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表人：廖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仲贤，广东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庭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张惠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农屏，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庭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庭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仲贤、被上诉人广州庭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农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广州庭柳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广州庭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贵州公路公司没有与广州庭柳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从广州庭柳公司提供的《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砂石采购合同》(合同编号：QYGS-CG-078)可得知，买方为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清云高速公路TJ10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清云项目经理部），并非贵州公路公司，贵州公路公司被列为合同当事人、案件当事人并不适格。二、项目经理部虽为贵州公路公司的内设部门，但与贵州公路公司有工程承包关系，工作职能上也是独立于贵州公路公司。然而项目经理部未经贵州公路公司授权同意，擅自与广州庭柳公司签署买卖合同，广州庭柳公司在明知项目经理部为非法人的情况下，仍然对其供货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广州庭柳公司存在过错，驳回广州庭柳公司除货款本金外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判决贵州公路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缺乏法律依据。依《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且项目经理部在2019年8月1、2日（一审立案后）已经向广州庭柳公司支付货款48万元，庭审过程中广州庭柳公司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案件受理费徒增部分应当由广州庭柳公司自行承担。广州庭柳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贵州公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贵州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已经查明项目经理部是贵州公路公司成立的内设机构，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贵州公路公司承担。1.清云项目经理部代表贵州公路公司从事相应的建筑管理职责，代表贵州公路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显而易见贵州公路公司是知情认可的；2.广州庭柳公司提供贵州公路公司的购销格式合同、向贵州公路公司开具发票，贵州公路公司已向广州庭柳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是对清云项目经理部行为的追认。二、贵州公路公司作为国企应当对其内设部门清云项目经理部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应严格管理，明知清云项目经理部以其名义对外签订有关施工合同，清云项目经理部得到贵州公路公司的授权且代表贵州公路公司是公认的准则，是清云项目经理部实际运作的客观需要，现贵州公路公司把项目部管理的法律风险和责任转由广州庭柳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三、贵州公路公司应当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贵州公路公司一审立案后支付货款48万元，未通知广州庭柳公司，庭审中才告知广州庭柳公司，过错责任应当由贵州公路公司承担。广州庭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贵州公路公司支付广州庭柳公司货款1975380.75元及利息7160.75元（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以1975380.7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日）；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贵州公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庭柳公司（供方）与清云项目经理部（买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砂石采购合同》(合同编号：QYGS－CG－078)一份，合同约定：由供方向买方供应河砂（规格型号细砂中粗砂，单价115元/立方米）、碎石（规格型号1-2、1-3、0-5，单价均为130元/立方米）、反击破碎石（规格型号0-5、1-2，单价200元/立方米），所有价格包括税费、运杂费，即货到施工工地现场全包价，配件按标准免费配给，交货地点为广东省肇庆市******卫生站对面，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起至该工程项目结束，在签订供货合同后，每批货物按买方传真或电子邮件计划要求的时间发运，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一）采购货物按要求经验收合格后，每月15-20日供应商与采购人物资设备科核对上个月16日至本月15日材料供应情况，经对账清晰准确无误，供应商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采购人于收到发票后60天内支付该批货物40%的货款，剩余60%货款累计到第二批货款中一起结算，经此类推。60%的质保金在项目桥隧工程结束经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结清，期间供应商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供应计划内的材料；（二）所有结算均为执行一票结算，要求为增值税普通发票。并约定运输责任、保险、方式及费用负担，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验收标准及计量方法，提出异议期限，产品附件，违约责任，不可抗力，合同转让，所有权转移，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其它约定事项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广州庭柳公司依约向清云项目经理部供货，经合同双方期间数次对帐，至2019年4月15日，清云项目经理部共计应向广州庭柳公司支付货款6465380.75元，而清云项目经理部已于2018年2月7日付款50万元，于2018年4月20日付款40万元，于2018年8月9日付款40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付款50万元，于2018年9月21日付款90万元，于2018年11月22日付款5万元，于2018年11月23日付款75万元，于2018年11月26日付款20万元，于2018年12月21日付款59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付款20万元，总计已向广州庭柳公司支付货款449万元，尚欠货款1975380.75元未付，遂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清云项目经理部为贵州公路公司的内设部门，没有工商登记，广州庭柳公司依合同向清云项目经理部提供的所有“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方名称均为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起诉后，清云项目经理部已向广州庭柳公司偿还货款48万元。