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格，女，198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强，章丘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祥，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格因与被上诉人张德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格上诉请求：1.撤销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德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开庭时张格已提交录音证明，在办理房产登记前张德祥找过乔振刚及家人争取过意见，在无任何争议后才与张格办理的过户登记。张德祥在埠村煤矿工作，有文化及经验认知程度，应当知道签订合同办理在张格名下的后果，且办理之前也充分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张德祥当时存在重大误解，撤销涉案合同，张格对此无法信服。张德祥未在一审中主张重大误解问题，如果本案存在重大误解，一审法官应予以释明让当事人选择。二、即使本案存在重大误解，张德祥于2018年1月18日就签订了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而在2019年7月12日才提起诉讼，明显也超过了撤销合同一年的除斥期间限制。张德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格的上诉请求。一、张德祥基于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提起的诉讼，在一审提起诉讼后张格去张德祥家中询问此事，张德祥怕双方产生冲突，为让其尽快离开而做出推脱之词。对此事张德祥已经向法院说明情况并做了笔录。二、张德祥与张格所签合同中的房产原系张德祥之母李树贵所有。李树贵生前于2006年以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乔胎红，当时已经钱房两清，双方签署了《协议书》并有证人法良华签字。房产没有房产证因此一直没办过户手续，李树贵去世后，该房产通过法定继承的方式于2017年颁发至张德祥名下。张格辩称乔振刚与张格用从第三人张绍先处购得房产置换了乔胎红购置的涉案房产。即使如张格所说进行了置换，则该置换房所有权也应当为乔振刚、张格共同所有。2011年11月18日张格与乔振刚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明确表述“婚后有房屋一处，位于埠村煤矿宿舍，此房归男方所有”。根据离婚协议，张格已经丧失了房产的所有权。2016年张格与乔振刚复婚，涉案房产则属于乔振刚婚前财产，所有权仍然应当为乔振刚个人所有。张格无任何处分的权利。2017年房产过户给张德祥后，张格利用其与乔振刚等人的身份关系，使张德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因该行为而产生的买卖合同应当属于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三、2019年3月张格以乔振刚为被告提起离婚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乔振刚得知张格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张格自己名下。此后乔振刚与乔胎红找到张德祥交涉，张德祥才知道事情始末。2019年3月20日乔胎红作为原告、张格作为被告、张德祥作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不同意乔胎红作为原告诉讼，故张德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按照相关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张格虚构事实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以貌似合法形式掩盖占有他人财产的非法目的，符合合同法第52条中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张德祥认为无效合同与撤销合同在法律后果上无太大差别，故服从了一审判决。张德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济南市存量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济存量字01342018011800002）无效；2.涉诉费用由张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德祥与张格所签合同中的房产原系张德祥之母李树贵所有，李树贵生前于2006年以六万元的价款卖给邻居乔胎红，款、房两清，双方当时签订协议书，证人法良华也在协议书上签字作证，该房因无房产证，故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李树贵去世后，2017年涉案房产登记发证在张德祥名下（法定继承）。2018年1月18日，张德祥与张格签订济南市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售房屋座落于埠矿机关宿舍区，建筑面积：60.28平方米，用途：住宅……”。该份房屋买卖合同的格式为制式打印版，出卖人张德祥与买受人张格的名字清楚明确。另，张格与乔振刚系夫妻关系，乔振刚与乔胎红系兄弟关系。张格称其之所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系因与乔胎红及其婆婆雍瑞娟三家进行了置换，张格（乔振刚）用从第三人张绍先处购得房产置换了乔胎红购置的案涉房产，原因是其婆婆雍瑞娟住了张格房，乔胎红住了雍瑞娟房，所以张格取得了乔胎红购置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德祥实施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受相对方欺诈还是基于自身的重大误解。张德祥认为其系在张格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况下订立房屋买卖合同，致使乔振刚、乔胎红质问。张格称：该起诉并非张德祥真实想法，张格收到法院传票后，找到张德祥询问了解诉讼的原因和事由，张德祥当时称诉讼不知道，都是乔振刚的哥哥乔振海一手操作，张德祥虽认可诉状及委托书均是本人所签，但并非张德祥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与真实的交易主体并不一致，张德祥所称的欺诈行为无证据证明，其实质是基于张格与乔振刚等人的身份关系，误以为房屋过户给谁都行。因此，可以认定张德祥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系基于重大误解所实施。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撤销权的行使部分规定“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因此对于张德祥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请，其无效理由不成立，但可撤销的事由成立，应对案涉合同予以撤销。判决：撤销张德祥与张格订立的济南市存量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济存量字01342018011800002）。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德祥提交：高新区档案馆离婚登记记录一份，拟证明张格与乔振刚2011年11月18日离婚，财产处理约定涉案房产归乔振刚所有。张格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张格与乔振刚已经商议，无争议后才办理。二审中，张格陈述，乔振刚与张格2005年结婚，张德祥提交2011年的离婚记录确实存在，但乔振刚与张格2016年又办理了复婚。另查明，涉案房产于2018年2月6日转移登记到张格名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予以撤销。本案中，张德祥以欺诈为由主张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未能提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此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张德祥陈述，涉案房产应为乔振刚所有，张格利用张格、乔振刚的身份关系与张德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2月6日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到张格名下。2019年3月张格与乔振刚离婚诉讼过程中，乔振刚等人找到张德祥，张德祥才得知涉案房产不应登记在张格名下，张德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基于重大误解所实施。张格对张德祥以上陈述不予认可，主张在办理房产登记前张德祥找过乔振刚及家人争取过意见，在无任何争议后才与张格办理的过户登记，一审中张格并提交录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即使张德祥关于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系基于重大误解的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2019年3月份张德祥得知涉案房产应为乔振刚所有，不应登记在张格名下，但其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德祥也已过行使重大误解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故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张格请求驳回张德祥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格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德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德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