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睿宝金服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张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波，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倩，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睿宝金服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0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萍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第一，睿宝公司目前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相比与李萍签订劳动合同时的经济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而且睿宝公司与李萍就“薪酬”进行了充分协商，因此睿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未违法，一审法院判决睿宝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2016年7月1日睿宝公司与李萍签署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在此之前，李萍的劳动关系是在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财富”)、深圳中证金葵花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证金葵花”)。李萍是在中证金葵花办理了离职手续后入职睿宝公司的，睿宝公司与中证金葵花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萍工作年限自2015年4月2日起算没有依据。如果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以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为李萍的工作年限，按照上海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21,396元，计算2.5个月，为106,980元。不应从2015年4月2日起算李萍的工作年限，不应支持李萍主张计算4个月赔偿金的诉请。第三，李萍至今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2018年11月工资欠付的责任在于李萍，而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由于李萍没有配合办理交接手续，给睿宝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睿宝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睿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萍辩称，睿宝公司以李萍拒绝公司的降薪方案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劳动合同法中规定可以解除的法定情形，因此睿宝公司解除与李萍的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金。李萍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电子邮件等证据，反映了李萍调入睿宝公司的情况，三个公司是作为一个公司或集团进行运营的，只是不同的团队或事业部，故李萍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李萍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即与公司进行了工作交接，睿宝公司现以此为由拒绝支付2018年11月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睿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不支付李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1,1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李萍进入信和财富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至2018年4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6年3月1日，李萍由信和财富调至中证金葵花工作。2016年7月1日，李萍由中证金葵花调至睿宝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李萍月工资17,900元。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睿宝公司因工作需要或李萍的工作能力调整李萍工作岗位的(包括晋升、平调、降职)，有权按照睿宝公司新的职级核定李萍工资标准，实行以岗定薪，岗变薪变，李萍对此无异议。自2018年1月1日起，李萍的月工资调整为21,700元。2018年11月27日，睿宝公司向李萍发出薪酬确认单，以“根据行业发展现状及公司目前经营状况”为由将李萍的月工资自2018年12月1日起调整为16,492元，李萍未予同意。2018年11月30日，睿宝公司向李萍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李萍拒绝接受公司安排的薪酬调整方案而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李萍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4,23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中证金葵花的法定代表人夏仕兵任睿宝公司监事，曾任信和财富经理。一审审理中，睿宝公司提供2018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以证明公司经营困难、处于负债状态。李萍对此称：负债表、利润表并非经第三方审计的结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睿宝公司经营困难需要裁员也应当向相关部门报备，依据民主程序进行。李萍(申请人)于2018年12月12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睿宝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2018年11月工资24,235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1,168元。该委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1月工资21,714元(税费后)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1,168元。睿宝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需有合法事由。睿宝公司以李萍拒绝接受公司的薪酬调整方案为由与李萍解约，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前述薪酬调整方案系睿宝公司将李萍的月工资下调为16,492元，睿宝公司对此称系经营困难所致，并提供2018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但该表非由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而系由睿宝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难以确认，故睿宝公司所称的经营困难，一审法院难以确认。退言之，即使睿宝公司确存在经营困难需调整李萍薪资，该情形亦不属睿宝公司所称的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之可单方调整情形，睿宝公司如需调整应与李萍进行协商而非单方变更。综上，睿宝公司与李萍解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系属违法解约，应向李萍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基于李萍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高于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故睿宝公司称以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21,396元为赔偿金计算基数，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根据李萍提交的劳动合同、电子邮件、仲裁庭审笔录、企业信息等可以证实李萍由信和财富调至中证金葵花、再由中证金葵花调至睿宝公司工作非因个人原因，信和财富、中证金葵花与睿宝公司系关联公司，现亦无证据表明李萍从信和财富及中证金葵花离职时获得过经济补偿，故其在信和财富及中证金葵花的工作年限应计入赔偿金计算年限。经核算，睿宝公司需支付李萍赔偿金171,168元。仲裁裁决睿宝公司需支付李萍2018年11月工资21,714元(税费后)，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睿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1,168元；二、睿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萍2018年11月工资21,714元(税费后)。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仲裁庭审理笔录第3页中，睿宝公司确认李萍2018年11月的工资为21,714元(税费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赋予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必须符合法定情形。本案中，睿宝公司虽称系因公司经营发生困难，于2018年12月与李萍就薪酬下调事宜已进行详尽面谈。但2018年11月27日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显示，对于薪资下调，李萍表示无法同意，睿宝公司随即于同年11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李萍解除劳动合同，睿宝公司以李萍不接受薪酬调整安排为由解除合同，并非法定的情形之一，睿宝公司单方面无理由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违法解除，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金。至于赔偿金的金额，双方对于基数21,396元均无异议，只是在李萍的工作年限上有分歧。而根据中证金葵花、睿宝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记载的高管人员情况，加之李萍在信和财富、中证金葵花、睿宝公司工作期间收到的电子邮件等，李萍称三家公司是作为集团进行运营的说法更为合理，且李萍从中证金葵花调入睿宝公司，系因公司在调整组织架构时，将李萍所在团队整体从中证金葵花转入睿宝公司，并非基于李萍个人原因，故一审法院在认定违法解除赔偿金时，将李萍在信和财富及中证金葵花的工作年限一并计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睿宝公司在本案仲裁、一审审理阶段，对于欠付李萍2018年11月工资并无异议，睿宝公司在二审中以李萍未配合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为由拒付，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睿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睿宝金服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范庆韵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