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23民初1225号原告：孙万生，男，195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黑龙江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安县中心镇南五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30223A6971034H。法定代表人：臧成，职务：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美雯，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国友，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原告孙万生与被告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李国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被告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美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国友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孙万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与原告孙万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事实与理由：2002年1月，为了缓解村里的压力，经黑龙江省依安县永胜村“两委班子”研究后，决定将位于依安县永胜村境内的永明水库边上的属于全村集体所有的75亩废弃地公开向外发包，承包期限为二十年，承包款14000元。当时经全村动员后，只有原告孙万生一人同意承包此地。2002年1月28日，原告与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告交齐承包费14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一次性支付全额承包费，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如约交付土地给原告经营。2019年2月22日，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以与孙万生签订的合同“定价过低、年限过长”为由径行将涉案土地收回，并召开村民会议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再次发包，同时二被告之间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签订合同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导致二被告签订的合同依法不生成法律效力。原告已依法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永胜村委会与李国友间签订合同时并未经过原告的同意，反而原告对此事已明确表达其反对态度，且事后原告亦未对被告永胜村委会的此项行为予以追认。被告永胜村委会的行为恰为“发包方违法收回承包地”之情形，且其已将诉争承包地另行发包给李国友，两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依法应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原告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永胜村委会在承包期内不得非法变更、解除合同，永胜村委会臆想《合同》无效，并以此做为终止合同的理由没有事实基础，更无法律依据，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可知，永胜村委会依法应继续履行与原告所签订的合同。综上所述，永胜村委会在承包期内违法收回早已发包给原告的承包地，且另行发包给李国友，其行为不但违反了与原告双方的合同约定，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同时更侵害了原告对于基层人民自治组织的信赖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将两被告诉诸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辩称：1.孙万生所承包的土地没有经过任何合法程序进行发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行发包，合同显失公平，土地发包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2.该承包地块按照孙万生合同中的亩数和年限计算，其实际承包的年限价格为每垧地每年是140元（每亩9.3元），依据当年永胜村对外发包的价格是1000-1200元不等，该地块实际发包价格系超低价，并且严重损害村集体利益。3.涉案土地的确权面积并非合同中所述的75亩，该地块在台账中显示的是90亩，经过实际确权面积为104.07亩，原土地发包将实际面积缩小，按其价格计算其每年每垧为101元，属于人为缩小土地发包面积，超低价发包，谋取不正当权益。4.涉案土地不是废弃地，该地块属于好地块。2019年通过全村竞价发包，该地块土地实际承包金额为每年每垧5000元，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属于名义上以废弃地进行超低价承包，损害村集体利益。5.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与孙万生签订的《土地承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与李国友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程序合法，系有效的合同。被告李国友未到庭应诉、答辩及举示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举示的证据一：证人证言7份（孙某、韩某、曾某、柳某1、祖某、郑某、柳某2），用以证明原告承包被告村委会土地一事已经过村里两委班子开会研究决定。被告村委会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证实该证明材料及内容的真实性。孙某和韩某的证言材料与其在纪检监察部门所陈述的事实完全相反，且该证言无法确认采集日期，证言的内容是虚假的。曾某的证言材料自相矛盾，既说开了两委会议及屯长会议，又说记不清是否开全村代表会议，其证言的内容与其在监察委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属于虚假的证人证言。柳某1的证言材料能够证明关于涉案土地的发包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决议。无法确认柳某2的身份，其证明内容不真实。祖某和郑某证言材料与柳某1的证言材料内容相矛盾，村书记柳某1说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而祖某和郑某却说参加了村民代表会议。以上所有证人证言材料均不能证实孙万生所承包的地块履行了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发包，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以上证言材料中的证人均未出庭，原告以证人农忙为由无法出庭接受质询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不能出庭的理由。证人未出庭，无法接受质询，不能确认该证明材料及内容的真实性。故对以上证人书面证言不予采信。2.原告举示的证据二：《土地承包合同》二份，用以证实原告承包被告涉案土地的事实存在，并且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的合法发包程序，且该证据能够证实孙万生承包的价格极低，每年每亩的价格仅为9.3元，每年每晌地的价格为144元，应系无效合同。本院认为，被告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被告举示的证据一：会议记录（2002年1月28日）及孙某、姜玉臣、姜玉成、庞运贵、谭贵民、孙发民、孙发启、韩某谈话记录各一份（2019年2月12日在永胜村××监察室），用以证明2002年1月28日的村民代表会议将土地发包给孙万生会议记录系伪造的，当年并没有召开过这个会议，没有对会议内容进行讨论过，会议记录的内容是时任村支书柳某12005年安排孙某补写的。原告对被告举示的该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虽然八份证据题目均为纪检监察室谈话记录，但实际谈话人员应为中心镇工作人员，并非纪检、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根据现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5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由此可知乡镇工作人员的此次谈话涉嫌程序违法，越权办事。