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其光，男，195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欣荣，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华山，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志，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麦光汉，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91。原审第三人：麦钊汉，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队2巷90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38。上诉人梁其光因与被上诉人梁华山、原审第三人麦钊汉、麦光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其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华山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华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的规定。1.一审共延长举证期限两次，均是基于梁华山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后，配合梁华山重新举证而为。且一审法院对梁华山后续举证证据的认定依据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梁其光申请对涉案林木的面积予以鉴定，不予准许，理由过于牵强，损害了梁其光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将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也没独立请求权的麦光汉、麦钊汉列为第三人，属于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没其他证据支持梁华山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将第三人的言词做为证据使用，违反法庭审理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梁其光在庭审中确认梁华山已将林权证划定的红线范围内的林木已经全部交付给梁其光”错误，事实上，梁其光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确认梁华山己将林权证划定的红线范围内林木已经全部交付给梁其光。2.一审法院在梁华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林木面积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便驳回梁其光的鉴定申请，滥用自由裁量权。在梁其光提出抗辩意见，梁华山没有证据支持的前提下，直接认定梁华山交付林木面积符合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梁其光将涉案未取得砍伐证林木转卖给麦光汉的行为有效，并直接推定麦光汉通知梁华山无需办理该批林木的砍伐许可证，即意味着已经免除梁华山对梁其光的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梁华山辩称，梁其光的上诉理由无理，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程序合法，不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不存在违法程序的行为。2.根据双方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该合同的转让标的是涉案林权证上的林木的采伐权，林权证的面积为573亩，梁华山已经向梁其光提供了林权证上所标注的林木，林权证上所显示的面积也与合同相符，梁其光在一审时也确认林权证上所载的桉树已移交，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林木的面积无需鉴定是正确的。3.案涉合同标的已经转移且梁华山也实现了合同目的，涉案合同一经签订，相应的林木采伐权已经转移，梁华山已配合办理了374.10亩的林权采伐证。剩余部分也经梁华山介绍同意，梁其光转让给了第三人，并取得了价款。对于剩余部分，梁其光通过再次处分林木采伐权的方式实现了合同目的。4.关于违约付款及剩余林木款的支付时间问题，根据涉案的《桉树转让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约定，梁其光应在2018年9月21日向梁华山支付2050000元，但实际仅支付了1850000元，其在前期付款上明显违约。梁其光转让剩余林木的采伐权，这与砍伐完毕具有同等的收益目的，剩余款项在其转让涉案剩余林木采伐权的同时付款条件也已达成，但梁其光至今未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5.对于梁其光将采伐权转移给第三人后，原《桉树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林木采伐许可证问题，根据《广东省森林采伐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是林木所有者的法定权利及义务。第三人与梁华山签订的协议也约定了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与梁其光无关。在此情况下，剩余林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不阻碍梁其光的付款。6.梁其光主张《补充协议》是在2019年9月6日才生效是错误的。梁其光在上诉状中确认麦光汉对协议上的签名进行了追认，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追认行为自始有效，并非从追认开始有效。麦钊汉没有陈述意见。麦光汉没有陈述意见。梁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其光立即支付林木款45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30日起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方便诉讼费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为14028.75元）；2.