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周婷，女，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伟，系熊周婷之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圳杰，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顺昌县，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熊周婷因与被申请人兰圳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熊周婷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兰圳杰两次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均存在缺失，缺失页是与熊周婷发生资金往来期间的银行流水，兰圳杰辩称钱款用于委托投资且汇入指定账户的理由不成立。熊周婷在一、二审中多次要求兰圳杰提供证据原件，但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无视熊周婷于2018年4月26日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书，熊周婷自行收集后向二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据。2、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兰圳杰第一次提交的证据清单显示时间是2017年3月19日，双方于2017年9月14日发生第一笔借款，多处日期、图片等模糊不清，明显造假，对该电子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熊周婷在一、二审中多次提出兰圳杰伪造电子证据，要求提供证据原件证明，但法官采信人为编辑后的聊天记录及篡改后的电子证据。熊周婷自行收集证据后，在再审程序中提供了聊天记录证据。3、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熊周婷多次要求兰圳杰提供委托投资协议、投资账户清单、委托投资项目表、账户余额、历史资金进出盈亏表等委托投资中常见的证据，但其未提供，无法证明其委托投资的观点。熊周婷多次要求对兰圳杰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进行质证，兰圳杰辩称钱款转入钱宝网，但转款凭证中标注是“双乾网络服务（苏州）有限公司”，经查存续情况在业，非钱宝网所有，其实际控制人及主要人员没有张某。熊周婷多次要求对报警回执进行质证，兰圳杰称个人向钱宝网投资346450元，与其第二次提交清单载明账户余额409475.04元差距甚大，兰圳杰所诉事实自相矛盾，漏洞百出。兰圳杰辩称投资金额196450元，庭审中双方已确认发生往来款项200000元，此处却人为减去3550元，意图抹去2017年11月21日按月支付的3550元利息。如兰圳杰辩称是投资收益，则应该大方承认，但却企图减少金额，意图否认按月支付的利息，暴露还本付息的特点，明显是心虚行为。熊周婷多次提出对兰圳杰一、二审分别提出的“共同投资合伙关系”、“委托投资关系”进行质证，这是两种不同类型投资关系，兰圳杰所言不实，自相矛盾，但无法掩盖真实的借贷关系。熊周婷多次提出对双方部分借款的借条和录音证据中兰圳杰承认借款且答辩要还的录音证据进行质证。兰圳杰希望增加本金来提高收益及借款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才向熊周婷许诺利息并实现其借款目的。截止2018年2月24日，其尚有还款的想法，随后思想发生转变，想逃避合法借贷债务。2018年2月26日，兰圳杰请病假不再上班，直至2018年3月9日直接离职，期间还篡改证据以达到歪曲事实真相，并注销手机号、微信号、搬家变更住址，断绝与外界联系，其心虚状态和行为跟欠账不还的老赖一致。4、二审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二审法院发出的合议庭成员、书记员告知书，载明由一名审判长和两名审判人员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二审庭审中只有一名审判人员和书记员参与开庭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综上，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已完成借款的交付行为，兰圳杰伪造证据及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委托投资关系，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熊周婷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兰圳杰答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不存在兰圳杰向熊周婷借款的事实，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熊周婷的诉讼请求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熊周婷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主要理由：1、关于熊周婷认为兰圳杰提供银行流水缺页问题。对于熊周婷在原审起诉中列出的与本案相关的15笔款项，双方均无异议，兰圳杰也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记录。熊周婷认为上述款项是双方借款往来，兰圳杰认为是因熊周婷投资钱宝网产生的资金往来（其中27000元及6900元是兰圳杰临时向熊周婷借款，已结清），其他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兰圳杰未全部提交。2、关于熊周婷认为兰圳杰提供的证据存在伪造、变造的问题。兰圳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原始手机载体可供核实。