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紫金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长治市太行西街163号-3（昆仑巷1号）。法定代表人：张旭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京，男，山西晶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峰，女，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戈，男，199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弋，男，199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奎保，男，193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鲜堂，女，194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鹏，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大运路东高堡段。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紫金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慧峰、被上诉人赵永戈、被上诉人赵永弋、被上诉人赵奎保、被上诉人赵鲜堂、被上诉人韩鹏、被上诉人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一、二审诉讼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过高，上诉人认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5000元，二审法院应予改判少承担精神抚慰金。二、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2308.70元。李慧峰、赵永戈、赵永弋、赵奎保、赵鲜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合理损失暂计381622.324元，车辆损失费待鉴定后确定。2、以上费用由被告三在商业险限额内有限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二、被告一承担。3、诉讼费、律师费20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15时30分许，赵晋彬醉酒后驾驶×××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沿石段线由西向东行驶至44公里加900米处，与相向行驶至此韩鹏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DJ679号“衢龙”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赵晋彬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山西省襄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4231201800002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晋彬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韩鹏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赵晋彬因创伤性脑疝、重度颅脑损伤等原因先后在潞安集团总医院、北大医疗潞安医院、襄垣县济民医院接受治疗，共计住院治疗116天，后于2019年6月23日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韩鹏先行赔付五原告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事故车辆×××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定损金额为8500元，五原告在本案审理期间申请放弃对该车辆进行车损鉴定，认可被告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另查明，被告韩鹏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韩鹏，该车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内。再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后，赵晋彬于2019年5月27日与被告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投保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支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一次性赔付五原告122000元，五原告不得再就本次事故向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支公司索赔，现五原告已领取该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赔偿其损失。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事故中赵晋彬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韩鹏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赵晋彬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韩鹏承担30%的责任。本案中韩鹏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告李慧峰、赵永戈、赵永弋、赵奎保、赵鲜堂所受损失，应首先由×××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投保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因原告李慧峰、赵永戈、赵永弋、赵奎保、赵鲜堂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支公司已案外达成赔偿协议，故五原告所受损失，应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122000元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赵晋彬死亡与本次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其家属也存在因延误治疗导致更大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保险公司只承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死亡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死者赵晋彬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创伤性脑疝、重度颅脑损伤、多处骨折，受伤严重，在住院治疗116天后出院时仍神智昏迷，属浅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平稳，原告将其从北大医疗潞安医院转至襄垣县济民医院进行康复性治疗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五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以赵晋彬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病历、山西省医疗单位住院统一收据等为据，一审法院确定为179600.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每天100元标准确定，原告住院116天，一审法院确定为11600元；3、营养费，赵晋彬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确实需要加强营养以恢复身体健康，虽其最后死亡，但该阶段确实属于治疗恢复阶段，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受伤状况及住院实际天数酌情确定为每日50元，一审法院确定为5800元；4、误工费，五原告未充分提交证据证明赵晋彬具体收入及实际减少情况，因赵晋彬从事职业为批发零售业，且从事故发生时2018年12月23日至其死亡之日2019年6月23日期间为昏迷状态，故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批发零售业年平均工资51101元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为25480.5元（51101元/365天×182天）；5、护理费，因原告所提交证据无法证明护理人员具体收入情况及实际减少情况，故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693元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为23282.54元（46693元/365天×182天）；6、死亡赔偿金，根据五原告所提交证据及当庭陈述，赵晋彬生前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经营批发零售业且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20年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为620700元；7、丧葬费，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7669元/12个月×6个月，一审法院确定为33834.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晋彬死亡使五原告精神造成了严重的痛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4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死者赵晋彬有兄弟姐妹六人，父亲赵奎保现年86岁，母亲赵鲜堂现年76岁，均在农村居住，一审法院确定五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5286.66元，其中父亲赵奎保7643.33元（9172元/年×5年÷6人），母亲赵鲜堂7643.33元（9172元/年×5年÷6人）；10、交通费，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交通费花费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治疗支出交通费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原告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车辆损失费，事故车辆×××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因本次事故遭受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对该车定损金额为8500元，五原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确定为8500元。以上各项共计966084.91元。五原告以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首先由×××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投保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支公司已案外赔偿五原告交强险限额122000元，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上述费用合计197000.71元，扣除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部分的损失187000.7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30%，即56100.21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本案中，上述费用合计760584.2元，扣除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部分的损失650584.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30%，即195175.26元。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包括车损等，上述费用8500元，扣除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部分的损失65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30%，即1950元。因被告韩鹏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先行赔付5000元给本案五原告，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上述赔付五原告的款额中扣除该款，并将被告韩鹏先行赔付的5000元给付给被告韩鹏。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紫金营销服务部应当赔付原告李慧峰、赵永戈、赵永弋、赵奎保、赵鲜堂253225.47元（其中包含被告韩鹏先行赔付的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紫金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付原告李慧峰、赵永戈、赵永弋、赵奎保、赵鲜堂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损等共计253225.47元，（其中被告韩鹏先行赔付原告李慧峰、赵永戈、赵永弋、赵奎保、赵鲜堂的5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紫金营销服务部应在给付原告李慧峰、赵永戈、赵永弋、赵奎保、赵鲜堂的款额中扣除该款，将该款给付被告韩鹏），并将该款汇入襄垣县人民法院账户；二、驳回原告李慧峰、赵永戈、赵永弋、赵奎保、赵鲜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24元，减半收取366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紫金营销服务部负担2308.7元，原告李慧峰、赵永戈、赵永弋、赵奎保、赵鲜堂负担1353.3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本案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晋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韩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五被上诉人已与承保交强险的公司达成协议，一审判决上诉人按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五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进行赔付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4万元过高的问题，精神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权益受到侵害而导致其遭受精神上、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权人进行赔偿的费用。本案中，五被上诉人作为赵晋彬的亲属，因赵晋彬的死亡遭受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万元精神抚慰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赵晋彬在事故发生中负主要责任应适度减轻或免除，因赵晋彬承担主要责任，五被上诉人对全部损失已经自行承担70%责任，也就是对于精神抚慰金部分，上诉人实际赔付为4万元的30%，数额为1.2万，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承担的问题，依据《保险法》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必要的合理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韩鹏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处投有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韩鹏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对诉讼费进行分担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紫金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军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李国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