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初47号     原告: 汉中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汉川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3870。法定代表人：陈周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创会，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门涛，陕西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负责人：陈欣，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楠，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若愚，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汉中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川实业公司”）与被告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汉川数控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汉川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周贤，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创会、门涛，被告汉川数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若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汉川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双方全部欠款具有优先受偿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5日万向财务有限公司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对汉川数控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了汉中四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为汉川数控公司的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自此汉川数控公司进入了企业破产程序。在债权申报的过程中，管理人将原告汉川实业公司的优先清偿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原告认为该认定实属错误，原告和汉川数控公司一脉同宗，汉川数控公司欠发职工工资的行为是形成原告债权的事实基础，原告事实上代替汉川数控公司履行了发放工资的义务。   原告和汉川数控公司不是普通的两个独立民事主体，汉川数控公司原系国有企业，改制时是陕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汉中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具体操办，经省市两个部门下发的文件（陕国资产权发【2005】205号、汉市国资发【2006】34号）形成，原告因此设立并且和汉川数控公司具有强烈的关联关系。组建汉中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是为了使汉川数控公司更好地发展生产甩掉后勤包袱，原告设立后，经汉中市国资委协调又与汉川数控公司签订了《备忘录》、《协议书》确保汉川数控公司的职工稳定，明确了原告和汉川数控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职工的餐费和福利的发放所花费的资金，按正常情况如果是两个独立不相干的公司，原告没有垫付的责任。原告垫付职工餐费和福利物品的行为是基于以上相关文件、会议结论和双方的关联关系。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原告向汉川数控公司“取回”向职工的垫资，而并非是普通的欠款。其次，根据《破产法》一百一十三条对于债权清偿顺序的规定，以及破产法的立法精神会发现，和职工相关的债务属于清算后“优先”清偿的范围，也就是说债权主体的确定是破产企业债务优先清偿范围的判断标准。结合本案，汉川数控公司的职工是汉川数控公司工资发放的对象，餐费和福利物品消费的对象是汉川数控公司的职工，欠款主体实际上是职工，欠款资金的本源是职工工资，汉川数控公司因为自身原因没有向职工发放工资，而原告作为关联公司和对职工的责任不能不发放餐费和福利物品，该行为实际上是履行了汉川数控公司向职工发放工资的义务，即汉川数控公司对原告的欠款是本案争议标的货币表现形式，欠款的内核是汉川数控公司对职工欠发的工资的行为。因此，本案争议标的之源是“欠发的职工工资”而并非是汉川数控公司对原告的“欠款”，原告所要求确认的债权并非普通债权而属于“劳动债权”的清偿范围被告汉川数控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的债权不属于法定优先受偿权的范围。1、根据破产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破产债权中属于法定“优先受偿权”仅有三类：①《破产法》第109条：“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②《合同法》28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③《破产法》第132条中对破产法实施前企业欠付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等劳动债权按照一般顺位清偿不足的部分所具有的一项特殊的“优先受偿权”。2、基于如上法律规定，由于原告主张的债权既没有对答辩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物权，也并非工程欠款，也不属于破产法范畴中的特定劳动债权，因此其要求优先受偿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二、              破产管理人对原告债权的顺位认定符合法律规定：1、《破产法》113条关于职工劳动债权的规定如下：“（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2、汉川数控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构成分别为职工的餐费、防暑降温补贴费、节日的福利费、加工、包装、运输等与汉川机床公司关联业务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并未垫付过职工工资），如上债务均非《破产法》113条中规定的职工劳动债权；3、即使正如原告诉称其为汉川机床公司垫付过职工工资，那么该债权的清偿顺位同样只能为“普通债权”。因为此时该债权的债权人主体并非职工而是原告，破产法所规定的破产财产清偿顺位中对于职工债权的认定有明确要求即破产人欠职工的相关费用。不能扩大解释为对于其他第三方垫付职工劳动债权的均可以认定为破产法113条清偿顺位中的职工劳动债权，因此即使对于他人为破产企业垫付过的职工劳动债权，那么此时也只能依法认定为普通债权。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及争议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质证，就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第一组证据：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目的：原告的诉讼主体合法。第二组证据：汉川数控公司与汉川实业公司往来对账表；汉川数控公司H1餐厅欠款明细表及账本；汉川数控公司H2餐厅欠款明细表及账本；汉川数控公司与汉川实业公司应付职工薪酬往来对账表。证明目的：汉川数控公司认可欠费金额相关为“应付职工薪酬”。因川数控公司持续欠发职工工资、餐费及相关福利费用，为了安抚职工，汉川数控公司要求汉川实业公司垫付。原告主张的数额有明确要求。第三组证据：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汉川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改制重组职工安置方案（汉川董字〔2005〕第22号汉川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关于汉川机床有限责任公司非经营性资产剥离的批复（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汉中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批复（汉市国资发2006第34号）；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与汉中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关于双方关系和职工管理的协议书；汉中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要求，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职工、退休、内退人员医保费等费用的会议纪要。证明目的：陕西省国资委、汉中市国资委、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均要求将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和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从制度建设上分离，但实际仍然由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控制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第四组证据：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汉川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协议书；汉中市机房税务局汉台分局河东店税务所文件；汉川董字（2005）第16号，汉川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调整公司账目的文件；汉川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证明其控制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经汉川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汉川H2餐厅；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与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的餐厅的协议。