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铁路运输法院 安康铁路运输法院行政判决书 （2020）陕7101行初57号 原告朱增波，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郭乾芳，女，安康市汉滨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宁陕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康市宁陕县迎宾大道文化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923016052999M。法定代表人段多铭，局长。委托代理人柴寅生，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吕家红，陕西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榆林市秦通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西沙航宇路西（建委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71978968XP。法定代表人高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付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尹立波，陕西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增波不服被告宁陕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宁陕县人社局”）及第三人榆林市秦通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通公司”）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陕7101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原告朱增波不服，向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陕71行终760号行政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陕7101行初43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1月8日分别向被告宁陕县人社局、第三人秦通公司邮寄送达了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增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乾芳，被告宁陕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柴寅生、吕家红，第三人秦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焰、尹立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宁陕县人社局于2018年9月7日作出宁工认字[2018]1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其主要内容是：2016年6月8日，秦通公司从宁陕县交通局承包宁陕县筒车湾至油坊坪一般县乡公路改建工程。朱增波自农历2017年1月17日开始在该工程工地干活，主要从事看管油料、记账、施工放警戒线和其他临时性工作。2017年9月15日上午7时左右，受工地现场负责人袁毅的安排，工地带班杨宏海带领工人罗曾涛、朱增波、李小军、陈世宝等人前往李朝钧承包的柴山砍伐修建涵洞所需架杆。10时左右结束后，由装载机司机李春林驾驶装载机将架杆运回工地，其余工人随杨宏海步行返回工地。在返回途中，朱增波向杨宏海说，公路外边堆放着几棵修路时挖了的松树是李朝钧的，朱增波要帮李朝钧锯断，杨宏海默许了其请求，罗曾涛因与朱增波是亲戚关系，遂自愿留下帮助朱增波一起锯树。朱增波电话联系李朝钧后，又叫来装载机吊起松树便于锯割，李朝钧赶到现场，三人一同将公路外松树锯完后，李朝钧称公路护坡上还有一棵松树。三人即拿上工具一同爬上距公路路面约十米高的公路护坡。在锯树的过程中，树根泥土垮塌，罗曾涛、朱增波摔落至护坡下受伤。随后，二人被送往宁陕县医院抢救，朱增波因伤势严重当日转至西安市红会医院治疗，罗曾涛经抢救无效死亡。宁陕县人社局认为，朱增波在当日砍完架杆后到护坡上去锯树，已超越工作业务范围，其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原告朱增波诉称，2016年6月8日，秦通公司从宁陕县交通局承包宁陕县筒车湾至油坊坪一般县乡公路改建工程。整个修路沿线林地（柴山）征用采取由村委会干部、交通局工作人员和被征用土地的村民现场指定，由工程承包方无偿采伐后按照农户的要求裁剪交给农户。宁陕县油坊坪村油坊组村民李朝钧承包的柴山被征用2.38亩，案发现场在被征用范围内的三棵松木被挖掘机挖后放到公路外面，在此相邻后方，也在征用范围内的一棵松木根部被挖掘，致树干往里倾倒，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原告自2017年农历1月17日开始在第三人承包的该处工地干活，因与施工方负责人系亲戚关系，在工作中除自己干活外，还负责监督和安排工人干活、打考勤、记账、给工人开结账证明、看管油料、施工放警戒线等工作，系工地小带班。2017年9月14日下午，因工地需要部分架杆，原告与李朝钧电话联系后，李朝钧同意第二天到他的柴山砍伐架杆。第二天上午7时左右，工地带班杨宏海带领罗曾涛、朱增波等人到李朝钧柴山砍伐架杆，10时左右砍完架杆后，杨宏海让装载机司机李春林开装载机将架杆运回工地。10时30分左右，经杨宏海同意，朱增波带着罗曾涛给李朝钧锯树，李朝均赶到现场帮忙。在锯完公路外三棵树后，三人又一起爬上距离公路路面约十余米高的公路护坡，去锯存在倾倒安全隐患的那颗松树。在锯树过程中，树根泥土垮塌，罗曾涛、朱增波二人掉下护坡摔伤，后被送往宁陕县医院救治，原告因伤势严重当日转至西安市红会医院治疗。原告朱增波认为，其自2017年初开始在秦通公司工地干活外，还负责工地相关重要工作。案发当日，原告在公司安排作业过程中摔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宁陕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故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宁陕县人社局作出的宁工认字[2018]1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被告宁陕县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宁陕县人社局承担。