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生，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华，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同胡德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钎敏，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同胡德生。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士辉，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述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德生、胡德华、胡钎敏（以下简称胡德生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姚士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6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德生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士辉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的140万元借条是姚士辉与胡德生对借款结算后的结果错误。该借条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署，且实际上即便按照36%的利率计算，胡德生也已还清了借款甚至有多还部分。根据双方往来流水可知每次借款都是胡德生还清旧账，姚士辉才会再出借新账。故不可能有累计140万元的欠款金额。而所谓现金借款更是与姚士辉一审中自认的借款全部为转账相矛盾。事实上，双方自2015年开始就有借款关系且有借有还、滚动借还。借条仅是对双方之前有过总金额计140万元的借款关系进行表述，并非结算。即便按照借条所述，双方有140万元借款的合意，姚士辉也没有提供140万元交付之依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仅以借条即认定双方实际有140万元的借款关系。本案实际是案外人史某利用姚士辉及他人账户走账出借款项，目的是索取非法的高额利息。胡德华虽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但其没有实际借款行为，且该借条本身不具真实、合法性，应属无效，原审法院认定胡德华自愿加入债务没有依据。因主债务不真实故胡钎敏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且本案之保证期间已过。另，据了解姚士辉等在外放债较多，原审法院之判决有保护非法高利贷之嫌。被上诉人姚士辉答辩称，涉案借条就是双方对过往借款的对账确认。借条出具之时并无胁迫事实。根据借条行文也明确作废了之前的借款凭证及单据，胡德生等三人在相关录音证据中也认可140万元就是实际欠款数。胡德生等三人认为转账交付借款就不是现金交易系属对现金交付的曲解。实际上，胡德生等三人作为成年人签署涉案借条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该借条形成后，其还有过还款。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双方有旧账还清才借新账的交易习惯。至于案外人与姚士辉的款项来往均与本案无关。因本案借条上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故本案保证期间未过。现不同意胡德生等三人的上诉请求。姚士辉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胡德生等三人归还姚士辉借款1,302,000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胡德生等三人支付以1,30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起，胡德生以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向姚士辉陆续借款，期间，胡德生亦有还款，双方借款、还款往来较多。2018年1月18日，经双方对帐，胡德生、胡德华向姚士辉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姚志（士）辉现金（2016年7月30日-2017年7月5日）总借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元）；2018年1月17日所有借条支票作废，以今天的借条为准”。胡钎敏在借条下方“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名。借条出具之后，胡德生等三人确认向姚士辉归还了9.8万元。现姚士辉因胡德生等三人未偿还借款，遂涉讼。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姚士辉、胡德生等三人对胡德生自2015年起直至2017年期间陆续向姚士辉借款的事实并无争议，故姚士辉与胡德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胡德生等三人对2018年1月18日的借条持有异议，主张该借条系在姚士辉胁迫下所书写，且胡德生已经向姚士辉还清了所有借款及利息。对此，胡德生等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供报警记录等证据佐证其被胁迫的事实；胡德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了解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胡德生称其在已经结清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向姚士辉出具借条的行为，显然有悖于常理；因此对胡德生等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系争借条系借贷双方在对帐后所作的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胡德生理应向姚士辉履行借条所载金额140万元的还款义务。借条出具之后，胡德生向姚士辉的还款9.8万元，应在借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姚士辉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借条中姚士辉、胡德生等三人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逾期还款的，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日期，故姚士辉主张的逾期利息起算日调整为胡德生等三人签收民事诉状副本之次日即2019年1月9日起算。关于胡德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胡德华作为胡德生的家属，其在借条上签名确认，表示其自愿加入债务、愿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应认定为具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其应当与胡德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胡钎敏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胡钎敏在系争借条上以连带责任担保人身份签名确认，应依法对该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胡钎敏与姚士辉并未约定保证期间，姚士辉应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胡钎敏承担保证责任，而本案系争借条上并未约定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姚士辉现起诉主张要求胡钎敏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6日作出判决：一、胡德生、胡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姚士辉借款人民币1,302,000元；二、胡德生、胡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姚士辉以1,30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6%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胡钎敏对胡德生、胡德华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259元，由胡德生、胡德华、胡钎敏共同负担。本案二审中，胡德生等三人提供证据材料1、案外人汪某身份信息的电脑截图，旨在证明汪某的配偶是案外人史某；证据材料2、案外人陆某的银行账户流水两张及胡德生等三人的代理人根据陆某账户信息自行书写的款项计算图复印件，旨在证明陆某收到胡德生还款后均还给了史某；结合胡德生、姚士辉银行流水进一步证明姚士辉出借给胡德生的借款实际来源于史某，且借款数额虚高；本案双方两年内有10余次借款，利息违法所得139万余元，符合违法放贷的法律认定标准。姚士辉质证认为，该等证据均非新证据，且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证据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本院经核查认为该等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与胡德生等三人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无法达到胡德生等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等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胡德生等三人是否在受胁迫情况下签署涉案借条，即借条的合法性问题。2、涉案借条是否基于双方对借款对账后形成，即借条之性质。3、胡德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钎敏是否应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胡德生等三人虽坚持认为本案所涉关键借条是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但就该主张其未能充分举证。胡德生等三人在借条出具之后还向姚士辉归还过款项，如借条确在胁迫情况下签署，事后其三人不报警反而还款的行为实不符常理。故本院对胡德生等三人该诉称意见不予采信。且尚无其他证据证明就本案姚士辉存在违法犯罪行为，故胡德生等三人诉称本案借条不具合法性理由与依据均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其次，根据查明之事实，姚士辉与胡德生之间自2015年起就保持借款关系。目前双方对借款实际金额均不能充分举证。而从2018年1月18日的借条行文看，双方共同确认了2016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的借款总额为140万元，且注明2018年1月17日所有借条支票作废，以今天的借条为准。在没有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借条真实且为双方对过往借款之结算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认可。胡德生等三人强调借条行文中有借到现金字样，故该借条不真实。然结合借条上载明的文字，因该借条是对双方借款的结算，故陈述为借现金尚不足以否定双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根据胡德生等三人确认的还款金额判断胡德生尚有130.2万元借款未归还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部分，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有口头利息之约定，姚士辉一方未行上诉，视作对原审判决的利息标准之认可。另外，本院也注意到在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胡德生一方确有向姚士辉转账过超百万的钱款，但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转账款系偿还2016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姚士辉的出借款，毕竟双方自2015年起发生借贷关系。关于胡德华的还款责任，胡德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在他人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故原审法院判决胡德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胡钎敏的保证责任，因本案借款关系已被确认，胡钎敏在涉案借条下方“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签字同样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本案的保证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主债务履行期限未明确，故胡德生等三人认为保证期间已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可予维持。胡德生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18元，由胡德生、胡德华、胡钎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