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巧家县新店中学，统一信用代码：1253212376042843X2。法定代表人：杨庆波，校长。住所地：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男，汉族，生于2002年07月08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学生，住巧家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男，汉族，生于1967年09月26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原审被告吴某1，男，汉族，生于2005年03月01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学生，住巧家县。法定代理人吴某2，男，汉族，生于1980年08月18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原审被告吴某2，男，汉族，生于1980年08月18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上诉人巧家县新店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原审被告吴某1、吴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2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向原审法院诉称：2018年5月20日下午5点左右，陈志与同班同学吴某1在巧家县新店中学133班教室内因调换座位相关事宜发生口角。进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致陈志受伤。陈志受伤后当天被送至昭通市人民医院检查，于次日到巧家县仁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13267.26元，陈志的伤经诊断为左尺桡骨中段闭合性骨折。陈志于2018年11月24日至11月27日在巧家县仁安医院行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用去住院治疗费2943.60元。陈志于2018年12月11日委托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南正大［2018］临床鉴字第198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花费鉴定费800元。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陈志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8910.26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申请变更医疗费为16389.66元（住院费16210.86元，门诊费178.80元），总金额变更为30089.46元，增加吴某1的法定代理人吴某2为本案被告。吴某2辩称，对于陈志所述打架的事实没有异议，当时两个孩子打架是在学校里面，当时是陈志先辱骂吴某1才发生打架的，陈志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对于陈志起诉的医疗费用应该有正规发票，有正规发票才能计算入内。对于陈志变更其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不要求答辩期，请求当天审理。陈志住院期间，吴某2共垫付医疗费6762.88元。巧家县新店中学辩称，学校没有任何责任，两个孩子发生冲突是在非上课期间内，学校不应该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志的监护人应该承担监护责任，此次事件是陈志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才发生的，其未做到监护责任，应该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志受到的伤害不是因为学校的管理或者设备而产生的，学校没有过错，不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学生意外伤害处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学生应当遵守学校的规章纪律，应当根据自己的年纪和自身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避免和消除相应的危险，而第一被告说过陈志与吴某1发生冲突是因为陈志辱骂吴某1而发生的，陈志的受伤既不在学校的管理时间段，也非因学校教师的行为所受到的侵害，学校是没有任何责任的。对于原告增加被告，其没有任何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学校作为国家教育机构，对未成年学生在校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本案陈志与吴某1在晚自习上课前进入教室，但学校没有安排教师或安保人员进行巡查或管理，故学校在教育、管理、保护学生的职责上存在一定的漏洞和过错。巧家县新店中学未尽到对未成年学生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15%）。吴某1在与陈志发生口角时，对陈志进行殴打，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对陈志受伤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60%）。陈志在发生口角时，有向吴某1挑衅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冲突的升级，故陈志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次要赔偿责任（25%）。鉴于吴某1系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吴某2承担。综上所述，关于陈志所受到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支持陈志诉请的16389.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800元；3.护理费支持住院8天，计1280元；4.因医疗机构未提出需加强营养的意见，结合陈志伤情，故营养费不予支持；5.陈志主张的住宿费无合法有效的票据证明实际开支，故陈志请求的住宿费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虽无票据，但系实际开支，根据当地公共交通费用情况，支持600元；7.鉴定费800元，以上费用共计19869.66元。吴某1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陈志各项损失共计19869.66元×60%＝11922元，巧家县新店中学应赔偿陈志各项损失共计19869.66元×15%＝2980元。因吴某2在陈志医疗期间已垫付医疗费6762.88元，应当在应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吴某2在本案中实际应当赔偿金额为11922元-6762.88元＝515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159元；二、被告巧家县新店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980元；三、驳回原告陈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元，由陈志负担100元，吴某2负担30元，巧家县新店中学负担15元。