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耀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重庆鸿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板镇青龙村7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91226899T。法定代表人：徐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焌源，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413470E。法定代表人：郑绍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压西，重庆图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藩，男，汉族，1940年9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重庆耀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耀仁公司在扣除借款60万元、税金63111元后支付石塔公司工程款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3#、4#、5#住宅工程价款为1813543.87元与事实不符。根据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3#、4#、5#住宅工程的造价鉴定，3#、4#、5#住宅工程价款为1813543.87元，但该价款包含有3.48%的税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3款的约定，双方的结算不包含税金，即使法院判决耀仁公司支付工程款，耀仁公司也应支付不含税金的工程款，应扣除税金63111元。二、一审法院对两份合计100万元借条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虽然该证据写明是借条，但明确表述是在耀仁公司应支付石塔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并不是在耀仁公司和石塔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因为双方没有进行结算，被申请人先领取款项支付工资，采取借支的形式是一种惯例。其次，石塔公司的代理人出具了两张合计100万元的借条，耀仁公司举示了转账凭证、借条等证据证明向石塔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三、一审法院判令耀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因为石塔公司没有按时提供竣工资料，双方没有进行结算，耀仁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和条件均没有成就。所以，耀仁公司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四、一审法院判令耀仁公司承担审计费2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耀仁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结算资料，结算金额与审计金额相符，本案的审计是由石塔公司造成的，所以审计金额应当由石塔公司承担。石塔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石塔公司一审诉称：2016年1月12日，石塔公司与耀仁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石塔公司为耀仁公司开发的九龙坡区石板镇高龙村2社鸿廷新村安置房提供劳务，并约定了工作范围以及劳务工作单价361元/平方米，最终以实际收方为准。2016年2月石塔公司按约开始进场，并按约定进行施工。2016年11月因耀仁公司建设手续不齐被迫停工，停工后耀仁公司也一直未能复工。石塔公司多次要求耀仁公司对已完工部分进行结算，但耀仁公司一直不予理会。石塔公司多次催收，耀仁公司陆续支付了280万元。但所支付的费用远远不够支付班组的民工费用。2016年12月25日起石塔公司劳务工作班组多方上访。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临近2017年春节，鸿廷公司答应向工地上全体劳务班组支付185万元民工工资，余下部分在节后解决。但鸿廷公司却仅仅拿出40万元让所有班组进行分摊过年，节后耀仁公司对所欠民工费用继续置之不理。时至今日，石塔公司仍有2593652.45元劳务费未得。为维护石塔公司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耀仁公司支付石塔公司工程款2593652.45元，并从2016年12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2、该案诉讼费、保险费、律师费由耀仁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2日，甲方耀仁公司与乙方石塔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位于九龙坡区石板镇高龙村2社鸿廷新村安置房、耀仁公司设施用房（约26000平方米，以双方核定的建筑面积为准）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有关设备文件、设计说明及施工过程中提供的设计变更、图纸会审纪录、会议纪要、监理单位和甲方的现场指令以及合同要求的相关工程施工规定进行承包施工；2、工程量包括：设施用房，约8000平方米，住宅楼5栋，共约18000平方米，具体以实际施工建筑面积为准；3、承包方式：本工程总承包方式，全部由甲方提供主材料，承包人以包人工、包周转材（除钢筋、混凝土、水泥、石子等）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不含材料）、包配合施工资料；4、预计开始工作日期为2016年2月18日，结束日期为2016年8月18日，共计183有效天数，实际开工时间以业主单位通知书面通知为准；5、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内容，按综合承包价每平方米361元进行结算；6、工程量确认均以完成的建筑面积为依据，工程款结算以每一栋为单位，主体结构封顶后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50%，本合同承包的工作内容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其余尾款（除质保金外）在竣工之日起5个月内付清，质保金在合同质保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石塔公司进场施工。2016年12月20日，石塔公司与耀仁公司签订《工程量确认单》，载明，经双方结算，设施用房工程款合计3006218.76元。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石塔公司未对1#、2#住宅施工，对3#、4#、5#住宅进行了部分施工。石塔公司申请对3#、4#、5#住宅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3#、4#、5#住宅已完工程造价为1813543.87元。石塔公司为此垫付鉴定费38000元。石塔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经本院通知，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派员出庭作证。2017年9月5日，耀仁公司作为原告，将石塔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石塔公司撤离施工工地。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渝0107民初162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石塔公司撤离施工工地。石塔公司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后石塔公司自愿向该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该院作出裁定，裁定准许石塔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现涉案工程处于停工状态。一审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石塔公司向九龙坡区石板镇政府及耀仁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杨洋为我方代理人，委托事项：处理由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重庆鸿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的石板镇鸿廷新村农民代建房项目的民工工资、劳务费等费用全由重庆耀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相关事宜，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有限期限：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1月30日”。2017年1月25日，杨洋出具2份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重庆鸿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现金50万元，此款在石板镇鸿廷新村石塔建司工程款中扣除，此款用于发放木工、钢筋班组工资”、“今借到徐涛现金50万元，此款用于石塔建司发入鸿廷瓣村项目民工工资，此款在重庆鸿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一审庭审中，石塔公司对2份借条中杨洋真实性无异议，称款项是直接发给民工的，认可收到40万元，同意按40万元冲抵，要求60万元不在本案中处理。