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11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公司），住所地安庆市大观区集贤南路1号兴利达大厦7F，组织代码：55630223-1，法定代表人陈伍玖。 诉讼代表人王白龙，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兴发公司员工。 辩护人徐孝云，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伍玖，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兴发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安徽省桐城市人，家住安庆市大观区。被告人陈伍玖因涉嫌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10月5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23日被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8月1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陶高清，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刑诉[2019]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伍玖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海燕、检察官助理李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白龙及其辩护人徐孝云、被告人陈伍玖及其辩护人陶高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汪某1以安庆新襟江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襟江公司）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400万元，由兴发公司提供担保。根据兴发公司的要求，汪某1找到新襟江公司法人代表潘某、刘某2、股东李某2、安庆市万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汪某2、陈玉红夫妻以及其本人及妻子刘某1为该笔贷款提供反担保，并以其妻子刘某1名下的安庆新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公司）200万元股权为该笔贷款提供反担保质押。兴发公司业务员在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时发现刘某1的200万元新昌公司股权挂在该公司大股东王某1名下。经协商，新昌公司让王某1为刘某1办理200万元股权质押手续。2013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陈伍玖在未提前告知王某1按照公司规定其在签订反担保质押合同同时也要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的情况下，安排业务员罗某、陈某1（二人均另案处理）与王某1签订反担保质押合同、反担保保证合同等。罗某按照公司规定在没有向王某1解释说明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将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夹带在工商局质押的委托书、工商局出质表以及反担保质押合同中，并将每份合同需要签字页翻折出来让王某1签字捺印。被害人王某1翻阅合同时发现反担保质押合同全部为空白合同，于是明确提出其本人只对刘某1名下的200万元股权负责，要求业务员将合同确定的200万元担保金额填写在空白处。罗某将确定的200万元担保金额填写完成后又将所有合同需要签字页翻折出来交由王某1一一签字捺印。2013年7月15日，汪某1400万元银行贷款审批下来后，罗某在完善该笔贷款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时，发现兴发公司与安庆市徽商银行签订的是最高额保证合同，于是按照公司之前的一贯做法，私自将原先与王某1等人签订的普通版本反担保保证合同中第三、四页更换为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并将反担保金额填写为400万元。2014年7月31日，兴发公司为新襟江公司代偿银行垫款本息共计3997843.74元后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将被害人王某1一同作为反担保担保人，要求其承担4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之后，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相继作出裁判，判决王某1作为反担保保证人需要为兴发公司代偿的3997843.7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审理期间，兴发公司申请对被害人王某1名下的财产予以保全，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冻结了王某1持有的新昌公司500万元股权以及查封了王某1的一套住房。经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研究所鉴定，兴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王某1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系变造形成。 公诉机关就其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了书证、文件检验鉴定书、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认为被告单位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碍司法秩序并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被告人陈伍玖身为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捏造事实提起诉讼。 辩护人认为本案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一）本案客观方面不存在捏造事实和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的行为。