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185号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营业场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28375。负责人：李松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该支行员工。被告（案外人）：李偲绮，女，汉族，1983年4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恩，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1438718XW。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黔灵支行）与被告李偲绮、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黔灵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告李偲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恩、被告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恢复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执行；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在被告李偲绮提出执行异议后未按规定通知原告就直接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审查程序不合法；2.被告李偲绮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李偲绮与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青丰公司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已过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李偲绮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存在过错；3.被告李偲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合同价款。根据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67号民事裁定书及李偲绮提交的证据，李偲绮与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云岩区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180万元。2013年11月30日，青丰公司向李偲绮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李偲绮人民币180万元。该《收据》系被告李偲绮单方提供，在无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双方交易的真实性，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4.被告李偲绮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为其唯一住房，其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不能排除本案强制执行。被告李偲绮辩称：1.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法院对案外人所提异议进行审查后，直接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程序合法。因为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条是对民事诉讼法细节上的补充，是下位法，其与民事诉讼法分开适用或者合并适用均可；2.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在有效期不是同一概念，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为有效合同。原告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质疑合同的效力；3.被告李偲绮的配偶唐联兵应房开商的要求用现金支付了购房款，尾款3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结清。否则青丰公司不可能出具增值税发票；4.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李偲绮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唯一住房的问题。首先，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李偲绮在其他地方还有住房，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其次，现有司法案例早已明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可以选择适用，执行法院适用第二十八条审查本案异议并无错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丰公司辩称：1.因为付款方式有多种，为维持公司正常工作，有要求李偲绮等购房人主要支付现金的情况。故凡是青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增值税发票，青丰公司都是收了钱的，均予以认可；2.案涉购房人的购房款均已结清，均在法院查封前办理完毕全部手续；3.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青丰公司没有备案，问题在于青丰公司，与购房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社会秩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适格。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2.被告李偲绮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67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被告李偲绮与青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被告李偲绮质证称其与青丰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如果原告认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其需要举证证明；被告青丰公司质证称业主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房屋是合法、真实的，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3.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贵阳中院（2015）筑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贵阳中院（2016）黔01执44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诉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李偲绮及青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4.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补充查封申请、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案涉房屋限制情况表。拟证明经原告申请，贵阳中院于2014年12月24日保全查封了案涉房屋，原告系首轮查封。被告李偲绮对查封事实无异议，述称查封案涉房屋时业主并不知情；被告青丰公司对查封事实无异议，述称案涉房屋查封前业主已经购买。被告李偲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偲绮的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11月30日青丰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款收据、2018年7月13日青丰公司开具的购房款增值税发票2张。拟证明李偲绮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80万元购房款，且付款时间早于人民法院查封时间一年。原告农行黔灵支行质证对李偲绮的身份信息无异议；对购房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对购房款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购房款增值税发票是2018年开具的，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青丰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涉案房屋的物业服务费、水费凭证、燃气使用证、结婚证。拟证明李偲绮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原告农行黔灵支行质证称物管费、水费清单均是塞维斯物业公司2015年以后出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燃气开户人是唐联兵，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结婚证无异议；被告青丰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3.银行交易明细表。拟证明李偲绮的丈夫唐联兵尾数7996的银行卡先后三次向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共计转账35万元，案涉房屋尾款已付清。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缺少尾数7996的银行卡持卡人是唐联兵的证据，对银行账号的三性均有异议；（2）三笔费用的时间跨度从2013年到2014年8月9日，如果确系支付房款，时间跨度如此之久不符合常理；（3）即使尾数5723、1519的银行卡持卡人是李世敏，也可能是因为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往来，对其关联性有异议；（4）交易明细表中备注是卡取或ATM转账，没有明确交易目的，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青丰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青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及银行卡照片。拟证明尾号为5723、1519的工商银行卡持卡人均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敏，李偲绮的购房尾款已结清。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付款时间间隔长达半年；被告李偲绮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理查明：李偲绮与唐联兵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6月19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30日，李偲绮（买受人）与青丰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李偲绮购买青丰公司开发建设的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即本案执行标的）。该商品房按套计价，总价款为人民币18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即买受人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房款人民币180万元；房屋交付期限为2014年12月11日前。青丰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向李偲绮出具收到现金180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事由注明为“购房款（4–2–18–3）”。2014年2月18日，卡号尾数为7996的银行卡向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尾数为5723的工商银行卡存入20万元，交易注释为“卡取”；2014年8月8日，卡号尾数为7996的银行卡向李世敏尾数为1591的工商银行卡通过ＡＴＭ转账5万元；2014年8月9日，卡号尾数为7996的银行卡向李世敏尾数为1591的工商银行卡存入10万元，交易注释为“卡取”。2018年7月13日，青丰公司向李偲绮开具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为案涉房屋房价款180万元。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高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青丰公司在指定期限内返还农行黔灵支行购房款及利息；农行黔灵支行在指定期限内返还青丰公司房屋。在该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12月24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后因青丰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贵州高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农行黔灵支行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李偲绮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黔01执异2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农行黔灵支行对该裁定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结婚证、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执行异议申请书、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67号执行裁定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房屋限制情况表、《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银行流水及银行卡照片、购房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案外人李偲绮针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案外人）李偲绮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本案中，李偲绮主张其在签订购房合同时以现金给付方式一次性付清案涉房屋的购房款。首先，以大额现金方式一次性缴纳180万元购房款，不符合商品房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其次，李偲绮提交的缴款证据仅为青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考虑到被执行人青丰公司在庭审中对李偲绮所举证据及所持主张均无异议并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具体情况，且青丰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财务凭证等证据佐证该公司确实收到案涉180万元购房款。故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该180万元款项的来源、支付以及进账情况均无法核实。即仅凭该收款收据不能证明李偲绮确实支付了案涉180万元购房款。第二，庭审中，李偲绮向本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其配偶唐联兵通过尾数7996的银行卡先后三次向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共计转账35万元，案涉房屋尾款已付清。首先，该组证据与李偲绮自称案涉房屋购房款180万元已在签订购房合同时一次性现金付清相互矛盾；其次，尾数为7996的银行卡先后三次向李世敏的银行卡转账或存入共计35万元的交易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18日、8月8日、8月9日，三笔交易的时间跨度约半年，第一笔交易时间距离双方当事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在三个月以后，最后一笔交易时间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九个月以后，无法确认该三笔款项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之间具有关联性，也与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收款收据相矛盾；再次，李偲绮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尾数为7996的银行卡持卡人是唐联兵，且经本院向其释明后仍未提交。即使该尾数7996的银行卡是唐联兵所开立，但如前所述，亦不能排除唐联兵与李世敏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不能确定该三笔款项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第三，被告（案外人）李偲绮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本案中，李偲绮提交的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证据为燃气使用证、电费服务卡以及水费、物业费缴费表。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燃气使用证载明客户姓名为唐联兵、电费服务卡无客户姓名，但均无相关缴费记录佐证该户燃气及用电已正常开通使用及开通时间；（2）水费、物业费缴费表显示的缴费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以后，收取机构均为贵州塞维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费类别均为“收欠费”，收款方式为现金。但李偲绮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物业公司已将代收的水费转缴至自来水公司账户及缴存时间，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缴费表的真实性，从缴费时间上也无法认定李偲绮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综上，被告李偲绮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并支付了购房款。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被告李偲绮针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农行黔灵支行所提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号房屋。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李偲绮负担30元，由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2017）黔01执异267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