梁其光支付另一倍定金4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梁其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华山与梁其光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桉树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梁华山）将位于鹤山市******委会西坑塘所承包山地上所种桉树卖给乙方（梁其光）砍伐，该山林林权证面积约573亩[林权证号：鹤林证字（2007）第84030050号]，林木总价格为2300000元，具体界线以林权证红线图及双方实地指认为准；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先付甲方定金650000元，在进场砍伐前再支付甲方林木款400000元，在砍伐该山林面积一半时再支付甲方林木款1000000元，余下款项在完工前半个月付清；甲方负责办理砍伐手续，乙方在取得林木砍伐证后四个月内完工，甲、乙任何一方违约须赔偿对方双倍的定金作违约金。梁华山、梁其光双方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字。梁华山于2018年5月21日办理了六份《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证号分别为：鹤山市采字[2018]0521017、0521018、0521019、0521020、0521021、0521022号，面积共计374.10亩。梁华山已将上述砍伐证交予梁其光。梁其光与原审第三人麦光汉于2018年8月9日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现经双方看山地约贰佰亩内桉树由梁其光转让给麦光汉。山林木总造价陆拾万元正。以资金到账为准。保证按有林壹佰玖拾亩以上。地址：鹤山市******委会西坑塘。”梁其光在《转让协议》的经手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麦光汉没有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名和按捺指模，该《转让协议》原件已交由麦光汉持有。当日，梁华山与原审第三人麦钊汉签订《山地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梁华山）将其承包双合镇（土名），龙王爷至锅督岭山地转让给乙方（原审第三人麦钊汉）。[林权证号：鹤林证字（2017）第84030050号]，林权证面积约573亩，实际以双方现场勘察山界及梁华山种植桉树的面积为准；现山上桉树甲方已转让给他人，现正在砍伐中，砍伐完甲方必须把山地交给乙方经营。梁华山及原审第三人麦钊汉分别在《山地转让合同》上签名并按捺手摸。2019年2月28日，甲方（梁华山）与乙方（原审第三人麦光汉、麦钊汉）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就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山地转让合同》，甲乙双方就有关事宜补充如下：乙方麦钊汉与麦光汉是兄弟关系。2018年8月9日甲方将林权证号为[鹤林证字（2007）第84030050号]、林权证面积约573亩的山地转让给乙方麦钊汉承包。上述山地上的桉树已由甲方转让给梁其光砍伐。2018年8月9日梁其光又将上述山地上正在申办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贰佰亩桉树转让给乙方麦光汉（见附件《转让协议》，范围见附图），麦光汉受让上述桉树后，不想马上砍伐，要求甲方撤回了采伐申请。上述乙方麦光汉受让的桉树属于乙方两人所有，以后该林木须办理采伐许可证时，甲方必须予以必要的协助，与梁其光无关。（注：伐后经梁其光、麦光汉双方实地探测协议桉林面积为154亩之后转让给麦光汉）。”梁华山与原审第三人麦钊汉分别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并按捺手摸，乙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只有原审第三人麦钊汉在场，原审第三人麦钊汉代原审第三人麦光汉签名并按捺手摸。在一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麦钊汉表示其与原审第三人麦光汉在本案签订合同或协议时是整体一方，且麦光汉在之后的庭审中亦追认麦钊汉在本案中的民事行为能代表麦光汉本人。另查明，梁华山将办理的六份砍伐证已交予梁其光，梁其光砍伐桉树共计374.10亩，梁其光向梁华山共计支付了1850000元。梁其光与原审第三人麦钊汉、麦光汉签订《转让协议》后，原审第三人麦光汉于2018年8月10日由罗玉敏代其向梁其光支付了林木款600000元，后因实际林木面积比约定面积少，梁其光向原审第三人麦光汉退回了部分林木款1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梁华山与梁其光设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梁其光将涉案山地上未取得砍伐证林木转卖给原审第三人麦光汉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梁其光与原审第三人麦光汉签订的《转让协议》，梁其光将涉案未取得砍伐证林木转卖给原审第三人麦光汉，且罗玉敏已代原审第三人麦光汉向梁其光转账支付了所购买桉树的林木款，另又根据梁华山与原审第三人麦钊汉、麦光汉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人已通知梁华山无需办理该批林木的砍伐证，梁华山亦确认梁其光转卖涉案山地上未取得砍伐证林木给麦光汉的行为有效，故一审法院确认梁其光转卖未取得砍伐证林木给麦光汉的合同行为已完全履行完毕，结合梁其光已将涉案取得砍伐证林木砍完卖出，即梁华山已将涉案山头的林木已全部交付给了梁其光。关于梁其光辩称梁华山实际交付的林木面积少于合同约定的面积，申请对合同约定的林地面积进行鉴定问题。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根据梁华山与梁其光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约定梁华山将位于鹤山市******委会西坑塘所承包山地所种植桉树买给梁其光砍伐，面积为按山林林权证的面积约573亩，具体界限以林权证红线图及双方实地指认为准，梁华山提供涉案山地的林权证面积为573亩，梁其光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梁华山已将林权证划定的红线范围内的林木已全部交付给梁其光，故无需对合同约定的林地面积进行鉴定，对梁其光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梁华山已办理砍伐证374.10亩交付给梁其光砍伐林木及梁其光未将取得砍伐证的林木转让给原审第三人麦光汉，一审法院确认梁华山已将林权证面积范围内的林木已全部交付给梁其光，梁其光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梁华山支付林木款2300000元，梁其光已向梁华山支付1850000元，故梁其光应向梁华山支付剩余林木款450000元（2300000元-1850000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梁华山与原审第三人麦光汉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确认不办理林木砍伐证，故视为梁华山于2019年2月28日已全部将林权证范围内的林木交付给梁其光。