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6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帝军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工业大道8号5号仓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MA5N23YE7J。 法定代表人：蔡宗勳，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华，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早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联和大道2号南面五楼503房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338130195R。 法定代表人：魏成章，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帝军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早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早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帝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解除帝军公司与早立公司于2018年2月3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并判令早立公司返还帝军公司货款197万元，并以货款本金197万元为基数，从反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给帝军公司。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最大的问题是把设备是否已经完成调试，以及设备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买受人一方，并由买受人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规定，供方应当负责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设备调试完成并正常运转三个月后需方付清余款。由此可见，履行设备调试的义务在供方，因此，证明设备是否完成调试以及设备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在供方，而不应当由需方来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由帝军公司承担该举证责任及后果，严重背离最高法制定的证据规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把进行调试与完成调试相混淆。一审判决认定早立公司已对设备进行调试，然而，设备已进行调试并不等于调试成功。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设备完成安装的时候，供方会要求需方签署完成安装的书面文件(见一审原告证据4)，按照这一交易习惯，如果供方完成了设备调试，设备能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双方一定会签署设备调试成功及正式交付使用的文件。本案的事实是供方虽对设备进行了调试，而且前后进行长达一个月的调试，但始终没有调试成功，设备根本无法正常运转，供方调试员最后放弃调试。一审判决认定帝军公司已经生产使用，毫无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因早立公司出售的设备存在重大缺陷，并且以实际行动放弃履行调试义务，致使帝军公司购买设备进行生产的合同基本目的落空，为此，帝军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要求早立公司返还货款。 佛山早立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双方在销售合同第三条中已约定了验收设备的方式，即早立公司生产设备，帝军公司到早立公司工厂验收设备，设备符合标准后在帝军公司工厂进行组装，设备属于定制设备，符合合同标准后早立公司才会发售给帝军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早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帝军公司支付早立公司设备款555900元;2.帝军公司支付早立公司拖欠设备款利息19479.66元（以5559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帝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帝军公司与早立公司于2018年2月3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早立公司返还帝军公司货款197万元，并以货款本金197万元为基数，从反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给帝军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7月21日,早立公司（供方）与帝军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供方供应设备给需方，需方支付设备款。合同销售金额分别为195800元、178000元、2188800元，共计2562600元。1.结算方式：订合同后付总货款的30%为定金，验货后付总货款的50%供方安排发货，机器在需方工厂安装调试完成后，正常运转三个月后付清佘款；3.货物验收:供方生产完成后，需方到供方车间验收；4.产品包装及货物运输：包装木箱，产品完成后，供方负责运货到需方指定的国内地点；5.货物到需方指定场地后，需方清理好安装场所，通知供方到派员安装，安装过程，需方应协助提供安装所需叉车等帮助；6.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共同履行合同约定。如有违约，双方协商解决，无效可由相关部门予以解决；7.技术说明与质量保证：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保修期限一年，保修期限内机器的异常，若非人为操作使用不当或外力损坏，卖方负责无偿修复，但消耗品不列入保修”。合同签订后，早立公司向帝军公司供应价值2525900元的设备，帝军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出具《设备明细清单》，该清单列明的产品名称及数量与2018年2月3日、2018年3月20日《销售合同》的产品名称及数量一致，载明：“以上设备，已确认全部到位无误，并已安装完成”。帝军公司的股东黄賝昀在该清点人签名栏上签字，帝军公司在该清单上盖章。帝军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设备明细清单》，该清单列明的产品名称及数量与2018年7月21日《销售合同》的产品名称及数量一致，载明：“以上设备，已确认全部到位无误，并已安装完成”。帝军公司的股东黄賝昀在该清点人签名栏上签字并写上“2019年4月15日安装完成”，帝军公司在该清单上盖章。2018年6月30日、2019年4月15日,早立公司对设备安装完成并进行调试，帝军公司已经将设备投产使用，帝军公司已向早立公司支付货款197万元，至今尚欠555900元未支付。诉讼中，早立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法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帝军公司的财产；以555900元为限，冻结帝军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一、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帝军公司的财产；二、以555900元为限，查封、扣押、冻结帝军公司名下的财产。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为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为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早立公司与帝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2018年6月30日、2019年1月16日《设备明细清单》的内容，足以证明对于早立公司提供的设备，帝军公司已确认全部到位，早立公司已经安装完成并进行调试。帝军公司主张早立公司对设备调试不成功及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帝军公司提供的设备状况照片不能证明早立公司对设备调试不成功及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销售合同》结算方式的约定，帝军公司应于2019年7月15日之后向早立公司付清货款，但至今帝军公司尚欠早立公司货款555900元未支付，已违反合同约定，故早立公司请求帝军公司支付货款5559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帝军公司迟延付款对早立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早立公司请求帝军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利息为：以5559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早立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早立公司已经对设备完成安装和调试，帝军公司已经生产使用，本案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帝军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及要求早立公司返还货款197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帝军公司支付早立公司货款555900元及利息（以5559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帝军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95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777元，反诉受理费5632元，保全费3300元，由早立公司负担274元，由帝军公司负担1343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帝军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异议：认定早立公司完成设备调试以及帝军公司已经使用设备错误，实际上双方在履行合同中进行协商并调整了书面合同的内容，双方均同意设备运至帝军公司在越南的工厂安装调试完成并正常使用三个月后，帝军公司再付清余款。而且早立公司未将设备运行软件向帝军公司交接，帝军公司无法单方开机。早立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帝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早立公司协商并变更了《销售合同》中关于设备验收条款，也无证据证明早立公司未交付设备运行软件，对帝军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一审判决是否违反证据规则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帝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请求早立公司返还货款和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证据规则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早立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销售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提供了《佛山早立科技供给越南帝军设备明细清单》《佛山早立科技供给广西崇左帝军设备明细清单》，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帝军公司抗辩早立公司未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则应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但帝军公司从签署《佛山早立科技供给越南帝军设备明细清单》《佛山早立科技供给广西崇左帝军设备明细清单》至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曾因设备安装调试问题与早立公司协商，故一审判决帝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未违反证据规则，本院对帝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帝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请求早立公司返还货款和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事实查明，帝军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早立公司在交付设备时存在未完成设备调试的违约行为，同时，帝军公司从使用设备至早立公司起诉之时，并未向早立公司提出调试异议，依据双方于2018年3月20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帝军公司应在设备正常运转三个月后付清余款，帝军公司在《佛山早立科技供给越南帝国设备明细清单》上备注2019年4月15日早立公司安装完成，故帝军公司应于2019年7月15日之后向早立公司付清余款，但帝军公司未能如期支付余款，帝军公司存在违约。故帝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早立公司返还货款和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帝军公司向早立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帝军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7元，由上诉人广西帝军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谢文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莹莹 书 记 员 王治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