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04民初112号原告：宋逢海，男，194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河台镇罗建村委会第八组，身份证号码441221194308020037。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瑜、朱贤志，广东雅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肇庆市高要区水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水南镇保民路51号。负责人：赵文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科、唐晓艺，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宋逢海与被告肇庆市高要区水南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逢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瑜、朱贤志，被告肇庆市高要区水南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科、唐晓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逢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应付未付的工程款：56518.62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相应利息296232.01元（按年利息4.35%的标准计）。2020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未付清的工程款56518.62元为基础，按年利息4.35%的标准，计至还清为止；3.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4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南平公路禄步路段混凝土路面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南平公路禄步路段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由原告承包施工，每公里造价为32万元。经估算，该工程施工长度为5.158公里，工程价款为5.158×320000=1650560元。同时，原告与被告约定了南平公路水南路段水泥混凝土路面由原告施工，每公里造价为30万元。经结算，该工程施工长度为2.312公里，工程价款为2.312×300000=693600元。此外，原、被告还约定了南平路水泥路改造附加工程。1995年2月22日，经水南交管站对工程结算，附加工程款为62039.62元，工程经被告检查并确认同意。1995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对工程结算如下：1.南平公路水南路段工程价款693600元；2.南平公路禄步路段工程价款1650560元。两项结算工程款2344160元。到1994年12月30日止，已支付工程款2300000元，剩余未付的工程款为114160元。对于欠款利息，双方明确“按合同办”（即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1995年2月22日，原告与被告对南平公路水泥路改造附加工程结算，附加工程款为62039.62元。1997年7月8日，原、被告对山寮线水泥公路工程进行结算，第一段水泥公路由水南镇农技站侧至头良路口，全长933.3米，每公里造价180000元，工程款为167994元；第二段由头良路口至芋合塘村口，全长2608.5米，每公里造价150000元，工程款为391275元。两路段工程价款为559269元，已支付415950元，仍欠143319元。双方对工程价款及欠款已签字确认。1997年7月8日，原、被告确认共欠工程款为114160元+62039.62元+143319元=319518.62元。从1997年7月开始，原告求爷爷、禀奶奶，历尽艰苦、多次追讨剩余的工程款。但被告数任领导均秉承“节省支出”的宗旨，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其间的苦楚，难以言表。直至2012年1月17日，被告才陆续支付工程欠款，且至今仍有56518元工程款及相应逾期利息296232.01元，共计352750.63元未付。被告没有履行施工合同第七条付款办法“余下款项待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一个月内一次过全部付清”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依“如不按期付清，则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给乙方”的约定，被告应承担逾期利息（按起诉时的一年短期贷款年利息4.35%计算，已少算）。2020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未付清的工程款56518.62元为基础，按年利息4.35%的标准计至还清为止。据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被告肇庆市高要区水南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南平公路工程项目、南平公路附加工程项目两工程款已结清，权利义务终止，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或逾期利息问题。1.上述两项工程款分别于2017年6月、2018年9月足额结清。2.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达成口头协议，确认通过逐年分批次偿还的方式来解决欠款问题，对逾期利息部分主动放弃。双方的权利义务自结清工程款之日终止，不存在拖欠逾期利息问题。