公诉机关对于捏造事实从两个方面进行了指控，一是反担保合同不存在而虚构合同存在，二是反担保合同存在但对其中担保金额进行了增加。1、首先不是“变造”行为，被告单位系依合同约定进行的有权变更行为。本案在空白合同上签名系真实，属于民法上无限授权。考量是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民法调整范畴，刑法只考量合同是否虚构，将当事人是否真实意思纳入考量明显违反刑法谦抑性原则，可通过撤销等途径处理。结合涉案反担保保证合同全部合同条款和内容看，被告单位根据主合同进行变更是合同约定的有权民事行为，是否换页不影响王某1保证人身份及担保范围、保证方式的认定。因此被告单位不存在捏造一个保证合同关系，虚构400万元的民事纠纷行为。2、即使认定构成“变造”，也不等同于刑法入罪规定的“捏造”。3、本案省高院判决书载明王某1已提交换页鉴定书，高院审查后仍作出生效判决，且2018年12月12日最高院裁定书驳回王某1再审申请，表明法院在知悉全案案情的情况下，仍认为不属于民事虚假诉讼行为，更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二）主观方面，被告单位不存在明知故意而提起诉讼。1、无证据证明被告单位明知反担保合同可能存在本案争议问题而提起诉讼，陈某1、罗某等笔录证明签字过程及换页情节没有告知公司及陈伍玖等；2、职工个人意思不等同于法人意志，公司对签合同过程不知晓，对换页的内容有无违背当事人意思不知情，推断公司明知虚假而提起诉讼是主观臆断。（三）本案法律适用上，不应适用刑法307条之一。最高院最高检意见理解，虚假诉讼罪限于“无中生有型”虚假诉讼行为，即使认定本案有“部分篡改型”进行诉讼的行为，不属于刑法规定的虚假诉讼罪范畴。（四）关于司法解释的适用问题。本案2018年9月11日省高院（2017）皖民终351号结案，两高《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0月1日施行，该解释规定，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之前有2002年最高检研究室《关于通过伪造证据骗取法院民事裁判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2006年最高院研究室《关于伪造证据通过诉讼获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批复》中明确，审理此类案件时可参酌适用《2002年最高检答复》的规定。本案应依据此类答复对照处理。 当庭提交最高院民事裁定书一份。 被告人陈伍玖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将业务交给业务组完成，具体操作都是业务部门的事，自己不清楚。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伍玖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一）被告人没有犯罪事实。1、王某1称对在反担保保证合同上签字捺印不知情与书证不符，本案被告人没有伪造反担保保证合同，王某1是否知情不是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的依据。2、即使反担保保证合同第三、四页为换页形成，该合同系变造，也不等于被告公司伪造证据，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二）被告人的行为缺少犯罪构成的该当性。虚假诉讼罪仅限于“无中生有型”行为，本案王某1对质押保证不存异议，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签字捺印也已鉴定确认，双方民事法律关系真实存在，即使反担保保证合同第三、四页为换页形成也不能得出被告捏造事实的结论。因为合同封面标题及签字页都载明了反担保保证义务。（三）王某1与兴发公司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兴发公司对王某1等人的起诉在2014年10月8日，合同换页及起诉时间均在虚假诉讼罪名出台之前，根据刑法不溯及既往和从旧兼从轻原则，被告人的行为不应受法律追究。（四）罗某将合同换页未与陈伍玖共谋，陈伍玖没有犯罪的故意。（五）被告人要求所有质押抵押人必须全额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否则就不做这笔业务，因此被告没有虚构的动机和必要。（六）本案所涉民事纠纷经一审、二审，由其是在省高院第二次审理时，王某1已经提交了安庆市公安局鉴定文书，仍对王某1的抗辩理由予以否决，作出民事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汪某1以安庆新襟江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襟江公司）的名义向徽商银行安庆大观支行申请贷款400万元，由兴发公司提供担保。兴发公司要求汪某1为该笔400万元贷款提供反担保人以及反担保企业，于是汪某1找到新襟江公司法人代表潘某、刘某2、股东李某2、安庆市万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汪某2、陈玉红夫妻以及其本人及妻子刘某1为该笔贷款提供反担保，并以其妻子刘某1名下的安庆新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公司）200万元股权为该笔贷款提供反担保质押。 兴发公司的董事长叶某将该笔业务交由被告人陈伍玖具体负责，被告人陈伍玖又安排李某1业务组按照公司规定办理该笔贷款的手续。兴发公司业务员在办理刘某1200万元股权质押登记时发现刘某1200万新昌公司股权不在刘某1名下，而是挂靠在该公司大股东王某1名下。经协商，新昌公司让王某1为刘某1办理200万元股权质押手续，刘某1向新昌公司支付10000元股权质押担保费。2013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陈伍玖在未提前告知王某1按照公司规定其在签订反担保质押合同同时也要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的情况下，安排李某1业务组的业务员罗某、陈某1（二人均另案处理）与王某1签订反担保质押合同、反担保保证合同等。后罗某、陈某1在汪某1的陪同下来到安庆市迎江区沿江中路22号双福公司王某1办公室，罗某按照公司规定在没有向王某1解释说明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将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夹带在工商局质押的委托书、工商局出质表以及反担保质押合同中并将每份合同需要签字页翻折出来让王某1签字捺印。被害人王某1翻阅合同时发现反担保质押合同全部为空白合同，于是明确提出其本人只对刘某1名下的200万元股权负责，要求业务员将合同确定的200万元担保金额填写在空白处。