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4民初6583号 原告：吴泉福，男，195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涛（原告吴泉福之子），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玮，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惠芹，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市中区春元里小区8号楼2单元301号。 第三人：叶东亚，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告吴泉福与被告郑惠芹、第三人叶东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泉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涛、郝洪玮，被告郑惠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叶东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泉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2018年5月25日在济南市槐荫区民政局离婚协议书中将济南市槐荫区新世界阳光花园14号楼3单元xxxx室房产归第三人叶东亚所有的财产约定；2．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因与被告及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于2017年9月27日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查封了被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即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669号新世界阳光花园14号楼3单元xxxx号房屋。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7）鲁0104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郑惠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泉福借款本金30万元，被告郑惠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泉福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8元，诉讼保全费2670元由被告郑惠芹负担。被告郑惠芹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诉。判决生效后被告郑惠芹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原告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郑惠芹与第三人叶东亚于2018年5月25日在济南市槐荫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新世界阳光花园14号楼3单元xxxx室房产归第三人叶东亚所有，郑惠芹用于公司经营的债务及个人欠款由郑惠芹及公司负责偿还。济南市槐荫区新世界阳光花园14号楼3单元xxxx室房产系被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应为被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及第三人在明知被告对原告负有债务未偿还的情形下，被告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将自己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无偿赠与给第三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因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诉讼过程中，吴泉福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为32000元。 郑惠芹辩称，欠条中说明了我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是职务行为。因为公司已经好几年不正常经营了，五年以前的账得从银行调取。当时借了原告的钱进了公司的账，是公司借的钱，与我个人及家庭都没有关系。叶东亚对我代公司借钱的事情不知情，当时信誉较好，所以就没有让公司盖章，如果是家庭借钱不会写公司的名字，而且原告也不会把钱借给我，借钱是为了经营使用。所以我与第三人之间离婚协议中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叶东亚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相应的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泉福向本院提交了（2017）鲁0104民初459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判决书，（2018）鲁01民终5047号案件调查笔录、撤回上诉申请、撤诉裁定及送达邮件、婚姻登记档案、离婚协议书、房屋权属状况信息、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郑惠芹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借条复印件，本院调取的（2019）鲁0104执340号执行裁定，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由上述证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郑惠芹与叶东亚于1987年6月12日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669号新世界阳光花园14号楼3-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xx室房屋）一套，房屋面积249.58平方米。该房屋于2017年10月11日登记于叶东亚一人名下，且存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银行按揭贷款抵押登记，登记担保债权金额为161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2月26日至2032年2月26日。 2017年9月27日，吴泉福以民间借贷纠纷，将郑惠芹、叶东亚诉至本院，案号为（2017）鲁0104民初4591号。吴泉福诉称郑惠芹在2013年3月1日及2013年12月8日曾分两次共计向其借款30万元，但逾期未还，故要求郑惠芹向其偿还3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因郑惠芹与吴泉福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叶东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案件审理中，经吴泉福申请，本院查封了xxxx室房屋，查封期限为2017年10月18日至2020年10月18日。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7）鲁0104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惠芹向吴泉福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1.5%支付利息。因吴泉福无证据证明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驳回了其对叶东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郑惠芹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郑惠芹以叶东亚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郑惠芹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该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鲁01民终50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郑惠芹撤回上诉。该裁定已生效。 2018年5月25日，郑惠芹与叶东亚在济南市槐荫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对财产处理中约定：“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新世界阳光花园14-3-xxxx，由叶东亚个人出资购买，房屋银行按揭房贷由叶东亚偿还，房产归叶东亚所有。郑惠芹用于公司经营的债务和个人欠款，未用于家庭开支，由郑惠芹及公司负责偿还。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 2019年2月15日，因郑惠芹未履行（2017）鲁0104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吴泉福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对郑惠芹银行存款、车辆登记、房产登记等进行了多次查询，未发现郑惠芹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吴泉福也未提供其他财产线索，本院作出（2019）鲁0104执340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吴泉福称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其才发现郑惠芹与叶东亚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约定xxxx室房屋归叶东亚所有，正因为双方的该约定，导致郑惠芹无可供执行财产，生效判决无法得到执行，损害了其合法债权。 另，吴泉福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2000元。郑惠芹自认其现无财产可偿还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 本院认为，虽然xxxx室房屋登记于叶东亚一人名下，但该房屋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办理登记的不动产，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属于双方共同共有。郑惠芹以该房屋为叶东亚个人出资购买，应属叶东亚所有的答辩意见，无理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现吴泉福主张郑惠芹在与叶东亚的离婚协议中约定xxxx室房屋归叶东亚所有的赠与行为侵犯了其合法债权，要求撤销上述赠与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同时第七十五条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二是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三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中的受让人应存在恶意；四是，债权人应在除斥期间内，以其债权为限行使该权利。 本院认为，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对相关法律关系的定性，吴泉福符合上述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一是，按照生效裁判文书，吴泉福享有对郑惠芹30万元本息的到期债权。二是，郑惠芹在已经对吴泉福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离婚协议，约定本属于其与叶东亚共同共有的1001室房屋归叶东亚一人所有，其该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三是，吴泉福对其合法债权已经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郑惠芹查无其他财产，导致被终结该次的执行程序，且郑惠芹自认其已经无其他财产可偿还吴泉福的该笔债务。即，郑惠芹赠与财产后，减少了其可供执行的财产，其行为已经对吴泉福的债权造成了侵害。四是，吴泉福自2019年2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后才知晓郑惠芹赠与财产的事实，其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并不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综上，吴泉福要求撤销郑惠芹与叶东亚之间在离婚协议中处分xxxx室房屋所有权约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另需说明，涉案房屋原属郑惠芹与叶东亚共同共有，该不动产并未进行变现处理，而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故如涉案房屋最终作为清偿郑惠芹对吴泉福债务的财产进行处分，本案撤销权最终的行使范围以债务清偿时结算的最终债权金额为准，对于超过吴泉福债权范围的房屋变现款，在不涉及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仍以郑惠芹与叶东亚离婚协议中对房屋的处分约定为准。 关于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郑惠芹作为叶东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原民间借贷案件的二审程序，可以证明叶东亚对原判决所确定的郑惠芹的义务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双方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双方共有的房屋约定为叶东亚一人所有，双方的行为共同损害了吴泉福债权的实现，增加了吴泉福的诉讼成本。故本院对吴泉福要求郑惠芹及吴叶东亚共同赔偿其32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年5月25日，郑惠芹与叶东亚在双方离婚协议中将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669号新世界阳光花园14号楼3-xxxx室房屋约定为叶东亚所有的法律行为【撤销范围以（2017）鲁0104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吴泉福对郑惠芹所享有的债权范围为限】； 二、郑惠芹、叶东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泉福律师费32000元。 案件受理费36750元，减半收取计18375元，由郑惠芹、叶东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裴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