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山寮线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山寮线工程项目并未进行最终验收确认，且双方在结算问题上因工程质量问题存在较大纷争，答辩人按相关规定扣留约5%工程尾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故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山寮线工程款欠款及逾期利息理据不足。三、关于本案逾期利息的说明，答辩人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被答辩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被答辩人只能主张工程价款。而且双方事后达成口头协议同意分期偿还工程款，被答辩人对逾期利息部分主动放弃，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原结算约定的变更，故被答辩人主张逾期利息理据不足，应予驳回。1.双方签订的《南平公路禄步路段混凝土路面施工合同》、山寮线项目《承包合同》因被答辩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被答辩人无权依原合同主张逾期利息，其仅可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双方事后就工程价款的支付问题重新达成口头协议，确认通过逐年分期偿还的方式来解决欠款问题，被答辩人同时对逾期利息部分主动放弃，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原约定的变更。3.从被答辩人以开发票请款，答辩人按发票拨付的方式一直依约履行，进一步确认双方认可上述口头协议，即被答辩人对逾期利息部分主动放弃，并同意逐年分期偿还工程款。4.山寮线工程项目因未进行实质的验收确认，无法确认工程欠款，而且排除双方签订无效的《承包合同》外，事后双方也从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被答辩人主张逾期利息没有理据，应予驳回。四、被答辩人宋逢海在1995年至起诉之日，从来没有向答辩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而且双方事后重新达成口头协议，并依约履行，直至答辩人分别于2017年6月、2018年9月足额结清南平公路工程项目、南平公路附加工程项目两工程项目欠款。至今被答辩人宋逢海又主张要求答辩人支付1995年至今的逾期付款利息，明显不当。即所谓的逾期利息属于被答辩人未能采取合适的措施，故意扩大的经济损失，应该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被告肇庆市高要区水南镇人民政府（原称高要市水南镇人民政府，合同甲方）与原告宋逢海（合同乙方）于1994年2月5日签订《南平公路禄步路段混凝土路面施工合同》一份（原高要市交通局虽然列为合同甲方，但并无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不属合同主体），合同约定：南平公路禄步辖区路段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经甲方研究决定由乙方承包施工，为便于工程保质保量按时完成，经甲乙双方协商，订立本施工合同，共同遵守执行。一、工程地点：禄步镇平水至水南镇砖厂侧，全长五点三公里。二、工程量：300#水泥混凝土路面为宽度6米，厚20CM，每边推土在50CM左右，路面调平层、石渣、砂垫层等均按施工图预算所列的工程量进行。三、工程造价：每公里造价为叁拾贰万元，总工程款为以实际建造公里计付。四、工程质量：乙方必须采用真空吸水工艺捣制混凝土，严格遵守施工质量及操作规程，按图施工，确保工程质量，水泥标号不得低于425标号。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质量监理，如乙方人员违反操作规程，甲方有权纠正和制止，造成返工浪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工程完工后，按照交通部颁发的《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进行验收。五、工期由一九九四年一月二十八日开工至一九九四年九月三十一日竣工，总工期为270天，乙方不得拖长工期，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影响，工程相应顺延。六、其他。1.本工程属养护性投资项目，预算造价没有考虑任何税收和报建费在内，如需税费及报建费则由甲方负责。同时，甲方必须负责协调好沿线施工所用水、电关系，其费用由乙方负责。2.施工期间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所造成的工程损失由甲方负责按实际情况补回给乙方。施工期间甲方应协助工地管制交通。3.施工期间，乙方必须按照施工规范安全施工。如出现不安全的行为，一切责任和费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涉。七、付款办法：采用转账方法，专款专用，向市府市局转得工程款，必须迅速转到乙方。以后按工程进度给予预付，余下款项待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一个月内一次过全部付清，如不按期付清，则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给乙方。八、本合同一式六份，甲方执四份，高要市交通局一份，乙方执一份，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完毕付清工程款后，自动失效。原告宋逢海完成南平公路改造工程施工后，双方于1995年1月25日对南平公路改造工程进行结算，签订了《南平公路改造工程结算事项》，内容为：一、水南路段：全长2.312KM，造价30万元/KM；二、禄步路段：全长5.158KM,造价32万元/KM；三、两项总工程款共为234.416万元；四、已支付工程款223万元（到九四年十二月三十日止）；五、实欠工程款11.416万元（欠款部分利息按合同办）。另原告宋逢海又承包了被告的南平公路水泥路改造附加工程，完成工程施工后，被告于1995年2月22日对南平公路水泥路改造附加工程核查确认并出具《南平公路水泥路改造附加工程结算》一份，内容为：经水南交管站对南平公路附加工程于一九九五年一月十八日验收合格，九五年二月二十二日核查，同意附加工程款62039.62元。