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苏拾壹，理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苏永添，主任。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屈楚君，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郭益铭，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棋雄，主任。委托代理人：梁健聪，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跃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渭芳，女，195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8。委托代理人：高龙真，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黄编经济社）、广州市番禺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编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市桥街道办）以及原审第三人苏渭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粤7101行初23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渭芳出生于1950年12月10日，原为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苏渭芳于1977年开始在黄编小学任民办教师，1990年转为公办教师。苏渭芳户口一直在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并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起集体农转居。黄编经济社2010年制定实施的《广州市番禺区******经济合作社股份分配章程》规定进行股权配置与固化，该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资格在2010年1月1日零时零分起计算，属黄编村在册分配人口而且有权享受本村的福利待遇的社员同时承认本章程，承担其义务。并按规定办理入社手续，经董事会核定均为本经济合作社股东，到2010年12月31日24:00时止对本社股东资格的社员进行股权确认和‘固化’。本章程实施的固化是以固定股东人数、未满股的股东可继续以扩股的形式进行固化。……”章程第十一条股权确认规定：“1.在2010年12月31日24:00前，属本社的股东，按户口在册的时间计算每一年（含半年以上）计2股，半年（含不足半年）计1股，如此类推，每位股东的股权最多为20股，最少为1股……”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以苏渭芳为公办教师为由未予配股。2018年6月13日，苏渭芳向市桥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市桥街道办责令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向其发放2007年-2017年各年股份分红款及粮食款等款项。市桥街道办受理苏渭芳申请后于2018年6月25日向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发出举证通知书并向苏渭芳进行调查询问，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随后提交答辩意见，其中称，苏渭芳为公办教师、户口应迁出而未迁出且未履行村民义务，不具备黄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等。2018年12月24日，市桥街道办作出番桥街行决〔2018〕14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苏渭芳户籍身份及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章程规定的相关情况，认为苏渭芳出生后入户黄编村且户籍一直保留在黄编村，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任何关于苏渭芳未履行村民义务的证据，故苏渭芳属黄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黄编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股权，有权享有黄编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市桥街道办同时认为，暂无相关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不能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的章程亦无就此作出相关规定，其仅以苏渭芳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为由不予村民福利待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苏渭芳要求分配2007年-2017年的股份分红款、工资款、粮食款和征地款的问题，市桥街道办认为股东分红的调整与发放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因未有证据证实苏渭芳在本次行政处理申请前曾提出过相应主张并经确认股东身份，且黄编村就2007年-2017年的分红在本次行政处理申请前业已发放完毕，故对于苏渭芳主张补发2007年-2017年股份分红的主张市桥街道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市桥街道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决定：一、确认苏渭芳具有黄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自决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确认苏渭芳在该村应占的股份20股；二、驳回苏渭芳的其他请求。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市桥街道办市桥街道办作为番禺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在番禺区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苏渭芳申请市桥街道办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市桥街道办的职权范围。《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本案中，苏渭芳出生入户黄编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口未曾迁出黄编村集体经济组织，且无证据证实其不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应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确认其具有黄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苏渭芳虽然具有公办教师的身份，但其户口并未基于此发生迁移或性质发生改变，亦无相应法律、法规规定公办教师不得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不得享受相应集体福利待遇，且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章程对此亦没有相应规定，在此情形下，苏渭芳的公办教师身份不应成为其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障碍，故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不予确认苏渭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市桥街道办作出本案处理决定确认苏渭芳具有黄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决定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确认苏渭芳应占的股份符合上述规定。股东福利的调整与发放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对于2007年至2017年的股份分红、工资款与粮食款等集体福利无证据证实苏渭芳在提出本次行政处理申请前提出过相应有效主张且分红已发放完毕，故其在本次行政处理申请中主张补发前述时间股份分红、工资款与粮食款等集体福利的理据不足，市桥街道办对苏渭芳补发前述时间股份分红、工资款与粮食款等集体福利的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番禺区******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编经济社、黄编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按法律、法规、规章及国家政策实行村民自治，并依法接受上级政府的指导，苏渭芳的条件不符合上诉人村规民约规定的股份分红和取得福利的资格，原审法院忽略了该事实。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八条“驻在农村的机关、团体、部队、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事业单位及其人员不参加村民委员会组织”的规定，苏渭芳原为公办教师，属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其不能成为黄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又根据该村章程规定，苏渭芳不是该村村民，也不能享受村民福利待遇。2.黄编村对有国家事业单位身份的村民及入户者，一直有十分严格的限制，1988年底，苏渭芳正式转为公办教师期间，黄编村已咨询其选择何种福利待遇，苏渭芳明确表示选择享受国家事业单位福利待遇，故其不应再享受村民福利待遇。3.苏渭芳已按国家规定获得事业单位的工资报酬，享受相关的福利、保险待遇，并获得事业单位政策性住房，目前其已退休，同样享受公办教师退休福利待遇，如果还能分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权益，就会出现“两个身份、两头获利”的现象，并将引导其他公职人员进行“非转农”行为，苏渭芳的做法是非公平正义的，如二审支持原审判决，将严重损害村集体及其他社员的合法权益。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农村村民需要领取责任田并耕作，苏渭芳转为公办教师后，不可能同时履行农村村民义务。另外，苏渭芳在上诉人股权确认和固化时并未提出申请预留股份，系因其已清楚当时章程涵义，其公办教师身份属事业单位编制，不享受村民福利待遇，故上诉人亦未预留股份。苏渭芳的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限制，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桥街道办二审答辩称，上世纪八十年代黄编村已进行“农转非”，已不再分配责任田，不能以没有耕种责任田来认定苏渭芳不具有股东身份。苏渭芳的公办教师身份是基于其工作，且直到2005年黄编村才停止对苏渭芳发放村民待遇。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理决定只是确认了苏渭芳的股东身份，并未支持其2007年至2017年的分红请求。故二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苏渭芳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四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可见，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我国现实存在城乡二元体制，户口分为城市居民户口和农村农业户口，能享受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应是有农业户口的农村自然人，而不是拥有居民户口的城市居民。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苏渭芳于1990年、黄编村集体农转居之前，即从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身份。而参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第20点“确立公办中小学教师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特殊的法律地位”的相关规定，可以认为，公办教师具有国家公职人员身份。因此，原审第三人苏渭芳自具有公办教师身份时起，已享受国家财政给予城市居民、国家公职人员的各方面补贴及待遇，其不可能在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的同时，还能够同时履行农民从事集体劳动、缴纳公粮等相关义务，即使其户籍登记在黄编村未迁出，仍明显不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上，市桥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苏渭芳具有黄编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确认其股份，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39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番桥街行决〔2018〕146号行政处理决定；三、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审第三人苏渭芳2018年6月13日行政处理申请书中的请求事项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农倩倩书 记 员  罗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