罗某将确定的200万元担保金额填写完成后又将所有合同需要签字页翻折出来交由王某1一一签字捺印。2013年7月15日，汪某1400万元银行贷款审批下来后，罗某在完善该笔贷款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时，发现被告人陈伍玖代表兴发公司与安庆市徽商银行签订的是最高额保证合同，按照公司规定兴发公司应当与反担保保证人签订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而之前签订的所有反担保保证合同全系普通版本反担保保证合同，于是按照公司之前的一贯做法，私自将原先与王某1等人签订的普通版本反担保保证合同中第三、四页更换为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并将反担保金额填写为400万元，致使反担保质押人王某1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为反担保保证人需要承担400万元反担保保证义务。 2014年7月31日，新襟江公司未按约定缴存汇票敞口，兴发公司为新襟江公司代偿了徽商银行垫款本息共计3997843.74元。后兴发公司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向法院提交罗某更换后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将被害人王某1一同作为反担保担保人，要求其承担4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1月11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了判决，判决王某1作为反担保保证人需要为兴发公司代偿的3997843.7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害人王某1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9月28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的民事裁定。2017年1月13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兴发公司提交的其与王某1之间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同样作出了王某1作为反担保保证人需要为兴发公司代偿的3997843.7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民事判决。被害人王某1不服该判决又再次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9月1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王某1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王某1的再审申请。 案件审理期间，兴发担保有限公司申请对被害人王某1名下的财产予以保全，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冻结了王某1持有的新昌公司500万元股权以及查封了王某1位于安庆市迎江世纪城二期Ｂ区的住房。 2018年7月11日，安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研究所对兴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王某1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进行鉴定。经鉴定，该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第三、四页为换页形成，最终认定该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系变造形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陈伍玖的供述和辩解，交代：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的董事长是叶某，自己任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办公室主任盛某，公司下面三个部门经理分别是李某1、王某2、刘某2。公司经营操作流程：一般都是客户到银行贷款，银行介绍给我们公司，公司董事长将业务交给我，我带着客户经理调查客户是否符合贷款条件，并要求客户提供质押物或抵押物及反担保企业或个人。调查结果向董事长汇报，之后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业务经理开会研究，符合担保条件的，公司将材料送到银行审批，银行同意后公司派业务员和客户签订质押合同或抵押合同，签订所有合同公司都要求客户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客户签订好所有合同后，业务员按公司要求填写审批表报经理、总经理、董事长审批，之后业务员将合同完善好交银行，银行贷款金额审批下来，业务员再完善合同号和金额并将合同移交办公室主任存档。公司要求是质押、抵押的签订3份质押、抵押合同，反担保保证合同银行如需要客户签2份，银行不需要客户签1份。 2013年新襟江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汪某1向徽商银行申请400万元贷款，希望兴发公司提供担保。公司董事长叶某同意并将此事交给我办理。我带着客户经理李某1对这笔贷款进行调查，包括贷款公司的经营状况、负债情况、贷款用途、反担保企业及反担保人的情况。调查结果我向董事长叶某进行了汇报，公司开会研究后同意为汪某1贷款担保，之后将业务交给李某1业务组办理。汪某1老婆刘某1有200万元新昌股权要质押给我们，但在工商局调查发现刘某1200万元的新昌股权挂在王某1名下，刘某1找王某1将名下的200万元股权质押给我们，王某1同意后，公司派业务员陈某1、罗某与王某1签订200万元股权质押合同，同时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具体怎么签的不清楚。王某1虽然是为刘某1提供200万元股权质押，但按公司规定必须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且公司规定不管担保人为借款人担保多少钱，最后必须根据借款人在银行借款实际额度来承担后果，反担保保证合同的金额要与银行审批金额一致，所以王某1也要承担4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这些情况我们对反担保人及企业调查时会告知他们，王某1是汪某1后来找来质押200万股权的，他签字时我不在，业务员有没有告知王某1我不知道。业务员在签订合同时签订的都是空白合同，在完善合同时，如果发现客户签订的合同与银行主合同不一致或者错误，业务员就要换页，换合同不需要向公司汇报。