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722刑初24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某1，男，汉族，1949年3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枞阳县。因聚众扰乱机关秩序于2012年3月6日被枞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2年10月5日被枞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2年11月8日被枞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4年3月3日被枞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7月26日在北京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被临时寄押于北京市第三看守所，2019年7月30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枞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方忠东，安徽枞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某2，男，汉族，1974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枞阳县。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于2019年7月30日经枞阳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胡晓宇，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枞检刑诉〔2019〕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某1、陶某2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某1及其辩护人方忠东、被告人陶某2及其辩护人胡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枞阳县巢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巢山村委会）与被告人陶某1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要求陶某1在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返还原告巢山村委会所有的赵咀新圩；赔偿巢山村委会承包金损失40.912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月9420元给付巢山村委会承包金至赵咀新圩实际交付时止。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7元，由陶某1负担。陶某1不服判决上诉至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0月29日、11月1日，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当事人缴款通知书，责令陶某1在收到报告财产令后7日内向法院报告财产，给付巢山村委会执行款416557元及利息等。上述文书通过法院专递邮寄送达，同年11月6日由被告人陶某2签收并告知陶某1。陶某1不报告财产，拒不执行法院判决。 2018年11月23日，枞阳县人民法院对赵咀新圩中陶某1种植的水稻进行查封。陶某1指使陶某2于2018年11月至12月将赵咀新圩查封的150亩水稻收割后出售给他人，获取十几万现金后交陶某1。后陶某2从陶某1处取得十几万元现金购买虾苗放入赵咀新圩养殖，不履行法院判决。非法处置法院查封的水稻。 2019年4月22日，枞阳县人民法院对陶某1拒绝报告财产及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作出罚款5万元的决定，陶某1拒不履行。2019年6月5日，枞阳县人民法院对涉案的赵咀新圩进行强制清退，对清退过程中陶某1相关财产进行评估等计价101600元抵偿申请执行人相应欠款，将赵咀新圩返还于巢山村委会。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立案决定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某1、陶某2对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刑事责任；陶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陶某1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有异议，认为自己无罪，并提出本案与被告人陶某2无关。具体辩解如下：一、巢山村委会侵权造成其经济损失达二百余万元,其不欠巢山村委会的钱，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两份判决书系枉法裁判，要求依法撤销。二、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30日所作的讯问笔录只有三页纸，其看没有问题予以签名确认，但公安机关以笔录需一式两份为由要求其在另一份材料上签字、按手印并且未让其校对，庭审提供的笔录内容与其实际供述有差异。另外，播放的讯问现场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该份讯问笔录不能作为定罪证据。 被告人陶某1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指控陶某1的罪名不能成立。（一）陶某1对民事判决不服，依法享有申诉的权利，其针对（2018）皖07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与（2018）皖07民终493号民事判决书的再审申请已经被铜陵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受理，该案目前正在审查期间。再审结果未明确，陶某1的罪名没有法律依据。（二）（2018）皖07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陶某1提交的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没有履行完毕，按调解书约定，陶某1在上一轮承包期内栽种的树木和房屋在合同期满后由双方协商作价处理，协商不成由物价部门评估认定，正是该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巢山村委会对陶某1的实际损失（圩田的开发投入和附属设施建设）没有赔偿，导致陶某1多年上访以及本案的发生。