诉讼中，经广州庭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粤1204民初17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价值1982541.5元范围内冻结贵州公路公司在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延西支行帐号为520********050000550的存款及清云项目经理部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第一支行帐号为201************0663的存款，冻结期限均为一年。广州庭柳公司已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广州庭柳公司所举书证在案，结合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清云项目经理部作为贵州公路公司的内设部门，不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未经贵州公路公司授权与广州庭柳公司所签订的《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砂石采购合同》(合同编号：QYGS－CG－078)效力待定，诉讼中，贵州公路公司对上述合同的效力未予追认，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已履行供货义务，买方亦依合同履行了大部分的付款义务，为保护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基于经济成本、效率，贵州公路公司因合同通过其下属内设机构清云项目经理部取得的货物没有返还的必要，应当参照原合同折价补偿1975380.75-480000=1495380.75元给广州庭柳公司。对于导致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广州庭柳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清云项目经理部为贵州公路公司的内设部门，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广州庭柳公司要求贵州公路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公路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折价补偿款1495380.75元给广州庭柳公司。二、驳回广州庭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32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共21321元，由贵州公路公司承担。二审期间，贵州公路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贵州公路公司项目经理部于2020年1月17日向广州庭柳公司转账495380.75元；2.贵州公路公司提交贵阳晚报2017年1月10日A18版刊登声明，拟证明贵州公路公司登报声明项目经理部享有对外独立自主签订合同的权利并且有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义务。广州庭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进一步证实项目经理部是上诉人的内设部门。对证据2因没有提交原件，我方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根据相关陈述和复印件只能证明贵州公路公司替项目经理部进行公章备案，并不能证明项目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项目经理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其他组织，是贵州公路公司临时职能部门。根据上述解释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广州庭柳公司提交了两份调解书、两份判决书，拟证明项目经理部是贵州公路公司内设部门，贵州公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贵州公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广州庭柳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在明知项目经理部为非法人的情况下依然供货，广州庭柳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审另查明，清云项目经理部于2020年1月17日向广州庭柳公司支付材料款495380.75元。双方二审庭审中确认，清云项目经理部尚欠广州庭柳公司货款10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针对贵州公路公司的上诉意见，广州庭柳公司的答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所欠货款100万元是否需要贵州公路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广州庭柳公司与清云项目经理部签订的案涉《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砂石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前期部分货款已由清云项目经理部支付，清云项目经理部作为贵州公路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清云项目经理部以其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贵州公路公司承担，况且广州庭柳公司依合同向清云项目经理部提供的所有“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方名称均为贵州公路公司。故应视贵州公路公司以其实际行为对广州庭柳公司与清云项目经理部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追认，虽贵州公路公司否认案涉合同对其产生效力，但并不影响案涉合同有效性，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广州庭柳公司向清云项目经理部提供货物后，经一审法院核算，清云项目经理部尚欠货款1495380.75元没有依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清云项目经理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贵州公路公司承担，因此，贵州公路公司应清偿货款1495380.75元给广州庭柳公司。鉴于本案二审期间清云项目经理部于2020年1月17日向广州庭柳公司支付货款495380.75元，该货款495380.75元在执行中应予以扣减。贵州公路公司上诉认为其无需偿还本案债务缺乏理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的分担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争议标的金额收取诉讼费用并由败诉方负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项目经理部在案件诉讼期间所支付的部分货款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争议标的金额收取案件受理费。贵州公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分担案件受理费缺乏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部分不清，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贵州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8.43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