业务员更换客户签订的合同，按道理要告知客户，但为了客户方便就没有告知客户。业务员罗某将王某1签订的合同换了，我不知道，但我认为担保金额没有变，没有关系。公司更换汪某1、李某2等人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也没有告知当事人。 汪某1的这笔贷款业务，我没有向汪某1、王某1提出王某1也需要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也没有要求业务员在与王某1签订合同时要告知王某1需要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因为汪某1和王某1做的对接，我不清楚。我认为我一开始调查时向汪某1说过了，后来情况有变我就没说了，王某1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提出来，业务员就没有解释了，王某1肯定知道自己作为反担保人向我公司提供反担保，因为他在反担保保证合同上签名及捺印。公司一贯做法还包括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基本只签订一份，客户要得到我们公司复印，一般我们不主动给；业务员与客户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或质押合同时，客户问就解释，不问就不解释。这些做法是我们参照银行来的，我会在业务碰头会上向业务经理提出，业务经理再向业务员传达。 另外，被告人陈伍玖称兴发公司有两个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在客户银行贷款没有审批下来之前，公司一般要求业务员与客户签订没有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若之后银行要求兴发公司签订承兑汇票，就要求业务员将客户签订的一般合同更换成最高额版本的合同，汪某1这笔贷款业务申请时是一般贷款，后来银行贷款审批下来是承兑汇票，业务员根据公司的要求将合同更换成了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 我公司将王某1起诉到法院，法院没有找过我。当时的代理律师庭后问我合同是不是王某1本人签字捺印的，我问了李某1，后答复律师合同是王某1本人签字捺印的。 （二）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安庆新襟江电力公司在徽商银行安庆分行担保贷款400万元，由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我是新昌小额贷款公司的显名股东。安庆新襟江电力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1在我名下挂靠200万元入股新昌公司股权。兴发公司在向安庆新襟江公司提供贷款担保的同时要求刘某1以挂靠我名下的200万元股权作反担保。2013年7月中旬，兴发公司派人到我办公室，让我在质押合同上签字。因为贷款金额是400万元，作为反担保质押股权只有200万元，所以我就重点看了《反担保权利质押合同》中涉及金额确为200万元予以签字。2014年7月，因安庆新襟江公司未能按时还款，由提供贷款担保的兴发公司向徽商银行代偿400万元。2014年9月，我接到刘某1丈夫汪某1的电话，说我被兴发公司起诉了，后去法院了解，才发现兴发公司向法院提交我签字的反担保质押合同的同时，还向法院提供了一份我签字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可我根本不知道有反担保保证合同的存在，诉讼期间我提出对这份合同做完整的司法鉴定，但法院只采纳了将最后一页的签名及所捺指印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签名是由其本人签字。我认为肯定是兴发公司在让我签订反担保权利质押合同时将《反担保保证合同》的最后一页夹杂在其中让我签的。对于相同的合同我就在签前几份时仔细看了，后面的几份没仔细看，就看了一下数字就签字捺印了。签字当天有刘某1、汪某1、兴发公司两个女工作人员在场，其中一个后来听说叫罗某。 （三）证人证言 1、罗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的一天，安庆新襟江电力公司在徽商银行安庆分行贷款400万元，由兴发公司提供担保。公司法人陈伍玖将这笔业务交给我和同事陈某1承办。实际借款人汪某1妻子刘某1有200万元的新昌股权挂在王某1名下，刘某1个人在工商没有备案，质押不了，必须由持有人王某1签字才有效。后陈伍玖叫我们准备资料去双福公司找王某1签字，当时反担保质押合同（3份）和保证合同（1份）是陈某1准备的，工商质押的委托书（1份）、工商出质表（1份）是我准备的。领导没有明确说王某1不用签反担保保证合同，我们就按公司规定带上反担保保证合同。到了王某1办公室，我把资料袋的一叠资料全部拿出来，当时工商局质押委托书和工商局出质表在最上面，下面是反担保质押合同，最后是反担保保证合同。当时我把合同后面需要签字的地方掀起来让王某1签字。王某1说要看一下内容，他把合同看一下问我们合同里面都是空白，陈某1对他说要等银行核定贷款数额以后才能填写，王某1说他只对他200万元的股权进行担保，这个金额是可以确定的，你们应该填写上，陈某1对我说填上，这样我就把三份反担保质押合同上的贷款金额填上400万元，质押合同金额填上200万（反担保保证合同没有填金额），王某1看了以后就在我要求签字的地方签名捺印了。当时王某1向我们索要合同，我们说没有，公司规定原件只有一份，我们要带回去，如果需要等银行贷款批下来完善合同后来公司复印。王某1当时没有提出为什么有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我们也没有对他说要签反担保保证合同。当时反担保保证合同放在最后，王某1没有注意就一起签字了。因为当她在填完三份反担保质押合同金额部分后，王某1也随意的翻了一下，没翻到最后，而且签字时是她把每份合同最后一页需要签字的地方掀起来让王某1签。虽然知道王某1只是帮刘某1签反担保质押合同，但公司规定不用跟客户解释和说明合同内容，所以没有主动告诉王某1他也需要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银行借款合同下来发现是最高额借款合同，按规定要签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所以将反担保保证合同第三、四页换成最高额版本合同，换合同没有告诉王某1，也没有重新签订合同。因为之前遇到类似情况，陈某1告诉他直接更换就行了，不需要告知公司和客户，说这是公司要求和一贯做法。 罗某在后期笔录中称：兴发公司要求与客户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都是拿没有最高额版本的合同；除非一开始银行通知是敞口的才拿最高额版本。新襟江电力贷款的业务，因之前没通知说是承兑汇票，所以就拿没有最高额版本的合同与客户签订。陈伍玖作为公司领导在起诉王某1时应当明知王某1反担保保证合同是被更换过的，且也清楚该合同形成的过程。 