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文明，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金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东十里循环经济示范园。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金光，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再审申请人王文明因与被申请人安徽金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金路公司）、王金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6106号及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文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两级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过于草率与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判决内容缺乏法律依据，判决理由与依据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草率认定王文明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资金实际使用人，二审法院依据该错误认定，补充释明王文明占用该款没有依据，即认定为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对一审的认定未予变更或纠正，却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维持并确认了王文明与王金光共同连带清偿借款，系对同一案由、同一事实适用不同的法律关系在调整，两级法院的认定前后矛盾，判决结果却相同，不能使人信服，更脱离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应予纠正。二、王文明并非案涉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理论，金路公司无权向其提出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八条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借款合同或借条、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出借人和借款人为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首先，除本案200万元借款外，王金光曾多次向金路公司借款，并出具过多份书面借据。王文明对每笔借款均不知情，也未参与，更未在金路公司所持的任何书面债权凭证上签署过任何字迹。再者，王文明自始至终不认识金路公司的任何人，与金路公司及该公司的任何人也没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更谈不上有所谓的事前指示和事后追认的可能。所谓的指示或委托借款均是金路公司、王金光或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凭空臆造的理由而已，该事实无证据印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9630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卷宗内容可反映，案涉200万元是王金光的个人借款行为。从借款目的、债务成立后书写的书面凭证及现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法理上分析，王文明非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不应承担200万元债务。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确立了合同相对性在合同法中的地位，本案金路公司持有的书面债权凭证显示，王金光是案涉借款的适格被告和借款合同相对人，应负有还款义务，金路公司仅能向王金光主张债权，至于该笔资金的后期使用或履行交付义务后的其他支配权与本案的原始借贷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即便存在其他情形，也是王文明与王金光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二审法院认定王文明为借款使用人并判决其与王金光承担连带还款义务，违背了王金光借款用于偿还王文明到期债务的基本事实，更与王文明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该说明反映案涉借款是为了清偿和返还王文明应王金光的央求帮其另一客户王忠矿、**云、宿州兴源经贸有限公司（简称兴源公司）归还借款。从后期利息支付及利息结转为借款等事实看，均是王金光的个人借款行为，与王文明无关。从该笔借款形成直至一年零七个月之后的第一次纠纷发生，金路公司并没有提及王文明向其借款的事由，如若真的存在“借款”，金路公司不会在2015年11月17日诉称“不慎将200万元在会计错误的操作下，人为疏忽地汇至王文明银行卡尾号为“8676”账户内”。这种前后不一的说辞与民事法律行为中“禁止反言”要求相违背，更与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原则相抵触。原审错误将王文明作为适格被告明显有违合同法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三、王文明与金路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更不存在非法或不当占用他人利益的违法及过错情形，没有归还或清偿案涉债务的法定义务。首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实践性合同。本案中，金路公司一审、二审提供的借据及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9630号案件材料（民事诉状、庭审笔录、王金光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原始的借款凭证等）能够证明，王文明与金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伟并不相识，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王金光代理人一审辩称的“介绍双方认识并借款”，并无证据证明。此外，金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文明存在借贷合意或王文明、王金光两人存在共同向金路公司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且王文明申请再审提供的新证据即王文明与王金光的多次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该笔200万元系王金光个人借款，初衷是为了及时清偿所担保的到期债务，即王忠矿、**云、兴源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向王文明所借的200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王文明承担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再者，二审法院认定王文明占用该款没有依据，属于认识错误。王文明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收到王金光的还款后，将王金光担保的案外人王忠矿、**云、兴源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原件交付给了王金光，双方之间200万元债权债务消灭。王文明获取该200万元资金是通过索要到期债权实现的，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更没有因此使他人合法财产遭受任何损失。在清偿上述债务的同时，王金光又向新债权人即金路公司及刘伟出具了新的债权凭证，而后又通过息转本的形式陆续履行了当初的借款约定。金路公司及刘伟的利益没有因王文明实现200万元债权遭受损失，反而获得了法律所不容的高额利益。因此，王文明在实现债权后如何使用资金与金路公司、王金光之间的借款关系没有任何关联，于情于理于法上王文明均没有非法占有的过错或还款的法律义务，一、二审法院错误理解为资金的使用人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能规范适用现行法律，也助长了不法之人提出恶意诉讼。四、“王金光指示金路公司将借款转入王文明账户”不应作为王文明承担还款义务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且王文明就此已作出合理详实的解释。借款合同有效，需要有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出借人履行支付出借款项两个必要条件。本案中，仅存在“王金光指示金路公司将借款转入王文明账户”这一事实，王文明与金路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必然成立，该事实不应作为王文明承担还款义务的依据。此外，王文明提交的2013年5月20日借条、王金光2016年1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再审新证据（多份电话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印证：2013年5月20日，兴源公司王忠矿向王文明借款200万元，当初王文明与该笔借款人不认识，王金光出面恳请王文明给予资金帮助，并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王金光的电话录音反映，当初是兴源公司王忠矿经王金光（时任银行行长）的运作，由王金光出面从王文明处借200万元应急，借款到期后，经王文明多次催要，王金光作为担保人为履行还款义务，采取“借东墙补西墙”策略，又向金路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偿还其作为担保人欠王文明的借款。王文明在一、二审期间对“王金光指示金路公司将借款转入王文明账户”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部分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却无视上述事实，判决王文明承担连带还款义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五、本案存在案外人干扰和指使他人制造虚假诉讼且恶意串通的情形，应依法追究个别当事人通过虚构事实，虚构法律关系，提供虚假证据，妨碍正常的诉讼秩序的违法违规行为。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出现的一系列反常情况，验证了个别诉讼当事人被他人挟持后刻意不出庭，恶意规避和回应案件的一些基本事实。本案多轮庭审发言均体现有虚假陈述与人为操控之嫌，个别当事人恶意串通，统一口径，故意捏造事实，作出虚假陈述，意欲通过合法的表象来掩盖非法获取不当利益之目的。金路公司就本案的争议事项，屡次提出前后不一的事实与主张，肆意虚构案件事实，多次通过专业的“法律人”向法庭作出虚假陈述。个别代理人颠倒黑白，隐瞒真相，并与当事人的亲友串通，提供虚假证词，干扰诉讼活动，频频向法官传递错误信息。王文明曾为此质询过王金光。后期的电话录音可以印证，最初的诉讼提起及答辩等所有的诉讼事项，均不是王金光本人意愿与真实意思的表达，其是在家人及其他债权人的挟持下，出钱出力找人促成该案进入法院诉讼程序，再由利害关联的个别人串通配合，最终达到由王文明偿还200万元债务的目的。根据“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以及“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虚假诉讼或者虚假陈述的行为应当给予制止与惩戒。综上，王文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 金路公司、王金光均未提交书面意见。 再审申请中，王文明提交了录音光盘及《录音证据文字说明》（共6份）。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金路公司出借的200万元系由王金光在借据上签名，金路公司根据王金光出具的书面指示将款项汇入王文明的银行账户。王文明申请再审称该款是王金光为履行担保责任向王文明的还款，但该主张与王文明在一审中提交的由王金光2016年1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矛盾，王文明在二审中提交的2013年5月20日《借条》复印件亦不能证明保证人王金光对借款期限变更的认可，故二审法院认定王文明占用该200万元款项无合法依据，并判令其承担还款义务并无明显不当，同时亦避免了当事人另行主张的诉累。至于王文明申请再审时提交的通话录音，因其中通话人的身份无法从录音中辨别，且通话内容亦不能清晰、直接反映王金光向金路公司借款200万元系用于向王文明还款，故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综上，王文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文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