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恺生，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莹，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荣，男，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聪，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樟，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恺生因与被上诉人周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4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恺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梁恺生向周志荣偿还借款本金235500元，梁恺生向周志荣支付利息(从2019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当事人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从2012年3月起，周志荣确实向梁恺生出借过780000元，其后，梁恺生曾偿还过一笔200000元、一笔100000元、一笔50000元。因此，实际欠周志荣本金只是430000元。2015年10月22日有一笔200000元，出借人是周志荣的弟弟周志恩，梁恺生也向周志恩出具了借据，因此，该200000元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梁恺生在一审时也提出，即使要在本案处理，也应当有周志荣与周志恩债权转让的依据及出庭作证，但直至一审法庭辩论阶段终结，周志荣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周志恩将债权转让给周志荣，也没有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然而，通过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0行可知，庭后周志荣一方提交了周志恩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陈述其认为周志荣有权代其向梁恺生主张200000元借款权利等事宜，而对该《情况说明》，梁恺生毫不知情，也没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情况说明》在证据规则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但法院也没要求周志恩出庭作证。根据周志荣的举证，周志恩是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法院对于港澳人士的签字都格外谨慎，对于港澳人士的授权，要么当面签署，要么办理公证，但该《情况说明》却是庭后提交，法院就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其真实性、合法性都无从考究。二、梁恺生自2015年11月起至2018年4月每月支付的利息10300元，比原来6300元多出的4000元，是用于支付周志恩的利息。当时周志荣要求把付给周志恩的利息也向其支付，但本案只涉及梁恺生与周志荣的借款关系，与周志恩无关，故梁恺生要求将付给周志恩的利息120000元予以扣除。三、2014年3月7日，梁恺生受周志荣的委托，将74500元汇入周志荣指定的邓珏仪的账号，邓珏仪是当时周志荣的婚外女朋友，由于其不便汇款，故委托梁恺生代为汇付，对此也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因周志荣与邓珏仪是不正当男女朋友关系，且梁恺生根本不认识邓珏仪，对于查明周志荣与邓珏仪的关系的证据对梁恺生而言确有难度，故才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因此，梁恺生并非举证不能，而是无法举证。综上所述，扣除周志恩出借的部分及给邓珏仪的汇款，梁恺生实际尚欠周志荣235500元（430000元-120000元-74500元=2355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梁恺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志荣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的程序不存在错误。2018年6月9日，梁恺生出具《借据》确认尚欠周志荣680000元，其清楚知悉该680000元欠款包括周志荣转账给梁恺生的480000元和周志恩转账给梁恺生的20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但梁恺生表示无法确认周志恩对《借据》是否知情，故一审法院在庭后依职权传唤案外人周志恩亲自到法院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周志恩为配合调查，也提交了亲笔签字的《情况说明》给法院。二、梁恺生要求将付给案外人周志恩的利息120000元予以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恺生于2015年10月向周志荣借款200000元，因资金周转问题，周志荣让案外人周志恩帮忙，由其直接向梁恺生的银行账户转账该笔款项。周志恩亲自到法院配合调查时表示，其本人除转账事宜外，不参与借款的其他环节，本息也由梁恺生直接向周志荣支付，希望法院就该200000元债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梁恺生要求将转给邓珏仪的74500元予以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梁恺生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依法分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周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恺生偿还周志荣借款630000元；2.梁恺生向周志荣支付逾期利息3150元（以630000元为本金，年利率6%，自2019年6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8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以上两项合计6331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恺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恺生因资金周转需要先后多次向周志荣借款，分别是：2012年3月29日，周志荣通过兴业银行转账200000元给梁恺生。2012年5月11日，周志荣通过兴业银行转账180000元给梁恺生。2013年5月2日，周志荣通过兴业银行转账200000元给梁恺生。2013年12月2日，周志荣通过顺德农商银行转账200000元给梁恺生。上述四笔转账金额一共780000元。梁恺生于2013年12月2日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回200000元给周志荣。梁恺生于2015年2月2日向周志荣偿还了100000元，尚欠周志荣借款480000元未归还。2015年10月22日，周志荣的弟弟周志恩通过兴业银行转账200000元给梁恺生。之后，梁恺生一直未归还上述680000元欠款。为确认上述债务，2017年12月15日，梁恺生向案外人周志恩出具了《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梁恺生借到周志恩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正），借款期为壹年，特此证明。2018年5月22日，梁恺生向周志荣出具了《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梁恺生借到周志荣肆拾捌万元正（¥480000元正），借款期壹年，特此证明。