公司将王某1起诉到法院，法院找我去了，但我认为换合同是按公司要求做的，不知道这是违法，法院没有问我，我也没有说。我也没有将合同换页的事告知陈伍玖，这个案子开完庭后，我在单位听说王某1说反担保保证合同不是他签的，后来经过笔迹鉴定，他又说合同是骗他签的。 2、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安庆新襟江电力公司在徽商银行安庆分行贷款400万元，由兴发公司提供担保。公司要求借款人汪某1提供反担保，汪某1妻子刘某1持有新昌公司200万股权，作为反担保的一部分。由于刘某1的股权挂靠在新昌股东王某1名下，汪某1找到王某1作为反担保人。2013年7月的一天，陈伍玖安排我和罗某随汪某1去找王某1签合同，我们从公司带了3份反担保权利质押合同、1份反担保保证合同、1份工商局质押委托书、1份工商局出质表。我们到了王某1公司，由罗某提供上述所有合同给王某1签字，我负责拍照。签合同时王某1把合同看了一遍，王某1问我和罗某为什么合同都是空白的，我和罗某说银行的借款审批金额没有下来，这项不填。王某1说刘某1挂在他名下股权只有200万，他只提供200万的质押，他要求我们在质押合同金额部分写上200万他才签字。我们同意了。罗某在三份质押合同上的金额部分现场填了200万，王某1看过以后同意签字。罗某把需要签名的那页掀起来让王某1签字，我拍照。我不知道王某1是否知道他签了反担保保证合同，我们把所有合同放在一起给王某1签的，王某1没有提反担保保证合同，我们也没有对他说反担保保证合同。公司规定所有担保人签反担保权利质押合同之后都要签反担保保证合同。我们去王某1公司之前，我问了陈伍玖，王某1要不要签反担保保证合同，他说带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让王某1签。我们与客户签好合同后将合同交给李某1、陈伍玖叶某审核，之后将合同交给我们业务员将内容完善，完善后的合同交给办公室主任保存。 客户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公司起诉担保人时公司要求办公室主任将担保人签字的合同拿出来交给办理业务员检查，业务员检查合同内容有漏填的要完善，如业务员拿不定主意的就请示经理、总经理。公司与客户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规避风险，借款人无法偿还借款，公司将所有签订合同的人都起诉到法院承担连带责任。 3、李某1的证言，证实：兴发公司业务负责人是陈伍玖，公司偶尔开业务碰头会，由陈伍玖主持，陈伍玖要求客户签订的合同要与银行合同一致，如不一致要更换一致，自己也是这样要求业务员的。新襟江公司的这笔担保业务，经是其和陈伍玖调查后经叶某同意，由业务员陈某1、罗某准备电子档和纸质资料。汪某1老婆以200万元的新昌股权质押，兴发公司去工商局调查发现汪某1老婆的股权挂在王某1名下，汪某1就找王某1签质押合同。陈伍玖安排陈某1、罗某与王某1签股权质押合同（当天其本人不在公司），但公司规定签质押合同的同时要签反担保保证合同，所以王某1也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至于怎么签的不清楚。罗某在完善合同时根据公司规定将王某1签订的合同换成与银行合同版本一致，公司没有要求汇报，也不要求告知客户。公司交给客户签字的合同都是空白合同，不装订也不盖骑缝章，只在左上角用订书机订一下。客户需要合同，业务员就说等银行主合同下来，公司完善合同后，客户到公司复印，客户不需要就不提供合同。 4、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兴发公司董事长，不参与公司业务，陈伍玖是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负责公司业务。办公室主任盛某，业务部三个部门经理，分别是李某1、王某2、刘某2，不良资产部经理是陈键，现业务员只有陈某1一人，辞职的业务员有罗某、高萍、周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为企业和个体融资担保。公司的经营操作流程是客户介绍到我公司，我接待的客户交给陈伍玖，陈伍玖带客户经理对借款人、借款公司及担保人、担保公司上门调查，结束后开保审会（一般是总经理和业务员，偶尔遇到重大问题我才参加）。对符合担保条件的，业务员和客户签合同，之后业务员填写公司内部审批表，由业务经理、总经理、我审批签字，最后银行放款担保，公司出具贷款担保意向函，银行贷款审批下来后，公司再对银行出具放款通知书。所有合同和资料交办公室归档。公司要求抵押、质押合同都必须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这是公司经营班子（公司法人和业务经理）制定的，我没有参加。 安庆新襟江电力公司到安庆徽商银行大观支行贷款，银行将这笔贷款担保介绍到我公司。新襟江电力公司的汪某1找到我，我让他找陈伍玖，陈伍玖安排人对该公司及担保人、担保公司进行调查，调查结果符合担保，之后就为该公司贷款400万元提供担保。当时签字要银行放款时看见有王某1签的反担保保证合同，知道王某1有一定经济实力，自己很放心。后来新襟江公司无力偿还贷款，公司起诉后才得知汪某1老婆名下的200万元新昌股权挂靠在王某1名下，王某1才帮汪某1老婆质押200万元股权。具体王某1怎么签订的质押合同和反担保保证合同不清楚。 5、汪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以新襟江公司名义向徽商银行安庆分行贷款400万元，由兴发融资担保公司为该贷款提供担保，兴发公司要求其以在新昌集团的200万元股权作为反担保，同时由新襟江电力开发公司名义上的股东潘某、李某2二人及一家公司（安庆市万盛农业发展公司）提供反担保。 其之前不认识王某1，在办理200万股权质押过程中发现其在新昌集团的200万元股权挂靠在王某1名下。2013年7月的一天，其就带着兴发公司的人（陈伍玖、会计、出纳）到王某1办公室找王某1签反担保质押合同。兴发公司的人将一大堆未装订的散页材料拿给王某1，王某1打电话给新昌集团询问是否可以签字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就给予签字，王某1签订了大概10份以上的材料。兴发公司给王某1签字的应该是《反担保质押合同》，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是说拿我在王某1名下的200股权质押，王某1跟我贷款及兴发公司为我提供担保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王某1不可能为兴发公司提供反担保的。之所以兴发公司有王某1签字盖章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我猜测应该是兴发公司在让王某1签字的一大堆材料里夹了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签字页，由于要签字的材料都是一张一张的散页，而且相同的材料多份，王某1可能没有注意到。