原告朱增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人谭庭曙、王兴成、陈世宝、唐朝信、李朝钧在本案原审2019年3月12日庭审中的出庭证言，考勤表、工地生活账单、领条。拟证明案发现场护坡上的松树在被征地范围内且存在安全隐患，以及朱增波负责工地带班和记账的事实。第二组：证人王定强、易兴华在本案2019年10月18日二审庭审中的出庭证言。拟证明涉案施工项目征收范围内的地上树木，由第三人施工队无偿砍伐后送至被征收人处的事实。第三组：宁陕县筒车湾镇油坊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筒大路拓宽占用耕地、林地及补偿花名册。拟证明李朝钧的2.38亩柴山在征地范围内，征地时未签订协议。被告宁陕县人社局辩称：一、其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7年9月15日，工地现场负责人袁毅安排工地带班杨宏海带人到李朝钧承包的柴山砍架杆。当日上午7时左右，杨宏海带领罗曾涛、朱增波、陈世宝等人前去。十时左右砍完后，杨宏海让装载机司机李春林将架杆运回工地，其余人步行返回。途中，朱增波给杨宏海说，他要帮忙锯公路外堆放的李朝钧的松树，杨宏海默许。罗曾涛因与朱增波是亲戚，遂自愿陪同朱增波帮忙。李朝钧与该二人处理完路外堆放树木后，李朝钧给二人说公路护坡上还有一棵松树，三人即爬上护坡锯树。当树干锯到三分之二处时，树根处泥土垮塌，罗曾涛、朱增波掉下护坡摔伤，后罗曾涛经抢救无效死亡。二、被诉行政决定已履行法定程序，程序合法。朱增波于2018年7月1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其于2018年7月8日受理，后于2018年9月7日作出被诉行政决定，并于9月17日送达双方当事人，其已履行法定程序。三、该行政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次工伤认定的争议焦点在于朱增波受到的伤害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朱增波、罗曾涛给李朝钧锯公路边堆放的松树，虽然不是当日的工作内容，但二人征得杨宏海的默许，亦可认为与职务有关。但是，二人在锯完公路边堆放的松树后，未向带班杨宏海请示，爬上距离路面约十余米高的公路护坡上替李朝钧锯树，这一行为已经改变了原先杨宏海默许同意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系二人自愿给李朝钧义务帮工行为，并非职责范围，也超出了带班人员杨宏海默许的范围，且未征得工地负责人及带班人员的同意和许可，亦与工作无关，故朱增波受伤并非履职行为和因工作原因而导致。综上，请求维持被告宁陕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告宁陕县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依据：第一组：宁陕县公安局分别对朱增波、杨宏海、李朝钧、陈春林、马文盟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罗曾涛、朱增波非因工作原因在履行职务中受伤，其锯树行为的实际受益人是李朝钧，故其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第二组：被告宁陕县人社局分别对朱增波、陈春林、杨宏海、李朝钧、袁毅的调查笔录，朱增波与袁毅电话录音光盘。拟证明罗曾涛、朱增波到护坡上锯树行为是应李朝钧请求的个人行为，而非第三人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且朱增波不是工地负责人。第三组：现场照片。拟证明案涉护坡松树不存在安全隐患。第四组：原告提交工伤认定证据材料（工伤认定申请表、住院病案及诊疗资料、身份证）、举证通知书、宁人社函[2018]55号《关于调取罗曾涛死亡后筒车湾派出所的勘验情况和对当事人调查笔录的函》及证据接收清单、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宁陕县人社局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第五组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人秦通公司述称：一、被告宁陕县人社局所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第三人并未指派任何人给李朝钧砍伐涉案树木，原告诉称事实与实际不符，朱增波与罗曾涛二人的行为系个人自愿所为，并非公司委派，且朱增波不是带班人员。三、目前涉案树木及周边树木都枝繁叶茂，并不存在原告单方诉称的安全隐患。故请求依法维持被告宁陕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第三人秦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施工合同，工程月支付报表中中间交工证书，承诺函。拟证明涉案道路属于县乡公路，案发时第三人承包的路基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业主，罗曾涛、朱增波给李朝均锯树的行为与公司无关。第二组：宁陕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宁陕县筒车湾至油坊坪一般县乡公路改建工程有关情况的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项目被征地范围内的树木均由被征地农户自行处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依据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对第一组证据，被告和第三人除对证人谭庭曙证言中施工方未与被征收户签订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外，对谭庭曙及其他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对考勤表、生活账单、领条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只能证明朱增波为记账人员，不能证明其为工地管理人员。经审查，该组证人证言中关于涉案护坡顶上松树在征地范围的内容，因涉案项目征地系一般县乡公路拓宽改建用地，各方均认可其征地时未签订书面协议，故本案征地范围应以路面拓宽后实际用地为依据确定，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现场勘查情况，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中关于涉案松树在征地范围的内容不予确认。关于该组证人证言中涉案松树是否具有安全隐患的问题，上述证人证言之间相互存在矛盾，且根据事发时现场照片，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上述证言中涉案树木存在安全隐患的内容，也不予确认。