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元享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劝业路11号1幢。法定代表人：王天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小兰，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中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伟业路18号楼2409室。法定代表人：何世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农，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梦莲，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元享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中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享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中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元享公司将承兑汇票背书给中乔公司，中乔公司向元享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应当视为其已经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二、涉案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电子汇票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并非拒绝承兑，中乔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汇票受到拒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汇票未能付款依据不足；三、元享公司将涉案汇票背书给中乔公司，中乔公司已经拥有相应的票据权利，其应当积极行使票据权利，即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又赋予中乔公司要求元享公司付款的权利，混淆了基础法律关系和票据法律关系，属于法律适用上的混乱。中乔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中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享公司向中乔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每超过7天0.0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足7天的按7天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元享公司承担。中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际为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中乔公司、元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书》，约定元享公司向中乔公司购买数控龙门铣床一台，金额为1150000元，出货日期为2018年4月14日上海发货出货。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元享公司支付10%即115000元（现金）即合约生效，2018年4月12日前元享公司支付合同总款项的剩余90%即1035000元（现金）至中乔公司指定账户。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所述的全部或部分价款，若元享公司不能按照约定时间付款或延迟付款，则以标的物合同总金额作延期违约金之基数，则每超出7天0.02%付给中乔公司，不足7天按7天计算，罚款总额不得超过延期交货货物总值的1%。2018年4月8日，元享公司向中乔公司转账支付458000元，备注为设备款。2018年4月18日，元享公司签收货物。2018年6月28日，中乔公司向元享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电子承兑，收款事由为机台款，金额共计692000元（包括票号130865301804220180307168584000的142000元、票号131330609011120180315170918855的50000元、票号130××××120180323174642440的500000元）。其中，票据号码130××××12018032317464244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票据金额500000元，出票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9月23日，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该汇票后由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重庆眺通商贸有限公司，重庆眺通商贸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元享公司，元享公司又于2018年4月8日背书转让给中乔公司。2018年7月11日，中乔公司向元享公司开具了总金额11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9月26日，中乔公司向元享公司发送《通知函》，载明元享公司交付的金额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于2018年9月23日到期，现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无力支付，中乔公司至今未收到该笔款项，通知元享公司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00000元及利息。中乔公司催讨欠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元享公司向中乔公司发出《催告函》，称其于2018年4月8日将持有的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为承兑人的商业汇票（票面价值50万元）一张交付中乔公司冲抵货款，现因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目前正在调查取证，且中乔公司持有的票据到期后宝塔财务公司尚未兑付，因此需要按照政府要求填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持票客户信息登记表》，遂函告中乔公司务必于2018年12月8日前履行填报手续。2019年2月25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材料，确认票据号码130××××12018032317464244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2月26日，中乔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若本案经判决，实际最终取得元享公司未支付的剩余货款500000元，待承兑汇票（票号130××××120180323174642440）得以承兑之时，中乔公司将配合元享公司将该汇票及时承兑，并将所得款项支付至元享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本案中，元享公司基于与中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中乔公司，只有在案涉银行承兑汇票获得付款时元享公司才完成其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现元享公司背书转让的银行承兑汇票未能获得付款，且该汇票未能承兑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中乔公司，故应当认定为元享公司未能履行完毕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元享公司违约。中乔公司要求元享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以1150000元为基数，按每七天0.02%的标准，不足七天按七天计算，自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最高不超过11500元为宜。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都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持票人在丧失票据权利后仍享有民事权利，中乔公司既可以依据票据关系行使票据的利益返还请求权，也可以依据基础合同关系主张债权，本案中中乔公司选择依据基础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元享公司关于中乔公司应以票据纠纷为由主张权利的辩称，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元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乔公司货款500000元及违约金（以1150000元为基数，按每七天0.02%的标准，不足七天按七天计算，自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违约金最高不超过11500元）。案件受理费886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3070元，合计11930元，由元享公司负担。二审中，中乔公司提供2019年12月19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查询记录，显示票据号码130××××12018032317464244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元享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该汇票被承兑人拒绝承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元享公司向中乔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在未能获得付款时，中乔公司能否再依据基础买卖合同关系向元享公司主张货款？本案中，元享公司基于与中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中乔公司，在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未能获得付款时，不能认定元享公司完成了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现其向中乔公司交付的票据号码为130××××120180323174642440、票面金额为5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已经到期，但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应当认定该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被拒绝兑付，且未能兑付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中乔公司，故元享公司未能完成支付货款的义务。在此情形下，中乔公司有选择权，既可依据票据法律关系行使票据权利，也可依据基础合同关系主张债权，但两者不可同时行使。现其依据双方基础买卖合同关系向元享公司主张剩余500000元货款，本院予以支持。但相应的，上述票据号码为130××××120180323174642440、票面金额为5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归元享公司享有，并由元享公司继续行使相应的票据权利。综上，上诉人元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重庆元享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