梁华山、梁其光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约定梁其光取得林木砍伐证后四个月内完工，及余下款项在完工前半个月付清。因原审第三人麦光汉要求梁华山无需办理林木砍伐证，梁华山同意之日即视为梁其光对该林木已完工，梁其光应于2019年3月1日向梁华山支付剩余林木款。根据梁华山、梁其光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约定梁其光在签订合同之日支付梁华山定金650000元，进场砍伐前再支付梁华山林木款400000元，梁其光在砍伐山林面积一半时再支付梁华山林木款1000000元。梁其光已砍伐林木共计374.10亩，已砍伐山林面积超过合同约定山林面积的一半，梁其光应向梁华山支付林木款2050000元（650000元+400000元+1000000元），梁其光至今仅向梁华山支付林木款1850000元，梁其光未按合同约定向梁华山支付相应的林木款，梁其光应负违约责任。结合本案梁华山、梁其光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必须赔偿对方双倍的定金作为违约金，在一审庭审中，梁其光不同意支付违约金，视为梁其光对违约金过高提出的抗辩，故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予以调整为以林木款4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梁华山、梁其光约定的违约责任已包括逾期支付林木款，违约金已包括逾期付款利息，为不重复计算，对梁华山请求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其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梁华山林木款本金450000元及违约金（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规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梁华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40.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诉讼费18040.28元，由梁其光负担8785.58元，梁华山负担9254.70元。梁华山已预交一审诉讼费18040.28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8785.58元。梁其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8785.5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梁其光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当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梁华山是否因未交付约定面积的山林地违约在先；二、梁其光应否向梁华山支付涉案合同剩余林木款450000元及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梁华山已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及内附的《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证明涉案山林地的面积情况。其次，梁其光从事林木砍伐行业，具有相应的从业知识，在入场砍伐前应对涉案山林地有所了解和查看。如存在交付涉案山林地面积的异议，梁其光应及时向对方提出，更合乎常理。再次，梁其光仅自称梁华山交付涉案山林地面积不符合约定，比合同约定少，但并无举证证明其主张或举证推翻梁华山的上述举证。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举证，未采纳梁其光关于梁华山未交付约定面积的山林地，违约在先的意见，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无必要对涉案山林地面积进行鉴定，不准许梁其光关于面积鉴定的申请，也并未不当。梁其光在二审当中坚持申请面积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梁华山已为梁其光办理了部分山林地的砍伐证，梁其光已经砍伐了该部分山林地并出售木材获利。对于剩余未砍伐部分的山林地，梁华山同意梁其光转让给麦光汉，梁其光也收到了转让费。故梁其光已经实现其签订《桉树买卖合同》目的。其次，梁其光与麦光汉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并无关于对剩余山林木砍伐证应由梁其光负责办理的约定，梁其光也未举证证明其负有为麦光汉办理上述山林地砍伐证的义务。而且，麦光汉已经明确表示其不需要办理上述山林地砍伐证，梁华山与麦光汉、麦钊汉签订《补充协议》也未加重梁其光的义务。因此，梁华山未办理剩余的山林地砍伐证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履行，不能成为梁其光无需支付涉案剩余林木款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梁华山已经按照《桉树买卖合同》完成交付全部涉案山林地的义务，梁其光应根据涉案《桉树买卖合同》履行支付剩余林木款的义务。梁其光未按合同约定向梁华山支付剩余的林木款，应负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处梁其光向梁华山支付剩余林木款450000元及违约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梁其光关于无需支付剩余林木款450000元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梁其光上诉称一审存在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延长举证期限及依法追加当事人均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其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梁其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