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91民初4861号原告：周颖，女，1974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彧杲，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沁雨，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彬，男，1991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确认文书送达地址江苏省苏州市。被告：邢屹，男，1991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告：周峰，男，1990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告：张政权，男，1982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确认文书送达地址安徽省郎溪县。原告周颖与被告吴彬、邢屹、周峰、张政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江福禄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被告下落不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4日、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彧杲、王沁雨，被告吴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邢屹、周峰、张政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货款4608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2、四被告就上述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9日，原告与苏州威德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威德森）签订《家装合同》，约定由苏州威德森承接原告位于大理别墅A3/A4/B1的中央空调、地暖和生活用水的供货和安装，合同总价1135000元，合同附件约定中央空调品牌为开利。合同签订后苏州威德森进行供货和安装，原告亦按约支付价款。但投入使用后，原告发现中央空调故障，屡次维修，2018年10月设备再次发生故障，但苏州威德森已注销，原告要求厂商开利公司现场查看，开利公司告知该空调设备并非开利公司产品。因苏州威德森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注销，四被告为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300万元，但该公司注销时，公司股东仍未出资。故原告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原告退还涉案中央空调，四被告退还原告中央空调价款387183元，因合同尾款56750元未付，同意抵销该部分债务，故要求四被告共同退还剩余款项330433元；对10万元损失及其他诉讼请求不再主张。被告吴彬到庭应诉，提出：1、涉案中央空调是苏州威德森向无锡威德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威德森）购买，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应由无锡威德森承担责任；2、中央空调进场后，原告明确验收后苏州威德森才进行安装，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应及时提出；3、至开庭时原告仍有尾款56750元未付，因此涉案设备所有权属于苏州威德森，原告无权退款退货；4、苏州威德林报价为整体价格，如果原告要求退款，也应向苏州威德林支付管理费（指空调安装、售后维护等）5万元至10万元、公司合理利润10%至15%、赠送的空气能8万元，还有退货的中央空调折旧费10万元等。被告张政权二次庭审均未到庭应诉。其第一次开庭前至法院发表意见称，其与本案其他三被告成立苏州威德森，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四股东每人认缴出资75万元，但其仅实际出资3万元，其他股东的出资情况并不清楚；在苏州威德森其主要负责设备的采购和安装，案涉中央空调即为其采购，也是其负责到大理进行安装；涉案中央空调品牌为开利，但是并非是一手机，而是开利空调的返新机，所谓返新机就是经过维修的机器，甚至没有维修仅是翻新的机器；中央空调的采购是委托第三方（即无锡威德森）进行采购，被告吴彬也是知情的。第二次开庭后，被告张政权又到法院反言涉案中央空调并非返新机，而是库存机，即放在仓库里很长时间的机器，经法院询问未提交反言的证据，亦无法提供购买来源的相关证据。被告邢屹、周峰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9日，原告周颖（甲方）与苏州威德森（乙方）签订《家装合同》一份，载明：乙方受甲方委托承接大理别墅A3/A4/B1的中央空调地暖和生活用水的供货和安装，设备清单详见附件，合同总价为1135000元。付款方式和期限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10%作为预付款即13万元；第二次付款在设备、材料进行订货前一个工作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30%，即324000元；设备、材料进场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40%，即454000元；工程竣工、调试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15%，即170250元；质保期满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即56750元。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将设备运至甲方收货地址，双方在交货现场清点设备数量及型号查验缺损情况，甲方经验收合格，并在验收单上签字后即视为验收合格，此货物的所有权责任归甲方所有。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的，货物所有权仍属于乙方。系统免费保修期为2年，在此期间，对非人为故障，乙方负责免费保修，对人为因素造成的零部件损坏，乙方提供修理，更换损坏的零部件，只收成本费。