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191民初590号原告：日照锦生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经济开发区大连路3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CCQUT82。法定代表人：迟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君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镇江润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扬中市新坝镇新政中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MA1Q49E75P。法定代表人：张明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洋，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大航电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扬中市新坝镇新政中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3211745625。法定代表人：张明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洋，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晋鲁国际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烟台路与济南路交汇处国际金融中心2号楼24层东北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062997977E。法定代表人：丁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箫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华，山西成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日照悦启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黄海三路北金湾国贸大厦001幢01单元16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0973258049。法定代表人：侯玉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强，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水，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油圣可（大连）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何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MA0QCTＪＷ８Ｗ。法定代表人：张文玉，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日照锦生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生源公司）与被告镇江润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航公司）、江苏大航电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与（2019）鲁1191民初532号、（2019）鲁1191民初578号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诉讼过程中，润航公司申请追加晋鲁国际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鲁公司）、日照悦启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启力公司）、中油圣可（大连）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圣可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本院依法通知晋鲁公司、悦启力公司、中油圣可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时，原告锦生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君华、王磊，被告润航公司、大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洋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锦生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君华、王磊，被告润航公司、大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洋，第三人晋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华、魏箫远，悦启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强、王成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油圣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生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编号为ZJRH-RZJSY2018-01-17-2化工品买卖合同；2.润航公司返还锦生源公司货款14042600元；3.润航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000元；4.大航公司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锦生源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润航公司返还原告货款14042600元并承担利息（从受理案件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7日，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签订《化工品买卖合同》（编号ZJRH-RZJSY2018-01-17-2），约定锦生源公司购买润航公司的轻质循环油，双方约定了产品规格、数量、含税单价，总价为14042600元，同时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至2月26日，交货地点为广州南沙振戎仓储有限公司，交货方式为自提。合同签订后，锦生源公司即向润航公司电汇全部合同价款14042600元，同日，润航公司向原告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2018年2月8日，锦生源公司派员到广州看货，但并未见到实际货物，润航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确认书项下的货物并不存在。润航公司声称被骗已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但也未能退回货款。大航公司作为润航公司的全资股东，应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润航公司、大航公司共同辩称，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名为各方之间货物买卖，实为胡垒设计的闭环融资。锦生源公司所诉合同是其与润航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1月29日签订的三份合同中的一份。锦生源公司诉称的买卖合同，润航公司在事后得知，并无实际交易内容，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对货物价格、交货地点、货款支付方式进行磋商，而是由锦生源公司带着合同直接找到润航公司，双方签订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由中油圣可公司、悦启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垒与锦生源公司商定，润航公司仅在形式上收取10元/吨的税费或成本等费用。胡垒从2017年开始运作以融资为目的的“空转贸易”模式，即买卖交易闭环的最上游卖家和最下游买家均为胡垒控制的公司，这种贸易模式的目的是借助对“货物”的买卖以套取巨额短期资金。二、锦生源公司已就胡垒涉嫌合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退还货款的责任应由实际用款人胡垒承担，与本案被告无关。