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82民初7707号原告：邳州世茂大厦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人民路8号。法定代表人：颜宏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叶青（实习），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邳州飞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嘉利佳苑2幢1号。法定代表人：袁红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超、刘颖，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邳州世茂大厦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诉被告邳州飞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叶青，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超到庭参加诉讼。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超、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世茂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装修补贴款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联营专柜合同》和《装修补贴协议》各四份。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邳州市的部分商铺交给被告经营耐克及阿迪运动鞋等品牌使用，原告给予被告装修补贴资金45万元，被告提起撤柜承担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而被告违约，在2019年1月15日擅自停止经营并将商品撤离经营场所，给原告商场的整体经营和管理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对于原告支付的装修补贴资金45万元，虽经数次催要，被告以资金困难为由推托至今未付。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邳州飞耀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称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擅自停止经营并将商品撤离经营场所不属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延期开业、多次擅自调整业态布局和变更业态类型、封闭商场内主要通行电梯和通道、多次延期结算货款等行为，导致商场不具备正常经营条件，被告入驻商场经营的目的不能实现，且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涉案合同已因原告连续三个月逾期结算货款而解除。故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9日原告邳州世茂大厦商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邳州飞耀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联营专柜合同》各四份，合同第二条约定专柜的位置、面积，甲乙双方确定的品牌由乙方设立专柜所在商场三层，约定乙方引进的品牌分别为耐克360、阿迪NEO、阿迪达斯、耐克。第四条收益分配，甲方按销售额的6%提取毛利。第五条约定，（5.1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5.2提前撤柜，如乙方拟在合同期限届满前撤去所设专柜的，应于合同期限届满前45日向甲方提出书面撤柜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撤柜。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提前撤柜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为：乙方提前撤柜前6个月甲方所分配的收益及收取的相关费用。第六条财务管理，6.2甲方固定结账日为次月12-15日，遇节假日顺延，结账前甲方提供明细对账，乙方在次月12日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和对账单审核无误后给予办理相关结算手续。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分别就营业管理、场地管理、仓库管理、服务管理、促销管理进行约定。其中营业管理中关于营业时间约定，乙方专柜的营业时间由甲方根据商场经营需要统一规定，乙方不得擅自在营业时间停止专柜的营业；经甲方责令恢复营业而拒不恢复营业的，视为乙方提前撤柜。第十五条15.5违约金，乙方专柜在合同期限违反本合同第七、第八、第九、第十条及第十一条相关规定中任何一条的，均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但本合同对违约金数额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该等违约金可以累积。2017年1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另就上述《联营专柜合同》分别签订《装修补贴协议》各四份，其中“耐克360”专柜的装修补贴内容为乙方即丙方（施工方）装修区域为3F-16商铺，面积72平方米。甲方同意支付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整作为乙方装修区域的装修补贴。“阿迪NEO”专柜装修补贴内容为，乙方及丙方装修区域为3F-18商铺，面积69平方米。甲方同意支付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整作为乙方装修区域的装修补贴。“阿迪达斯”专柜装修补贴内容为，乙方及丙方装修区域为3F-1商铺，面积142平方米。甲方同意支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作为乙方装修区域的装修补贴。“耐克”专柜的装修补贴内容为乙方即丙方装修区域为3F-15商铺，面积142平方米。甲方同意支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作为乙方装修区域的装修补贴。装修补贴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内容均一致），（5.1）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装修补贴，经书面催告后15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则自催告期满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照1‰的比例支付滞纳金。（5.2）乙方在租赁期间擅自单方面解除《专柜租赁合同》的，或《专柜租赁合同》因一方原因被提前解除的，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装修补贴，并按《专柜租赁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协议解除《专柜租赁合同》的，乙方须按比例退还装修补贴。计算公式如下：应退还的装修补贴额=已支付的装修补贴额*（1-乙方装修区域实际经营期限/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如因甲方原因导致《租赁合同》解除的，乙方无需退还装修补贴。被告收到原告装修补贴45万元。2017年1月12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基于双方签订的《邳州世茂大厦场地租赁合同》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合同期内，甲方若商场调整变更乙方专柜位置时，需提前与乙方沟通，乙方同意后，甲方进行专柜调整。……五、甲方固定结款日为12-15日，若因甲方原因连续二个月未按时结款，乙方有权自行收银并取消乙方扣点，直至甲方逾期货款结算完成后恢复统一收银。若第三个月仍未结款，即视为甲方违约，合同自动解除，乙方有权撤柜并要求甲方赔偿全部损失。六、甲乙双方结算周期原则按甲乙双方签订的《联营专柜合同》为准，专柜运营中乙方如专柜补货，需要资金周转，乙方可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结款，甲方全力配合。2019年1月15日被告未通知原告即撤离专柜。