2018年6月9日，经周志荣、梁恺生双方再次协商，梁恺生向周志荣出具了《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梁恺生免息借到周志荣陆拾捌万（¥680000元），借款期壹年，特此证明。上述还款期限届满后，梁恺生仅在2019年6月28日归还本金50000元，尚欠周志荣630000元。周志荣为维护其自身的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一，案外人周志恩是澳门永久性居民，与周志荣系兄弟关系。另查明二，梁恺生共向周志荣借款780000元，向案外人周志恩借款200000元，一共980000元。在2018年6月9日之前，梁恺生总共归还欠款300000元，尚欠周志荣480000元及案外人周志恩200000元。2018年6月9日，梁恺生向周志荣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尚欠周志荣680000元。周志荣陈述上述《借据》中的680000元欠款包括周志荣借给梁恺生的480000元和案外人周志恩借给梁恺生的200000元。梁恺生对该《借据》中有200000元欠款属于案外人周志恩是知情的，且未提出过异议即出具了《借据》给周志荣。另外，案外人周志恩也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周志恩称当时是因资金周转问题，周志荣提出让其本人帮忙出借该笔200000元的款项，周志恩只是根据周志荣的安排转账200000元给梁恺生，本人不参与借款的其他环节，本息也是由梁恺生直接向周志荣支付，周志恩认为周志荣有权代其向梁恺生主张该200000元借款的权利，其本人也希望法院就该200000元的债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周志荣有权向梁恺生主张该200000元的债权。梁恺生出具《借据》后于2019年6月28日向周志荣还款50000元，剩余630000元没有归还。因此，梁恺生尚欠周志荣借款6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志荣依约向梁恺生提供借款，虽梁恺生已偿还了350000元，但尚有借款630000元未向周志荣偿还，属违约，应负向周志荣偿还借款本金630000元及利息的责任。周志荣诉请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周志荣请求利息以6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梁恺生于2018年6月9日出具的《借据》显示借款期为壹年，即梁恺生应于2019年6月8日还款给周志荣，但梁恺生没有按时还款，故利息应从2019年6月9日起开始计算。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周志荣请求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有理。对于周志荣的利息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梁恺生提出欠周志荣本金只是430000元、周志恩向梁恺生提供借款的200000元不应在本案处理以及梁恺生支付给周志恩的利息120000元应予以扣除的答辩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梁恺生提出2018年6月9日签订的《借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2018年6月9日的《借据》系周志荣、梁恺生双方协商后作出，且有梁恺生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采纳，故对梁恺生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梁恺生提出其受周志荣的委托于2014年3月7日将74500元汇入周志荣指定的案外人邓某某的账号，梁恺生申请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答辩意见，由于周志荣否认该笔款项是其委托梁恺生转入案外人邓某某的账号，且梁恺生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属于梁恺生还款给周志荣的事实，故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恺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周志荣偿还借款本金630000元；二、梁恺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周志荣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6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65.75元，财产保全费3685.75元，诉讼费合共8751.5元（周志荣已预交），由梁恺生负担8751.5元。梁恺生负担的诉讼费连同欠款一并迳付给周志荣，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周志恩的《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2.银行流水及相关资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恺生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周志荣能否向梁恺生主张案外人周志恩转账的200000元债权；二、梁恺生主张的案外人邓珏仪账户收到的74500元能否抵扣本案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周志荣先后合共向梁恺生交付780000元，案外人周志恩向梁恺生转账200000元，现周志荣认为其有权向梁恺生主张上述980000元的借款，梁恺生则认为周志恩转账的200000元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经审查，在借款发生后，梁恺生曾归还本金300000元，此后梁恺生在2018年6月9日出具借据确认其与周志荣之间仍存在680000元的借款关系，由此可见，梁恺生实际上认可周志荣享有的债权总额为980000元。虽然在该980000元中，有一笔200000元是由案外人周志恩转账，但根据周志恩的《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对其本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可知，周志恩已确认是周志荣让其帮忙出借该笔200000元，其是根据周志荣的安排转账200000元给梁恺生，其本人不参与借款的其它环节，并确认周志荣享有向梁恺生主张该200000元借款的权利。由此可见，对于案外人周志恩转账的200000元，周志荣有权向梁恺生主张偿还，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梁恺生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梁恺生要求将支付给周志恩的利息120000元在本案借款中扣除，如前文所述，周志荣有权向梁恺生主张偿还周志恩转账的200000元借款，且周志恩也确认借款利息是向周志荣支付，故梁恺生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梁恺生主张2014年3月7日案外人邓珏仪账户收到的74500元应用于抵扣本案债务，但周志荣作为债权人对此不予认可，梁恺生亦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周志荣指定邓珏仪的账户为还款账户或邓珏仪有权代为收取还款，故本院对梁恺生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该74500元不应在本案借款中扣除。另外，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处理结果，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应由梁恺生负担为宜。综上所述，梁恺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5.02元，由上诉人梁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