提供的Lync聊天记录系征得原工作单位的许可后从lync服务器上下载，该聊天记录保存在原单位服务器上，可以排除兰圳杰篡改电子数据的可能，兰圳杰愿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法律责任。另外特别说明的是，在一审过程中，兰圳杰因担心其本人已经离开公司，lync聊天记录被人为篡改，还特地申请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进行保全。熊周婷再审中提供的lync聊天记录仅仅是截取双方聊天记录的一小部分，缺乏证据应当具有的完整性，无法从整体的语境中探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是该一小部分聊天记录（基本上与兰圳杰提供的重合），仍可以与兰圳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lync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明双方资金往来是投资钱宝网而不是借贷。如，2017年9月14日，双方在lync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借款两三万元的问题，事实情况是兰圳杰收到熊周婷转来的30000元后，按照熊周婷的要求转入钱宝网29474元（因卡内余额不足，未足额转入，但兰圳杰认可熊周婷投资30000元），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确认了该笔款项是投资款。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结合双方的微信、lync聊天记录可见，兰圳杰当时确实因欠京东平台借款提出向熊周婷借款，熊周婷因对钱宝网的投资回报产生兴趣，要求兰圳杰将30000元转入钱宝网。兰圳杰在收到30000元后，用了部分款项偿还了京东平台的借款，但当日即又从京东平台套现，套现后即转入钱宝网29474元，作为熊周婷在钱宝网的投资。如，2017年9月21日，双方在lync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利息问题，实际是投资钱宝网产生的收益，而不是所谓的借款利息。兰圳杰在聊天中还提示熊周婷“你要不要先用这个软件，怕等下太晚”，熊周婷回复：“嗯嗯，我看下利息多少”。之后兰圳杰再催“嗯嗯，算啊。到10月20日”，可见双方计算“利息”是依据钱宝网提供的计算软件，而不是熊周婷所说的按月利率3.4%计算。况且，从双方第一笔资金往来2017年9月14日至9月21日，才8天，双方并无计息的必要，佐证双方于2017年9月21日在lync聊天记录（包括其他时间段的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利息”并非所谓的借款利息，而是熊周婷投资钱宝网产生的利润。双方在2017年10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还提到熊周婷当月的投资利润有1700元。至于lync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截止2017年10月11日，熊周婷合计投资钱宝网57000元以及之后熊周婷再追加投资，双方在讨论从钱宝网提现手续费、任务周期、投资收益等，均表明双方的款项往来指向用途是投资而非借贷。2017年11月1日lync聊天记录中熊周婷提到“只能借5万元”（熊周婷特地在一旁手写：借的太多，表示这次只能借5万元），指的是熊周婷自己只能向别人借5万元用于投资，不是指借给兰圳杰。3、关于熊周婷的投资金额问题。在投资期间，兰圳杰认可共收到熊周婷投资款20万元（部分款项系由投资收益转为投资本金），兰圳杰于2017年11月21日转给熊周婷的3550元是熊周婷投资钱宝网产生的分红，这在兰圳杰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明确体现。熊周婷在钱宝网的投资、收益情况，兰圳杰在一审中提供的《熊周婷通过兰圳杰账户投资钱宝出入账明细及情况说明》中已经作出了详细说明，扣除熊周婷收到的3550元投资分红后，实际投资余额为196450元。4、关于兰圳杰在钱宝网的投资总额。因钱宝网涉嫌刑事犯罪后账户被公安部门冻结无法登陆，无法查看投资余额，兰圳杰向厦门湖里区公安机关报案时间仓促，材料不完整，导致报案金额346450元与实际投资金额409457.04元不符，但不影响对讼争款项性质的认定。 再审审查期间，熊周婷提供如下证据：一是公司电脑内lync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借钱等聊天内容；二是离职证明，证明兰圳杰跑路逃避合法借贷债务。 兰圳杰质证认为，熊周婷提供的聊天内容都是体现投资钱宝网的情况，双方款项往来中有三笔是借款，具体为2017年9月26日2万元、9月27日7000元、12月11日6900元，均已经还清，其他款项都是投资款。 本院认为，熊周婷自2017年9月14日至12月11日共向兰圳杰转款262200元，兰圳杰自2017年9月14日至11月22日共向双乾网络服务（苏州）有限公司转款239274元，兰圳杰期间共转给熊周婷67450元。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公司内部聊天软件LYNC聊天记录可知，兰圳杰于2017年9月26日、9月27日向熊周婷合计借款27000元，已于2017年10月28日还清。兰圳杰还于2017年12月11日向熊周婷临时借款6900元，当日还清。至于其他款项往来，兰圳杰已经将资金投入钱宝网情况、任务收益、提现周期、提现手续费等情况告知熊周婷，双方对此予以确认，证明讼争款项是熊周婷委托兰圳杰投资钱宝网的款项。况且，兰圳杰针对2017年9月26日27000元借款曾向熊周婷出具借条确认。因此，熊周婷在未提供兰圳杰就讼争款项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责任，但其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兰圳杰所提供的聊天记录存在篡改、编辑问题，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且采取由审判人员召集双方当事人以调查方式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之规定。综上，熊周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熊周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