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九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8110民初591号原告（被告）：黑龙江省尖山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嫩江县尖山农场。法定代表人：付余仁，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瑞，男，该场供热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昌，黑龙江九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陈景新，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原告黑龙江省尖山农场（以下简称尖山农场）与被告陈景新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陈景新与尖山农场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黑8110民初5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并入本案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7日、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景新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对劳动合同是否本人签名进行鉴定，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6日本院收到鉴定意见书。原告（被告）尖山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瑞、许德昌，被告（原告）陈景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尖山农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驳回陈景新要求尖山农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和赔偿金的全部仲裁请求；2.陈景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仲裁裁决书认定陈景新与尖山农场及黑龙江省九三农垦义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义和供热公司）存在双重劳动关系是错误的。1999年陈景新被录用为劳动合同制职工后，在尖山农场下属的供热部门工作，2005年供热转制，由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义和供热公司独立经营，陈景新是该公司的出资股东，义和供热公司与尖山农场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自义和供热公司设立后，陈景新的身份是该公司的股东和员工，开始在该公司上班，由该公司向其支付工资。陈景新与尖山农场劳动关系终止，陈景新不再为尖山农场从事任何工作，尖山农场也不再为其支付工资。二、应当认定2011年3月陈景新与尖山农场建立劳动关系后，陈景新的身份是尖山农场第二管理区农工，且其养老保险均是按照农工标准在尖山农场第二管理区缴纳的。陈景新在尖山农场供热中心烧锅炉，与尖山农场是一种劳务关系，不能认定陈景新的工作岗位在供热中心。综上，陈景新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其要求支付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三、仲裁裁决书无权裁决陈景新未申请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陈景新的仲裁请求是：1.支付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支付不与陈景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权益受到侵害的赔偿金。而仲裁裁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裁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这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裁决书的裁决是违法的。陈景新辩称，1.陈景新实际参加工作时间是1995年初，不是尖山农场所说1999年，陈景新与尖山农场之间事实劳动关系始于1995年4月。2.尖山农场主张与陈景新劳动关系终止，根据社保局打印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显示尖山农场是用人单位，从1999年至2018年一直为陈景新缴纳养老保险。3.尖山农场称陈景新主动申请去管理区从事农工工作不属实。尖山农场照顾没有地的工人，工资相对来说太少，尖山农场的土地是谁种谁交地租，就分给陈景新两垧地，不是陈景新主动申请去当农工。陈景新一直在同一单位工作20多年，与尖山农场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4.《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2008年5月包括陈景新在内的13人到尖山农场找场长，要求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涨工资、支付加班费，尖山农场支付部分加班费、工资涨了、合同没有签，2011年3月给工人分两垧职工地，把关系都转到了管理区。2015年、2016年、2017年陈景新申请仲裁，单位经理做工作，陈景新撤回仲裁。尖山农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尖山农场应当与陈景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每月支付二倍工资420364.00元，赔偿损失51152.40元，合计471516.40元。陈景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尖山农场向陈景新支付2008年1月至2019年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0364.00元；2.判令尖山农场向陈景新支付因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景新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赔偿金51152.40元；3.判令尖山农场与陈景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尖山农场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陈景新放弃判令尖山农场与陈景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尖山农场向陈景新支付因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景新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赔偿金63940.50元。事实和理由：陈景新于1995年4月经尖山农场考试分配进入尖山农场下属单位供热公司，任司炉工至今25年。2005年供热转制，成立义和供热公司。2008年5月义和供热公司全部工人13人找尖山农场场长要求涨工资，支付加班费，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来支付了加班费，工资也涨了，劳动合同没有签。2010年义和供热公司被尖山农场收回，归社区管理，更名为供热中心，因2008年陈景新找过尖山农场要求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以社区与陈景新签订了两份用工合同。2011年3月尖山农场给陈景新等职工分了两垧地，但误导陈景新等职工，说关系转到作业区，在锅炉房都是临时工，取消了加班费和夜班补助。2015年陈景新申请仲裁，要求支付加班费，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单位经理张天瑞找陈景新谈，同意支付加班费，不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陈景新申请仲裁，张天瑞又找陈景新谈，同意支付加班费，劝陈景新撤诉，其余别主张了。2017年陈景新因尖山农场拒不支付加班费，又去申请仲裁，要求尖山农场支付2016年和2017年加班费，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缴职工社会保险等，张天瑞答应帮陈景新找社保，补2016年、2017年加班费，签劳动合同。2017年10月陈景新去签合同，一看是临时用工合同，陈景新不签。陈景新1999年月工资435.00元，2012年月工资1550.00元，而2013年至2019年工资一分没涨，还下调了，2017年签的劳动合同工资是每日50.00元，31天也开工资1500.00元。1999年至2012年工资翻了3.56倍，2013年至2019年七年工资没涨反跌，都是因为没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尖山农场应当赔偿陈景新的合法损失，赔偿标准按退休工资涨幅标准。