协议内容为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实施价格控制和人员调配，实业公司使用的水、电、燃料均由汉川集团有限公司核对后报销。证明目的：税务部门认可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汉川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服务为非盈利行为。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虽然有法律上的主体资格，但实际没有独立的经营权，其财务支出、支配均由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管理和审核。第五组证据：汉川党字（2010第6号）中共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文件；汉川党字（2011第15号）中共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文件；汉川党字（2011第6号）中共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文件；汉川实业工字（2015第4号）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会文件；汉中市总工会关于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基层工会组织的批复；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交纳工会费用的专用收据；汉川董字（2000）第0014号关于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会任职的决定；中共汉川党字（2001）第09号关于在实业公司等单位建立党（总）支部委员会的通知。证明目的：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与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党委、工会、高级管理层、工作人员相互交叉、任务重叠，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无法独立经营。                                          被告汉川数控公司质证对上述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原告所举五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采信，但因原、被告双方分属不同的法人企业，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质证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8月，在原国有企业汉川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改制为非国有法人控股企业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本案被告汉川数控公司前身）的过程中，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将汉川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的非经营性资产进行剥离，剥离出的非经营性资产以独立企业法人的形式进行自主经营，后汉中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将上述非经营资产划拨给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并完成了变更登记，至此汉中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成为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唯一出资人并延续至今。改制完成后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本案被告汉川数控公司前身）提供货运、包装、机械零部件加工、零星土建、餐饮服务，并为汉川家属区提供社区保障服务。双方于2006年3月27日签订协议书明确“二、甲乙双方关联主营业务。在市场价格同等条件下，甲方（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应优先考虑由乙方（汉中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揽关联业务。关联业务主要指机床及物资货运业务、包装箱生产业务、机械零件加工业务以及技改技措零星土建工程业务等。乙方应确保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准时为甲方提供配套服务。三、社区管理事项。汉川家属区及单身宿舍社区服务主要为汉川机床集团的员工和家属提供社区服务保障，乙方本着不盈利的原则，竭尽所能为汉川机床集团服务。同时逐步按国家有关政策，推进市场化运作进程。在市场化未运作到位之前，乙方各项服务收费标准由甲乙双方协定，由于收费不到位产生的亏损，经双方协商，由甲方适当弥补。各项服务按市场价格收费应于2007年底之前到位，甲方的补贴也随之取消。四、汉川餐厅为确保汉川机床集团员工安全、卫生、及时，保质保量提供满意餐饮服务。乙方以汉川区域和谐发展的全局为出发点，将努力提高餐饮服务水平及效率，确保员工就餐需求，按不赢利、不亏损的原则尽心尽力为汉川机床集团服务。甲方则应给乙方以积极的指导和配合”。双方又于2007年1月1日签订备忘录，备忘录对双方业务往来及价款支付进行了约定，“（1）、往来账确认。经过双方财务及有关部门人员对账并确认，截止2006年12月22日，汉川集团应收实业公司往来款-424，120.09元人民币（含实业公司下属运输公司、包装公司及汉川餐厅），除此之外，双方不存在任何遗漏或有争议之往来账目，双反对此对账结果均无异议。今后双方新的业务往来即应据此结果为基础进行新的核算或调整。（2）、双方同意，今后双方关联业务往来将完全按照公平市场条件进行运作，但同等条件下优先给予实业公司市场机会。往来账款按合同约定执行。（3）、双方同意，今后双方所有业务往来均应订立明确的书面协议，而无论该业务为经常性业务还是一次性或零星业务。汉川集团应责成其财务部门切实履行财务监督职责，无合同依据的往来款项将不予支付”。2012年11月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本案被告，本判决书简称为“汉川数控公司”），2017年10月25日，本院裁定受理万向财务有限公司申请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8年12月24日经本院审委会讨论研究决定，裁定：一、终止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重整程序；二、宣告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破产。汉川实业公司于2018年3月向管理人申报债权4515249.32元，各项欠款明细为（1）、机床包装箱货款和机床零部件款、加工费截止2011年4月11日按月对账确认并及时付清，2011年4月以后至2017年10月25日所发生的业务双方能按月对账确认，但不能及时付清款项，累计欠款1392170.05元。（2）汉川餐厅（二食堂）自营运以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职工午餐补助等福利按月对账确认并及时付清，200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职工午餐补助等福利按月对账确认，但不能及时付清款项，累计欠款1852869.81元。（3）、H2餐厅自2010年8月9日营运以来至2013年1月28日期间职工午餐补助能按月对账确认并及时付清，2013年1月30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午餐补助等福利及劳务费按月对账确认，但不能及时付清款项，累计欠款1270209.46元。管理人对该笔债权进行了初步审查，确认金额为4515249.32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后汉川实业公司对该笔债权性质认定提出异议，故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汉川实业公司诉请确认的债权是否在破产债权清偿时相较于普通破产债权具有优先的顺位。《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尽管汉川实业公司与汉川数控公司发展历史上具有交集，日常经营更是配合紧密，但汉川实业公司系独立法人，取得该笔破产债权的原因是为汉川数控公司提供市场化服务。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备忘录》显示在提供配套服务时仍系市场化主体为对方提供服务，其二者之间仍系平等主体，这与职工债权存在本质区别。汉川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两公司在业务往来，党群机构之间存在交叉，但是不足以证明其债权在破产债权清偿时相较于普通破产债权具有优先性。综上，原告汉川实业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汉中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原告汉中汉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润余审 判 员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昕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