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行赔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269号。 法定代表人吴文恩，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三，男，莆田市城厢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志兴，福建京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梁，男，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连，女，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翟根才，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厢区政府）因陈清梁、王淑连诉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行赔初28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月2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4年度第四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5〕32号），同意将城厢区境内农用地8.31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合计征收集体所有土地9.7241公顷。2015年1月23日，莆田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城厢区2014年度第四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通知》（莆政土〔2015〕4号），将城厢区境内农用地8.31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合计征收集体所有土地9.7241公顷。2015年11月6日，莆田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城厢区2014年度第四批次第4幅地块建设用地征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莆政地〔2015〕16号），同意《城厢区2014年度第四批次第4幅地块建设用地征迁补偿安置方案》，由城厢区政府组织实施。2016年12月，被告作出《城厢区屿上北片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原告所有的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房屋，被列入上述项目的征地范围内。 原审另查明，原告陈清梁与原告王淑连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11日，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与莆田市城厢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原告涉案房屋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经查，你户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占用位于城厢区霞林街道办事处屿上村土地进行房屋建设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现责令你户立即停止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房屋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改正的，有权机关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有关规定组织拆除。”2018年5月17日，原告向莆田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8月15日，莆田市人民政府作出莆政行复（2018）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与莆田市城厢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涉案房屋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2018年9月29日，被告组织有关部门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原告对被告的拆除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闽09行初16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行政赔偿的应以直接损失为原则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明显超越了法定职权，已经被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对于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及《被损财产清单》来看，原告提出的损失赔偿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强拆造成的房屋损失赔偿；二是强拆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赔偿；三是强拆造成的租金损失赔偿。对此，原审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强拆造成的房屋损失赔偿。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属于城厢区屿上北片区改造项目的征地范围内，系集体土地征收中进行强制交付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原告的损失应以强制交付行为对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确定，一般以土地被征收所应得的补偿价值来确定。鉴于涉案房屋已纳入城厢区屿上北片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已经拆除完毕，没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从庭审中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均无法明确涉案房屋的结构、面积、建筑年份等具体情况，无法根据现有证据来确定原告的具体损失。从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且对被征收对象进行补偿安置是被告应尽的法定职责，由被告城厢区政府结合原告房屋的具体状况并参照《城厢区屿上北片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对原告陈清梁、王淑连的房屋损失作出赔偿。被告答辩称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系违法行为取得的非法利益，依法不能获得国家赔偿；而其提供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经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被莆田市人民政府予以撤销。因此，被告的该项答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强拆造成的屋内物品的损失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屋内物品的损失，依法应当对被告违法行为造成其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从原告提供的《屋内财产的照片》及《被损财产清单》的来看，可以初步判断涉案房屋内有桌子、柜子等生活物品，也比较符合生活常理；在原告已经初步证明存在损失的情况下，其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被告答辩称其已经将原告的屋内物品清空堆放房屋门口，并让屿上村委会通知原告领取屋内物品，但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故，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不予支持。被告可以根据市场行情，结合原告所提供的现场照片、物品损失清单以及生产生活常理，按照有利于原告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房屋内物品损失依法作出赔偿。 三、强拆造成的租金损失赔偿。原告主张因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其店面租金及房租损失，应由被告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属于原告可得利益的损失，并非直接损失，原告的上述赔偿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超越了法定职权，已经被判决确认违法，对于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责令被告城厢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陈清梁、王淑连依法予以行政赔偿。 上诉人城厢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房屋损失赔偿，因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其结构、面积、建筑年份并非无法查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合法部分仅二层半，建筑占地面积109.86平方米，其余部分均属违法建设。违法建筑系违法行为取得的非法利益，依法不能获得国家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屋内物品作出赔偿，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清梁、王淑连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上诉人城厢区政府强制拆除被上诉人陈清梁、王淑连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依法应对被上诉人合法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部分，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屿上北片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范围内，2016年12月，上诉人为推进城厢区屿上北片区改造项目建设，制定了《城厢区2014年度第四批次第4幅地块建设用地征迁补偿安置方案》。2018年5月，上诉人在征地拆迁过程中以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之名，组织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后经被上诉人行政复议，莆田市人民政府作出莆政行复（2018）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与莆田市城厢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涉案房屋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现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不应予以赔偿，证据不足，其主张不予赔偿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包含其按照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可以实际获得的补偿，以及强制拆除给其屋内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对符合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被征收对象本身即具有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结合涉案房屋的具体状况并参照《城厢区2014年度第四批次第4幅地块建设用地征迁补偿安置方案》对被上诉人陈清梁、王淑连的房屋合法权益损失作出赔偿，并无不当。此外，各方当事人在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初步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时，屋内尚有被上诉人的桌子、柜子等日常生活用品，原审法院据此要求上诉人根据市场行情，结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现场照片、物品损失清单以及生产生活常理，按照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房屋内物品损失依法作出赔偿，应属合理。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