货物真实存在系胡垒单方向锦生源公司作出的保证承诺，并且锦生源公司在签订三笔业务合同前及案发后也一直在向胡垒主张确认货物是否属实。锦生源公司的下游公司晋鲁公司未向其付款违约后，锦生源公司向该公司及胡垒要求继续付款或者退款，但从未向被告主张过退款。被告在整个闭环融资过程中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被告不应当为实际用款人胡垒承担的还款义务背负任何责任。三、胡垒合同诈骗罪名是否成立尚未可知，其刑事案件的最终庭审情况及判决结果将直接决定原、被告之间三笔业务的定性及对应民事案件事实部分的认定，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晋鲁公司述称，第一，关于对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情况的态度。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以及大航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晋鲁公司不知情，亦无关注义务。第二，关于晋鲁公司与上下游客户签订和履行合同的情况。2018年1月17日、1月29日，锦生源公司与晋鲁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化工品销售合同》，数量分别为4500吨和1650吨，合同签订后，锦生源公司仅给晋鲁公司办理了货权转移文书，未按约定交付货物，为此，晋鲁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向锦生源公司寄发了《解除合同通知》，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同样是在2018年1月17日、1月29日，晋鲁公司与悦启力公司分别签订了同样数量的两份《化工品销售合同》，在晋鲁公司与锦生源公司解除合同后，2018年5月16日，晋鲁公司向悦启力公司寄发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以上合同只进行了签订并未实际履行，晋鲁公司与锦生源公司、晋鲁公司与悦启力公司两个买卖关系被解除后，其法律后果是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各方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综上，晋鲁公司只知道自身所涉环节，对其他环节和整个交易链条的相关情况不知情，虽然与上下游客户签订了合同，但上下游客户均未履行，因而晋鲁公司及时解除合同，有效的避免了当事各方的损失，本案作为交易链上的另一环节，因晋鲁公司不是所涉合同主体，故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悦启力公司述称，第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本案属于贸易型融资关系，名为买卖，实际隐藏的是借贷关系。首先，货物的流向形成闭环，不符合买卖关系中的单向性。本案中，胡垒控制的中油圣可公司将货物卖给润航公司，润航公司再卖给锦生源公司，锦生源公司再卖给晋鲁公司，晋鲁公司再卖给胡垒控制的悦启力公司，这样的交易，等于胡垒的企业把货物卖出，再从别人手里把同一批货物买回，交易价格低卖高买，形成了自买自卖的闭环贸易，不具有商业合理性。其次，人为的、多余的在买卖交易过程中插入两个中间公司（国有公司），货物交易无此必要。油品交易并非须经中间公司才能交易，但在锦生源公司的上游和下游由两个国有公司参与，作为锦生源公司参与交易链条的中间保障，此为融资贸易的一个特征。再次，涉案合同的目的并非真实的货物交易，各方对于签订的合同主观上均明知。涉案买卖合同系伪装行为，属于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各方之间具有成立借贷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该规定，法院应当将涉案买卖合同综合考量，依职权审查并认定所有涉案合同无效。第二，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融资性贸易，涉案买卖合同隐藏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院应当按照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中油圣可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锦生源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1月17日，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JRH-RZJSY2018-01-17-2的《化工品买卖合同》原件一份，用以证明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了货物的数量、价格、交货时间与方式、付款时间与方式；合同第六条约定了润航公司不能交货的违约责任。证据2.货权转移确认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润航公司在2018年1月17日给锦生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载明货物所在地为广州南沙振戎仓储有限公司。证据3.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原件一份、收款收据原件一份，用以证明锦生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润航公司全部货款14042600元。证据4.胡垒和周敏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该证据来源于该笔业务介绍人瞿猛和周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周敏转发给瞿猛的周敏和胡垒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用以证明润航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周敏和其上游中油圣可公司实际控制人胡垒通过微信交流，商量让润航公司与锦生源公司解除合同，如果解除合同，就不用开发票了，直接退款就行，进而证明合同约定货物并不存在，润航公司已无法履行合同的事实。证据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大航公司是润航公司的全资股东，认缴资本20000000元，认缴期限2020年8月24日，进而证明大航公司应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锦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润航公司、大航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合同的签订过程为，2018年1月17日，锦生源公司工作人员冯君华到镇江与润航公司的工作人员周玲、殷国民见面，冯君华携带该合同，要求与润航公司签订，润航公司在与胡垒的员工高畅确认合同内容后便同意与锦生源签订合同，该合同是锦生源公司事先准备，合同内容并非合同双方协商的结果。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润航公司将在举证环节出示与货权转移确认书相对应的货物收货确认函，用以证明锦生源公司向润航公司出具其收到货物的证明。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款项转入润航公司后，由润航公司扣除10元/吨的税费等成本费用后，直接转到中油圣可公司，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胡垒，并由该公司向润航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款证明。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四份微信截图聊天内容与润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相符，能够证明锦生源公司一直在向润航公司催要剩余货物发票，而且本案所涉业务已经由锦生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介入调查。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大航公司确系润航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是该股东注册公司实施资本认缴符合法律规定，在没有确切证据证实润航公司无法承担债务的情况下，大航公司不承担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在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才承担补充责任。