同年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声明”一份，内容为“邳州飞耀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你方与我公司签订了《联营专柜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而你方自2019年1月15日起，未经我公司同意，擅自将专柜里的商品下架以及擅自在商场营业时间停止专柜的营业，经我公司多次要求及责令你方恢复营业而拒不恢复营业，依据合同规定视为你方提前撤柜。现要求你方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将专柜的剩余物品搬离完毕并赔偿我公司的相应损失。原、被告均认可合同已经解除，且被告认为合同最迟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在被告停止经营的情况下原告应当通知被告恢复经营，在被告拒不恢复经营的情况下，视为提前撤柜违约行为，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该份通知书仅是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中的“责令恢复营业”仅是原告单方面陈述，没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原告存在逾期结算收入的违约情形，合同约定的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依法享有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6.2条明确约定，结账前甲方（指原告）提供明细并对账，故提供结算明细是原告应尽的合同义务而非被告，先由原告提供明细，被告确认之后开具发票，原告付款。提供明细是原告的在先义务，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及时履行在先义务的情况下，应认定或推定原告存在逾期结算款项的违约行为。对于上述专柜开始营业的时间，庭审中被告提供“腾讯视频”打印件一份，载明“世茂大厦购物中心4、5楼盛大试营业，2017年3月24日发布”。被告对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3月24日试营业的区域是购物中心的4、5楼，被告经营的专柜位于三楼，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的专柜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开业。对于三楼或二楼试营业的时间，原告表示没有证据提交。被告另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户士海手机微信公众号中载明的内容，包括“世茂大厦购物中心6月28日盛大试营业，倒计时：3天，2017-06-25”，及“10月27日盛大开业”。原告质证认为，微信公众号内容的真实性存在问题，被告销售商品第一次结算时间是2017年6月25日，则商场营业的时间应是5月份，因为合同约定次月才结算上月的营业额。被告还提供“手机微信世茂商户抗争战斗群”，及邳州市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证明原告擅自调整经营业态，各商铺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原告质证认为，公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商户抗争战斗群”不能证明被告的目的，仅是商户自己的观点，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能证明原告经营状况恶化，而实际原告的商场从开业至今一直是正常经营的。原、被告均提交销售额结算清单，其中付款时间双方结算单中均一致，被告认为原告存在多次逾期付款，时间分别为：2017.10.20、2017.12.25、2018.1.20、2018.4.17、2018.5.16、2018.6.27、2018.8.16（备注逾期一月）、2018.9.13、2018.10.12、2018.10.25、2018.11.24、2019.1.3。2019年12月1日之后双方未结算。原告提供的明细表中包括“销售时间2017.6.25-2017.7.31，开发票时间2017.8.8，付款时间2017.8.15”，此为第一次结算付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联营专柜合同》、补充协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被告合同解除，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撤离商场，根据原告于2月24日向被告发出“声明”的内容来看，原告亦同意解除合同。虽然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撤离商场，但原告亦未再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且原告“声明”中称“多次要求被告恢复营业”，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以上情况，应视为原、被告对解除合同最终已达成合意，应为协议解除。关于被告答辩原告存在延期开业、多次擅自调整业态布局等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被告已经因此而提前撤柜，不能认为系因原告的原因导致《租赁合同》解除，亦不能构成根据《装修补贴协议》免除其无需退还装修补贴款的理由。关于被告答辩原告逾期付款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结算清单》显示，虽然原告有逾期付款的情况，但逾期的时间并非过分迟延，且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根据上个月的销售情况，原告均进行付款，再者原告虽有逾期付款，但被告仍向原告提供发票接受款项，视为被告对逾期付款的认可。另，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甲方（指原告）固定结款日为12-15日，若因甲方原因连续二个月未按时结款，乙方（指被告）有权自行收银并取消乙方扣点，直至甲方逾期货款结算完成后恢复统一收银。若第三个月仍未结款，即视为甲方违约，合同自动解除，乙方有权撤柜并要求甲方赔偿全部损失”。也就是说即便如原告原因连续二个月未按时结款，被告并非有自行解除合同的权利，且原告除2019年1月之外每个月都进行结算，故被告不能以此为理由作为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成就条件，并因而达到无需退还原告装修补贴款的目的。综上，原、被告各自以自己的行为对解除合同达成合意。故在是否返还装修补贴款问题上，应适用双方签订的《装修补贴协议》中关于“甲乙双方协议解除《专柜租赁合同》的，乙方须按比例退还装修补贴。计算公式如下：应退还的装修补贴额=已支付的装修补贴额*（1-乙方装修区域实际经营期限/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的规定。关于被告实际经营期限，结合原、被告签订的《联营专柜合同》中“甲方（指原告）固定结账日为次月12-15日”,及原告提供的结算明细中“销售时间2017.6.25-2017.7.31，付款时间2017.8.15（第一次付款）”，并结合被告提供的微信公众号中载明的内容“世茂大厦购物中心6月28日盛大试营业，倒计时：3天，2017-06-25”，能够认定被告实际开始营业的时间为2017年6月25日。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原告于2019年2月24日向被告发出“声明”，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9年2月24日。综上，根据《装修补贴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装修补贴款为：被告实际经营期限为20个月（2017.6.25-2019.2.24），45万元*（1-20/36）=2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邳州飞耀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邳州世茂大厦商业有限公司装修补贴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邳州世茂大厦商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原告邳州世茂大厦商业有限公司负担7200元，被告邳州飞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许莺歌人民陪审员  张发光人民陪审员  孟宪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闫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