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羽，男，汉族，1990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矿山四连，公民身份号码：440************15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X5X9RX9。法定代表人：陈志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韦菕，男，1996年2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振羽、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韦菕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20）粤04民终375号民事裁定，准许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振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林振羽不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韦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向陈韦菕出具了发票，证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已经收到了陈韦菕缴纳的代理费。陈韦菕在原审中仅证明林振羽代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收取了代理费，但未证明林振羽未将代理费款项付给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或该代理费未用于公司用途，也未证明林振羽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财务混同。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关于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陈韦菕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基于此种情况作出的“林振羽直接收取属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款项，且事后没有转回”“本院认定本案中林振羽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林振羽并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仍在正常运营，不存在债务无法清偿的情况。《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关于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下列情形，人民法院不宜使用法人人格否认原则：（二）公司虽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但有清偿债务可能，尚不构成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三、退一万步来讲，陈韦菕明知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用林振羽个人账户收款，还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进行交易，也不宜进行法人人格否认。《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关于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下列情形，人民法院不宜使用法人人格否认原则：公司债权人明知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但仍与公司进行交易。”四、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决不可滥用。公司法确定的公司法人财产制和股东有限责任制是公司法人制度的精髓和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法鼓励投资者通过有限财产、承担有限责任的方式参与市场行为。作为对法人独立财产制和公司有限责任制之公司法基本原则的例外规定，刺破公司面纱，判令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掌握较为严格的认定标准。一审法院仅凭林振羽代收公司款项就作出了法人人格否认的认定，在现今的社会交易中，公司使用私账进行交易属于普遍现象，完全严格使用公账进行交易的私营企业甚至可以说是少数，如今有几家私营企业可以说完全严格使用公账进行交易？是否只要使用了私账交易就要作出法人人格否认？一审法院的此种认定是否可以说属于滥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公司纠纷、企业改制、不良资产处置及刑民交叉等民商事疑难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在适用法人人格否认时应当注意的是，尽管修订后的公司法规定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但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和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关系上，前者始终属于本位的主导性规则，后者仅为适用于特定场合和特定事由的例外性规定而已。所以在审判实践中一定要审慎适用，防止滥用，不完全符合适用条件的，绝不能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关于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条规定：“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诉讼案件，应当严格遵循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不得滥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即使是最新的九民会议纪要，也强调：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只是例外情形。人民法院在审理否认公司人格案件时，应当坚持以下思路：一是慎用，即不能滥用，不轻易否定公司独立人格，否则会动摇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基石。基本要求是只有在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况下才能否定公司人格。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林振羽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财务、财产混同，或者证明林振羽滥用控制地位，事实上林振羽只占珠海正汇代理公司27%的股权，根本无法控制公司。二审中，林振羽补充上诉理由称：《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行为，实践中常见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这三种情形本案均不存在。一、林振羽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根据会议纪要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公司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林振羽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不存在以上情况。首先，林振羽代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收款并不当然认为财产混同。林振羽收款是由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股东会决定的。林振羽提交的股东会会议决议显示，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开展两地牌业务，并委托林振羽收款，是由股东会决定的，出席并同意的股东占所有股东的表决权的66.7%。其次，本案中，林振羽已经将所收款项实际用于公司业务。林振羽仅是使用个人账户作为公司收款账户使用，所收取的财产均交付给公司或直接用于公司用途，部分款项在收款后直接用于公司业务使用，比如案涉两地牌业务的部分支出。而代理人没有会计的专业能力及资质，所以无法对该复杂的资金流出流入状况作出准确及详细的举证。同样，一审法院也不能简单地以林振羽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就直接作出林振羽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认定，要作出此认定，必须经过专业的权威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提供财务账簿，就武断地认定林振羽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财务混同，确有不妥。二、林振羽不存在对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过度支配与控制。林振羽仅占珠海正汇代理公司27%的股权，且不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完全无法由其个人对公司进行控制，并且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林振羽可以控制公司，使用其个人账户对两地牌业务进行收款也是公司股东会会议的决议，并非其个人的意思。