晋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因晋鲁公司不清楚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之间合同订立及履行情况，对锦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悦启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因该合同是为了掩盖融资而签订，是伪装行为，系双方的虚伪意思表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无真实的货物流转，实际是过单不过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可以证实该笔款项转到润航公司后，润航公司扣除每吨10元的税费等成本后，直接转给了胡垒实际控制的中油圣可公司，该货款实际上是胡垒控制的公司融资借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锦生源公司的观点。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润航公司、大航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年1月17日，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签订的编号RJRH-RZJSY2018-01-17-2的《化工品买卖合同》原件一份、货权转移确认书原件一份、货物收货确认函原件一份，用以证明，锦生源公司向润航公司购买2860吨轻质循环油，总价款14042600元，润航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锦生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确认货权转移给锦生源公司，锦生源公司向润航公司出具货物收货确认函，确认其在2018年1月17日已经收到了全部货物。第二组证据，2018年1月17日，润航公司与中油圣可公司签订的编号ZYSK-ZJRH2018-01-17-002《化工品买卖合同》原件一份、货权转移确认书一份、货物收货确认函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润航公司向中油圣可公司购买2860吨轻质循环油，总价款14014000元，中油圣可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润航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确认货权转移给润航公司，润航公司于同日向中油圣可公司出具货物收货确认函，确认收到全部货物。第三组证据，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二份，用以证明锦生源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润航公司以转账形式付款14042600元，润航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向中油圣可公司转账支付14014000元，进而证明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及中油圣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垒事先协商，三方在同一时间签订包括买卖合同、货权转移证明及收货确认函在内的一系列书面文件，根据三方约定，先由锦生源公司向润航公司付款，润航公司以10元/吨扣除开票税费等成本费用后即向中油圣可公司转款。在锦生源公司已与中油圣可公司实际控制人胡垒事先协商的情况下，却选择以更高的价格从润航公司处再转手购买，明显违背正常买卖交易的常理。第四组证据，涉案业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宗，内容为润航公司工作人员周玲与锦生源公司工作人员冯君华就涉案业务的看货确认、交易流程、催开发票等内容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胡垒派人带原告工作人员冯君华到广州看货后，表示满意，与原告诉称完全不符；润航公司未能向锦生源公司开具发票的原因是中油圣可公司未能向润航公司开具发票，双方的买卖合同并非一对一买卖。第五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宗，内容为润航公司工作人员周敏与锦生源公司业务介绍人瞿孟就向中油圣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垒追款返还给锦生源公司等事宜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中油圣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垒在涉案交易违约后向锦生源公司承诺退款，在瞿孟的追讨下，胡垒通过其控制的另一公司即大连日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锦生源公司转账2700000元进行返款。第六组证据，扬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润航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变更信息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6月27日，润航公司的公司类型由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大航公司变更为周敏、周家灿、周木成，进而证明大航公司不能成为适格被告。对润航公司、大航公司提交的证据，锦生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实双方签订合同，锦生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对润航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对润航公司的上游公司中油圣可公司并不知情，不存在与胡垒事先协商的行为，也不知道中油圣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胡垒。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锦生源公司要求润航公司开具发票以及证实货物实际存在的情况下，因为润航公司已经无法履行合同才告知其上游公司就是中油圣可公司且实际控制人就是胡垒的实情，在润航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敏的反复追问下，胡垒答应周敏尽快退款，对胡垒代替润航公司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款项数额为4300000元，原告同意在诉讼请求数额中对该笔款项予以扣除。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股东的变更发生在诉讼过程中，原股东大航公司应当与新股东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晋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因晋鲁公司不清楚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之间合同订立及履行情况，对锦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悦启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买卖合同是无效的，锦生源公司、润航公司、中油圣可公司等在未完成相互验货、收货的情况下于同一时间签订买卖合同、收货确认函等一系列文件，可以认定是经事先协商的，相互知悉合同的真实目的，即并非真实的进行货物交易，本质是一种借“空转贸易”模式进行融资的借贷法律关系。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可以证实，该笔款项转入到润航公司后，润航公司扣除每吨10元的税费等成本后，直接转给了中油圣可公司，该货款实际上是胡垒控制的公司融资借款。对第四组、第五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两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锦生源公司在看货未见到货仍然继续催促开票，并表明对该种“空转交易”模式做过多笔类似业务，可见本案中所谓的“化工品买卖”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一对一买卖合同交易，其对本案“过单不过货”交易模式是知情的，并非是为了达成买卖合同，交易货物，实为贸易融资而采取的一种手段，锦生源公司接受胡垒控制的另一公司向其转账2700000元，也可以表明各方对此种贸易融资知情。