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坚和，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陆丰市甲子镇锡矿宿舍区3区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津，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陆丰市甲子镇锡矿宿舍区3区35号。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帆，陆丰市河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乃阵，男，195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亮，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因与被上诉人陈乃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58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二审重新作出公正判决；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仍需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620000元的事实不清。上诉人洪坚和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向被上诉人陈乃阵借款200000元、2014年3月1日借款100000元、2014年4月7日借款200000元、2014年4月27日借款500000元、2014年6月2日借款500000元、2017年1月1日向陈乃阵之妻借款120000元，共1620000元。借款时因双方关系友好，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借款后上诉人陆续付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每次还款时，被上诉人都说借条没有在身上，并说会一并归还借条给上诉人。至2018年9月，上诉人还清以上借款1620000元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偿以上借款的利息。上诉人出具了一张结欠利息450000元的欠条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以上7张借条，被上诉人坚持要上诉人付清450000元的利息后，才一并归还以上借条给上诉人。为了证明上诉人已还清了以上七笔借款本金，上诉人在2017年1月1日的最后一张借条下面注明了：“以上借条算没了总结一条数了。”上诉人才出具了结欠以上借款利息450000元的欠条给被上诉人。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2017年1月1日借条下面注明了上诉人已还清以上借款的证据，该证据证明了借款已还清，结欠450000元利息的事实。如果上诉人没有还清以上借款，被上诉人不会将最后一张借条给上诉人注明以上借条算没了。这一事实证明上诉人已经还清了被上诉人以上7笔借款，只结欠上诉人450000元利息。原审认定上诉人仍需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620000元的事实不清。二、原审认定涉诉借款属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不清。上诉人洪坚和向被上诉人陈乃阵借款的情况，上诉人林秀津完全不知情，原审认定涉诉借款应属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仅凭上诉人洪坚和个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涉诉借款用于家庭经营的酒店。上诉人林秀津当庭否认了涉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涉诉借款应属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不清。三、原审作出洪坚和向陈乃阵偿还借款本金16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判决明显错误。如前述，上诉人洪坚和于2018年9月还清被上诉人1620000元借款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洪坚和补偿借款利息，经双方协商上诉人洪坚和同意补偿1620000元的利息计450000元。因被上诉人要上诉人还清450000元利息后才肯归还上诉人出具的7张共1620000元的借条，为了证明上诉人已还清了7张借条的1620000元，以上7张借条作废，上诉人在2017年1月1日最后一张借条注明了：“以上借条算没了总结一条数了。”事实证明上诉人只结欠被上诉人450000元的利息，不存在1620000元借款本金未付还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特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查清事实重新作出公正判决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乃阵辩称，一、有关上诉人提出的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在不同时间出具不同借条，后又结算成1张总条，证明了上诉人借款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事实正确。二、关于上诉人林秀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是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应当由二上诉人双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在另案黄某豪与二上诉人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原审法院和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是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债务。三、关于利息的问题。事实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双方是口头约定2分的利息，从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也写明了44个月的利息是450000元，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借款有约定利息的事实存在，但被上诉人为尽快追回借款，故在一审判决后才放弃上诉的权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陈乃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洪坚和、林秀津返还陈乃阵借款本金1620000元，洪坚和、林秀津对上述返还义务负连带责任；2.判决洪坚和、林秀津支付陈乃阵计算至2018年9月止44个月的利息450000元；3.判决洪坚和、林秀津支付陈乃阵从2018年10月1日算起，本金2070000元，月息2%的利息，直到洪坚和、林秀津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止，暂计到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372600元；4.判决洪坚和、林秀津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乃阵在陆丰市甲子镇经营批发粮油生意，洪坚和、林秀津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陆丰市嘉荣实业有限公司，嘉荣酒店系陆丰市嘉荣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企业。2014年2月至6月，陈乃阵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分六次向洪坚和出借款项，分别为：2014年2月25日出借200000元，2014年3月1日出借100000元，2014年4月7日出借200000元，2014年4月27日出借500000元，2014年6月2日出借50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1500000元，洪坚和在收到款项后分别向陈乃阵出具《借条》并签名确认。2017年1月1日，洪坚和向陈乃阵的妻子借款120000元，陈乃阵的妻子以现金的方式向洪坚和支付了借款本金120000元，洪坚和于当日向其出具《借条》，确认收到了借款本金120000元。以上七张借条中，双方当事人既无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无约定逾期利息。2018年9月，陈乃阵与洪坚和就之前的借款及利息进行结账，经双方确认后，洪坚和向陈乃阵出具《借条》，其载明：结欠以上欠陈乃阵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包他老婆壹拾贰万元正结在贰零壹捌年九月终止四十四个月利息肆拾伍万元正(450000元)。庭审中洪坚和称上述借款用于经营嘉荣酒店，并已经付清该款，只欠利息450000元，但无提交证据证明。陈乃阵称洪坚和出借的1620000元及利息均无还款，陈乃阵催讨无果后向法院起诉。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至2018年9月，洪坚和结欠陈乃阵借款1620000元，用于经营酒店生意。案经调解，双方各执己见，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洪坚和分七次向陈乃阵及其妻子借款共计1620000元，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至2018年9月止，洪坚和结欠陈乃阵借款1620000元，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洪坚和是否有付清陈乃阵的借款本金1620000元。