对粤东燃料公司感情深厚,也是蓝文彬与家乡人民的情感联系的纽带,公司在惠来县当地也是受政府关注和帮扶的中型企业,长期以来,除为地方GDP和税收做贡献外,也提供了不少本地就业岗位,而且还在当地党组织支持下建立党支部,参与党群建设活动,公司突然解散会造成多方面不良影响。公司经过多年苦心经营,己经获得多家合作商的准入名单,公司也持有多项行业资质,虽然目前业绩欠佳,但后续年度市场环境稍好,便有机会扭亏为盈。此时解散公司,既造成蓝文彬先生的投资损失,也损害了蓝文彬先生的经营期待利益,数年布局经营成果如打水漂。希望管理人能秉持和坚守合法合规、公正无私、便捷高效原则,通过拍卖处置破产财产,坚决不同意通过解散公司这种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方式进行。三、管理人所称的提起解散事由并不属实。1.管理人称“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有误导法院之嫌。其一、根据管理人提供证据,管理人所称董事长期冲突造成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即其通知更换董事为其自己人员,但没有得到响应。显然过于夸大和引人误解。管理人的本职应当是对破产财产变现,管理财产并防止流失。该股权并没有流失的法律风险,管理人并没有权利直接任免公司董事,在没有法院作出托管裁定的前提下,其行为本身缺乏合法性,其他股东不同意变更是正当合法的。其二、不同意变更董事与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没有联系。公司经营情况没有因为不同意管理人的非法请求而发生严重困难。2.管理人称“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没有依据。原告认为自己无法接管和处分公司财产,就认为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两者之间不具备当然的因果关系,公司经营效益是由业务和市场起主要决定作用,公司原有机制足以平稳维持,原告对煤炭贸易一无所知,其接管和插手公司经营管理,并不合适。原告管理人不是粤东燃料公司的管理人,原告本来就无权管理和处分粤东燃料公司财产。粤东燃料公司是独立法人,其资产具有独立性,原告虽然相对控股,但并不等于粤东燃料公司资产的权属归原告所有。原告认为其无法接管和处分粤东燃料公司财产,造成原告利益损失及各债权人利益损失,是假道伐虢。原告应当组织拍卖而不拍卖,执意接管以及解散公司,只会给粤东燃料公司及原告造成更多的费用支出,这才是真正切实的损失。综上所述,管理人回避股权拍卖而要求解散公司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粤东燃料公司没有解散的必要性,其他股东也有继续经营的意愿,继续经营也不会损害蓝粤公司股权价值,因此,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关于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本案之起诉,不符合破产法赋予管理人的职责初衷,明显带有恶意,如由破产财产承担诉讼费用则无端增加债权人的损失。因此,恳请法院判令诉讼费用由管理人自行承担,并请求法院向破产法院建议加强对破产管理人履行职责行为的限制和指引,防范出现明显违背常理及以合法形式掩盖而损害他人利益的违规行为。第三人蓝文彬无提交证据材料。经质证，被告粤东燃料公司对原告蓝粤能源公司的证据1、2、3没有异议，表示有收到证据4、5管理人寄来的邮件，但没有拆开来看，认为原告管理人要求召开股东会不符合程序；对证据6反映的公司被执行情况，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清楚。第三人蓝文彬对原告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管理人有权接管和处分粤东燃料公司，同时证明粤东燃料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与母公司进行混同；证据4、5中的函件系原告管理人单方制作而且超过其权限，形式上没有获得债权人会议同意，也没有获得法律支持，损害了粤东燃料公司的权利，其已经向管理人表示不同意为更换法定代表人而召开股东会；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的案件在裁定受理蓝粤能源公司破产程序之前已经发生，发生债务纠纷是正常的，与蓝粤能源公司主张的没有召开股东会导致公司经营困难不具有因果关系。经审理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粤东燃料公司于1995年5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268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蓝文彬；股东蓝文彬出资1206万元，股东蓝粤能源公司出资1474万元；司法协助信息显示两股东的股权均出现被法院查封的情况。根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记载，粤东燃料公司自2014年12月至2019年2月间被法院立案执行的案件有6件。2015年7月2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蓝粤能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2决定书，指定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担任蓝粤能源公司管理人。