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晋鲁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8年1月17日锦生源公司与晋鲁公司签订的《化工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签订关于轻质循环油买卖合同，并约定了交货地点、违约责任等。证据2.货权转移确认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晋鲁公司只收到货权转移单一份，未实际收到货物。证据3.2018年1月29日锦生源公司与晋鲁公司签订的《化工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4.货权转移确认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2。证据5.解除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4月12日，锦生源公司与晋鲁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证据6.顺丰速运回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锦生源公司已经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已生效。证据7.2018年1月17日晋鲁公司与悦启力公司签订的《化工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8.2018年1月29日晋鲁公司与悦启力公司签订的《化工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1、2。证据9.解除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5月16日，晋鲁公司与悦启力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证据10.顺丰速运回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悦启力公司已经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已生效。对晋鲁公司提交的证据，锦生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润航公司、大航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关于晋鲁公司提交证据中的合同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由法院综合认定。晋鲁公司、锦生源公司签订的化工品销售合同在形式及内容上与润航公司、锦生源公司签订的化工品销售合同除了单价以及合同双方名称不一致外，合同签订的日期、交货的规格、货物的数量、存放地点、交货时间完全一致。悦启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因涉案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问题，其他证据请法院综合认定。悦启力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年1月29日锦生源公司与晋鲁公司签订的《化工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内容为锦生源公司向晋鲁公司出售1650吨轻质循环油，总价款8286300元；锦生源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的货权转移确认书复印件一份，确认其收到上述合同货权转移单。第二组证据，2018年1月29日晋鲁公司与悦启力公司签订的《化工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晋鲁公司向悦启力公司出售1650吨轻质循环油，总价8302800元。第三组证据，2018年1月17日锦生源公司与晋鲁公司签订的《化工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内容为锦生源公司向晋鲁公司出售4500吨轻质循环油，总价款22563000元；锦生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晋鲁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确认书复印件一份，确认收到合同货权转移单。第四组证据，2018年1月17日晋鲁公司与悦启力公司签订的《化工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晋鲁公司向悦启力公司出售4500吨轻质循环油，总价款22608000元。上述四组证据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各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经事先协商，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属于闭环贸易，悦启力公司仅仅是合同的一环，并未实际发生交易。对悦启力公司提交的证据，锦生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悦启力公司主张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意见。润航公司、大航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印证了被告的意见。晋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现有的证据看，不能证明整个交易是闭环交易，即便是闭环交易，也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应锦生源公司及润航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胡垒涉合同诈骗案刑事侦查卷宗一份。锦生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卷宗中对相关人员的询问和讯问笔录可以认定，涉案货权证明不属实，货物并不真实存在，润航公司无法交付货物，合同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润航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双方并非融资贸易，锦生源公司除了知道上游是润航公司，下游是晋鲁公司外，对其他均不知情。润航公司、大航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两被告在答辩中的意见。晋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因晋鲁公司不清楚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之间合同订立及履行情况，对锦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悦启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根据胡垒的供述，可以证实涉案业务虽名为各方之间货物买卖，实为闭环融资，借助交易主体的特定“国企”身份，走单不走货，锦生源公司作为贸易链条中的购货方，通过与上下游公司分别签订一系列的文件，出借资金，实现短期赚取差价。本案各当事人对其他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尽管当事人提交的部分证据系复印件，但能够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其他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中油圣可公司与润航公司之间签订《化工品买卖合同》及履行情况。1、2018年1月17日，中油圣可公司（甲方）与润航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ZYSK-ZJRH2018-01-17-1的《化工品买卖合同》一份，中油圣可公司为供货方，润航公司为需货方。约定润航公司向中油圣可公司采购轻质循环油1640吨，含税单价4900元/吨，总金额8036000元。交货时间2018年1月17日至2月26日，交货地点广州南沙振戎仓储有限公司，交货方式乙方自提。关于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开具金额8000000元的180天银行承兑汇票，并电汇支付剩余货款36000元，同时视为货权实际转移；甲方收到货款后立即向乙方交付全部货物并办理完货权转移手续，乙方确认收货后向甲方出具收货确认函；甲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方不能交货，乙方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及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中油圣可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润航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润航公司同时出具货物收货确认函，确认收到货物。