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第一，之前贷款方、银行、兴发公司没有任何人提出过让王某1提供反担保的事情。第二，我听说兴发公司好像和安庆市永芳实业也发生类似的事情，安徽兴发公司也是用散页材料做文章，制作了违背永芳实业本意的合同。 6、刘某1的证言，与汪某1证言基本一致，证实：其之前不认识王某1，因其在新昌公司的200万元股权挂在王某1名下，才找到王某1要求将自己的股权拿出来做质押担保。王某1签的是200万元反担保质押合同，其不清楚王某1是否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但确定没有让王某1做反担保保证人，因为向兴发公司出具的股东会议纪要、申请报告、承诺函和关于提供担保保证的合同书上都没有让王某1做反担保保证人。 7、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新襟江电力公司会计。2013年7月份，汪某1说要弄一个光伏发电工程，需要资金运作，要在银行贷款。汪某1让我和他舅舅潘某在合同上签个字，说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2013年7月13日汪某1找我在合同上签了字，当时合同还被汪某1折了起来，留了个签字的地方，我签完字就回去了。签合同时还有一个兴发担保公司的人在场。 8、潘某的证言，证实：其虽是安庆新襟江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实际控制人是其外甥女婿汪某1，。汪某1让他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在银行贷款的400万元合同上签字，其就签字了，不清楚合同具体内容。 9、汪某2的证言，证实：其为新襟江公司400万元贷款中的200万元提供反担保。2013年7月的一天，汪某1带着兴发公司三个工作人员（一个姓陈的男子和两个女的）约我见面签合同。我看了一下合同，内容都是空白合同，且没有装订。兴发公司的人说要等他们回去审批后才能填写。其就跟汪某1说全权委托他把关，并在合同上签字了。对于王某1为什么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据他猜测王某1和汪某1只是普通关系，不会为汪某1签订其他连带担保合同，估计是夹在合同一起，王某1没注意就签了字。 10、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兴发公司桐城分公司经理。公司规定与客户签订所有合同（质押、抵押）时，都要客户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客户签订的所有合同金额部分都是空白的，等银行主合同下来再完善。公司要求老业务带新业务员都按照这个流程办理业务。兴发公司偶尔开业务会时，陈伍玖对他们说在业务办理过程中，签订合同时金额不要填写，等贷款审批下来再填写，且合同金额要和银行审批金额一致，若贷款人银行贷款出现变化，要将客户签订的合同更换成与银行合同一致的。 11、王某2、盛某、周某（均系兴发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与刘某2的证言相印证。证实：被告人陈伍玖全面主持兴发公司业务，公司一贯做法（签空白合同、换页等）也是陈伍玖在业务碰头会上的要求，业务经理按公司要求来要求业务员。 12、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兴发公司风险部经理。兴发公司起诉安庆新襟江公司，是刘某3律师写的诉状，陈伍玖安排其协助律师到法院递交诉状及相关材料、办理诉讼手续、协助律师为公司出庭。公司董事长叶某不管具体事务，基本都是陈伍玖管理。 13、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兴发公司法律顾问，兴发公司法人陈伍玖与我对接工作，有案件诉讼是公司陈某2与我对接。兴发公司起诉安庆新襟江公司的诉状是根据兴发公司提供的合同、转账凭证、代偿证明等材料写的，之后代理兴发公司到法院参加案件开庭。庭审中王某1陈述汪某1老婆200万元新昌股权挂靠在他名下，双方怎么谈的不清楚，也不知道合同换页的事情。后期省高院到安庆中院来调解时叶某知道此事。 14、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王某1民事纠纷案件一审主审法官，2015年3月25日其找罗某、陈某1谈话主要是应王某1涉案反担保保证合同鉴定机构反馈意见的要求，向双方当事人了解鉴定涉案合同形成过程。针对王某1提出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尾部的签名及指印，合同的签名页与其他页形成时间、装订位置是否异常，各页的版型、印刷墨水、纸张底纹是否一致，法院只是对王某1签字及指印进行了鉴定。其他部分没有鉴定。从罗某的陈述中，我们不能得出涉案的王某1反担保保证合同系王某1签字后更换掉合同签字页的结论。 15、江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从事司法委托鉴定工作，兴发公司诉王某1追偿纠纷一案中，王某1提出对合同鉴定，其根据民三庭的要求委托鉴定。当时让杨某法官召集双方当事人了解合同签订过程，针对罗某的谈话笔录陈述，不能得出王某1反担保保证合同有更换和加塞。如若当时罗某述说更换了合同就不用做鉴定了，直接认定合同无效。当时询问罗某合同装订及是否同一包纸等问题，主要是因为王某1提出申请要对合同加页进行鉴定。他是按照鉴定所的要求询问当事人，但最后民三庭就让技术室对王某1签字和指印进行鉴定。 16、汪某2、童某、汪某3、潘某2、吕某等证言，证实：兴发公司在为公司提供银行担保时需要签订反担保合同和抵押合同，签字时都是按照兴发公司业务员的要求签字。一般都是拿一叠合同并且将最后一页翻出让他们签字，内容没有细看，也不知道签了几份合同，合同的金额基本都是空白的。兴发公司完善好合同后没给他们合同，也没有电话告知他们。 （四）书证 1、归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2、民事判决的执行情况，证实：2015年11月11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担保人王某1等人民事诉讼一案作出判决，2018年11月19日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6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执行申请，案号为（2018）皖08执92号。审理阶段（2015年9月30日、2017年1月20日）及生效判决执行阶段（2019年1月18日、2018年12月17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了王某1所持有的安庆新昌小额贷款股份公司500万元股权，并查封王某1位于迎江世纪城二期Ｂ3幢2单元2707室的房子。 3、提取复制笔录，证实：2018年11月9日，安庆市公安局民警依法提取罗某、陈某1办公电脑内两个版本的担保保证合同，并打印、刻录光盘。 