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320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邝平快（曾化名周兴旺），男，1939年11月19日出生，中共党员，汉族，初中文化，原深圳市建设局城建开发处处长、深圳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公司总经理，住东莞市樟木头镇龙图花园5栋1A。因涉嫌犯受贿罪，经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8年10月18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逮捕，同月23日被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蒋忠昶，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邝平快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8）粤0304刑初17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邝平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卷宗，讯问上诉人邝平快，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1年至1998年，被告人邝平快历任深圳市建设局城建开发处处长、深圳市城建投资发展公司总经理，主管深圳市市政工程建设。被告人邝平快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原深圳市第五建设公司第七工程处主任黄某1（另案处理）长期承接市政工程。为表示感谢，黄某1于1992年提出将其位于本市龙岗区布吉镇的一栋农民房房产送给邝平快，邝平快表示接受但未实际使用。1994年初，被告人邝平快通过其司机陈某1向黄某1提出借用位于本市南天大厦的一套房产，后黄某1将南天大厦5栋1507房借给邝平快使用，被告人邝平快遂让其情妇黄某2（另案处理）搬入居住。1996年初，被告人邝平快向黄某1提出用前述农民房置换分别登记在黄某1及其妻子名下的了南天大厦5栋1506房（购置价人民币745132元）、1507房（购置价人民币646206元），黄某1同意后，被告人邝平快将1506房也交由其情妇黄某2及其亲友长期居住。2000年4月6日，在被告人邝平快要求下，黄某1及其妻子与黄某2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将上述两套房产过户至黄某2名下。经深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有关鉴定人鉴定，以1996年2月份为价格鉴定基准日，深圳市南天大厦5栋1506房价值人民币342740元、5栋1507房价值人民币297240元。2018年10月17日，被告人邝平快在广东省东莞市被抓获。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被告人邝平快及其家人的常住人口信息表、邝平快的干部任免表、干部鉴定表、退休审批表等身份证明，证明：其自1986年起历任深圳市基础工程工作组经理、深圳市城建开发处处长、深圳市城建投资发展公司总经理。2.涉案房产南天大厦5栋1506、1507产权查询结果、房产证、房地产买卖合同、公证书、转移登记申请书等，证明南天大厦5栋1506、1507原系黄某1、李某1购买的房产，于2000年5月过户给黄某2，登记价分别为745132元、646206元。3.有关黄某1行贿案的卷宗材料以及黄某2的卷宗材料，证明两人曾被作出不起诉处理。4.扣押清单、返还清单、开柜记录等，证明财物扣押返还情况。5.被告人的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邝平快在2018年10月17日在广东东莞市被抓获到案的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1的证言：其是深圳市第五建筑公司第七工程处主任，也是深圳鹏润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其在承接市政工程时送给邝平快涉案二套房子及十三万元港币。1990年至1995年，其通过时任城建开发处处长的邝平快先后取得了北环大道新洲立交、麒麟立交和车某庙立交等部分工程的承包权。1992年上半年，为讨好邝平快，其主动提出将位于布吉镇长龙村登记在其妻子李某1名下的一栋农民房及该房房产证送给邝平快，邝平快予以接受。1994年初，邝平快的司机陈某1代表邝平快向其提出邝平快借用南天大厦的一套房产，后其将1507房借给邝平快使用。1996年初，邝平快向其提出用位于布吉的农民房交换分别登记在其妻子李某1和其本人名下的南天大厦5栋1506、1507房，其答应了邝平快的要求。2000年4月，邝平快要求其将房产过户给黄某2，其安排公司员工李某2通过签订没有实际交易内容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将上述两套房产过户到黄某2名下。出面向其索要涉案房屋并要求过户的是邝平快，并非黄某2；涉案房屋是其送给邝平快的，并非送给黄某2的。其未收到邝平快或黄某2支付的购房款。此外其还将13万元港币分四次送给邝平快，第一次是在1991年初，其开车去到邝平快家将3万元港币送给他；第二次是在1993年十一月份左右，其在上步工业区振兴酒楼将5万元港币送给邝平快；第三次是在1994年一月份，其独自开车到邝平快家将3万元港币送给他；第四次是在1995年一月底其到邝平快家将2万元港币送给他。2.证人黄某2的证言：其自1988年起就和邝平快建立情人关系，1996年起其居住在邝平快向黄某1借用的南天花园5栋1506、1507。2000年4月，黄某1安排公司员工李某2将这两套房子过户到其名下，其没有向黄某1支付房款。其名下房产有:友谊大厦6栋3楼C座，文华花园5栋2A和南天大厦5栋1506、1507房。1996年上半年，其通过邝平快入住南天大厦5栋1506、1507房。入住后，其得知上述两套房产分别登记在李某1和黄某1名下，一直没有人住过。