润航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向中油圣可公司开具金额8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中油圣可公司为其出具收据。2、2018年1月17日，中油圣可公司（甲方）与润航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ZYSK-ZJRH2018-01-17-002的《化工品买卖合同》一份，中油圣可公司为供货方，润航公司为需货方。约定润航公司向中油圣可公司采购轻质循环油2860吨，含税单价4900元/吨，总金额14014000元。交货时间2018年1月17日至2月26日，交货地点广州南沙振戎仓储有限公司，交货方式乙方自提。关于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电汇支付合同规定的全部货款，同时视为货权实际转移；甲方收到货款后立即向乙方交付全部货物并办理完货权转移手续，乙方确认收货后向甲方出具收货确认函；甲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方不能交货，乙方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及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中油圣可公司于同日向润航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润航公司同时出具货物收货确认函，确认收到货物。2018年1月18日，润航公司向中油圣可公司电汇支付14014000元。3、2018年1月29日，中油圣可公司（甲方）与润航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ZYSK-ZJRH2018-01-29-003的《化工品买卖合同》一份，中油圣可公司为供货方，润航公司为需货方。约定润航公司向中油圣可公司采购轻质循环油1650吨，含税单价4920元/吨，总金额8118000元。交货时间2018年1月29日至3月6日，交货地点广州南沙振戎仓储有限公司，交货方式乙方自提。关于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电汇支付合同规定的全部货款，同时视为货权实际转移；甲方收到货款后立即向乙方交付全部货物并办理完货权转移手续，乙方确认收货后向甲方出具收货确认函；甲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方不能交货，乙方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及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当天，润航公司向中油圣可公司电汇支付8118000元。中油圣可公司于同日向润航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润航公司在该确认书下注明收到该货权转移确认书并加盖合同专用章。（二）润航公司与锦生源公司之间签订《化工品买卖合同》及履行情况。1、2018年1月17日，润航公司（甲方）与锦生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ZJRH-RZJSY2018-01-17-1的《化工品买卖合同》一份，润航公司为供货方，锦生源公司为需货方。约定锦生源公司向润航公司采购轻质循环油1640吨，含税单价4910元/吨，总金额8052400元。交货时间2018年1月17日至2月26日，交货地点广州南沙振戎仓储有限公司，交货方式乙方自提。关于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开具金额800万元的180天银行承兑汇票，并电汇支付剩余货款52400元，同时视为货权实际转移；甲方收到货款后立即向乙方交付全部货物并办理完货权转移手续，乙方确认收货后向甲方出具收货确认函；甲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方不能交货，乙方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及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锦生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润航公司开具金额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电汇支付52400元，润航公司为其出具收据。润航公司于同日向锦生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锦生源公司同时出具货物收货确认函，确认收到货物。2、2018年1月17日，润航公司（甲方）与锦生源公司（乙方）另签订合同编号为ZJRH-RZJSY2018-01-17-2的《化工品买卖合同》一份，润航公司为供货方，锦生源公司为需货方。约定锦生源公司向润航公司采购轻质循环油2860吨，含税单价4910元/吨，总金额14042600元。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交货方式、违约责任同第一份合同。关于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电汇支付合同规定的全额货款，同时视为货权实际转移；甲方收到货款后立即向乙方交付全部货物并办理完货权转移手续，乙方确认收货后向甲方出具收货确认函；甲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当天，锦生源公司向润航公司电汇支付14042600元，润航公司为其出具收据。润航公司于同日向锦生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锦生源公司同时出具货物收货确认函，确认收到货物。3、2018年1月29日，润航公司（甲方）与锦生源公司（乙方）另签订合同编号为ZJRH-RZJSY2018-01-29-3的《化工品买卖合同》一份，润航公司为供货方，锦生源公司为需货方。约定锦生源公司向润航公司采购轻质循环油1650吨，含税单价4930元/吨，总金额813450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至3月6日，交货地点、交货方式、违约责任同第一份合同。关于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电汇支付合同规定的全额货款，同时视为货权实际转移；甲方收到货款后立即向乙方交付全部货物并办理完货权转移手续，乙方确认收货后向甲方出具收货确认函；甲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当天，锦生源公司向润航公司电汇支付8134500元，润航公司为其出具收据。润航公司于同日向锦生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锦生源公司在该确认书下注明收到该货权转移确认书并加盖合同专用章。（三）锦生源公司与晋鲁公司之间签订《化工品销售合同》及履行情况。1、2018年1月17日，锦生源公司（甲方）与晋鲁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RZJSY-JLGJ-20180117的《化工品销售合同》一份，锦生源公司为供货方，晋鲁公司为需货方。约定晋鲁公司向锦生源公司采购轻质循环油4500吨，含税单价5014元/吨，总金额22563000元。交货时间2018年1月17日至2月26日，交货地点广州南沙振戎仓储有限公司，交货方式乙方自提。关于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在2日内向乙方办理货权转移手续，乙方为甲方出具货物收货确认函；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到期日前向甲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全额货款；甲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方不能交货，乙方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及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锦生源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向晋鲁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晋鲁公司在该确认书下注明收到该货权转移确认书并加盖业务专用章。2、2018年1月29日，锦生源公司（甲方）与晋鲁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RZJSY-JLGJ-20180129的《化工品销售合同》一份，锦生源公司为供货方，晋鲁公司为需货方。