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25刑初25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冲分，女，汉族，1980年3月8日出生于云南省富源县，文盲，农民，住富源县富村镇××垭××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9日到案，同日被富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富源县看守所。辩护人杨泽虎，云南卢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公诉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冲分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富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小兴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冲分及其辩护人杨泽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冲分认为其弟弟之死与其二叔黄某1家为其爷爷奶奶的坟墓立碑所致，2019年5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黄冲分以人民币36000元雇王某1杀害黄某1父子，后王某1联系黄某1之子黄某2，要求二人配合他骗黄冲分，后黄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冲分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黄冲分依法判处。被告人黄冲分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希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观点：1、被告人黄冲分系文盲，其犯意是受王某1引诱产生的；2、本案处于犯罪预备，且系预备阶段的中止；3、被告人黄冲分的行为没有实际造成社会危害，且系初犯。希望对被告人黄冲分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冲分认为其弟弟之死系其二叔黄某1家为其爷爷奶奶的坟墓立碑所致。2019年5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黄冲分以人民币36000元的价格雇佣王某1杀害黄某1、黄某2父子，并约定事成后付钱。后王某1电话联系黄某2，要求黄某2父子假装被其捆绑后拍下照片，他拿照片去让黄冲分给钱，后黄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被告人黄冲分在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7月11日15时0分，富村镇大凹子村委会下洛黑村村民黄某1到富村派出所值班室报称：我侄女黄艳红请人来杀我和我儿子黄某2，请查处。经审查，富源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2日对黄冲分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2、户口及前科证明：证实黄冲分出生于1980年3月8日，户籍所在地富源县，在所属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3、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9月19日10时许，民警电话通知黄冲分到富村派出所处理其雇凶杀害黄某1、黄某2父子二人一事。同日14时许，黄冲分到富村派出所，民警对其宣布刑事拘留。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王某1手机中王某1（136××××7386）与自称小红（151××××0869）的通话记录进行截屏提取；对王某1手机中王某1（136××××7386）与黄龙（147××××1666）的通话记录进行截屏提取；对王某1与小红通话时，王某1使用其妻子董琼凤手机进行录像录音视频（文件名称ｖｉｄｏ-20190710-102437，时间2019-07-1010：30：38，时长5：59）采用刻录光盘的方式进行提取。王某1的手机为一部蓝色ｖｉｖｏＸ27智能机，号码为136××××7386；王某1妻子董琼凤手机为红色ｖｉｖｏＸ21智能机。王某1与黄龙通话截屏证实：2019年7月9日双方有电话联系情况。王某1与黄冲分（151××××0869）通话截屏证实：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双方有多次电话联系情况。王某1使用其妻子董琼凤手机进行录像录音视频证实：2019年7月10日王某1与黄冲分通话时长为5分59秒，在此通话录音中，王某1首先表示办不了这个事，后来二人确定是两个三万六，一个是一万八，事成后付钱。