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1民初5223号 原告：常丽丽，女，1969年4月25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斌，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宇，男，常丽丽之子。 被告：厦门万达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北部工业区侨英路319-3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吴有文，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曾锦，福建彬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芬，福建彬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彭豪，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均县。 第三人：凌巧艳，女，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原告常丽丽与被告厦门万达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万达峰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563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斌、刘思宇、被告万达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曾锦、黄碧芬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本院以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为由，报请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闽02民辖7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继续审理。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故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闽0211民初522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因本案与彭豪、凌巧艳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于2020年3月9日追加彭豪、凌巧艳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20年3月3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斌、被告万达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曾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彭豪、凌巧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丽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万达峰公司立即支付常丽丽退至万达峰公司的202件大衣、外套等货品的进货价款3792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6日，常丽丽与“雅奴天使”品牌的江苏省总代理凌巧艳签订《雅奴天使专卖许可经营合同》，成为该品牌在南京市六合区的经销商，供货折扣为全国统一折扣五折，即吊牌价五折进货。2015年3月10日，“南京市六合区雅奴天使服装店”经南京市六合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该服装店成立后，常丽丽积极履行《雅奴天使专卖许可经营合同》。万达峰公司作为总经销商，对包括常丽丽在内的所有专卖店、经销商进行管理，因服装季节性特点允许各经销商退货、换货等。 因万达峰公司与江苏总代理凌巧艳发生品牌经销策略分歧，2018年3月万达峰公司向包括常丽丽在内的江苏省各专卖店直接发出《关于江苏省2017年秋/冬季退货通知》，要求常丽丽于2018年3月16日前完成系统退货通知单制单提报并进行退货处理，2018年3月23日前完成退货至公司总仓。逾期未完成退货的，视为买断，届时万达峰公司将以买断价格及标准予以核算对账。2018年3月19日，万达峰公司核实的《雅奴天使退货异常单》确认收到常丽丽退还公司总仓的大衣、外套等存货，其中系统审单202件，实收201件，少1件，4件脏污的返回店铺。退货吊牌价合计75848元，五折进货价37924元。万达峰公司收到退货货品后，以其与江苏省总代理凌巧艳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应由凌巧艳负责处理等为由，拒绝给常丽丽退款或换货。为此，常丽丽多次与万达峰公司交涉，2018年11月23日还委托律师向万达峰公司发出律师函，但万达峰公司至今未回复。常丽丽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万达峰公司辩称，根据常丽丽的陈述，常丽丽与万达峰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常丽丽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本案案由不是普通合同纠纷，而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法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的核心是“雅奴天使”品牌的特许经营活动，万达峰公司得到“雅奴天使”的商标授权后对外进行特许经营，彭豪、凌巧艳才是跟万达峰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当事人。