约定晋鲁公司向锦生源公司采购轻质循环油1650吨，含税单价5022元/吨，总金额8286300元。交货时间2018年1月29日至3月6日，交货地点广州南沙振戎仓储有限公司，交货方式乙方自提。关于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在2日内向乙方办理货权转移手续，乙方为甲方出具货物收货确认函；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到期日前向甲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全额货款；甲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方不能交货，乙方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及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当天，锦生源公司向晋鲁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书，晋鲁公司在该确认书下注明收到该货权转移确认书并加盖业务专用章。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12日，晋鲁公司通过顺丰速递向锦生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晋鲁能函﹝2018﹞8号），在该通知书中晋鲁公司称在合同约定期限内，锦生源公司仅给晋鲁公司办理了货权转移文书，但没有在合同约定的交货地仓库向晋鲁公司实际交付任何货物，晋鲁公司也没有在交货地仓库提取到任何货物，锦生源公司实属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因锦生源公司违约已超过合同约定的的履行期限，合同的继续履行已经失去了在有效期内履行的任何意义，因此，晋鲁公司通知锦生源公司，自2018年4月12日其解除两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终止双方对该合同的一切权利义务，并保留追究锦生源公司因违约造成晋鲁公司损失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权利。2018年4月15日，锦生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上述快递。（四）晋鲁公司与悦启力公司之间签订《化工品销售合同》及履行情况。1、2018年1月17日，晋鲁公司（甲方）与悦启力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JLGJ-YQL-20180117的《化工品销售合同》一份，晋鲁公司为供货方，悦启力公司为需货方。约定悦启力公司向晋鲁公司采购轻质循环油4500吨，含税单价5024元/吨，总金额22608000元。交货时间2018年1月17日至2月26日，交货地点广州南沙振戎仓储有限公司，交货方式乙方自提。关于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乙方在合同到期日向甲方电汇支付合同规定的全额货款，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额货款后1日内向甲方交付全部货物并办理完毕货权转移手续，乙方在确认货物质量、数量及货权无误后向甲方出具收货证明；甲方在合同执行期内向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方不能交货，乙方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及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2018年1月29日，晋鲁公司（甲方）与悦启力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JLGJ-YQL-20180129的《化工品销售合同》一份，晋鲁公司为供货方，悦启力公司为需货方。约定悦启力公司向晋鲁公司采购轻质循环油1650吨，含税单价5032元/吨，总金额8302800元。交货时间2018年1月29日至3月6日，交货地点广州南沙振戎仓储有限公司，交货方式乙方自提。关于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乙方在合同到期日向甲方电汇支付合同规定的全额货款，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额货款后1日内向甲方交付全部货物并办理完毕货权转移手续，乙方在确认货物质量、数量及货权无误后向甲方出具收货证明；甲方在合同执行期内向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方不能交货，乙方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及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2018年5月16日，晋鲁公司通过顺丰速递向悦启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晋鲁函字﹝2018﹞11号），在该通知书中晋鲁公司称时至今日，悦启力公司仍未按合同约定向晋鲁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责任和义务，实属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现该合同因悦启力公司违约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合同的继续履行已经失去了在有效期内履行的任何意义，因此，晋鲁公司通知悦启力公司，自2018年5月16日其解除两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终止双方对该合同的一切权利义务，并保留追究悦启力公司因违约造成晋鲁公司损失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权利。2018年5月19日，锦生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上述快递。同时查明，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并依约向润航公司付款后，仅收到润航公司向其出具的货权转移确认书，并未实际收到货物，2018年2月8日，锦生源公司派员到交货地点实地查看时发现并无实际货物。2018年4月23日，锦生源公司负责财务的工作人员王毅向日照市公安局报案称该公司在做轻质循环油业务过程中被他人通过签订合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方式，在无真实货物情况下，被骗取巨额资金。2018年7月10日，本案当事人中油圣可公司、悦启力公司的实际控制经营人胡垒，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日照市公安局侦查终结后，于同年11月15日向日照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该院于2019年3月15日将该案交由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5日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19）鲁1102刑初510号刑事判决：一、胡垒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0元；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3刑初46号刑事判决判决胡垒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200000元。二、责令胡垒将犯罪所得人民币40497000元退赔被害单位山东省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石化公司）及其子公司；将犯罪所得人民币7562500元退赔被害单位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将犯罪所得人民币25929500元退赔被害单位日照锦生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犯罪所得人民币600000元退赔被害人丁某。上述判决作出后，胡垒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目前尚未作出终审判决。案发前，胡垒归还锦生源公司4100000元，案发后，胡垒归还锦生源公司200000元，锦生源公司明确表示在（2019）鲁1191民初590号案件请求数额中扣除上述4300000元。关于案涉合同，胡垒向公安机关供述称，2018年1月份，胡垒通过瞿猛介绍联系锦生源该公司做了3笔业务，在跟锦生源公司谈上述业务的时候，胡垒明确告诉对方“这笔业务有货，货物存放在广州南沙振戎仓库，可以随时看货”，但实际并无货物，在合同签订之前，锦生源公司就一直要求看货，后来其让陈晨陪同区广州南沙振戎仓库看货，实际上仓库里的货并不是其公司的，让锦生源公司相信这个业务没有问题。