侦查人员从黄冲分处提取其所使用的ＯＰＰＯＡ5手机一部并进行封存，附照片三张；依法对王某1使用的手机进行提取并封存，附照片六张。5、电子数据提取笔录：证实富源县公安局对黄冲分所使用的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提取并制作提取笔录；对王某1所使用的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提取并制作提取笔录。6、通话清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黄冲分、王某1、易某三人之间的通话清单：证实黄冲分（151××××0869）与王某1（136××××7386）在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有多次电话联系情况。黄冲分（151××××0869）与易某（137××××3065）在2019年6月15日有电话联系情况。王某1（136××××7386）与易某（137××××3065）在2019年5月至7月期间均有电话联系情况。7、黄冲分、王某1号码开户信息：证实黄冲分手机号码151××××0869于2010年10月30号开通；王某1手机号码136××××7386于2017年12月27日开通。8、辨认笔录及照片（附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经黄冲分辨认，其辨认出王某1就是自己请了去教训黄某1、黄某2父子二人的人；附辨认照片四张。经王某1辨认，其辨认黄冲分是请其杀黄某1、黄某2父子二人的人，该女子自称“小红”，姓黄。附辨认照片三张。经易某辨认，其辨认出黄冲分是富村的，王某1和他去黄冲分家给她娃娃瞧病，后来这个女子也来过一次他家，当时王某1也在他家见过这个女子。附辨认照片三张。9、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中的黄龙与黄某2系同一人；王大信与王某2系同一人；黄冲分、黄艳红、小红系同一人。10、随案移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9年11月27日随案移送光碟8张，主要系通话视频、辨认视频、手机提取视频、手机电子数据。11、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的证言：富村一个叫小红的女的请我帮她杀黄龙、黄某1父子两个，因为她弟弟被人害掉，她说整掉一个给18000元，要事成后才给钱。我和小红见过三次面，第一次是我和姓易的老人到富村卫生院路口下面一家给个小娃瞧病，这次小红就让我帮他个忙，他弟弟被人害掉了，我就留了个号码。第二次是因为小红打我电话没有接，她和她妈就到老厂石维赶村找那个姓易老人，那个姓易的老人打电话说有人找我，我才到石维赶村见她们，我问她们找了整什么，小红说就是找我做那个事情，我告诉她做不了。后来小红又喊我到富村大水塘见过一次，她问我咋个还没有动静，说没有做成前一分钱不要想拿。其它都是通过电话联系，没有发过消息。我的电话号码是136××××7386，小红的电话号码是151××××0869。小红找我来做这件事时，只说了黄某1、黄龙的名字以及是下洛黑村的，她告诉我黄龙有辆车，告诉我不管是车祸还是什么都可以，只要不留下什么东西，没有说详细的事，我也没有为做这件事做过什么准备，我想着也是人命关天的事，我就打听黄龙父子的消息，要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当时我问着上箐口村的王大庆，他正好认识黄龙父子，我就问黄龙的电话号码告诉他这个消息。我打听黄龙父子的消息主要是想把有人要害（杀）他们的消息告诉他们。当时我告诉黄龙有人要害他家父子两个，喊他小心点，我告诉他是叫小红的，在富村农贸市场杀猪卖的人要害他们。（2）证人王某2的证言：村子里面别人都叫我王大信。我认识一个叫王某1的贵州人，前面几天的一个早上，王某1打电话联系后找着我，首先就问我是否认识下洛黑村，我告诉他认识，我问他去下洛黑整什么。他说有人找他打听下洛黑村的黄某1、黄龙父子两个，他说他不打对方，只是想找着他们父子两个约着一起把请他来的那个人的钱骗过来。因为黄某1、黄龙是我家亲戚，当时我也劝王某1不要做这样的事情，并且还把王某1喊来我家，但具体是谁请他来的，王某1也没有说。我打电话喊黄龙来我家，但黄龙没有来，后来我把黄龙的电话告诉王某1。我不清楚王某1是否收着对方的钱，他也没有说对方出多少钱请他来打黄龙父子。（3）证人易某的证言：王某1和我去过富村一个刘姓人家给小娃看病，在吃饭过程中还有个女的（经侦查人员出示照片，此人就是黄冲分），但不清楚这个女的和王某1是否认识，他们在吃饭过程中也讲话。后来这个女的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的到家中找过我，当时王某1也在，他是去玩的。当时这两个女的和王某1讲话了，但我不注意听。（4）证人刘应华的证言：我是下洛黑村村民组长，黄某2（在村子里叫黄龙）、黄某1是父子两个，他家有辆双排座的小货车。黄某1家树他妈的碑有四五年了，竖碑时没有和什么人发生矛盾，黄某1家有弟兄三个，哥哥叫黄小明，弟弟叫黄维明，黄小明家有两个儿子、三个姑娘。有个儿子叫黄虎，2017年时在昭通出事死了，大姑娘叫黄艳红（认不得是不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黄艳红是出嫁在富村镇××垭××村，她家住在富村镇上，在宰猪卖，已经有十多年了。