三、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不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且均已实缴，完全不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况。陈韦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振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韦菕于2018年4月在中山市办理购房期间，经中介置业顾问介绍：再加一点资金可以办理往来港澳车牌号。陈韦菕出于方便在内地生活工作考虑，经置业顾问推介到珠海正汇代理公司。2018年3月30日，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确认由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代为办理港澳车牌事宜。陈韦菕于协议签订后即按合同指定于2018年3月24日、4月7日、4月9日分四笔将代理费18万元汇入林振羽的个人账户，林振羽系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大股东。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第6条、第8条之约定，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应退还陈韦菕的代理费。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与林振羽系财务混同，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林振羽应承担连带责任。林振羽提供的会议纪要系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对外不具有对抗之效力。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对林振羽的上诉未发表意见。陈韦菕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返还代理费18万元；2.判令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向陈韦菕支付逾期支付代理费的利息453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9月27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请求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返还代缴税款10万元；4.判令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律师费1.8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承担；6.判令林振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韦菕分别于2018年3月24日15:22:10、2018年4月7日17:11:37、2018年4月7日17:16:18、2018年4月9日11:12:57，向林振羽银行账户（账号622*************537）转账3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18万元。附言均为“陈韦菕办理中港牌代理”。一审庭审中，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表示后果归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2018年3月30日，陈韦菕（甲方、委托方）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国内合资企业证照及粤港澳商务车辆牌证事宜。主要内容为：“1.乙方负责完成甲方在国内开办企业登记手续的办理及粤港澳商务车牌证办理事宜。”“4.双方同意本次代理费为180000元，甲方应于本协议书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180000元……”“乙方指定收款人户名为林振羽……账号622*************537。”“5.乙方应于签订本协议并收到甲方支付代理费当天向甲方提交办理上述事项所需资料清单，甲方应于收到清单之日起7日内按清单要求提交全部所需资料，并按时到达国家相关部门办理签名手续。”“6.若乙方在自签订本协议并收取代理费之日起150个工作日内未能办理上述事项且在本协议书履行中未出现第8条约定情形的，则应在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无息退回所收取费用（应扣除乙方已代甲方向政府部门缴纳的相关费用）。”“7.甲方在中国国内设立企业后根据相关规定还需缴纳至少10万元税款；甲方同意：甲方自行在中国国内开办账户，并自行缴纳至少10万元税款（缴纳税款具体金额以政府部门公布为准）。若由于甲方原因，包括甲方未能及时缴税或未缴税导致乙方未能办理代办事项的，则税款损失及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且所收取的代理费不予退回。”“8.办理过程中如遇政策变动，例如税款、税项增加等税项政策调整或企业开办时间延长等，甲方可决定：继续办理或取消办理。若甲方继续办理，则必须按政府部门要求补足相应款项或满足相应延长的时间并按乙方的要求补齐资料，乙方办理期限自甲方补齐资料之日起顺延；若甲方决定取消办理则甲方同意乙方在扣除代理费的12%作为乙方行政成本和税费后于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还所支付的代理费。”“9.甲方自行负担因使用商务车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路桥费、行政费、牌照费及中港两地保险等。”“10.甲方注册中国国内企业的所有手续完成后，一切公司事宜包括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税务申报等均与乙方无关，若甲方愿委托乙方办理本务所列相关事宜，则双方应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价格另议。”“11.任何时候如中港两地政府有关部门之规则或指标有变，……导致指标被冻结或注销等后果均由甲方自行承担。”“12.代理费以银行转账凭条且款项足额到账，视为乙方已收取甲方之代理费”。2018年4月10日广东省公安厅交管局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暂停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的粤港商务车辆指标网上预约申请，对已窗口受理的，请按照受理回执取证时间领取批文。……恢复受理时间，由粤港双方商定后再另行公告。珠海市陈韦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韦菕，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400MA5212G35E。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提交一份由珠海市盈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的《收据》（No.26769194）。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珠海市陈韦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交来一年财务代理费12000元（包括代理记账、纳税申报等）、税收筹划报告3000元”,合计15000元。陈韦菕分别于2018年12月23日18:00:22、2018年12月25日14:26:39向珠海市陈韦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账号200********00343678）各转账5万元，共计10万元。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称其于2019年2月13日向陈韦菕在内的客户通过QQ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关于缴纳税款的告知函》。载明：……至今仍有部分客户未缴纳足额10万元税款，未达到申办车牌规定的条件，在此我司特地告知，未缴纳足额税款的客户不符合申办车牌条件，将不能通过审批，因此导致未能成功申办车牌的相应后果我司不予负责。为能争取顺利申办车牌，请未足额缴纳税款的客户尽早依法缴纳足税款。2019年4月15日，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发布公告。部分内容为：对于投资类粤港澳跨境非营运小汽车指标，规定上一年度纳税额达到15万元的港澳台人士，可获得1辆港澳入内地商务车指标。投资类指标有效期为1年，可申请延期1年。从2019年4月15日开始实施。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提交一份2018年7月11日的《左右创意园创业孵化入驻合同》。该合同载明：珠海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其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卡位租给珠海市陈韦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使用，租期为12个月，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止；租金每年3500元。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提交的“陈韦菕申办港珠澳大桥车牌流程”显示，陈韦菕于2019年1月15日前已完税10万元。