作为江苏省总代理的彭豪得到万达峰公司许可发展下线，万达峰公司收款发货都是与江苏省总代理进行，万达峰公司发货到终端店铺也是根据江苏省总代理的安排。不能因为个别发货的情况就认定常丽丽与万达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合同都显示江苏省总代理是彭豪、凌巧艳，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发生合同关系。 第三人彭豪、凌巧艳未到庭陈述，亦未于开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围绕本案诉讼，常丽丽依法提交《雅奴天使专卖许可经营合同》、“南京市六合区雅奴天使服装店”工商登记资料、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店铺收货明细、《关于江苏2017年秋/冬季退货通知》、退货异常单、店铺退货单、《关于雅奴天使江苏市场合作终止函》、律师函及快递查询结果、“雅奴天使”店铺软件视频作为证据；万达峰公司依法提交《“雅奴天使”特许授权经营协议》《雅奴天使（江苏代理商）合作补充协议》《2015年省代政策管理规定》《江苏省代理商欠货款确认函》《关于审批江苏省代理商申请欠货款金额还款方案意见》《YNTS（雅奴天使）特许经营合同（江苏省）》、（2019）闽02民初693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作为证据。彭豪、凌巧艳未提交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案外人曾丽英、简丽娟进行了电话询问，并形成电话录音。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对讼争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5年3月6日，凌巧艳以“雅奴天使女装江苏健民实业总代理”（甲方）代表人的身份，与常丽丽（乙方）签订1份《雅奴天使专卖许可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范围内代理“雅奴天使”品牌，开设专柜或专卖店。甲方向乙方提供货品的供货折扣为全国统一折扣五折。货品以乙方代表订货的形式由甲方统一组织提供。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货品如出现质量不合格，乙方有权退换给甲方。该合同还约定，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双方无异议，合同到期后自动续约至下一个合同周期。 2015年6月2日，案外人厦门万丰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裕公司）与彭豪签订1份《“雅奴天使”特许授权经营协议》，约定万丰裕公司授权彭豪在江苏省进行“雅奴天使”品牌特许连锁专卖店/专柜、特许加盟、入驻商场等经营，销售万丰裕公司提供的“雅奴天使”服饰系列产品，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 2017年1月11日，万丰裕公司发出1份《江苏省代理商欠货款确认函》及1份《关于审批江苏省代理商申请欠货款金额还款方案意见》，两份函件载明的抬头均为“尊敬的江苏代理商凌巧艳女士，彭豪先生”，彭豪在该两份函件上签字。 2017年3月2日，万达峰公司作为特许人（甲方），彭豪作为被特许人（乙方），签订1份《YNTS（雅奴天使）特许经营合同（江苏省）》，约定甲方授权许可乙方在江苏省区域内进行“雅奴天使”品牌系列服饰产品独家管理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约定，2017年春季除乙方已下订单外提供大类商品及增补款（除羽绒服、棉服、皮草品类）为铺货制采用利润配比模式进行利润分配，分配比例为甲方57%，乙方43%。计算方式范例：（大类商品店铺折扣为商品零售价的5折-大类商品出厂折扣为商品零售价的3.2折）*57%*店铺零售件数=甲方收入；（大类商品店铺折扣为商品零售价的5折-大类商品出厂折扣为商品零售价的3.2折）*43%*店铺零售件数=乙方收入。乙方加盟客户的供货折扣为大类商品按商品零售价的5折，羽绒服、皮草品类代理商买断公司不参与分成。2017年春季开始甲方所提供乙方所有大类商品（含增补款）给予乙方100%退货率，羽绒服、棉服、皮草、饰品及甲方所明示的买断商品无退货率，次品羽绒服给予换货，无退货。 常丽丽提交1份微信聊天记录，称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其儿子刘思宇与案外人曾丽英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思宇向案外人厦门市集美区雅文晟服装加工厂付款4668元，曾丽英将发货快递单号发给刘思宇，并告知刘思宇收到货品后要系统审核一下。刘思宇提出要退一批秋冬外套换春款。之后曾丽英给刘思宇发送1份《关于江苏2017年款秋/冬退货的通知》的图片。该通知载明抬头为“致江苏区域各店铺”内容为要求江苏区域各终端店铺2017年秋/冬季所有货品须于2018年3月23日前完成退货至公司总仓（各店铺须于2018年3月16日前完成系统退货通知单制单提报并进行退货处理），否则不再作退货处理，视为各店铺自行买断，届时公司财务部将按买断价格及标准予以核算对账。落款为“厦门万达峰服饰有限公司”并盖有公章。之后，曾丽英向刘思宇发送1份“雅奴天使退货异常单”，载明退货店名为“六合”，退货反馈/具体差异情况为，系统审单202件，实收201件，少1件，另有4件脏污的返回店铺。再后，曾丽英告知刘思宇：“冬装现在不能返回”“要返回你要向总”“是总代欠你钱”，并告知后续由“简丽娟”负责江苏区域的工作。 常丽丽提交1份微信聊天记录，称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刘思宇与案外人简丽娟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思宇发送一段文字：“厦门万达峰服饰有限公司：我是江苏区域南京六合雅奴天使服装店店主，根据贵公司YNTS[2018]第003号关于江苏2017秋/冬季退货的通知文件，我已于2018年3月23日前退了约4万元货至公司总仓（并于2018年3月16日前完成了系统退货通知单提报退货），我的货已退至公司总仓快1个月了，但至今公司未与我换货处理，请公司相关单位负责人能调查此事，尽快发货，减少我的损失……”刘思宇要求简丽娟把前述文字打印好后给有关部门看一下，简丽娟回复：“这个事情你要找江苏的总代理”。