认不得黄艳红和黄某1家是否有什么矛盾，他们两家都没有在村子里面住。12、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黄某2（又名黄龙）的陈述：2019年7月9日中午十二点钟的时候，富村的王大信打电话说有人出钱要整我，王大信说有一个老厂的在他家那里，问他知不知道下洛黑村，并且还问我和我父亲的名字，王大信告诉他我的电话。后来我们讲完电话过了几分钟，老厂那个就加我微信，他加了微信后就跟我聊天，说有人要整我，并且说这个人以前就找过人要整（杀）我和我父亲了，但是以前找的那个人把钱用了以后没有做事情。这次那个人又来找他，喊他把我和我父亲杀了给他七万六千块钱，当时他跟我说是喊我和我父亲黄某1配合他，把我们绑起来拍个照片，他拿着照片去找那个人拿钱，等他拿着钱后再告诉我们是谁喊他来整我和我父亲的。当时我想要是我配合他就是和他一起骗钱，所以我就报警了。我报警后我就告诉那个人我已经报警了。过了几分钟，他就打电话告诉我是我大爹黄小明家姑娘黄艳红找他来杀我和我爹黄某1的。我父亲和我大爹每人买了一块阴地，我奶奶死时我们就请先生去看这块地和我大爹买的有阴地，当时先生看了没有看着我大爹买的那块地，就把我奶奶安葬在我父亲买的那块阴地上，之后我父亲去找我大爹说我奶奶竖碑的事情，我大爹家也不参与竖碑，也不让我们把他家的名字刻在碑上，如果要把他家的名字刻在碑上就要保他家三十年平安，但没有人敢保证，所以也就没把他家的名字刻上，碑竖好后两三年（2016年），我堂兄弟也就是黄艳红家兄弟黄虎在昭通那边工地上死了。后来黄艳红觉得她兄弟黄虎死的事情跟我家有关，就对我家怀恨在心，并且从黄虎死了后她到哪里都骂我家，并且说要把我爹杀了。（2）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2019年7月11日早上9点左右，我还在睡觉，我儿子黄某2告诉我说黄艳红用七万六千块钱请人要杀我和他。我就详细的问黄某2，他就拿手机录音给我听，手机录音是黄艳红和请杀手的谈话，录音上黄艳红说把我和黄某2杀掉，就给那个杀手七万六千块钱，限定十天之内杀掉我和黄某2，杀掉后黄艳红再给钱。同时证实了与大哥黄小明家的关系情况与黄某2证实一致，另证实黄艳红的小名叫黄冲分。13、被告人黄冲分的供述与辩解：黄某1是我的二叔，是我父亲的亲兄弟。因为我认为我弟弟黄虎的死是因为我二叔黄某1竖碑改变了我爷爷的坟向所致。所以我在认识王某1后就想请他杀了黄某1和堂弟黄龙，谈成的价格是每人16000元还是18000元，记不清了，钱还没有给，要等事情有结果才给。我没有讲要怎么做，我只讲不管王某1怎么做，只要黄某1、黄龙家出事情就行，黄龙、黄某1两个人都在开车，不管是出车祸还是其他事情都行。我和王某1见过三次面，电话联系过三次，前两次没有说杀黄龙父子的事情，在第三次电话联系时说了杀黄某1、黄龙的事情。我的电话号码是151××××0869，王某1的电话号码我记不得，只记得尾数是“4”还是“6”。我请王某1去杀黄某1、黄龙是2019年农历四五月间的事情，但具体的时间记不得了。我不知道王某1做了哪些准备工作，但是王某1没有杀着黄龙父子。后来黄龙打电话问我给是请人杀他家，他还在活着，他认识杀手，是老厂的，和他玩得好。我打电话问黄龙是谁说的，他不告诉我。之后他家就报警了。现在我知道错了，希望能够从轻处理。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冲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冲分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黄冲分的犯罪行为系情节较轻的指控，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人黄冲分明确告知了王某1要杀害的对象，且双方已约定好价格，因王某1没有实施杀人行为而导致黄冲分的犯罪行为没有得逞，对于黄冲分而言，其已着手实行犯罪，是因为其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冲分的行为属犯罪预备的辩护观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黄冲分在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结合被告人黄冲分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等犯罪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冲分判处相应刑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冲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2年9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瞿孔梅人民陪审员  田连耀人民陪审员  刘锐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袁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