（三）赵咀新圩已返还，所欠资金陶某1无能力支付。二、如罪名成立，陶某1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一）陶某1已七十周岁以上，且患有疾病。（二）赵咀新圩已经交付至巢山村委会，人民法院在对赵咀新圩进行强制清退时，陶某1没有进行任何阻挠，法院判决已履行了一部分；法院已查明陶某1无任何财产，故其无能力支付承包金；关于水稻收割的问题，是因为天气原因，如不及时收割将会造成无法估计的损失。（三）本案发生的基本原因应是陶某1从轻处罚的情节之一。陶某1从1994年开始承包赵咀新圩，当时属于荒圩，陶某1投资30余万元进行开发，新增圩田13.2公顷，政府曾拨付开垦费31.68万元，陶某1分文未得。（2018）皖07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导致本案的发生。 被告人陶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其不懂法，如果根据法律规定有罪，其愿意认罪。 被告人陶某2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陶某2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陶某2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犯罪主体要件。根据相关法律及立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犯罪主体是特殊犯罪主体，为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陶某2非前述主体之一，当然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从犯。（二）陶某2行为不具备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犯罪构成的客观要件。1.法院查封时间系2018年11月23日，起诉书确认陶某2在2018年11月至12月将赵咀新圩查封的150亩水稻收割后出售给他人，但未明确具体时间，如若收割出售时间发生在2018年11月23日之前，显然不构成非法处置。2.公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陶某2在明知法院查封后而为，陶某2接受父亲陶某1委托代为收割稻谷并出售符合常情，且及时收割避免了可能因暴雨造成的损失。3.起诉书查明陶某2从陶某1处取得十几万元现金购买虾苗投放到赵咀新圩养殖，赵咀新圩养殖鱼、虾等水产品仍由法院组织申请执行人变卖，法院查封的财产事实上并未实际减损，并未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二、若法院判决陶某2有罪，其有自首、从犯、偶犯及当庭自愿认罪等从轻、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陶某1与被告人陶某2系父子关系。2008年，陶某1与巢山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由陶某1承包经营巢山村委会所有的赵咀新圩，承包期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承包期间，陶某1认为巢山村委会未尽合同约定义务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案经安庆市中级人法院调解，双方同意将合同承包时间顺延至2011年12月底。2012年1月合同到期后，巢山村委会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将赵咀新圩对外发包，案外人刘康取得承包经营权，承包期为三年。陶某1与刘康协商，赵咀新圩继续由陶某1经营。2015年3月，赵咀新圩承包合同到期后，巢山村委会再次将赵咀新圩对外公开发包，案外人张根五通过竞标取得承包经营权，承包期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陶某1以其在承包期间巢山村委会违反合同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拒绝返还赵咀新圩并一直占用。2018年1月19日，巢山村委会将陶某1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30日作出（2018）皖07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要求陶某1在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返还巢山村委会所有的赵咀新圩；赔偿巢山村委会承包金损失409120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月9420元给付巢山村委会承包金至赵咀新圩实际交付时止。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7元由陶某1负担。陶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6日，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7民终4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被告人陶某1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巢山村委会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受理后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缴款通知书邮寄送达给陶某1。2018年11月6日，被告人陶某2代收了上述材料，后陶某2转告陶某1，陶某1拒不履行上述义务。 2018年11月23日，本院执行人员在与陶某3（陶某1次子）、被告人陶某2交谈中，得悉赵咀新圩种植水稻已成熟即将收割，即告知陶某3、陶某2对水稻进行查封，不得私自收割稻谷，如确需收割需与本院联系，将出售稻谷所得价款及时用于归还案件执行款，并要求陶某2、陶某3在查封财产清单上签字，陶某2、陶某3二人拒绝签名。2018年11月26日，本院将查封财产清单张贴于被告人陶某1的住所及赵咀新圩。后陶某2将此事告知陶某1，陶某1指使陶某2将赵咀新圩150亩水稻收割后出售给他人，获得十多万元款项后交陶某1。 2019年4月22日，本院对被告人陶某1拒绝报告财产及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作出罚款5万元的决定，陶某1拒绝缴纳罚款，仍然拒不申报财产且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 2019年6月5日，本院对赵咀新圩进行强制清退，对清退出的被告人陶某1相关财产进行评估计价101600元抵偿应给付巢山村委会的赔偿款，将赵咀新圩返还于巢山村委会。 