从锦生源公司获取的业务款，用于归还了欠款。胡垒还供述，其多次跟山东石化公司、锦生源公司做业务，业务模式是：通过介绍被害单位和上下游国有企业做业务，保证业务无风险，取得有关企业的信任，让被害单位出资，和国有企业签订合同，再通过其控制的关联公司与国有企业签订合同的方式，实际控制该笔业务的上下游，从而获得有关企业的货款进行融资。实际上没有货物，每笔业务做下来都是亏本，目的就是利用这些款还款。在山东石化公司、锦生源公司具体谈业务时没有说融资，就是正常货物买卖，并称两公司应该明白该业务流程是融资。润航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周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胡垒介绍润航公司与山东石化公司、锦生源公司订立合同时没说过是融资业务，只说是真实货物买卖，润航公司目的是为了赚取差价。另查明，润航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大航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00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2020年8月24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大航公司并未实际出资。经营范围：危险化学品经营；金属材料、建材、燃料油、白油、润滑油、化工产品、重油、石油沥青、食用农产品销售等。2019年6月27日，大航公司退出，股东变更为周敏、周家灿、周木成，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锦生源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化工产品销售；普通货物进出口。还查明，诉讼过程中，锦生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申请保全润航公司、大航公司的账户资金及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保全价值14000000元。本院于同日作出（2019）鲁1191民初590号民事裁定，并于2019年11月28日冻结了大航公司名下账户资金14000000元（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70×××73）。锦生源公司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份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4000元。锦生源公司另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申请保全润航公司、大航公司价值8934500元的财产。本院于同日作出（2019）鲁1191民初578号民事裁定。锦生源公司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另向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8934.5元。上述裁定及保全措施作出后，大航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20000000元银行存单作为担保。经审查，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鲁1191民初590号民事裁定，于2019年12月25日对大航公司作为解除财产保全担保的其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707564503号账户20000000元存款予以冻结，并解除对其在中国民生银行账号70×××73的冻结，同时冻结润航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934500元（账号11×××37，冻结1.4元，因余额不足）。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及效力；二、应否解除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签订的《化工品买卖合同》、解除合同后锦生源公司能否要求润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大航公司应否在出资范围内与润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与胡垒合同诈骗案的关系及相关程序处理。一、关于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根据商法外观主义原则，确定合同性质应以合同本身内容为准；但当合同双方当事人通谋以合同形式掩盖真实交易关系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应按照其真实交易关系定性。本案当事企业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融资借款关系还是买卖关系，应当从当事企业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出发，综合各方的事实履行过程，并结合当前的法律规定进行认定。本案中，根据各不同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从内容看，合同的标的物均为轻质循环油，货物交货时间、地点等均一致，交货方式均为买方到指定仓库自提，仅是货物价格存在差异；从资金流向上看：悦启力公司→晋鲁公司→锦生源公司→润航公司→中油圣可公司；从货物流向上看：中油圣可公司→润航公司→锦生源公司→晋鲁公司→悦启力公司；从合同主体之间的关系和性质看，其中最上游公司中油圣可公司与最下游公司悦启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即胡垒，该两公司与锦生源公司均属民营企业，晋鲁公司、润航公司属国有企业或国有企业的全资子公司。根据上述分析，从形式上看符合贸易融资借款关系特征，但是，首先，根据胡垒的供述，该交易形式系其设计，目的是为了融资，在其控制的关联公司（中油圣可公司、悦启力公司）与国有企业（润航公司、晋鲁公司）签订合同时，以及介绍其他公司（锦生源公司）与上下游的国有企业（润航公司、晋鲁公司）签订合同时，均未告知系融资，并承诺系有真实货物的买卖合同。其次，润航公司未举证证明锦生源公司、晋鲁公司等与胡垒或其控制的关联公司形成过借款合意而参与融资，亦未举证证明锦生源公司、晋鲁公司等对上述资金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均是知情的，即润航公司并未证明锦生源公司、晋鲁公司对胡垒设计的贸易融资的目的和框架是明确且知情的。且润航公司亦未认可其对胡垒以上述形式借助其控制的中油圣可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进行融资是明知的。再次，润航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锦生源公司及晋鲁公司等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前即明知合同的履行不存在货物及无实际货物流转、在主观上无买受货物意图而存在融资的真实意图。综上，本案中合同各方当事企业中除胡垒控制的悦启力公司和中油圣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存在融资贸易的真实意图外，均无证据显示润航公司、锦生源公司、晋鲁公司存在上述意图，亦无证据显示中油圣可公司与润航公司、晋鲁公司与悦启力公司之间存在通谋行为，故应当认定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具有建立买卖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从双方签订合同的名称、合同内容、收款用途、增值税发票上看，均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双方的合同性质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对润航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走单不走货的虚假合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仅是收取10元/吨税费或成本等费用，并以此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定。润航公司与锦生源公司签订的三份《化工品买卖合同》内容真实，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且在没有证据证明锦生源公司明知或者参与胡垒实施的犯罪行为的情况下，上述《化工品买卖合同》效力不受胡垒犯罪行为的影响。