蓝粤能源公司被管理人接管前的法定代表人为蓝文彬。2018年8月1日，蓝粤能源公司通过管理人以蓝文彬为收件人分别向其登记住所地和粤东燃料公司登记住所地投寄了《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及附件，提议召开粤东燃料公司临时股东会，议题包括管理人通报蓝粤能源公司破产清算情况；将粤东燃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蓝文彬更换为蓝粤能源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聘请广州卓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粤东燃料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对蓝粤能源公司持有粤东燃料公司55%的股权进行评估等。2018年9月21日，蓝粤能源公司通过管理人以蓝文彬为收件人分别向其登记住所地和粤东燃料公司登记住所地投寄了《关于召开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股东会议案》，提出2018年10月12日在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东路6号周大福金融中心14楼的会议室召开股东会，审议变更粤东燃料公司法定代表人；聘请广州卓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粤东燃料公司财务进行专项审计等议案。粤东燃料公司、蓝文彬未对蓝粤能源公司上述提议作出回应。蓝粤能源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粤东燃料公司称收到蓝粤能源公司寄送的上述材料，但未拆开查阅。蓝文彬称知晓蓝粤能源公司管理人要求召开粤东燃料公司股东会更换法定代表人，但已向管理人表示反对。经本院询问，粤东燃料公司称公司处于半停业状态，资金链断了后，高层人员已经离职，只剩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另一个司机负责清理卫生；公司没有资产，办公场所是蓝文彬的父亲留下的遗产；对负债情况不清楚，财务资料现锁在公司内；不清楚企业年检、税务报表是否有正常进行。蓝文彬称与蓝粤能源公司管理人之间时常沟通，但没有召开粤东燃料公司股东会。蓝粤能源公司表示愿意将持有的粤东燃料公司股权向蓝文彬或第三方转让，但股权需要进行评估后进行公开拍卖，由于粤东燃料公司和蓝文彬不配合，一直无法委托评估机构对股价进行评估。蓝文彬表示因担保蓝粤能源公司的债务已涉诉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持有的粤东燃料公司股权也被查封，现有条件下不适合受让股权；可以配合管理人取得粤东燃料公司财务资料。在本院限定期限内，蓝粤能源公司、粤东燃料公司、蓝文彬未实施交接粤东燃料公司财务资料评估的工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蓝粤能源公司持有55%的粤东燃料公司股权，依法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在有限责任公司因股东之间冲突造成公司决策和管理无法形成有效决议而陷入僵局，不能通过协商达成谅解，任何一方都不愿或无法退出公司的情况下，为保护股东合法权益，股东可以通过依法要求法院强制解散公司解决公司僵局。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着重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存在严重内部障碍，股东会是否因矛盾激化而处于僵持状态，一方股东无法有效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经查证，粤东燃料公司现已停业，没有必要的业务人员和经营场所以外的资产，存在被法院强制执行的多件案件、股东持有的股权被司法查封的情况。蓝粤能源公司向粤东燃料公司寄送提议召开股东会、要求更换法定代表人、要求对其持有股权进行评估的邮件均未被开启。蓝文彬明确拒绝蓝粤能源公司参与粤东燃料公司经营管理的要求，亦明确反对召开股东会审议蓝粤能源公司提议的事项。说明自蓝粤能源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由法院指定管理人以来，粤东燃料公司股东会已持续两年以上未能召开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无形成有效决议，股东会机制失灵，公司内部机构已不能正常运转，可以认定粤东燃料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在本案中，经本院提示，各方未就评估蓝粤能源公司持有的55%粤东燃料公司股权价值和受让该部分股权达成合意，蓝粤能源公司无法通过出售股权退出粤东燃料公司。故粤东燃料公司继续存续必然损害股东重大利益，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应依法予以解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散。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东明人民陪审员  杜小梅人民陪审员  黄健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饶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