2018年12月24日，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开具一张发票（No.91807792），载明收取陈韦菕代理费合计100000元。2019年7月27日，陈韦菕与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2019）民字第727号]，约定陈韦菕因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指派高超律师为陈韦菕代理人，由陈韦菕支付代理费18000元。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两份《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收取陈韦菕代理费18000元。林振羽为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股东之一。一审庭审中，陈韦菕陈述称，其于2018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25日分两笔将共计10万元税款转入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代办并实际持有的珠海市陈韦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尾号为3678的账户。陈韦菕于代理协议书届满150个工作日之日起，即2018年9月27日要求珠海正汇代理公司退还代理费。一审庭审中，珠海正汇代理公司陈述称，在办理事务过程中，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代办场地、支付租赁房屋租金3500元、需专业机构人员代理记账报税支出15000元以上，这部分垫付款或损失，应由陈韦菕承担。一审庭审中，林振羽陈述称，林振羽收取款项的银行账户是公司股东一致同意用来接收两地车牌办理款项的账户，该银行账户内的款项也用于公司的经营。对此部分事实，正在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一审法院认为，陈韦菕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委托合同纠纷，应参照我国内地有关涉外民事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因双方没有选择处理本案所适用的法律，而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和林振羽的住所地及涉案合同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关于应否全额返还代理费的问题。1.陈韦菕、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2.陈韦菕主张已向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支付了代理费1800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陈韦菕提交了转账凭证证实，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林振羽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于2018年4月10日发布暂停办理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的粤港商务车辆指标的公告，由于该政策的原因，导致涉案车牌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即自签订协议并收取代理费之日起150个工作日内）内办理粤港商务车牌，陈韦菕、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均无过错。4.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4月15日发布公告开始受理粤港澳车牌的办理，对于投资类粤港澳跨境非营运小汽车指标，规定上一年度纳税额达到15万元的港澳台人士，可获得1辆港澳入内地商务车指标。该公告在纳税年限及纳税金额上比之前的政策规定发生了变化。根据《委托代理协议书》第8条关于“办理过程中如遇政策变动，例如税款、税项增加等税项政策调整……若甲方决定取消办理则甲方同意乙方在扣除代理费的12%作为乙方行政成本和税费后于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还所支付的代理费”约定，陈韦菕有权选择继续办理或者取消办理委托事项。陈韦菕于2019年8月15日起诉要求珠海正汇代理公司退回代理费的行为，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协议书。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已完成《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的部分委托事务，如完成了珠海市陈韦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事务。因此，陈韦菕应否向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及费用，应按照《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约定处理。6.根据《委托代理协议书》第8条关于“办理过程中如遇政策变动，例如税款、税项增加等税项政策调整……若甲方决定取消办理则甲方同意乙方在扣除代理费的12%作为乙方行政成本和税费后于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还所支付的代理费”的约定，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应按该合同约定退还扣除代理费12%后的剩余代理费158400元（180000元-180000元×12%）给陈韦菕。陈韦菕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向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主张返还代理费，故陈韦菕主张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支付代理费的逾期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7.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抗辩称其代办场地、支付房屋租金3500元、需专业机构人员代理记账报税支出15000元以上，这部分垫付款或损失，应由陈韦菕承担；陈韦菕对此不予认可。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提交的珠海市盈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珠海市陈韦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交来一年财务代理费12000元（包括代理记账、纳税申报等）、税收筹划报告3000元,合计15000元。珠海市陈韦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成立，而双方在《委托代理协议书》第10条约定，陈韦菕注册国内企业的所有手续完成后，一切公司事宜包括公司日后办理地址变更、报税及日常管理等均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无关；陈韦菕可另行委托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代办上述事项，价格另议。故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主张由陈韦菕负担上述财务代理费及税收筹划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办理工商登记需要租赁场地，对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主张存在房屋租金支出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支持按合同约定扣除代理费的12%（即21600元）作为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各项费用支出,故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主张的代办场地租金3500元,应以包含在上述的代理费的12%（即21600元）内，不应再重复主张。综上，陈韦菕诉讼请求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返还代理费158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应否返还代缴税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委托代理协议书》第7条“甲方在中国国内设立企业后根据相关规定还需缴纳至少10万元税款；甲方同意：甲方自行在中国国内开办账户，并自行缴纳至少10万元税款”约定，陈韦菕依约定缴交税款，属于陈韦菕履行合同义务，故陈韦菕主张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返还代缴税款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负担问题。陈韦菕诉讼请求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赔偿陈韦菕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8000元；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不予认可。