4、安庆兴发融资担保公司贷款担保审批表及申请材料等，证实：从兴发公司内部担保审批表（7月25日，有陈伍玖签字）及新襟江公司提交的申请报告（2013年7月24日）、关于提供保证担保的合同书（2013年7月15日）中均未提及王某1作为新襟江公司的反担保保证人，王某1只就其名下汪某1老婆刘某1的200万元新昌集团股权为汪某1的贷款提供质押担保。 5、最高额保证合同，证实：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陈伍玖代表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与徽商银行大观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安庆新襟江电力开发有限公司400万元敞口汇票提供担保。 6、被害人王某1提交的报案材料，证实：2017年12月20日、2018年9月29日，被害人王某1向安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认为兴发公司侵犯其合法权益，涉嫌虚假诉讼，要求依法查处。 7、民事诉状、民事案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等，证实：兴发公司为新襟江公司代偿400万元贷款后起诉各担保人的案件审理过程及兴发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其中2015年1月8日一审民事庭审笔录载明：到庭人员包括兴发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某3、被害人王某1、汪某1，庭审中王某1提出其与汪某1不熟悉，不可能为其提供400万元的保证担保，签合同时刘某1说只需要我提供200万元的质押。对兴发公司提供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提出形式真实性不确定，合同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汪某1对王某1签订的保证合同提出异议，提出当时签署的合同太多，不清楚王某1的字是不是本人所签，因刘某1的股权挂在王某1名下，所以只能以王某1名义提供质押担保。王某1签合同时其在场，兴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王某1只提供200万元的股权质押。 2016年11月28日发回重审一审民事庭审笔录载明：到庭人员包括兴发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某2、汪超（律师）；王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正印；汪某1。此次庭审中汪某1提出实际上王某1并未签订保证合同，200万元的质押是真实的。王某1提出其只签订了200万元的股权质押合同，并无其他保证合同。 8、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证实：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是于2008年12月1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伍玖，注册资本2亿元，经营范围：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等。 9、户籍证明以及无违法犯罪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伍玖的主体身份情况，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且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10、司法鉴定申请书，证实：2015年1月19日，王某1申请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的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范围包括签字、指纹是否真实。签字页与其他页在装订线位置是否有异常，文字签字页与其他页形成时间是否同时等，并表示愿意垫付鉴定费用。 市中院民三庭于2015年2月4日委托本院技术室仅对涉案反担保保证合同尾部甲方“王某1”签名及指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5年3月12日，王某1对市中院鉴定范围提出异议，仍要求对整个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11、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安庆市公安局对涉案电脑主机二台，兴发公司贷款担保审批表一张，申请报告三张，承诺函一张，质押承诺书、质押使用说明、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四张，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一张，予以扣押。 （五）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2018年7月13日经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2013年7月15日王某1与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中第3、4页为换页形成，《反担保保证合同》系变造形成。 （六）视听资料 光盘六份，系讯问（询问）被告人陈伍玖等人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人员取证合法。 关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首先，本案被告单位兴发公司实施了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虽然反担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捺印确系王某1本人签署，但收集在案的证据证实王某1本人自始至终并不知晓其签订了该合同，也没有人告知其需要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其本人之所以为新襟江公司提供质押担保，是因为该公司实际负责人汪某1的妻子刘某1在新昌公司的200万元股权挂在王某1名下，王某1并不是实质意义上的股权质押人，更不需要服从兴发公司内部规定为新襟江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何况王某1事先也不知晓兴发公司内部规定（凡是客户签订了质押或抵押合同必须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被告人陈伍玖对该事实是清楚的，其为了公司的利益，在明知王某1并非实质意义上的反担保质押人，借款人新襟江公司及王某1本人均没有将王某1作为反担保保证人的意思表示，采用事前不告知，在约定签订质押合同的当日让业务员同时夹带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其主观上对王某1在反担保保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持希望态度。