尖山农场辩称，陈景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与尖山农场起诉陈景新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相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尖山农场提交的黑龙江省九三农垦法院（2017）黑8104民初643号案件卷宗材料，劳动合同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报到证，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尖场发〔2011〕26号文件，尖场发〔2012〕26号文件，尖山农场第二管理区统筹缴费明细表，记账凭证，统一收据，陈景新提交的用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尖山农场提交的申请书，陈景新有异议，提出不记得是不是本人签名，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申请书落款时间是2011年3月，不在1999年1月1日起十年范围内，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尖山农场提交的国有企业招收录用劳动合同制职工审批表，陈景新有异议，提出本人是1995年初经过尖山农场考试，1995年4月参加工作，并提交线湃出庭作证证言、农垦九三分局职工医疗保险门诊病历处方本、中华全国总工会会员证、郭景山书面证言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景新提出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尖山农场提交的国有企业招收录用劳动合同制职工审批表，本院对尖山农场提交的国有企业招收录用劳动合同制职工审批表予以采信，对陈景新提交的线湃出庭作证证言、农垦九三分局职工医疗保险门诊病历处方本、中华全国总工会会员证、郭景山书面证言不予采信。陈景新提交的临时用工合同人员名单、临时用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陈景新提交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尖山农场对真实性无异议，提出2005年至2010年陈景新的社保关系实际在义和供热公司，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陈景新提交的热水锅炉运行记录，不能证明陈景新的工作时间及休息日问题，本院不予采信。陈景新提交的人工明细，能够证明陈景新从事卸煤、暖气换管、暖气改装工作时，在工资外另行计算工费，本院予以采信。陈景新提交的受理通知书、仲裁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收件回执、举证通知书、申请仲裁须知、证据材料清单、延期审理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答辩状，能够证明陈景新于2015年12月14日、2018年1月16日向黑龙江省农垦九三管理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院予以采信。陈景新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加班费差额表、调休记录表、追加诉讼请求申请，没有加盖出具单位印章，不能确认是其向仲裁庭提交过的，本院不予采信。陈景新提交的工资支付名册、考勤表，是复印件，没有出具单位印章，无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陈景新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交易明细，未体现向陈景新支付工资的单位名称，本院不予采信。陈景新提交的司炉证，不能证明尖山农场与陈景新有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陈景新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因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其认定的事实不予采信。陈景新提交的锅炉房安全管理制度及岗位责任制等管理制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陈景新提交的陈景新与张天瑞的谈话录音，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张天瑞曾劝说陈景新撤回仲裁申请，但不能证明尖山农场以不用陈景新相威胁，本院不予采信。1999年1月1日尖山农场招收录用陈景新为劳动合同制工人，从事供热工作，岗位是司炉工。2005年8月2日义和供热公司成立，经营尖山农场的供热，陈景新是义和供热公司股东之一，陈景新于2007年1月5日与义和供热公司签订了五年的劳动合同，岗位是司炉工。2012年5月经义和供热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解散该公司，2012年8月7日义和供热公司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同时查明，自1999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尖山农场未与陈景新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陈景新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已领取，总额19904.00元，平均每月工资1658.66元。2019年2月20日陈景新向黑龙江省农垦九三管理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要求尖山农场向陈景新支付2008年1月至2019年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二倍工资差额223200.00元；2.要求尖山农场向陈景新支付因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权益受到侵害的赔偿金72795.60元。尖山农场辩称，陈景新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了申请期限，依法应当驳回，2005年陈景新与尖山农场的劳动关系终止。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符合法定情形，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定情形，用人单位或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尖山农场与陈景新于1999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至2007年1月5日陈景新与义和供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尖山农场与陈景新未以任何形式解除劳动关系，尖山农场主张与陈景新的劳动合同终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终止情形。综上，在陈景新与义和供热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陈景新与尖山农场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自1999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陈景新在尖山农场连续工作满十年，陈景新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陈景新向尖山农场主张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2008年1月起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本院认为，应当自2009年1月1日起算。关于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其中属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不受仲裁时效期间一年的限制，增加的一倍的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的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在陈景新主张“二倍工资”差额时，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故时效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向前计算一年，据此应当给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1个月，陈景新每月工资已领取，11个月差额，即每月工资1658.66元×11=18245.26元，本院予以支持。陈景新向尖山农场主张因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赔偿金63940.5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尖山农场提出的2011年3月以后与陈景新的关系问题不是本案争议事项，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尖山农场要求驳回陈景新要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驳回陈景新要求尖山农场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陈景新要求尖山农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0364.00元，要求尖山农场支付因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赔偿金63940.50元，本院予以支持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245.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黑龙江省尖山农场向陈景新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18245.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黑龙江省尖山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景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合计20.00元，由黑龙江省尖山农场负担10.00元、陈景新负担10.00元。鉴定费1000.00元，由陈景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 判 长  李 冬审 判 员  温晓叶人民陪审员  葛 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