八份证言中有若干人也曾给原告出具过证人证言，但内容确恰恰相反，所以原告怀疑这八份证言谈话内容的真实性，建议法庭依法不予认定。被告举示的本组证据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证实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故不予确认。4.被告举示的证据二：依安县人民政府依信复字（2018）23号信访事项的关于马书彪信访复查意见一份，用以证明经依安县人民政府调查，要求永胜村委会对于涉案的违规发包的土地重新议价发包。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某有异议，此份证据中并未涉及原告所承包土地问题，与本案无关。另外，在此份证据第四条复查意见中，已明确注明相关部门责成中心镇政府告知永胜村通过协商或诉讼方式对所签订的合同进行修订和废止，并未明确指令被告永胜村委会直接将涉案的土地收回并重新发包。该证据系依安县人民政府对马书彪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马书彪作为村民，信访认为永胜村违规发包机动地，要求将违规发包的土地重新议价发包。经查，县政府作出复查意见：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认定孙万生承包土地经过两委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研究。责成中心镇政府告知永胜村通过协商或诉讼方式对所签订合同进行修订或废止。该证据系政府依据事实作出，应遵照执行。5.被告举示的证据三：会议记录及告知单各一份，用以证明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因原承包合同无效收回土地，并依法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对于涉案土地进行重新竞价发包，村民代表一致同意。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将土地发包李国友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程序合法，系有效的合同。原告的质证意见：（1）原告对于会议记录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被告依此证据欲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提出：会议记录并不能体现出村民代表对于涉案土地重新发包一事表示一致同意，据知情人描述，当时会议的情景是所有参加会议的村民到达会场后先签字后开会，并且也仅在村民小组签到簿中可以看到村民代表的签字，此签字系签到性质而并非对于会议事宜表示认可和同意。被告所提供的2018年12月16日的会议记录只显示出了出席人及人数，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与会人员系村民代表。（2）告知单中“上级政府”不知是指中心镇政府还是依安县政府又或是其他行政部门，同时该“上级政府”是否真正责令了被告对于涉案土地实施“强制收回”之行为。综上，原告对于该告知单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作为发包方因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其权利基础存在重大瑕疵，在此种情形之下，显然不能使其违法行为合法化，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问题。该证据系村委会为了响应政府对村级三资清理的工作，村委会实际召开会议记录，并研究决定：因孙万生承包土地价格偏低，对该土地对外竞价发包，并告知当事人。现已收回土地。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被告举示的证据四：《交据》，用以证明：1998年至2002年之间土地承包价格，涉案土地承包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属于超低价格发包，严重损害村集体合法权益。原告的质证意见：首先，原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欲证问题，从此组证据中能够体现出在当时低等级的土地承包费用应在400元每垧左右，高等级的土地承包费用应在700元每垧左右，与被告所述不符。其次原告所承包的案涉土地在当年应属于“废弃耕地”，土地情况明显差于一般土地，所以价格也应明显低于一般价格，实为合理。原告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且原告认可承包价格低于一般价格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被告举示的证据五：被告举示《确权机动地面积统计表》（共4页），用以证实本案涉案土地的确权面积并非是75亩，台账上显示的面积是90亩，实际确权面积为104.07亩，均与合同中所约定的面积不符。原土地发包将实际面积缩小，按其价格推算每年每垧为101元，属于人为缩小土地发包面积，超低价发包，谋取不正当权益。该份土地确权表在经管站也有备案。原告对于该份证据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土地面积事实上最初的承包面积为75亩，在经营期间，我方向东西两侧关继忠所承包的林地实施了扩种，后期我方又向北侧的荒甸实施了一定面积的平整（面积约为10亩左右），后进行耕种，综合以上三部分面积才得出被告所举示的104.07亩，但并非人为缩小土地面积，被告所言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告对实测土地面积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8.被告举示的证据六：孙某、韩某、曾某中心派出所询问笔录各一份用以，证实在2002年的时候，村里并没有要还债、大额支出等任务存在，上述人在给原告所出示的证人证言均完全矛盾，证实原告所出示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原告对此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要求提供与该询问笔录相对应的受案登记表（电子打印版），因此份证据的询问人为公安部门工作人员，但并没有对初步的案件定性、是否为合法警务活动以及是否经过相关领导批准进行详细的标注，本案应属普通民事纠纷，并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畴，原告怀疑该询问笔录已涉嫌程序违法，越权办事，依法应不予认定。同样的证人给原告以及公安机关提供的两份完全不同的供述，但这并不能直接证明我方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至于村集体当时是否有大额支出等问题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依法不应予以查实。综上我方强调，该份询问笔录在无法与相关受案登记表等材料充分结合前，法庭依法应不予认定。该组笔录中的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证实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通过原、被告陈述及对证据的分析与认证，认定如下事实：2002年1月28日，原告与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永胜村委会将位于依安县永胜村境内的永明水库边上的75亩土地承包给原告，承包期限为二十年，承包款14000元（每年每亩地承包费为9.3元）。原告按合同约定向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一次性支付全额承包费，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交付土地给原告经营。2019年2月22日，依安县中心镇永胜村民委员会将涉案土地收回，并召开村民会议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再次发包，同时二被告之间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本院认为：永胜村委会提前收回孙万生承包的土地，转包给李国友经营，并且李国友已实际经营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没有证据证明李国友是恶意取得土地的经营权，而且李国友是以合理价格承包，现该土地已交付李国友使用。永胜村委会与李国友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孙万生与永胜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属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万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孙万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严人民陪审员  周宝芝人民陪审员  李树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韩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