另查明：被告人陶某2于2019年7月30日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到公安局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基本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关于陶某1执行案件的情况报告、巢山村委会申请书，起诉意见书，本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枞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临时寄押证明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认罪认罚从宽处理告知书，证明：本案发、立案经过及办案程序合法。 （二）（2018）皖07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及邮寄送达查询单，（2018）皖07民终493号民事判决书及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送达回执、邮寄查询单，证明：陶某1与巢山村委会于2008年签订承包合同，由陶某1承包经营巢山村委会所有的赵咀新圩，承包期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承包期间，陶某1认为巢山村委会未尽合同约定义务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案经安庆市中级人法院调解，双方同意将合同承包期间顺延至2011年12月底。2012年1月合同到期后，巢山村委会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将赵咀新圩对外发包，案外人刘康取得承包经营权，承包期为三年。陶某1与刘康协商，赵咀新圩继续由陶某1经营。2015年3月，赵咀新圩承包合同到期后，巢山村委会再次将赵咀新圩对外公开发包，案外人张根五通过竞标取得承包经营权，承包期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陶某1以其在承包期间巢山村委会违反合同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拒绝返还赵咀新圩并一直占用。本院于2018年4月30日作出判决，要求陶某1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返还巢山村委会所有的赵咀新圩，二个月内赔偿巢山村委会承包金损失40912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每月给付巢山村委会承包金9420元直到赵咀新圩实际交付时止，案件受理费7437元由陶某1负担。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份判决书均通过邮寄送达给陶某1。 （三）执行案件登记表、执行申请书、委托书及身份证明，委托书、汇款说明，枞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信息表、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送达回证，枞阳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当事人缴款通知书、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邮政快递单号查询，证明：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巢山村委会与陶某1物权保护纠纷执行案件后，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当事人缴款通知书通过法院专递邮件送达陶某1，上述材料于2018年11月6日由陶某2代收。 （四）（2018）皖0722执1437号执行裁定书，枞阳县人民法院查封财产清单及张贴照片，关于陶某1案执行情况说明、案件情况说明，证明：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制作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陶某1银行存款416557元财产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并于2018年11月23日对陶某1承包的赵咀新圩150亩水稻进行查封，陶某1之子陶某3、陶某2拒绝签收，查封清单于2018年11月26日张贴于陶某1住所及赵咀新圩。 （五）执行裁定书、法院专递邮寄查询单，巢山村委会收据，枞阳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划拨陶某1银行存款416557元的裁定并通过法院专递邮寄送达。2019年2月14日、15日，划拨陶某1银行存款11802元交申请执行人。 （六）枞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0722执14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登记表、申请恢复执行书、恢复执行申请表，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0722执恢208号执行通知书、法院专递邮件清单，枞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公告，送达回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司惩42号决定书及公告照片，案件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案件情况说明，巢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手机截屏照片，（2019）皖0722执恢208号之三裁定书，证明：枞阳县人民法院因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3月13日裁定终止执行，根据申请人申请于2019年4月19日恢复执行，陶某1于2019年4月27日收到执行通知书。2019年4月19日，枞阳县人民法院发布执行公告，责令陶某1于2019年4月25日前退出赵咀新圩，到期不履行，强制执行，该公告张贴送达。2019年4月22日，因陶某1拒绝报告财产且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枞阳县人民法院决定对陶某1罚款5万元，限于当月25日前缴纳，并将决定书张贴于陶某1住所、巢山村村部和赵咀新圩圩口，陶某1在法院作出罚款决定后仍未申报财产、履行给付义务。