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某，男，195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宝，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万云，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1，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女，195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2，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鹏飞，上海市天寅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3，女，194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诉人唐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1、朱某某、徐2、徐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1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唐某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被继承人周文英生前有捺印的习惯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方提供的遗嘱合法有效且日期晚于唐某某提供的遗嘱，故按被上诉人方提供的遗嘱继承，存在错误。唐某某提供的遗嘱有被继承人周文英签名以及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者的全程录音录像，而被上诉人方提供的遗嘱既无被继承人署名也无相关影像资料。一审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有捺印的习惯。2、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642号民事调解书系被上诉人方在被继承人周文英死后对遗产进行的单方面确认和瓜分，损害了上诉人唐某某的合法权益，故该调解没有法律依据。徐1、朱某某、徐2答辩称：不同意唐某某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方提交的代书遗嘱符合继承法规定的要件，且被上诉人朱某某经常来沪探望和照顾被继承人周文英，遗嘱是周文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某3未作答辩。唐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遗嘱继承被继承人周文英的房屋动迁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121,9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继承人周文英与徐成富系夫妻，徐成富于1975年12月死亡。徐成富与前妻生育两子女即徐湘卿以及徐某3。朱某某与徐湘卿系夫妻关系，徐1、徐2系徐湘卿与朱某某所生之子。徐湘卿于1998年9月21日报死亡。被继承人周文英于2018年1月13日死亡。2、关于被继承人的遗嘱订立情况。唐某某提供2017年12月30日的《代书遗嘱》，旨在证明被继承人周文英的动迁补偿利益应由唐某某一人继承所有。唐另提供见证人葛海南、胡芳的证人证言及制作遗嘱时的录像材料，旨在对2017年12月30日的《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予以佐证。徐1、朱某某、徐2、徐某3提供2018年1月8日的《代书遗嘱》，旨在证明被继承人周文英的名下遗产归朱某某、徐2、徐1三人继承所有。徐1、朱某某、徐2、徐某3另提供见证人曹君、孙锻的证人证言，旨在对2018年1月8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予以佐证。根据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判断，上述两份《代书遗嘱》均由两名或两名以上无利害关系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代书人、见证人签名，被继承人周文英签名或捺印，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要求。故此可以认定以下事实：被继承人周文英于2017年12月30日立下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我一旦去世后，上海市闸北区永兴路XXX弄XXX号房屋动迁，属于我的动迁款全部归我的外孙唐某某一人所有。立遗嘱人：周文英……”；后又于2018年1月8日立下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本人周文英因身患重病，现特立遗嘱如下：同意在我百年后，名下全数遗产归朱某某、徐2、徐1三人所有。立遗嘱人：(捺印)……”。3、关于被继承人周文英的遗产范围。2018年6月4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6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载明：“原告朱某某与被告徐1、徐2、徐某3一致确认被继承人周文英在上海市静安区永兴路XXX弄XXX号后房屋拆迁中可享有的动迁安置利益共计3,114,064.19元(其中被继承人周文英因房屋产权价值获得的房屋补偿款为2,551,764.19元)……”。徐1、朱某某、徐2、徐某3提交上述《民事调解书》，旨在证明周文英在上海市静安区永兴路XXX弄XXX号后房屋动迁中可享有的动迁安置利益为3,114,064.19元。唐某某虽对《民事调解书》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4、关于各方当事人主张权利的情况。2018年1月29日，唐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要求依据2017年12月30日的《代书遗嘱》继承周文英名下的遗产。2018年1月30日，朱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要求依据2018年1月8日的《代书遗嘱》继承周文英名下的遗产。徐1、徐2提交写于2018年1月22日向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寄送的《告知函》及2018年1月19日徐2委托徐1办理遗产继承事宜的《委托书》，以证明两人曾于2018年1月就周文英名下遗产继承事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以上各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审理中，一审法院前往周文英生前居住地光华坊居委会调查。居委干部及居民反映，周文英长期独居于上海市静安区永兴路XXX弄XXX号后房屋直至上述地址房屋动迁。朱某某作为周文英的儿媳，经常从江苏来沪看望老人。2013年上述地址房屋坍塌，朱某某出资为周文英重建房屋。周文英文化水平不高，从居委会领取物品时都是盖章未曾见其签名。后一审法院又前往周文英死亡前所在医院健桥医院调查，健桥医院护工反映，周文英住院期间，神志清楚，可以正常与他人交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该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两份遗嘱的效力认定及被继承人周文英的遗产范围。