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律建美，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曙光，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国松，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曼露，女，199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系死者刘德阳女儿。原审被告：王桂风，女，194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系死者刘德阳之母。原审被告:林洁，女，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滨城区。上诉人律建美因与被上诉人钟国松,原审被告刘曼露、王桂风、林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律健美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立案的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案由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举证期限为开庭之前，本案开庭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上午9点，在开庭时，被上诉人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直到2019年7月31日下午3点，再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由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31日再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显然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也没有再次指定举证期限，当庭作出来判决，违反了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由被继承人清偿债务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这是案件性质的变化，一审法院不但应当另行指定举证期限，还应当给上诉人留有答辩期，但一审法院没有给上诉人留答辩期，也没有释明上诉人是否需要答辩期，当庭作出判决，一审法院的这种做法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益，此为本案一审在诉讼程序上的严重违法。2.本案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有本案债务的存在，该案借款发生前后，刘德阳没有告诉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告诉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对于本案借款的发生是根本不知情的，因此怀疑本案借款不真实。上诉人的生活之中根本不需要这100万元的借款。与此同时，刘德阳还借了杜建60万元，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124号，后杜建撤诉，何翠萍10万元，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123号，后何翠萍撤诉，范雅玲10万元，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122号，后何翠萍撤诉，期间上诉人家庭没有购置大的物品，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借款。如果这些借款存在，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原审被告林洁陈述，刘德阳借款是因其赌球输掉了一些“领导”投资的工程款，所以才向保险公司和民间借贷，林洁的陈述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因赌博所负的债务，刘德阳向被上诉人等四人借了如此多的款项，也印证了林洁的陈述属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该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第5页，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不适用于本案，因为本案从起诉到2018年12月17日第一次开庭及2019年7月31日第二次开庭前，被上诉人诉争的案由都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上诉人为此还提供了死者刘德阳的遗产线索。本案是因为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31日第二次开庭时主动变更诉讼请求导致本案一审判决没有按照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的案由判决，变成了民间借贷。钟国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之诉。林洁述称，1.刘德阳曾两次向钟国松借钱，钟国松因与刘德阳不太熟，均未同意。因此，刘德阳让林洁帮忙借款，钟国松出于对林洁的信任，同意在林洁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向刘德阳提供借款。借款时刘德阳称借款系用于投资天然气管道工程，从未说过要赌球和赌博，否则林洁不会同意对涉案1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2.刘德阳赌球一事，是刘德阳死亡之前十天左右告知林洁的。刘德阳还让林洁帮忙贷款，称其挪用了李海燕和一些领导的投资款100多万元（投资天然气管道），涉及到安邦工程有限公司和刘德阳的姐夫李海燕，并正在接受调查。3.刘德阳死后，其妻子律建美曾经答应用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按不同金额偿还借款，剩余的用工程款慢慢偿还，还声称李海燕找人加班核算外面合伙的2000多万工程款，自己有500多万元，会如数偿还借款。保险公司理赔款到账后第二天，律建美就用各种理由推脱，最后安排张海峰给处理债务问题。钟国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律建美、刘曼露、王桂风在继承刘德阳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刘德阳所借原告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截止到2018年9月7日利息192222.22元，继续支付自2018年9月7日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林洁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被告律建美之夫、刘曼露之父、王桂风之子刘德阳与原告钟国松、被告林洁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刘德阳向乙方钟国松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四个月，利率按年息20%计算，林洁作为担保方就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了支付方式等内容。2017年9月27日，钟国松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598账户打入刘德阳借款合同中指定的卡号尾号为0093的账户100万元。借款到期后，刘德阳及林洁均未归还。2018年8月2日，刘德阳在滨城区白鹭湖内被发现死亡。钟国松主张上述借款属于刘德阳与律建美夫妻共同债务，钟国松同时主张：刘德阳与律建美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拥有滨州市新华街1号楼3单元302室房产一套、鲁Ｍ×××××奥迪牌轿车一辆、滨州市滨荣工程有限公司、滨州市安邦工程有限公司、位于滨州市滨城区两套房产。律建美、刘曼露、王桂风不予认可，主张：对上述借款证据真实性持怀疑态度，不予认可，因三被告从来没听说过这笔借款，也没有见到这笔钱；新华街滨商家园1号楼3单元302室房产应当属于律建美个人财产，系律建美父母出资85000元为律建美购买的，只落户在律建美名下；鲁Ｍ×××××号车确实是家庭财产，但刘德阳去世后该车一直没找到，可能是被别人开去顶账了；滨州市滨荣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律建美，但律建美只是顶名而已，根本没参与公司的任何管理与经营，公司现在有无财产、亏损还是营利，律建美一概不知；滨州市安邦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已经变更为冯志强、于艳青，该公司与刘德阳已无任何关系；滨州市滨城区，系刘德阳弟弟刘德光购买，目前无房产证，尚不能确定产权，因刘德光在奥地利工作，不便于照顾老母亲，所以购买了该两套房屋，一套让其母亲居住，另一套让哥嫂居住。钟国松对被告律建美、刘曼露、王桂风是否继承刘德阳遗产及继承份额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相应变更案件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立案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钟国松主张涉案借款100万元属于刘德阳与被告律建美夫妻共同债务。经审理，钟国松提交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转款明细能够证实其与刘德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款项已实际交付，故应当认定双方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借款发生于刘德阳与被告律建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律建美无证据证实该借款属于刘德阳个人债务，故应属于刘德阳与被告律建美夫妻共同债务，而被继承人的债务是指被继承人生前个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完全用于个人生活需要所欠下的债务，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且钟国松对被告律建美、刘曼露、王桂风是否继承刘德阳遗产及继承份额无证据证实。故本案不属于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变更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因刘德阳已死亡，被告律建美对上述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林洁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对钟国松要求被告律建美、林洁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律建美拒付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律建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钟国松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被告林洁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钟国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530元，由被告律建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律健美提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122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的诉状，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123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的诉状，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124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诉状，证明在本案以外，刘德阳还借了范雅玲、杜建、何翠萍三人的款项，共计80万元，刘德阳借这些款项根本不是用于家庭的开支，是为了弥补刘德阳挪用工程款赌球的亏空，为刘德阳个人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经质证，钟国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刘德阳借款的用途，不能证实刘德阳的借款系为弥补挪用工程款的亏空，至于刘德阳所谓赌球之说，无有效证据证实刘德阳在向本案的被上诉人借款时系用于赌球。林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用于赌博不是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诉讼程序问题。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钟国松虽然变更了诉讼请求，但是因诉讼请求的变更是否给予答辩期属于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且律健美也作出答辩，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钟国松提交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转款明细能够证实其与刘德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款项已实际交付，故应当认定双方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律健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钟国松所提交的借款协议仅有刘德阳的签字，而没有律健美的签字。被上诉人钟国松主张对于涉案借款律健美是知情的，律健美不予认可，钟国松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本案钟国松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钟国松主张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律健美承担偿还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律健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林洁对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钟国松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30元，由原审被告林洁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钟国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0元，由被上诉人钟国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杨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