2019年6月5日，陶某1阻止枞阳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离开赵咀新圩执行现场。相关人员报警，枞阳县人民法院后将陶某1带至法院说服教育。2019年8月6日，枞阳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七）购买虾苗记账记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记账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陶某2购买了10.5万元的虾苗，要求注明系代陶某1购买。陆某2记账收陶某2糯稻计451531元。何某通过农业银行累计转账给陶某2稻款19.5万元。 （八）执行笔录 1.执行人员对陶某1问话笔录，证明：其收到了判决书。自2018年10月29日执行案件立案后，其陆续收到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罚款决定书、查封圩口内稻谷的公告、迁出圩口公告等相关手续，其之所以拒绝履行上述法律文书中的相关义务，卖掉稻子也不还钱，主要还是因为对判决不服。其在省高院要求启动再审程序，在启动之前要求执行局不要执行，否则谁做的其肯定要找谁。查封水稻时其不在家，已收割，如不收割糯稻就坏了，150亩糯稻赚了4-5万元，与儿子无关。拒绝缴纳罚款，还是因为法院判决不公。圩口其都拒绝返还，更别提让其主动清理圩口内的树木、水产及其他附属物。其投入十多万元虾苗，村里没有捕捞一只龙虾，显然不负责任。执行时的财产评估走形式。 2.执行人员对方某问话笔录，证明：枞阳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4月25日对赵咀新圩进行强制清退，巢山村委会表示愿意对圩口相关附属物以市场最高价格收购。 3.执行人员对胡某1问话笔录，证明：执行过程中经法院组织对赵咀新圩内水产进行集中捕捞评估，并将捕捞的水产938.48斤和陶某1自行清理的110斤龙虾抵付给巢山村委会，评估过程中对未清理干净的各种渔产根据7名当地渔民行家现场估测的结果，村委会愿意在实际捕捞数量上追加400斤。 4.执行人员对张文祥问话笔录，证明：张文祥通过何某收购陶某2的糯稻，陶某2近期（笔录形成时间2018年11月27日）收割200亩，大概还有250亩没有收割，价值大概60万元。 5.执行人员对齐静问话笔录及齐静记账单，证明：2018年12月1日齐静收购何某11车糯稻中有一车从赵咀新圩拉来。 （九）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陶某1、陶某2自然人身份情况及陶某2无违法犯罪前科；陶某1于2012年3月6日因在枞阳县聚众扰乱机关秩序被枞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同年10月5日、11月8日以及2014年3月3日均因在北京扰乱公共秩序被枞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陶某1于2019年7月26日在北京市地铁1号线被北京市公安局民警抓获，陶某2于2019年7月30日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到公安局接受调查。 （十）租赁合同，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民一终字第0208号民事调解书，枞阳县人民法院（2009）枞民一初字第1149号、（2010）枞民二初字第0106号民事判决书，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民二终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书，枞阳县人民法院（2011）枞民一初字第00449号民事判决书、（2012）枞民一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宜民一重终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皖民申字第00217号民事裁定书，陶某1的申诉材料，证明：2008年1月18日，陶某1与巢山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陶某1在承包期间内与巢山村委会及相关人员等发生纠纷，案经枞阳县人民法院与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陶某1不服，后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裁定驳回陶某1的再审申请。其中陶某1与巢山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经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同意将合同承包期顺延一年，至2011年12月底结束，陶某1给付巢山村委会顺延一年的承包金5000元，顺延期间其他条款的权利义务按原合同执行。 二、证人证言 （一）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枞阳县巢山村书记。2018年4月，枞阳县人民法院判决陶某1在判决书生效后两个月内返还村委会所有的赵咀新圩，赔偿承包金损失40192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月9420元支付给村委会直到赵咀新圩实际交付时止。陶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二审维持。判决生效后，陶某1一直没有履行判决内容，村委会就向枞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陶某1的儿子陶某2安排人收割稻谷出售，法院执行人员来制止，但还是被陶某2卖掉了，卖稻的钱也没有履行法院判决。 （二）方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枞阳县巢山村党支部第一书记兼扶贫工作队队长。陶某1拖欠承包金，村委会在2017年下半年向枞阳县人民法院起诉了陶某1，要求其归还赵咀新圩并支付承包金。2018年4月一审判决，要求陶某1在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返还赵咀新圩，赔偿承包金损失40192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月9420元支付给村委会直到赵咀新圩实际交付时止。2018年8月，二审维持原判。陶某1多次扬言绝对不归还赵咀新圩，村委会没有办法就向枞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执行局对赵咀新圩内的稻谷进行了查封，明确陶某1不得私自处理或者收割赵咀新圩内的稻谷，如确需处理要经过枞阳县人民法院同意。执行局查封稻谷时陶某1本人不在，陶某1儿子陶某2、陶某3都在场，执行局也明确告知了他们，他们不签字。