其搬进这两套房后进行了装修（费用由其所付），从入住起至2000年4月，其多次向邝平快提出能否将上述两套涉案房产过户到其本人名下，邝平快称已付给黄某1人民币38万，要再给黄某1人民币25万（2000年8月9日笔录），其住进上述两套房产后，知道这两套房虽然是挂黄某1和李某1的名，但实际上这两套房是黄某1送给了邝平快（2000年8月12日以及31日的笔录）。为此，其向邝平快支付了人民币25万元(第一次笔录则称给了邝平快两次钱，一次38万元，一次25万元），并将其出钱购买（其自己支付人民币58万、邝平快支付8万）登记在其同母异父姐姐杨某名下的西湖花园西景阁6E的房产过户到邝平快的儿子邝1名下，以抵扣部分购房款，抵扣房款的意图是其本人的想法，其并未明确告诉邝平快。2000年4月，黄某1的公司员工李某2帮助其将上述两套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其辩称从未与黄某1直接联系索要涉案房产或要求过户，出面与黄某1联系的是邝平快,其对邝平快是否将购房款交给黄某1并不知情。其称陈某1曾是邝平快的司机，一直到邝平快退休的时候，陈某1才离开邝平快自己开了家公司。最近一次联系是2000年7月19日，陈某1曾打过其电话问其所住的南天大厦5栋1506、1507房是否办理了过户手续，其说已经办好了。陈某1说黄某1已经被抓获，邝平快已经走了，问其在什么地方，其说不清楚。陈某1一直知道其和邝平快是情人关系，住在南天大厦1506、1507,而且其也曾向陈某1提过其想办理过户手续，陈某1表示这两套房过户到其名下应该没问题，因为他以前曾问过黄某1，他们之间认识，而且陈某1知道南天大厦两套房子挂着黄某1和李某1的名，是邝平快安排其住南天大厦这两套房子的。邝平快在几年前放保险箱在其大姐杨某处，其没有使用过这个保险箱，钥匙和密码都是由邝平快自己掌握的，存放的都是邝自己的财物，其不知道里面放什么东西。其和邝平快在经济上的联系主要有：南天大厦5栋1506、1507两套房过户到其名下，其给了邝平快25万元人民币。其在深圳帮邝平快存过钱，于1993年9月在中国银行以其母亲冯某的名义存了210万元人民币，以赖某娣名义存了121万元人民币，以自己名义存了82万元人民币，在中国工商银行其以其母亲的名义存了85万元，共计498万元人民币；在香港其帮邝平快在新华银行和汇丰银行存过钱，共计500万元港币和11万元美金，这些钱是其和前夫带过香港或通过给公司付款的形式转过香港的。在深圳的存款其基本上没有动过，在香港的存款其帮邝平快提取过三次。第一次是96、97年邝平快说他儿子在澳洲需要钱，让其汇150万元港币到澳洲；第二次是97年邝平快说他女儿开书店需要钱用，让其提出200万元港币给他女儿；第三次是98年陈某1向邝平快借钱，邝平快让其提了50万元港币。现在由其帮邝平快存的钱有中国银行以其名义存的115万元人民币，以赖某强名义存的260万人民币，工商银行以其母亲冯某的名义存的115万元人民币，在新华银行原100万元港币定期存款，后从深圳兑换成235万元港币存款，9万元美金，汇丰银行还有1万多元美金。3.证人陈某1（原邝平快司机）的证言证实：邝平快曾让其出面找包工头黄某1以借用为名索要南天大厦5栋1507房，并交代了邝平快一些其他经济违法问题，具体内容如下：1994年初，其按照邝平快的要求向黄某1借用南天大厦5栋1507房，黄某1表示同意。之后邝平快拿出一万元让其为此房购买空调机一台、床一张、其它家私若干。这套房子后来供邝平快嫖娼使用，1995年邝平快让其情妇黄某2搬进这套房居住至今，其后来才知道黄某2同时也搬进1506房。2000年7月，其从黄某2处听说该房已经过户到黄某2的名下，其不知道邝平快或黄某2是否向黄某1支付过购房款，但黄某1并没有谈及租房合同的事情，实际上这套房是邝平快通过其向黄某1索要的，而黄某1在承建城建开发处发包的工程时，邝平快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其称黄某2的有关情况是：其本人于1999年4月份见过她一次，邝平快和黄某2经常来往，他们是情人关系。其于2000年7月20日打电话给黄某2的情况：黄某2说不知道邝平快已经逃跑，黄某1那个房子的过户手续办好了，房产证还没办好，听邝平快说这个房子有点问题。4.证人杨某（黄某2的姐姐）的证言证明：邝平快是其妹妹黄某2的朋友，大概1996年时，邝平快存放一个保险柜于其家里保管。邝平快一年有打开过二、三次，最后一次是2000年上半年过春节前。保险柜里面的财物都是邝平快自己的东西，邝平快只有这个保险柜存放在其家，没有其它东西放在其家里了。杨某还证实西湖花园西景阁6E是自己公司的内部房，由黄某2出资购买，后过户到邝平快儿子邝1名下。5.证人邝1（邝平快的儿子）的证言证明：其父亲邝平快和母亲邝某花不住在一起，他们现在已经离婚，其母亲已搬出鹿丹村3栋302室，其不知道母亲的地址和电话。6.证人李某1（黄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天大厦5栋1506业主，丈夫黄某1是南天大厦5栋1507房的业主。黄某1于1996年向其告知南天大厦5栋1506、1507房已送给别人，其对黄某1的事情从不过问，也不知道上述房产的去向。7.证人李某2（黄某1所在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00年4月，其按照黄某1的指示，通过签订房屋购买合同的方式，帮助黄某1将南天大厦5栋1506、1507房过户给黄某2。其本人并未收到黄某2支付的购房款。8.证人卜某（邝平快保姆）的证言证明：其在1997年至2000年，在邝平快鹿丹村家3栋302照顾邝平快。随后去邝2的书店给员工做饭，约2002年离职自行打工。2004年下半年，邝平快前妻邝某花联系其到东莞樟木头照顾邝平快，其一直照顾邝平快至今。其工资及其他费用都是邝某花支付。期间，邝某花、邝1及邝2都来看望邝平快。(三）被告人供述邝平快供述其自1984年起历任深圳市基础工程工作组经理、深圳市城建开发处副处长、处长、深圳市城建投资发展公司总经理，主管深圳市政工程。期间，深圳市第五建设公司第七工程处主任黄某1承建多项市政工程。黄某1为和其搞好关系，于1990年初送给其布吉长龙村一栋农民房。1996年，其情妇黄某2提出想在福田区找房子住。其就通过司机陈某1向黄某1借用了南天花园5栋1506、1507两套房给黄某2暂住。2000年4月，其将布吉长龙村房子还给黄某1，黄某1就安排自己公司员工李某2将南天花园5栋1506、1507过户至黄某2名下。