一审宣判后，巧家县新店中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因陈志、吴某1健康权纠纷，陈志是学生，在学校受到伤害而学校的教育、管理、保护有漏洞为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15%的损失的诉求无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毋庸置疑的事实是：（一）被上诉人事发时虽是新店中学在校学生，但是一审中忽视了最基本的事实，也就是被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害发生在周日的教室，学校周日上晚自习的时间为晚上七点二十，而被上诉人与吴某1所发生冲突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左右，在周日的七点二十以前，学校的教师也没有职责提前去学校，学校的门卫是负责大门的看守，不可能跑去每间教室，也就是说事发时间不是学校的工作时间，被上诉人和吴某1属于在学校非工作时间自行到校，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学生在学校工作时间以外到校发生的事故，学校不承担责任。所以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既然是自行到校，又是学校的非工作时间，学校哪来的责任？（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认定学校有过错，这是错误的，事情虽然发生在学校教室内，但是不是学校的管理时间，学校无管理职责，学校对学生的管理承担过错责任而不是无限责任，学校也谈不上有过错，学生虽然到了学校，但是监护权仍然在其监护人那里，本案中被上诉人受到的伤害也不是来自学校外面的，怎能说学校保护不力？之所以会发生事故，是因为被上诉人和吴某1的监护人没有依照《学生意外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六、七条之规定，没有遵守学校的管理规定、消除和避免相应的危险，而两者的监护人也没有配合学校做好自己孩子的安全教育和管理，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所以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学校无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害是由于其自己和原审第一被告共同造成，两方的监护人应根据过错大小共同承担责任，学校的管理义务应当是在可预见的范围内，本案中，事发时离学校上课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学校怎能预见？学校没有过错，为何要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1、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发时间与学校的上课开始时间没有查清。2、对双方有争议的当事人对事发的过错大小没有查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及其监护人存在明显的过错行为，违反学校的管理规定，给被上诉人的常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放纵家长，枉法裁判，这种判决的结果是增加了学校的管理难度，漠视学校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志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吴某1、吴某2未作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本案一审法院经质证并采信的证据、庭审笔录、巧家县公安局新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证言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5月20日下午5点左右，陈志与吴某1在巧家县新店中学133班教室内因调换座位事宜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致使陈志受伤，陈志于当天到昭通市人民医院检查，于次日到巧家县仁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尺桡骨中段闭合性骨折。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事件的具体发生时间是什么时候？2、案发时是否是涉案学校的晚自习上课时间，学校是否负有管理职责？3、本案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合法、恰当？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本案中巧家县公安局新店派出所对案件当事人陈志、吴某1以及目睹事发经过的蒋洋洲三人的询问，均证实陈志与吴某1二人打架是发生在2018年5月20日星期天17时左右新店中学133班教室里面。三人的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述事发时间及地点。其次，上诉人巧家县新店中学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涉案事件不是发生在2018年5月20日星期天17时左右。所以，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志、吴某1是上晚自习之前进入教室后发生打架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查清案件事发的具体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状，可以明确巧家县新店中学的星期日上晚自习的时间为19点20分，一审法院以及被上诉人陈志一方均没有否认这一点。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学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具体到本案中，可以明确陈志与吴某1发生打架的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星期天17时左右，上诉人巧家县新店中学星期日晚自习的上课时间为19点20分。但是，（1）陈志与吴某1是在星期天的下午为了上当天晚上的晚自习合法的进入学校内，不是其非法进入学校。从学生合法进入校园起，学校即负有管理及保障学生安全的不可推卸的责任；（2）虽然上诉人新店中学的星期天晚自习上课时间为19点20分左右，陈志与吴某1打架发生在星期天的17时左右，但是巧家县公安局新店派出所对陈志、吴某1、蒋洋洲、郑金萍等四人的询问，均陈述到星期天晚上涉案班级需要进行座位的轮换。案发当天为星期天，学生在17点左右进入学校进行当天晚自习以及接下来一周学习的准备工作属于合理时间范围。而且本案中，上诉人巧家县新店中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规定并告知学生及家长星期天上晚自习时，必须于几时几分才能进入学校。综上，上诉人认为案发时间不是其晚自习的上课时间，所以学校不负有管理职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学校对在校园中的学生，具有管理及安全保障的义务。其次，根据修改后的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发生学生伤害事故，造成学生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本案中，陈志与吴某1在案发时均为未成年人，在上诉人处接受国家九年义务教育，身心处于发育阶段，尚未成熟，相对于成年人来说比较顽皮、冲动，需要及要求上诉人对该年龄段的孩子负有相对多的管理及注意义务。但是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在案发当天没有安排老师及安保人员进行巡查，对合法进入校园准备上晚自习的学生缺乏相应的管理。在陈志与吴某1两个学生在教室发生矛盾时，老师及相应的学校工作人员未能及时到场采取措施，制止、教育从而避免事故的发生，对此上诉人具有相应过错。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学校管理责任、过错大小以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15%的补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巧家县新店中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蔡国灯书记员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