2018年12月的一个周末，陶某2在收割赵咀新圩内的稻谷，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制止，但最后还是被陶某2卖掉了，钱也没有赔偿给村委会。村委会打听到一个叫何某的人将赵咀新圩内的稻谷买走。 （三）胡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枞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人员对赵咀新圩内稻谷进行查封，明确告知不得私自收割、变卖，如需收割要经法院同意，查封时陶某1不在场，陶某2在场，但是他们不愿意在文件上签字。2018年11月24日、25日周末，听讲陶某2正在收割，其与村干部胡恩情赶到现场制止，陶某2、陶某3在装稻，其同时报告了法院，因周末不上班，人凑不齐法院没有来人。2019年12月1-2日周末，又发现陶某2在收割，其向法院报告，法院来人了，陶某2老婆一人在现场，法院人就把现场情况进行了摄像并登记了收割机机主信息，后来稻谷还是被陶某2收割卖掉。陶某1多次扬言绝对不归还赵咀新圩。 （四）何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枞阳县枞阳镇五一村人，在家收购稻谷。张文祥是总收购商，其是中间商，代他收购。去年年底，陶某2打电话要其收购稻谷，约好每100斤102元，其一次付清，然后根据稻谷多退少补。其两次付陶某2各20万元，分别转到陶某2农行卡与陶某2母舅的银行卡上。其听说陶某2种450亩稻，最后一次在2018年11月底、12月初的一个周末，从陶某2处收购40吨稻。陶某2两次从其这里拿走现金近20万元，其他稻款都是通过农业银行转账，还经过陶某2转给刘中稳5万元、转给王进不记得是5万还是8万元。 （五）胡某2的证言，证明：其经营枞阳县胡某2家庭农场，陶某2从其农场购买了2000斤虾苗，陶某2要求其写条据，之后要求其写系陶某1购买虾苗。陶某2给了其7万元现金。 （六）吴胸文的证言，证明：其住枞阳县护国居委会24号，现在周边开货车给人拉货。2018年11月底、12月初的一天下午，其接到何某电话说让其去白荡湖大圩埂那边陶某1圩里帮他拉稻。大概装了大半车时，其突然看见有法院的工作人员以及村干部跑了过来把收割机喊停。其记得其一车稻谷大概有5吨，后直接送到张文祥的烘干厂。 （七）胡某3的证言，证明：其经营枞阳县胡大力家庭农场。2019年4月3日，陶某2到其农场购买了一千斤虾苗，付给其35000元钱。当时陶某2要其写一张条子，之后其就给陶某2写了收条，最后陶某2说是陶某1购买的，要其写陶某1购买。 （八）陆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铜陵市皖农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陶某2在2019年4月左右叫其开两张收据说是报销一个项目，没有交过钱，是空头往来。 （九）陆某2的证言，证明：其住枞阳县，从事稻谷收购生意。2018年10月左右，陶某2将收割好的稻子过完地磅后送到稻谷烘干厂，其收到地磅单后统计好数字，计算好稻款与何某讲，何某再按其算好的稻款付给陶某2，总共是40多万元，实际上付了多少、通过何种方式支付其不清楚，何某知道。 （十）胡某4的证言，证明：其住枞阳县，经营的超市系邮政快递点，陶某1经常有快递，其叫陶某1及他的儿子媳妇带回去。 （十一）胡某5的证言，证明：其从事枞阳县邮政局快递业务，单号为1039752394792的快件是先打电话给陶某1后放在胡某4处，后陶某1自已拿的。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一）陶某1于2019年7月30日的供述与辩解：其收到枞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07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后，不服上诉到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其认为这是官官相护。实事求是讲枞阳县人民法院向其邮寄的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都收到了，但其认为法院判决不公，其不服，没有财产报告，也没有报告。法院查封水稻其知道，法官打电话给其，讲赵咀新圩的稻被查封，收割稻谷必须经过法院同意，但是查封没有理由，其不欠村委会的钱。法院的罚款决定书也收到了，其不服，其没有犯法。赵咀新圩是其让陶某2耕种的，法院查封稻谷之后稻是其让人卖的，抗拒法院都是其个人的事，与其儿子无关，卖稻的钱由其用掉了。2019年6月4日法院强制把圩田收走，当时因为鱼塘的水没有被抽干就放网拉鱼，里面的鱼没有清理干净，其为这事不要法院的人离开，其知道法院执行不能阻止，但是必须执行到位，鱼要清理干净，后来其被法院工作人员带到法院，最后其小儿子将其接回去了。法院执行时对其多次询问，其讲的都是真的，都写了东西。 （二）陶某2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巢山村委会起诉其父亲陶某1，要求其父亲将赵咀新圩让出来。具体内容不是很清楚，听父亲说判决让出赵咀新圩，还有就是父亲需支付三年的田租四十多万元。这个案件经过二审，二审维持原判。父亲也到省高院了，省高院直接答复父亲，没有发回重审。赵咀新圩已经被法院强制收回给了村委会。法院所有的文书，只要是其经手的都交给了父亲。2019年之前，赵咀新圩都由父亲耕种，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其帮忙，种田的开支由父亲支付。2018年11月26日，法院送了查封赵咀新圩水稻决定书到其家，其没有签字。其把查封决定告诉了父亲，父亲也知道稻谷被查封的事情。之后分两次收割赵咀新圩的稻，第一次收割时其和弟弟陶某3都在圩里帮忙，村委会的人就去阻止，其见村委会的人不让收割也就停下来。后因为天气预报有雨，父亲就让其把剩下的稻也收割了，免得在田里坏掉。第二次收割时枞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还到圩里去阻止了，因为稻谷已经收割结束，他们见状就离开了。赵咀新圩的稻谷是父亲让其帮忙卖的，其联系了何某收购，卖了有十万多块钱，因为父亲的银行账号全部被查封了，父亲让其结现金，其也就以现金给父亲了。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清单，当时父亲不在家，其和弟弟在家，法院工作人员让其与弟弟签字，俩人都没有签字。法院说要将赵咀新圩的稻田进行查封，当时法院来了两个干部，还有村里两个干部在场，让其签字，其不签字，其说要向父亲说，他们就走了。后来他们就将让其签字的查封的东西贴到其家房屋墙上。其当天打电话告诉父亲法院今天来人，让其在查封的东西上签字其没有签字，其让父亲回来跟法院人说。后来父亲让其将稻子割了，说天气要变，不然稻子烂了。后来其就将稻子割了，大概有150多亩，卖了十五、六万块钱，大概在当年12月份将钱交给父亲。后来花了10.5万元用于买龙虾苗。 四、音频、视频光盘，证明：2019年5月26日至31日期间，执行法官告知陶某1同年6月4日清理圩口。2019年6月3日至6日法院执行情况。 上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一、针对陶某1有关2019年7月30日公安机关对其讯问笔录内容所提辩解意见。