合同附件大理别墅A3/A4/B1舒适家居方案约定：A3幢中央空调主机品牌开利，型号SHSRQ060，单价118900元；室内机10台，品牌开利（上海），小计金额20840元。A4幢中央空调主机品牌开利，型号SHSRQ060，单价118900元；室内机11台，品牌开立（上海），小计金额18305元。B1幢中央空调主机品牌开利，型号SHSRQ140，单价223000元；室内机26台，品牌开利（上海），小计金额4996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货款共计1078250元，余款（即质保金）56750元未付，苏州威德森进行了供货和安装。2017年工程竣工，原告投入使用后即发现中央空调故障无法使用，苏州威德森应原告要求多次派员维修。2018年10月原告以仍未修复为由要求维修，但此时苏州威德森已注销，故原告要求中央空调的厂商开利公司至现场查看，但开利公司工作人员称涉案中央空调并非本公司产品，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30日，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三塔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编号：（2018）云大三塔证字第9386号）载明：对二期（崇圣院2-7、2-8、2-9）3台中央空调主机进行证据保全。又查明，苏州威德森成立于2015年4月1日，被告吴彬、邢屹、周峰、张政权为自然人股东，被告周峰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张政权为监事，注册资本300万元，四股东认缴出资均为7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5年3月31日。2018年2月9日苏州威德森股东会决议公司解散，2018年5月8日苏州威德森注销。还查明，无锡威德森成立于2014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梅文忠，被告张政权在2017年5月2日前为该公司股东。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家装合同、方案设备报价、公证书、付款凭证、公司注销证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诉争中央空调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有无权利主张退款退货；2、如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要求退还诉争中央空调价款如何计算；3、原告是否有权要求四被告作为苏州威德森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认为涉案中央空调安装于原告位于大理的2套别墅内，该别墅并非原告经常居住使用，使用频率较低，2017年工程竣工后，该空调即发现故障不断，遂多次要求苏州威德森维修，但一直未达使用标准，实际无法使用，至2018年10月原告再次要求维修时，即发现苏州威德森已注销，故原告只能要求中央空调的生产商开利公司进行维修，但开利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场查看后，告知原告涉案中央空调并非该公司产品。原告诉至法院后，2019年6月14日法院组织第一次质证，被告张政权确认其是苏州威德森的监事，负责设备的采购和安装，涉案中央空调的供货商为无锡威德森，该空调为返新机，并非一手机。被告吴彬认为：中央空调进场，苏州威德森是在原告明确验收后才进行安装的，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应及时提出；涉案中央空调均为被告张政权负责采购安装，2018年10月原告向其反映中央空调不是一手机后，其向被告张政权核实，张政权明确该空调是开利公司授权其他工厂代加工的，如果原告认为设备质量问题，其要求进行质量鉴定，不同意原告退款退货的要求。被告提供的证据：1、开利家用/轻型商用中央空调产品手册一份，载明确有合同约定的型号SHSRQ060、SHSRQ140中央空调；2、照片，证明送货时的设备；3、验收单载明日期2016年8月29日“云南大理耀鹏”“空调地暖热水新风口酒窖”“无锡威德森商贸有限公司（苏州威德森机电有限公司）”“张政权188××××9763”，验收意见为“合格”，签字人为原告公司工作人员；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苏卫国对交付的货物进行验收。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即使是真实的，被告张政权已经对设备属二手机予以自认，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照片不能反映设备品牌、厂商等内容；证据3验收单的真实性认可，但验收单明确供应商为无锡威德森；原告与被告吴彬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体现品牌、铭牌等设备的交付，其中涉及无锡威德森图片无法确认，其他的微信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张政权在第一次开庭前向本院确认涉案中央空调并非一手机，而是返新机，即经过维修或者没有维修仅是翻新一下的机器，这一情况被告吴彬亦明知。本院通知被告张政权二次庭审的时间和地点，并明确告知其如在外地可使用网络开庭的方式参加庭审，但被告张政权仍未到庭应诉，庭后其又至法院称听到其他被告的消息，须到法院反映意见，即反言第一次质证时的意见，称涉案中央空调并非返新机而是库存机，本院认为，被告张政权第二次反言未提交证据，且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本院采纳对其不利的证言，确认涉案中央空调为返新机。综上，原告与苏州威德森签订的《家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现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苏州威德森应按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数量供货并安装，根据合同附件约定，苏州威德森应向原告提供并安装开利品牌型号SHSRQ060、SHSRQ060、SHSRQ140的中央空调，被告张政权为苏州威德森负责采购安装的股东之一，其向法院自认，涉案中央空调并非一手机，而是返新机，故苏州威德森已构成根本违约，且并无质量鉴定的必要。