二、案涉的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三、林秀津是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的评议如下：对于第一个焦点，洪坚和是否有付清陈乃阵的借款本金1620000元，本案中，洪坚和向陈乃阵借款1620000元，陈乃阵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其支付款项，洪坚和在收到借款后向陈乃阵出具《借条》，现陈乃阵要求洪坚和归还借款，并提交《借条》予以佐证，陈乃阵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洪坚和主张其已归还陈乃阵借款本金1620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洪坚和对其已归还借款的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中洪坚和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陈乃阵归还借款，故对于洪坚和主张已归还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洪坚和仍需向陈乃阵归还借款本金1620000元。陈乃阵已经向洪坚和支付了借款本金1620000元，虽然借条上未载明借款期限，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陈乃阵可以随时催告洪坚和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乃阵提交录音视频证明其于2019年7月12日向洪坚和表达过要求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酌定陈乃阵催要借款后十五天为合理的催告期，现本案的借款已到期，洪坚和须向陈乃阵归还借款1620000元。对于第二个焦点，案涉的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的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陈乃阵提交的七张《借条》中，仅2018年9月的《借条》中载明洪坚和结欠陈乃阵利息450000元，但并未载明利息的计算标准，陈乃阵称其与洪坚和口头约定借期利息为月利率2%，洪坚和在庭审中则否认与陈乃阵约定了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陈乃阵未举证证明其与洪坚和约定了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应视为双方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但洪坚和在庭审中确认尚欠陈乃阵补偿性利息450000元，故对陈乃阵主张的450000元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陈乃阵主张洪坚和、林秀津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2070000元为基数，以月息2%的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考虑到陈乃阵催款时间及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9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案涉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第三个焦点，林秀津是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债务发生在洪坚和与林秀津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在庭审的过程中，洪坚和称所借款项是用于经营嘉荣酒店，并承认嘉荣酒店是属于家庭的，虽林秀津抗辩对于借款并不知情，但陈乃阵出借的款项是用于洪坚和与林秀津家庭经营的酒店，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林秀津需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洪坚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乃阵偿还借款本金1620000元、利息4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62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林秀津对洪坚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乃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70.04元，由陈乃阵负担3444.5元；由洪坚和、林秀津共同负担14725.9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一、二审庭审、询问笔录，本院另查明，在上诉人洪坚和2017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下方注明“以上借条算没了总结一条数了”。二审询问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该注明内容是由上诉人林秀津所写。上诉人洪坚和在一审庭审时承认案涉借款用于经营“嘉荣酒店”，而该酒店属陆丰市嘉荣实业有限公司所开设，陆丰市嘉荣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秀津，该公司属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夫妻共同经营。二审询问时，上诉人林秀津认为借款用于经营嘉荣酒店只是洪坚和单方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被上诉人陈乃阵则提出借款是由林秀津与其联系的，之后二上诉人一同至被上诉人家中拿取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洪坚和向被上诉人陈乃阵及其妻子借款共6次计1620000元，及结欠利息款450000元的事实，有上诉人洪坚和出具并交由被上诉人陈乃阵存执的6张《借条》及1张《欠条》为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洪坚和与被上诉人陈乃阵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与被上诉人陈乃阵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1.上诉人洪坚和向被上诉人陈乃阵借款本金1620000元是否已偿还的问题；2.上诉人洪坚和向被上诉人陈乃阵的借款是否属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关于上诉人洪坚和向被上诉人陈乃阵借款本金1620000元是否已偿还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以洪坚和2017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已注明“以上借条算没了总结一条数了”及2018年9月的《欠条》为据，主张向被上诉人陈乃阵所借本金1620000元已还清。但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借款本金还清的事实，且被上诉人陈乃阵也予以否认，而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次，即使上诉人洪坚和主张属实，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没有收回《借条》原件可能引起的法律后果，况且上诉人洪坚和也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借条》原件一直由被上诉人陈乃阵存执的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提供的证据不足，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洪坚和没有还清借款本金1620000元，并判令上诉人洪坚和应偿还被上诉人陈乃阵借款本金1620000元、利息款450000元以及按借款本金1620000元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洪坚和向被上诉人陈乃阵的借款是否属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以上诉人林秀津完全不知情为由，否认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洪坚和承认案涉借款用于经营嘉荣酒店，而嘉荣酒店系由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夫妻共同经营，属陆丰市嘉荣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企业，林秀津又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林秀津也承认2017年1月1日的借条中注明的“以上借条算没了总结一条数了”的内容属其所写。基上所述，林秀津主张对洪坚和的借款毫不知情，显然有悖常理。因此，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上诉人洪坚和、林秀津负担（上诉人已预交26340.8元，应退还69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施伟强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方宣雅书 记 员 杨清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