此外，根据2018年7月1日朱增波在被告宁陕县人社局对其的调查中陈述，其为公司普工，在工地上看管油、记账等，因此朱增波并无安排工人砍伐树木、排险等职责，故对该组证人证言以及考勤表、生活账单、领条等证明朱增波为工地带班，其砍伐树木是受第三人公司安排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2、对第二组证据，被告和第三人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第三人秦通公司并无法定或约定砍伐并运送树木的义务，且第三人对朱增波、罗曾涛为李朝钧砍伐树木的事情并不知情。经审查，证人王定强、易兴华在出庭证言中明确陈述其被征地上的树木是经社区协调后，由施工队无偿砍伐并运回去的，综合案件其他证据，对原告提出的对征收范围内地上树木的处理，第三人施工队无偿砍伐后予以运送的情况虽然存在，但不能以此证明第三人对征用范围内地上树木负有无偿采伐、运送的法定义务，故被告质证意见成立，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3、对第三组证据，被告和第三人认为村委会所出具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花名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无法证实涉案树木在被征收范围内。经审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被告和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对第一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朱增波、罗曾涛二人是在第三人安排下前往事发现场锯树，且朱增波为工地带班。第三人对李朝钧、朱增波二人询问笔录中就涉案树木具有安全隐患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并不具有排险的必要。经审查，该组证据系事发后公安机关对有关当事人进行的询问笔录，其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中主要内容能够相印证，但李朝钧、朱增波笔录中关于涉案树木倾倒、树根暴露的陈述内容，无证据证实，故不予确认，对其二人其他陈述内容及该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2、对第二组证据，第三人均未提出异议，原告对陈春林、李朝钧、朱增波的询问笔录均无异议，对袁毅的笔录不予认可。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中李朝钧、朱增波的询问笔录内容与宁陕县公安局对其询问笔录不一致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对袁毅与朱增波的电话录音，因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故本院不予确认。该组其他证据，其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3、对第三组证据，原告及第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对第四组证据，第三人均未提出异议，原告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对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没有送达受理决定，且超过法定期限，故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经审查，原告质证意见成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阐述。（三）关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对第一组证据，被告无异议，原告对二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其无法证实路基工程是否已完成验收。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2、对第二组证据，原告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来源合法，且其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原告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根据以上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并结合本院现场查看情况，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6月8日，第三人秦通公司与宁陕县交通运输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秦通公司承建宁陕县筒车湾至油坊坪一般县乡公路改建工程（集镇至油坊坪—K3+700至K11+800）路基标段施工，并约定承包人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150日历天。同月，第三人秦通公司即开始施工。原告朱增波自2017年农历正月17日开始在该工程工地干活，主要从事记账、看管油料、施工时放置警戒线及其他临时性工作。2017年1月8日，第三人承包的路基标段施工完成，即向该项目监理单位安康市新宇交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申请中间交工验收，监理单位认为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准予中间交工计量。2017年8月，第三人秦通公司完成合同约定路基标段施工，并通过初验合格，其他施工单位遂进场开始路面硬化施工。后因路段改线，需要在油坊坪村村委会门口往筒车湾镇政府方向约50米处增建一处涵洞，宁陕县交通运输局即安排第三人秦通公司在该处加建涵洞。2017年9月15日上午7时许，因修建涵洞需要架杆，第三人公司的工地现场负责人袁毅即安排带班负责人杨宏海带领罗曾涛、朱增波等人前往李朝钧承包的柴山砍伐修建涵洞所需架杆。当日10时许架杆砍完后，即被运回涵洞所在工地。杨宏海带领工人步行返回途中，朱增波向杨宏海提出要帮李朝钧锯堆放在公路边因征用柴山所采伐的三棵松树，罗曾涛表示同去帮忙，杨宏海默许。后应朱增波的要求，杨宏海指派铲车司机陈春林驾驶铲车到现场协助二人作业，期间李朝钧亦赶到现场帮忙。锯完公路边堆放的松树后，司机陈春林即驾车离开。随后，李朝钧又向罗曾涛、朱增波提出其公路里侧护坡顶上的一棵松树需要砍伐，并请罗曾涛、朱增波二人帮忙。罗曾涛、朱增波二人表示同意，三人休息一会儿后，一起爬上该护坡顶山体处，由朱增波负责用油锯锯树。在锯树过程中，因树根处泥土垮塌，树干断开，罗曾涛、朱增波当即坠落至公路上。