耀仁公司称2笔借款为100万元，要求按100万元进行处理。一审审理中，耀仁公司主张耀仁公司于2016年10月前支付石塔公司工程款165万元、2016年7月用一辆小型汽车冲抵工程款15万元、2016年12月发放民工工资10万元，石塔公司第一次质证时对耀仁公司上述主张无异议，后又称165万元中包括汽车抵款15万元。石塔公司、耀仁公司无争议付款（扣款、代付款）情况如下：2017年1月25日代发民工工资591255元；电费及伙食费共10880.4元，石塔公司同意在工程款中抵扣；整改费用7万元，石塔公司同意在工程款抵扣；耀仁公司代石塔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用16万元、诉讼费2303元、塔吊租金144254元，共计306557元，石塔公司同意在工程款抵扣；耀仁公司出借2万元给石塔公司用于支付鉴定费，石塔公司同意在工程款抵扣。一审法院认为，石塔公司与耀仁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量确认单》，确认设施用房工程价款为3006218.76元。双方共同参与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3#、4#、5#住宅的工程造价鉴定，现亦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或鉴定意见违法，且鉴定人出庭作证，故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3#、4#、5#住宅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认定3#、4#、5#住宅工程价款为1813543.87元。双方无争议付款（扣款）共计2748692.4元（165万元+10万元+591255元+10880.4元+7万元+16万元+2303元+144254元+2万元），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汽车抵款15万元，耀仁公司主张该15万元不含在165万元款项中，石塔公司认可该主张，后又称该15万元含在165万元款项中，该院认为，石塔公司关于该15万元是否含在165万元款项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未能给出合理说明或者举证证明该15万元含在165万元款项之内，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院认定该15万元不含在165万元付款之中，该15万元应从工程款冲抵。关于2份合计100万元借条，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对冲抵金额存在争议，故该院按石塔公司自认收到的40万元进行冲抵，剩余60万元双方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耀仁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1521070.23元（3006218.76元+1813543.87元-2748692.4元-15万元-40万元）。耀仁公司未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反诉，故该院对其要求判令石塔公司赔偿损失不予处理，鸿廷公司可另案起诉。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以每一栋为单位，主体结构封顶后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50%、工程全部完成全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尾款在竣工之日起5个月内付清，现因涉案工程主体结构未封顶，未达到上述工程款支付条件，且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原告主张从2016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原告损失，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从起诉日（2018年1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主张至付清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耀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521070.23元，并以1521070.23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重庆鸿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更名为重庆耀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涛。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扣除税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本院也予以支持。根据该鉴定意见书载明：3#、4#、5#住宅已完工程造价为1813543.87元，而该价格为含税价，耀仁公司主张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中扣除税金63111元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份借条合计100万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首先，两份共100万元的借条虽然以“借条”的形式出现，但借条载明“今借到重庆鸿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现金50万元，此款在石板镇鸿廷新村石塔建司工程款中扣除，此款用于发放木工、钢筋班组工资”、“今借到徐涛现金50万元，此款用于石塔建司发入鸿廷瓣村项目民工工资，此款在重庆鸿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可知，该借款用途明确，实质是预支工程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这也符合建设工程施工领域预付工程款的惯例，而非耀仁公司和石塔公司之间又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故该借款应当在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中处理。其次，石塔公司向九龙坡区石板镇政府及耀仁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杨洋处理由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重庆耀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的石板镇鸿廷新村农民代建房项目的民工工资、劳务费等费用全由重庆耀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相关事宜，该授权委托书真实有效，故杨洋在授权范围内实施的法律行为，其后果应当由石塔公司承担。最后，耀仁公司举示了杨洋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借条，已证明了100万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抵扣的事实，石塔公司认为不应当抵扣100万元，就应当对自己的主张予以举证，石塔公司仅以自认收到40万元来抗辩不应当抵扣100万元，不足以否认耀仁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耀仁公司关于应当从工程款中抵扣100万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对耀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二、重庆耀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价款921070.23元，并以921070.23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095元，由重庆耀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505元；鉴定费38000元，由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由重庆耀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2元，由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9075元，重庆耀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357元（重庆耀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预先缴纳，重庆耀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支付重庆市石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价款时予以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韩 艳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