经查，陶某1在公安机关多次接受讯问，除2019年7月30日4页讯问笔录上有其签名与捺印外，其余讯问笔录均拒绝签名、捺印。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30日对陶某1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讯问视频虽然没有声音，但画面清晰，可以看出陶某1接受讯问时情绪稳定，并在校核4页笔录后逐页签字、捺印,既没有在两份材料上签字，也未被公安民警强行让其在所谓的“第二份材料”上捺印，且供述内容与其在本院执行过程中所作陈述基本一致，并有在案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同案被告人陶某2的供述等证据印证，故该份笔录的合法性应予以认定，并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陶某1的该项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二、针对陶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陶某1对作为执行根据的生效民事判决持有异议，可以按照法律规定提出申诉，但在原生效判决未依法改变前，必须执行具有法律强制力的生效判决，而不允许抗拒执行。本案中，陶某1收到本院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后拒不报告财产状况，在本院对其作出罚款决定后仍然拒不执行，且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将已被依法查封的水稻收割并出售，所得款项亦未用于支付申请人的欠款，其行为侵犯了人民法院的正常活动，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陶某1针对原生效判决所提异议以及提出的再审申请是否被铜陵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受理，因原生效判决未依法改变，不影响陶某1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名的成立。陶某1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均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三、针对被告人陶某2的辩护人所提陶某2因不具备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特殊主体身份而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从犯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共同犯罪的成立并不是以犯罪人的身份来认定，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即可，定罪身份仅针对共同犯罪中的正犯而言。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实陶某2明知赵咀新圩的水稻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已被依法查封，仍然受被告人陶某1指使将水稻收割并出售，其主观上具有帮助陶某1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帮助陶某1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的行为，与陶某1成立共同犯罪，其行为侵犯了人民法院的正常活动，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陶某2的身份及法院查封的财产是否减损均不影响罪名成立。陶某2的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某1作为负有履行生效民事判决义务的被执行人，在收到法院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后拒绝报告财产状况，经采取罚款决定后仍然拒不执行，且在执行过程中将已被依法查封的水稻收割并出售，转移财产，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陶某2明知赵咀新圩的水稻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已被依法查封，仍然受陶某1指使将水稻收割并出售，转移财产，其行为亦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且系与陶某1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陶某1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陶某2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陶某1系老年人，酌情从轻处罚。陶某2虽经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但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不构成自首，可认定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陶某2在庭审中虽表示愿意认罪，但没有悔罪表现，依法不能适用缓刑。各辩护人辩护意见中于法有据的部分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陶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二款第（一）（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对陶某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某1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7月25日止。） 二、被告人陶某2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周会娟 人民陪审员  宗 琳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李金娟 书记员张翠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立法、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第二款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