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做如下阐述。(一)关于遗嘱效力的认定。根据法律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被继承人周文英生前所立两份遗嘱均系代书遗嘱，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对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遗嘱的效力，法院认为需综合考量遗嘱内容是否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及遗嘱形式是否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等两方面内容。2017年12月30日《代书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求，唐某某提供的视频资料亦显示周文英对遗嘱内容的认可，故法院认定2017年12月30日《代书遗嘱》有效。而2018年1月8日《代书遗嘱》，首先在遗嘱形式方面，该份遗嘱有两名无利害关系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代书人、见证人签名，被继承人周文英捺印，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要求。其次在遗嘱内容方面，周文英生前长期独居，但多次向邻居表示认可其与朱某某间的婆媳关系，特别是2013年周文英居住房屋坍塌、朱某某出资帮助其重建房屋一节，反映出周文英与朱某某之间相互扶助的融洽关系。显然相较他人，朱某某对周文英的晚年生活给予了更大照顾，负担了更多的责任。结合居委干部对周文英与该案当事人关系的描述，法院认为周文英作出将遗产全部留给朱某某等三人的意思表示合乎情理。唐某某认为2018年1月8日《代书遗嘱》仅有周文英的捺印却无签名，属于形式要件欠缺，不能认定该遗嘱有效，对此法院认为法律要求代书遗嘱应当由遗嘱人签名，但亦未否认捺印在意思表示中的有效性。法院在调查中亦了解到周文英生前文化程度不高，签字多采取盖章形式，以捺印确认意思表示并未突破其生前习惯，周文英在2017年12月30日《代书遗嘱》中的签名也只能反映其具备签字能力，并不能否认周文英捺印的法律效力。故法院认为2018年1月8日遗嘱能清楚地体现周文英的真实意愿，未签名仅捺印的形式对于遗嘱财产处分行为未造成影响，该遗嘱应属有效。现唐某某对2018年1月8日《代书遗嘱》有异议，但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难以采纳。故此两份涉案遗嘱均为有效遗嘱，因其内容相悖，法院采纳形成时间较晚的2018年1月8日的《代书遗嘱》。(二)关于遗产范围情况。(2018)沪0106民初462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了周文英遗产范围为动迁安置利益3,114,064.19元。该份调解书系徐1、朱某某、徐2、徐某3四人共同达成，系四人对周文英遗产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采纳的2018年1月8日《代书遗嘱》中，徐1、朱某某、徐2三人系周文英遗产的受益人，故上述遗产范围虽系调解确认，但应视为以上三人对于其权利的自愿处分，并未损害第三人权益，故法院依据上述调解书内容确认周文英遗产范围。(三)关于被继承人周文英的继承人情况。徐1等一方称徐1、徐2之父徐湘卿自幼随周文英及其配偶徐成富生活，并与周文英形成抚养关系，徐湘卿先于周文英死亡，故徐1、徐2取得代位继承权，系周文英的法定继承人，对此该方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此法院对于上述情节不予认定，根据现查明事实，可以确认周文英无法定继承人，该案两份遗嘱中所涉财产处分性质均认定为遗赠。(四)受遗赠人是否表示接受遗赠。作为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朱某某通过诉讼的形式作出接受表示，徐1、徐2函告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书面意见可视为表达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而法律法规对于受遗赠人接受遗赠表示的形式没有强制性规定，故法院认定徐1、朱某某、徐2三人均在合理时间内接受遗赠。综上所述，徐1、朱某某、徐2要求继承周文英名下的动迁利益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继承人周文英在上海市静安区永兴路XXX弄XXX号后房屋拆迁中可享有的动迁安置利益共计3,114,064.19元由朱某某、徐2、徐1共同继承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39,760元，减半收取19,880元(唐某某已预缴)，由唐某某负担4,023.75元，朱某某、徐2、徐1共同负担15,856.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唐某某向本院提交了被继承人周文英生前的银行流水单据、购房合同等材料，证明周文英生前有签名的习惯，并提交周文英于2018年1月7日的照片，证明周文英当时处于神志不清的精神状况。对此，被上诉人徐1、朱某某、徐2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关于周文英的书写习惯，一审法院已经通过周所在居委会调查核实其平时习惯按手印，周文英在银行流水、购房合同等上的签名字迹歪歪扭扭，能够反映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此外，照片无从认定其形成时间且仅能看出周文英在睡觉，无法证明周的精神状态。被上诉人徐某3未作答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方提交的2018年1月8日《代书遗嘱》是否真实有效。经查，该遗嘱为代书遗嘱，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代书人、见证人均签名，立遗嘱人周文英按手印确认，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向被继承人周文英所在居委会调查的被上诉人朱某某时常照顾被继承人周文英、二人关系融洽等事实，认定2018年1月8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系周文英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唐某某提出被继承人周文英具备签名能力故遗嘱上的捺印无效、周文英2018年1月8日处于意识不清的精神状态，故被上诉人方提交的遗嘱非周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本院认为，唐某某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意见，本院难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两份代书遗嘱均有效并采纳形成时间较晚的2018年1月8日《代书遗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唐某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760元，由上诉人唐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祝丽娟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金正华审判员 陆晓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谭晓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