其次，兴发公司为新襟江公司代偿贷款后向法院起诉了包括王某1在内的各担保人，审理期间，王某1即对反担保保证合同签订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此时，被告人陈伍玖明知其公司内部规定，即业务员签订合同过程中不向客户主动解释说明合同内容，而隐瞒合同形成的真实过程，致使人民法院基于兴发公司捏造的事实作出多个裁判文书，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对王某1的财产进行保全，被告单位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司法机关正常的民事诉讼活动秩序，同时侵犯了王某1的合法权益。其次，被告人陈伍玖作为兴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单位实施虚假诉讼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指挥作用，应认定为直接责任人员，应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关于法律及司法解释的适用问题。首先，本案被告单位兴发公司与王某1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兴发公司对王某1等人的起诉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2015年11月至2018年12月，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相继对该民事案件作出裁判，兴发公司的虚假诉讼行为对司法秩序及王某1合法权益的侵害一直在持续；其次，虚假诉讼罪系2015年8月29日刑法修正案（九）新增设的罪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1日起施行，两高《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司法解释自发布或者规定之日起施行，效力适用于法律的施行期间。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故《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适用于本案，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碍司法秩序并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被告人陈伍玖身为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七）项、第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陈伍玖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述罚金缴纳期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何 燕 审 判 员  郝炎平 人民陪审员  方 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 皓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 （一）与夫妻一方恶意串通，捏造夫妻共同债务的； （二）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的； （三）与公司、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或者其他管理人员恶意串通，捏造公司、企业债务或者担保义务的； （四）捏造知识产权侵权关系或者不正当竞争关系的； （五）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的； （六）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或者对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优先权、担保物权的； （七）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 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 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或者在民事执行过程中以捏造的事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申请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的，属于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 第二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 （一）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采取财产保全或者行为保全措施的； （二）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的； （三）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制作财产分配方案，或者立案执行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的； （四）多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 （五）曾因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被采取民事诉讼强制措施或者受过刑事追究的； （六）其他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第八条单位实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行为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定罪量刑标准，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