二、关于应否解除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签订的《化工品买卖合同》以及解除合同后锦生源公司能否要求润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签订的《化工品买卖合同》约定润航公司不能交货，锦生源公司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锦生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润航公司至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锦生源公司实际交付货物，致使锦生源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现锦生源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化工品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买卖合同的解除时间。《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锦生源公司在提起诉讼前未向润航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而是诉请判令解除合同，如前所述，经本院审查符合约定解除条件，故双方的《化工品买卖合同》自本院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锦生源公司与润航公司之间买卖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润航公司应当向锦生源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关于锦生源公司要求润航公司赔偿其已付货款自案件受理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利率，锦生源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利息计付标准未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故此后利息利率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次，关于锦生源公司要求润航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润航公司不能交货，锦生源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润航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但锦生源公司除主张上述利息损失外，无证据证实其他实际经济损失，因此，对锦生源公司要求润航公司支付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锦生源公司仅要求处理其与润航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JRH-RZJSY2018-01-17-2的《化工品买卖合同》纠纷，其他两份合同纠纷已另案主张，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将依照上述认定作出相应判决。锦生源公司明确表示对胡垒已经退还的4300000元从本案请求数额中扣除，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大航公司应否在出资范围内与润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大航公司作为曾经的股东，没有举证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20000000元）对润航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锦生源公司诉请大航公司对润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与胡垒合同诈骗案的关系及相关程序处理问题。本案中，从刑事角度而言，作为本案第三人中油圣可公司与悦启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胡垒涉嫌合同诈骗罪，从民事角度而言，胡垒以通过其控制的上述公司与本案其他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取得款项，故合同诈骗行为与签订买卖合同行为存在交叉点。但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是胡垒，而民事诉讼的被告是与锦生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润航公司，第三人是晋鲁公司以及受胡垒实际控制的中油圣可公司、悦启力公司，故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并非同一事实，刑事诉讼并不解决民事诉讼被告方的责任问题，故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受理和审理。胡垒涉嫌合同诈骗罪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即使最终判决胡垒向作为受害人之一的锦生源公司退赃退赔，因刑事诉讼中的责令退赃退赔程序解决的是被害人与犯罪行为人之间的财产返还问题，故并不影响被害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犯罪行为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民事权利。至于被害人可能面临的双重受偿问题，可通过执行程序中协调刑事退赔责任与民事责任等方式解决，不能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为由，否定民事诉讼程序的进行。另，关于锦生源公司在本案中向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交纳14000元保险费以及向本院交纳的5000元保全费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锦生源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润航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锦生源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其合理必要费用，系其损失部分，应当由润航公司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锦生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因此，保全费5000元应当由润航公司负担。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日照锦生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镇江润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JRH-RZJSY2018-01-17-2的《化工品买卖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镇江润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日照锦生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9742600元。三、被告镇江润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日照锦生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974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告镇江润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日照锦生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000元。五、被告江苏大航电气贸易有限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20000000元）对被告镇江润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上述第二、三、四项所涉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日照锦生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998元，由被告镇江润航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春明人民陪审员  刘为习人民陪审员  金光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明明书记员叶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