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02民初2118号原告：蒋冬鲁，女，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告：张楠，女，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中路1369号金融大厦。负责人：赵爱红，总经理。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156号国际财富中心6层、20层、21层。负责人：田灿斌，总经理。被告：泰康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6号泰康人寿大厦8层、9层。法定代表人：陈东升，董事长。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松，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莉，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告蒋冬鲁、张楠与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德州泰康公司）、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泰康公司）、泰康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集团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被告山东泰康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张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松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冬鲁、张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蒋冬鲁返还保险费60万元及利息(以20万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20万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20万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上三笔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底原告张楠在家收拾东西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份以原告张楠为被保险人，以原告蒋冬鲁为投保人的《保险合同》及单据材料一份。经仔细观察阅读，原告张楠发现被保险人签字处“张楠”二字并非其本人书写。在此之前，原告张楠对涉案《保险合同》概不知情，后经进一步调查发现，涉案《保险合同》是2016年1月1日在泰康保险德州支公司处签订的，且此业务是泰康保险德州支公司工作人员一手经办的，且代理人的单位地址为德州市德城区解放南路173号；合同及收据上盖的是泰康保险山东分公司的公司印章，第一笔20万元的保险费早在合同签订前的2015年12月3日就已经被划入泰康保险公司的账户，后两笔共计40万元保险费也相继被划入泰康保险公司的账户。综上，泰康保险德州支公司是泰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以及泰康保险公司的派出机构，泰康保险德州支公司在本辖区内有条件和能力签订、履行《保险合同》等业务的前提下，故意隐瞒事实，欺骗当事人，当事人以为自己是同泰康保险德州支公司签订履行的合同，但在合同文本上加盖的都是泰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公司的打印黑章，保险费划到了泰康保险公司的账户，泰康保险德州支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欺骗应付，在遇到问题时以向上级请示，需上级批准为由，层层推诿，欺骗当事人，给当事人维权造成了困难。三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造成涉案合同无效。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德州泰康公司、山东泰康公司、泰康集团公司辩称，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蒋冬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签订保险合同的能力，并且蒋冬鲁的丈夫张莉当时是我单位的工作人员，是其亲自接收的本保险单，并且投保人对本产品已做了深入的了解后才做的投保行为。本保险产品主要是父母以子女为被保险人，主要是自己受益的一款产品。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应继续履行保险合同，享受保险利益。2.被告公司内部行为并没有影响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实现其权益。本保险合同的代理人张莉为享受被告奖励，提前提单受理并转账，投保人对投保单中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确认并同意。3.原告蒋冬鲁在电话回访中承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的签名分别是投保人蒋冬鲁和被保险人张楠所签，并且在合同成立后数年均由蒋冬鲁按期缴纳保费，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综上，被告不存在隐瞒欺诈行为，本保险合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应继续履行保险合同义务，同时享受保险合同相应的权益。第三人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蒋冬鲁与张莉系夫妻，张楠系二人之女。2016年1月1日，张莉作为德州泰康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办理了一份保险，保单号为53968422，保险合同载明：投保人为蒋冬鲁，被保险人为张楠，主险险种为泰康鑫享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附加险为泰康附加黑钻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日均为2016年1月1日，每期保险费20万元，保险金额252600元，交费期间10年，交费日期为每年1月1日，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年满99周岁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张莉，红利领取人为蒋冬鲁。该保险合同的保险系电子投保，签名系在电子终端设备上签名，在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有“蒋冬鲁”字样，在被保险人签名处有“张楠”字样。该保险合同加盖的是山东泰康公司的保险合同专用章。该保险合同《为泰康鑫享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中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承担下列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1）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犹豫期结束的次日生存，我们按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2）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不含该日）前，被保险人在每一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二、养老保险金：自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8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止，被保险人在每一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养老保险金。三、祝寿保险金：被保险人在年满8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您已交纳的本合同的保险费总额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祝寿保险金。四、长寿保险金：自被保险人年满81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99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止，被保险人在每一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长寿保险金。五、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我们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六、投保人意外身故豁免保险费：。七、投保人意外高残豁免保险费：。”2016年1月11日，泰康人寿客服人员对蒋冬鲁就53968422号保单进行了电话回访，回访中客服人员提问“近期通过业务员张莉买了一份鑫享人生年金保险对吗？”、“所有投保文件上都是您和被保人张楠女士亲笔签名的，对吧？”、“请问您对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内容都阅读并理解了吧？”，蒋冬鲁对上述问题均作了肯定性回答。蒋冬鲁于2015年12月3日交纳了首期保费200010元，保险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加盖的是山东泰康公司的保险合同专用章。蒋冬鲁于2017年1月1日、2018年2月26日续交了第二期、第三期保费各20万元，续期保费银行转账对账单上加盖的是泰康集团公司的续期保费专用章。本案审理过程中，蒋冬鲁、张楠称投保单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签字均非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本人书写。为此，山东泰康公司申请对上述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倾向认为53968422号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蒋冬鲁”签名字迹、被保险人处“张楠”签名字迹与提供的蒋冬鲁、张楠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对于该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无异议。被告提交了一份填写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的《泰康人寿保险客户入住养老社区确认函自选计划申请书》、一份填写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的《专用回访函（自选型）》，在申请书及回访函的首页右上角均标明关联保险合同号码为53968422，申请书及回访函中均有投保人蒋冬鲁、被保险人张楠的手写签名字样。被告称该申请书系签订涉案保险合同后才有资格选取入住的养老社区计划，每一份社区申请书均关联一份保险合同，以此证明张楠知晓并同意案涉保险合同。原告对该申请书及回访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张楠在英国不在中国境内，并提交了张楠的护照。该护照中显示张楠在上述期间确实在英国不在中国。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保险合同、交费凭证、银行交易流水、护照，被告提交的回访录音、申请书、回访函，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诉争保险合同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责任，被告应对诉争保险合同已经过被保险人张楠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的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证明案涉保单中被保险人处“张楠”的电子签名字迹是本人书写。另外，被告提交的泰康人寿保险客户入住养老社区确认函自选计划申请书、泰康人寿保险客户入住养老社区确认函专用回访函，虽有“张楠”书写签字字样，但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提交的护照证实签字时间张楠并不在国内，该证据不能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张楠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亦不能认定张楠认可保险金额。现张楠起诉明确反对该份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应认定该保险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保险公司应当返还原告蒋冬鲁已交纳的保险费。虽然鉴定意见中不能证明投保单上投保人处的电子签名系原告蒋冬鲁本人所签，但在泰康人寿客服人员对蒋冬鲁的电话回访中蒋冬鲁确认“通过业务员张莉买了一份鑫享人生年金保险”，并且保险费系自蒋冬鲁的账户中扣划交纳的，能够确认蒋冬鲁对案涉保险合同知情、认可，且系实际投保人的事实。蒋冬鲁在未取得被保险人张楠的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情况下为其投保，对导致案涉保险合同无效具有过错。被告在签订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亦存在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若有损失可另案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本案中，虽然原告是通过德州泰康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但案涉保险合同上加盖的是山东泰康公司的公章，山东泰康公司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山东泰康公司为泰康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最终应由泰康集团公司承担。故本案应由泰康集团公司向原告蒋冬鲁返还60万元保险费。第三人张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蒋冬鲁与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保单号为53968422的《保险合同》无效；二、泰康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蒋冬鲁保险费60万元；三、驳回蒋冬鲁、张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泰康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瑞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