被告认为原告已经验收，故已履行合同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即使原告进行验收，对于是否为返新机的认定须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原告作为普通消费者无法专业识别所购商品是否属于返新机，亦符合常理，原告在微信或验收单中的确认，不能免除苏州威德森交付合格产品的质量瑕疵担保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销售者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1、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2、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3、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本案中央空调经多次修理仍无法正常使用，且销售者苏州威德森已注销，亦无法更换符合合同要求的合格商品，故原告要求退款退货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主张中央空调（含主机、室内机）共计387183元，因合同尾款56750元未付，同意抵销该部分债务，故要求退款330433元。被告对原告中央空调（含主机、室内机）的价款认定387183元予以认可，尾款（即质保金）确有56750元未支付，同意该部分债务抵销，但工程竣工后因故障不断，其代表苏州威德森多次维修，且原告使用该设备超过2年，故原告应向苏州威德林支付管理费（指空调安装、售后维护等）5万元至10万元、公司合理利润10%至15%、赠送的空气能8万元、空调折旧费10万元等，但经法院释明，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家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135000元，合同附件报价总价为1350802元，包括A3幢中央空调主机品牌开利，型号SHSRQ060，单价118900元；室内机10台，品牌开利（上海），小计金额20840元。A4幢中央空调主机品牌开利，型号SHSRQ060，单价118900元；室内机11台，品牌开立（上海），小计金额18305元。B1幢中央空调主机品牌开利，型号SHSRQ140，单价223000元；室内机26台，品牌开利（上海），小计金额49960元；以上合计460800元。根据优惠比例涉案中央空调的实际总价为387183元。双方确认合同尾款（即质保金）56750元未付，双方同意债务抵销，即剩余款项330433元。关于被告吴彬提出原告应退还相关费用【包括管理费（指空调安装、售后维护等）5万元至10万元、公司合理利润10%至15%、赠送的空气能8万元，退货中央空调折旧费10万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苏州威德森签订的家装合同内容包括空调、地暖、热水的购买、安装、售后，因此苏州威德森公司对涉案中央空调的安装、售后维护属于合同附随义务，被告不能单独计费并要求原告退还；关于被告主张的公司利润10%至15%，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退还赠送的空气能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该空气能属于免费赠送产品，且被告无证据证明空气能实际价格，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中央空调的折旧费，涉案中央空调经被告张政权自认属于返新机，苏州威德森已属根本违约，且在庭审中原告向法院陈述该中央空调所在别墅位于大理，并非原告长期经常居住使用，在竣工后至2018年一年多的几次使用中原告即发现空调故障无法使用，被告吴彬亦当庭确认该中央空调经其多次维修仍未修复，故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关于要求原告支付空调折旧费或使用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提出苏州威德森于2015年4月1日成立，注册资金300万元，四被告作为股东，每人认缴出资为7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5年3月31日，该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注销。但截至注销日，四被告作为股东均未出资到位，故四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吴彬陈述公司成立时每位股东认缴出资75万元，但实际每人出资3万元，2018年5月8日公司注销是四股东一致同意的，截至公司注销日，四股东（即四被告）仍未出资到位。被告张政权陈述截至苏州威德森公司注销之日，其仅出资3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四被告在苏州威德森成立时每人认缴出资7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5年3月31日，该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注销，截至注销之日，四被告作为股东每人仅出资3万元，每人均有72万元未出资到位，原告诉请金额在各被告未出资数额之内，故原告作为债权人向四被告主张对苏州威德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邢屹、周峰、张政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彬、邢屹、周峰、张政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周颖货款330433元；二、被告吴彬、邢屹、周峰、张政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将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家装合同》项下中央空调主机3台【品名：开利，型号：SHSRQ060、SHSRQ060、SHSRQ140）、室内机47台（品名：开利（上海）】拆除并搬离云南省大理市耀鹏二日期别墅A3/A4/B1，拆除搬离费用由被告吴彬、邢屹、周峰、张政权自行承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456元，由被告吴彬、邢屹、周峰、张政权负担（原告多缴之款项，本院予以退还；被告应负担之款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江福禄审 判 员  柳海峰人民陪审员  张岩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费美娟书 记 员  杨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