陈韦菕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在委托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律师费负担的约定，因此，陈韦菕该项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振羽的责任问题。独立财产、独立责任和股东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的核心制度，公司是具有独立人格的法人。股东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行使股东权利，不能利用公司独立人格损害债权人利益。在一审法院受理涉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为被告的二十多宗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案件中，委托代理合同均约定涉案合同款项直接转账支付至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股东林振羽的账户。林振羽辩称其已将本案代理费交给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振羽身为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股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直接收取属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款项，且事后没有转回，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增加了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经营风险，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林振羽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林振羽应当对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所欠陈韦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陈韦菕诉讼请求林振羽对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所欠陈韦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韦菕返还代理费158400元；二、林振羽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韦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9元，由陈韦菕负担1185元，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林振羽负担1734元。二审中，林振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股东会决议，拟证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开展两地牌业务并委托林振羽收款，是由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股东会决定的，出席并同意的股东占所有股东的表决权的66.7%。2.商事登记簿。3.公司章程，拟证明林振羽仅占珠海正汇代理公司27%的股权，且不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相关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完全无法由其个人对公司进行控制。4.验资报告，拟证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均已实缴，完全不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况。陈韦菕质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公司的股东制度、章程约定，不能达到林振羽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林振羽是否实缴出资，不能证明其是否有抽逃出资的行为，陈韦菕的依据是财务混同，即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之规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林振羽的证明目的。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证据。陈韦菕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珠海开元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珠海开元验字[2018]023号《验资报告》显示：1.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截至2018年12月7日，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500万元。2.林振羽认缴注册资本135万元，占27%；实际缴纳出资额135万元（货币），于2018年12月7日缴存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在建设银行珠海市分行基本存款账户（账号440********500001062）。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韦菕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委托合同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因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住所地、涉案合同履行地均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视为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服判，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林振羽对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案涉债务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是在承认公司具有法人人格的前提下，对特定法律关系中的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予以否认，直接追索公司背后成员的责任，以规制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主张公司人格否认的一方的举证责任主要在于提供盖然性的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以及由此产生了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结果。本案中，首先，陈韦菕委托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办理车辆牌证，而代理费支付至林振羽个人账户，林振羽认可收到款项，并主张其是代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收款，在此情况下，林振羽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所收款项的流向。林振羽提供的股东会议决议即使属实，也仅能证明以林振羽个人账户收取代理费是公司股东会的决定，尚不足以证明其个人账户所收取的代理费已经记入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财务账册上。林振羽亦未举证证明其账户所收取的代理费实际用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经营活动。其次，林振羽提供的《验资报告》显示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股东在2018年12月7日前已经实际缴纳出资，但股东缴纳出资后，尤其是本案诉讼发生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资产及财务情况如何，林振羽并未举证证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至今未向陈韦菕退还代理费，林振羽未提供证明证据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有能力偿还本案债务。综上，陈韦菕对其所主张的林振羽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财产混同导致陈韦菕的利益受损的举证已经达到盖然性的标准，林振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林振羽应当对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振羽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振羽上诉受理费3468元，由林振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莹审判员 唐育萍审判员 王文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丹丹蒋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