之后，简丽娟给刘思宇发送1份《关于雅奴天使江苏市场合作终止函》图片，抬头为“致江苏省代理商彭豪先生/凌巧艳女士”，内容为“1、即日起，公司停止贵方江苏省雅奴天使品牌特许经营权；2、贵方经营期间各辖属二级客户与贵方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均与我司无关，请贵方妥善处理……”，落款为“厦门万达峰服饰有限公司2018年4月12日”并盖有公章。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微信用户关联手机号联系微信用户本人，两个微信用户关联手机号的使用人分别确认系曾丽英、简丽娟，且两人均陈述称其系万达峰公司员工，但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两人未直接答复本院。本案审理过程中，万达峰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否认曾丽英、简丽娟系其员工，而是厦门市集美区雅文晟服装加工厂的员工，该厂承接万达峰公司的服装加工，但也会接其他公司的订单。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万达峰公司确认曾丽英、简丽娟在万达峰公司缴交社保。 常丽丽提交1份操作“雅奴天使”店铺POS管理系统的录像，显示“江苏六合店”通过该系统提报的购买吊牌价936元服装的“店铺收货”订单以及总计202件、吊牌价75848元的“店铺退货单”。本案庭审过程中，就常丽丽提交的视频中体现的“雅奴天使”店铺POS管理系统，万达峰公司确认之前有使用该系统，但目前已无法使用，常丽丽亦确认该系统目前已无法登录。 “南京市六合区雅奴天使服装店”登记经营者为常丽丽，该店于2015年3月10日登记设立，与2018年3月15日登记注销。庭审中，常丽丽称该店实际由其与其子刘思宇共同经营。 庭审中，常丽丽陈述称，其与凌巧艳签订合同，之前都是与江苏省总代理进行货款结算、退货。本案诉讼不是基于特许经营合同，只是因为万达峰公司要求退货至万达峰公司，双方基于该退货的事实形成合同关系。货已退至万达峰公司，所以万达峰公司应退款。关于退换货，常丽丽陈述称一开始是跟江苏总代理退换货，后来总代理要求常丽丽直接退货给厦门总公司，总公司换新款给常丽丽，这种模式已持续了很久。后面两次进新货、退货，总代理要求常丽丽把钱打给厦门总公司。之前的退换货是依据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之前未发生退货，最后一次原本是要换货，但万达峰公司越过总代理直接发通知给各店铺要求退货。 庭审中，常丽丽确认其与凌巧艳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到期之后有继续履行，万达峰公司确认其与彭豪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于2017年底到期后有继续履行。万达峰公司陈述称彭豪与凌巧艳系夫妻关系，是万达峰公司授权的江苏省总代理。 本院认为，常丽丽以合同纠纷为诉由对万达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应举证证明其与万达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常丽丽主张其与万达峰公司之间基于案涉退货的事实形成合同关系，万达峰公司据此负有向常丽丽返还货款的义务。从在案证据来看，虽然曾丽英、简丽娟未明确承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常丽丽提交了微信聊天的原始记录，两份聊天记录中对方用户绑定的手机号可以查实为曾丽英、简丽娟的手机号码，故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结合曾丽英、简丽娟当时系万达峰公司员工的事实可以证明，万达峰公司有收到常丽丽主张的案涉退货，也即可以证明常丽丽所主张的向万达峰公司退货的事实。但是，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万达峰公司与彭豪、凌巧艳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常丽丽系凌巧艳作为万达峰公司授权的江苏省总代理发展的加盟商，与常丽丽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是凌巧艳。根据常丽丽的陈述，无论是其根据江苏省总代理即凌巧艳的要求直接向万达峰公司换货，还是万达峰公司直接要求常丽丽退货，或是根据之前的交易模式常丽丽最后一次向万达峰公司换货时万达峰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再向常丽丽发新货，相关的行为、事实均是基于常丽丽与凌巧艳之间、凌巧艳与万达峰公司之间两个独立的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而发生。常丽丽根据万达峰公司的通知向万达峰公司退货的事实是其与凌巧艳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内容，该事实并未单独在常丽丽与万达峰公司之间产生新的合同关系。因此，常丽丽关于其与万达峰公司之间基于案涉退货的事实形成合同关系且万达峰公司基于该合同关系负有返还货款的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常丽丽与万达峰公司之间已形成直接结算款项的交易习惯。因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常丽丽主张万达峰公司返还货款3792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彭豪、凌巧艳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常丽丽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48元，由常丽丽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乐 人民陪审员  李加生 人民陪审员  陈志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杨超岚 书 记 员  张晶晶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