其在中秋春节有收受黄某1送的红包，有港币和人民币，数额有六十万元左右。另其供述，其在任职期间，收受多名包工头逢年过节送的红包，约有六七百万元，其将这些红包款交由情妇黄某2保管。(四）鉴定意见深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对南天大厦5栋1506、1507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以1996年2月为基准，深圳市南天大厦5栋1506房价值人民币342740元、5栋1507房价值人民币297240元。上列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原审法院查证属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邝平快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邝平快归案后其主动配合调查并如实交代了涉案犯罪事实，系坦白，原审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涉案南天大厦第5栋1506、1507两套房产的处理。涉案两套房产系被告人违法所得的赃物已确定无虞，但因已过户登记至案外人黄某2名下，黄某2是否适用善意取得的问题。首先，黄某2是否支付房产合理对价。黄某2声称南天大厦5栋1506、1507系其以现金和房产抵扣的方式向邝平快购得，但邝平快供述系其让黄某1将南天大厦5栋1506、1507过户至黄某2名下，其并未收到黄某2相应购房款项，也不存在用其他房产抵扣的事实。经本院依法告知黄某2法律后果和相关权利后，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涉案房产支付了对价。此外，黄某2用姐姐杨某名下的西湖花园西景阁6E房产过户到邝平快儿子邝1名下，以抵扣部分购房款也只是黄某2本人的想法，并未明确告诉邝平快，亦即抵扣购房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视为支付房产对价的行为。因此案外人黄某2声称以现金加房产抵扣向邝平快购得南天花园5栋1506、1507房产的陈述无法采信。其次，黄某2取得涉案房产是否为善意。黄某2本人陈述，其帮邝平快在深圳和香港以黄某2等人（包括黄某2母亲、黄某2前夫）的名义存了巨额的钱款（深圳490余万元、香港500万元港币和11万元美金），且邝平快还将一个保险箱存放于黄某2姐姐处。可见，黄某2经常帮助邝平快处理超过国家工作人员正常收入来源的财产，基于邝平快与黄某2之间的特殊关系，综合被告人邝平快的供述、黄某2本人和证人陈某1、黄某1的陈述，能够证实黄某2应当知道涉案房产可能属于赃物，黄某2不属于善意相对人。综上，黄某2不属于善意买受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合理对价，不能适用善意取得，涉案房产应依法予以没收。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邝平快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查封在案的深圳市福田区白沙岭南天大厦第5栋1506房、1507房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查封、扣押、冻结的其他财物由原查封、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理。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邝平快上诉提出：一、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二、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对邝平快的犯罪行为不应再行追诉。三、涉案两套房屋不应追缴，应按1996年的鉴定价值人民币639,980元以货币形式进行追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本案特殊性，对上诉人从宽处罚，对其适用缓刑或免除刑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邝平快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据以对其定罪，并科以刑罚，并无不当。原判对上诉人邝平快的量刑已充分考虑了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等，量刑亦在法定量刑幅度以内，其上诉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邝平快称本案已过追诉时效问题。经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于2000年7月11日已对其立案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在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后，逃避侦查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因此，本案未过追诉时效。关于上诉人邝平快称涉案两套房屋不应追缴，应按1996年的鉴定价值人民币639,980元以货币形式进行追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故原判对涉案两套房产依法予以没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邝平快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作  洲审判员 涂  平  一审判员 袁    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彬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