之后，原告宋逢海又承包了被告的山寮线水泥公路工程，完成工程施工后，被告于1997年7月8日出具《山寮线水泥公路工程结算清单》一份，内容为：第一段水泥公路由水南镇农技站侧至头崀路口，全长933.3米，每公里定价180000元，工程款167994元；第二段由头崀路口至芋合塘村口，全长2608.5米，每公里造价150000元，工程款351275元。两段水泥公路工程款共559269元，现支付宋逢海工程队415950元，还欠宋逢海工程队143319元。自2012年起，被告开始分笔偿还上述工程欠款，被告向原告付款情况如下：2012年1月17日付款3000元；2013年2月7日付款10000元；2013年9月17日付款10000元；2014年2月21日付款20000元；2014年9月25日付款15000元；2015年3月4日付款10000元；2015年11月6日付款10000元；2016年2月3日付款10000元；2016年10月10日付款5000元；2017年1月17日付款10000元；2017年4月7日付款10000元；2017年6月8日付款20000元；2017年11月29日付款10000元；2018年1月15日付款10000元；2018年5月7日付款10000元；2018年8月9日付款20000元；2018年11月21日付款20000元；2019年1月16日付款10000元；2019年4月4日付款20000元；2019年7月11日付款20000元；2019年9月12日付款10000元。以上被告已向原告宋逢海支付案涉三项工程欠款共263000元，已付清南平公路改造工程（包括水南段和禄步段）的工程欠款和南平公路水泥路改造附加工程的工程欠款，尚欠原告山寮线水泥公路工程的工程欠款56518.62元未付至今。另查明，原告宋逢海作为上述案涉三项工程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上事实，有原告宋逢海所举书证在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原告宋逢海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于1994年2月5日签订《南平公路禄步路段混凝土路面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基于山寮线水泥公路工程经双方于1997年7月8日结算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可推定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作为承包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且被告对尚欠工程款金额亦无异议，被告应将尚欠山寮线水泥公路工程的工程欠款56518.62元支付给原告宋逢海。二、关于案涉三项工程的工程欠款逾期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合同中有关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及利息等约定亦无效，况且案涉工程的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预付，不属于垫付工程款，故原告起诉请求按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欠款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明知原告宋逢海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仍发包或承包案涉工程，对导致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因此所受到的其他损失应由各自来承担合理。三、关于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支持问题。案涉三项工程的结算时间应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原告宋逢海未能充分举证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况，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2年计算：南平公路改造工程于1995年1月25日结算，诉讼时效应至1997年1月24日届满；南平公路水泥路改造附加工程于1995年2月22日结算，诉讼时效应至1997年2月21日届满；山寮线水泥公路工程于1997年7月8日结算，诉讼时效应至1999年7月7日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答辩意见中提出的双方于2013年达成分期偿还工程欠款口头协议属于已不利的自认，且从被告分期向原告付清南平公路改造工程、南平公路水泥路改造附加工程的工程欠款和向原告支付了山寮线水泥公路工程的部分工程欠款的事实，表明被告在案涉三项工程诉讼时效届满后已向原告宋逢海作出同意分期履行工程款义务的意思表示，现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该款项属其按相关规定扣留约5%工程尾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宋逢海起诉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宋逢海与被告肇庆市高要区水南镇人民政府（原称高要市水南镇人民政府）于1994年2月5日签订的《南平公路禄步路段混凝土路面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肇庆市高要区水南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尚欠的山寮线水泥公路工程的工程款56518.62元给原告宋逢海。三、驳回原告宋逢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96元，由原告宋逢海承担2690元，被告肇庆市高要区水南镇人民政府承担6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垣初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莫菲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