随后，罗曾涛、朱增波被送往宁陕县人民医院医治，罗曾涛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朱增波因伤势严重当日转院至西安红会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闭合性胸部损伤；2、肋骨骨折（左6-9、右6-10）；3、双侧肺挫伤；4、双侧胸腔积液；5、闭合性颅脑损伤；6、脑震荡；7、A1、A2、A3、B1牙缺失；8、B2、C1、D1牙不完全脱位；9、B6、B7牙冠折；10、下颌骨骨折。11、下颌贯通伤；12、左外耳道骨折伴积血。2018年6月22日，原告朱增波向被告宁陕县人社局提交其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宁陕县人社局于2018年7月10日向第三人秦通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第三人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向被告宁陕县人社局提交意见书及证据材料。被告宁陕县人社局经调取宁陕县公安局对案件的调查材料，并对相关当事人调查了解后，于2018年9月7日作出宁工认字[2018]1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工伤，并于同年9月14日、9月17日先后向原告朱增波及第三人秦通公司送达。原告朱增波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第三人秦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公路路基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劳务分包及其他。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就本案而言，因案发地点位于第三人秦通公司所承包的公路改建工程区间，且属于上班时间，故朱增波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应认定为工伤，关键在于确定其是否系工作原因所致。一般来说，认定工作原因主要从职工是否是履行工作职责，是否受用人单位安排，是否为了用人单位利益等因素进行分析和考量。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砍伐涉案树木是否属于第三人公司工作职责；二、朱增波到护坡上锯树的行为是否是受第三人公司安排或为了第三人公司的单位利益。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第三人秦通公司与宁陕县交通局的施工合同和宁陕县交通局出具的证明，第三人承包的公路改建路基工程，其路基用地由宁陕县交通局会同当地镇、村干部负责征收，被征土地上的树木由被征地户自行处置，第三人负责按照设计和技术规范进行路基施工。虽然在第三人施工过程中，部分村民经社区干部协调，第三人为其无偿砍伐树木并运回，但并不能以此认定第三人对被征地上的树木负有砍伐职责。其次，根据被告宁陕县人社局对第三人施工现场负责人袁毅的调查笔录，对施工过程中的护坡排险属于第三人公司的职责范围，然而，本案中第三人所承包的路基工程于2017年1月8日交付监理单位签字验收，并于2017年8月经业主宁陕县交通局初验合格，并未发现有需要排险的树木存在，且案发时其他施工单位已经进场对该路段进行路面施工，显然，无证据证实涉事松树存在安全隐患。综上，第三人既无对被征土地树木砍伐的约定或法定义务，也无对涉案树木进行排险的需要，故对涉案树木砍伐不属于第三人公司的职责范围。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朱增波、罗曾涛到护坡上锯树的行为是否受第三人公司安排，仅有朱增波在2018年7月1日被告宁陕县人社局对其调查时陈述是受工地带班人员杨宏海的安排，而该陈述与其在宁陕县公安局2017年10月22日对其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明显相矛盾，且朱增波、罗曾涛到护坡上锯树时，带班人员杨宏海并不在现场，即带班人员杨宏海仅是默许其对公路旁边已经砍倒的三棵树木进行锯剪，对其到护坡上锯树的行为并不知情，也就无从安排。其次，朱增波在2018年7月1日被告宁陕县人社局对其调查时明确陈述，其是普工，具体在工地上看管油、记账、放警戒线、砌坎子及其他临时性工作，其是受带班马文义、杨宏海等人安排。也就是说，朱增波在工地上并无安排他人具体干活的权限，其和罗曾涛等人自行到护坡上锯树的行为，并非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最后，根据朱增波在宁陕县公安局2017年10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锯树是李朝钧找人给他帮忙，工地负责人杨宏海对锯树的事情是不知情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朱增波锯树是为了给李朝钧个人帮忙，并不是为了第三人单位利益。因此，朱增波到护坡上锯树的行为既不是受第三人公司安排，也不是为了第三人单位利益。此外，《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 本案中，原告朱增波于2018年6月22日向被告宁陕县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受理决定，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职工所在单位。”因被告未依法作出受理决定，本院推定其于2018年6月22日受理原告的申请，而其于2018年9月7日作出不予认定决定，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60日办案期限。综上，原告朱增波诉称其锯树是受第三人秦通公司安排，其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宁陕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其程序轻微违法，因该程序违法对原告朱增波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应依法确认违法，而不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宁陕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宁工认字[2018]1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陕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玉红  人民陪审员  唐章乾                         人民陪审员    朱  勤 二0二0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晶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