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吉凌复合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牛湖社区石二村厂房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2794804852。法定代表人：贺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风，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友联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村堤外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RP7Y1F。法定代表人：黄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明，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吉凌复合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友联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风、被上诉人友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粤1971民初24854号民事判决：一、吉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友联公司支付货款4112000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损失以411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2月27日起计至货款及损失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友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3914.4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914.42元（友联公司已预交），由友联公司负担4735.87元，由吉凌公司负担44178.5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854号民事判决书。吉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友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友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已证实友联公司使用吉凌公司的技术设备、模具、原材料生产案涉管材且在友联公司亦承认的前提下，一审要求吉凌公司另行主张该部分权利的判决错误。（一）案涉管材由吉凌公司提供技术、机器设备、模具、原材料生产，其价值已包含上述技术、设备、原材料等，无法单独计算。友联公司采用吉凌公司的技术、生产线、设备、模具、原材料等生产的管材不仅提供吉凌公司，大部分还销售其他公司，该部分利润也包含在管材的价值内。吉凌公司另行主张并不合理公平，也不现实，实践很难操作。（二）双方如果未对管材价值、利润分配、如何生产、如何给付价款上达成共识，形成口头协议，吉凌公司不会提供友联公司技术、生产线、设备、模具、原材料进行生产。双方如果只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吉凌公司直接向友联公司购买管材即可，无需提供生产技术、设备、模具和原材料。吉凌公司如不提供生产技术、生产线、设备、模具和原材料，友联公司根本无法生产。一审忽略上述重要前提，认定吉凌公司提供友联公司设备、模具、原材料、技术生产管材等事实的情况下，仍判决吉凌公司按市场价格支付货款，明显不公。（三）双方对于管材购销合同、合作生产方式、结算方式、结算价款等方面均采用口头约定，双方对此已达成一致意见，并结算完毕，不存在吉凌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吉凌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后不再提供友联公司原材料、生产线、设备、模具，双方又约定了先款后货的新模式。吉凌公司按照新价格支付货款，友联公司根据吉凌公司支付的货款提供货物。友联公司未对2017年11月20日前管材提出异议，印证双方结算完毕2017年11月20日前管材供给的事实。（四）依据利润表，友联公司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净利润为9075872.97元，绝大部分由吉凌公司与友联公司共同创造。双方没有分配这些利润，而全部归友联公司所有，就是基于双方对管材协商一致以2500000元结算完毕这一事实。（五）友联公司的股东及公司创始人黎培枝、唐汉洪、李华均出具证明，证实管材使用吉凌公司的技术、设备、生产线、模具、原材料生产，友联公司起诉吉凌公司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系私人行为。该情况亦印证双方已结算完毕，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一审单方加重吉凌公司的举证责任，判决显失公平。二、一审认定“由于双方未能协商确定货物单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可根据市场价格确定货物单价……据此，案涉货款应为6612000元，被告实际支付2500000元，故被告仍需向原告支付货款4112000元”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如何以货物市场价格确定货物单价，而不是确定双方最终如何结算，不能因管材的市场价值约6612000元，吉凌公司就应支付6612000元。该价值包括了吉凌公司已提供的技术、设备、原材料的成本价值及吉凌公司要分得的利润，一审判决导致明显不公平不合理。（二）一审认定吉凌公司提供友联公司设备、模具、原材料、技术生产的事实及友联公司送货单、结算单上注明的单价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前提下，按照双方2017年11月20日后交易约定的DN600每米900元、DN500每米750元酌定货物单价，计算吉凌公司应支付货款6612000元错误，结算价格不能以2017年11月20日后没有采用吉凌公司设备、模具、原材料、生产线生产的管材价格结算。（三）吉凌公司如未结清货款，友联公司不可能于2017年11月20日后又与吉凌公司另行约定先款后货的方式发货，该模式意味先支付货款一方有货款被抵扣欠款的风险。三、一审认为“虽然原、被告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被告逾期付款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并判决吉凌公司支付利息错误。（一）双方以2500000元的价格对管材结算完毕，吉凌公司已履行支付义务，不存在违约。（二）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实际由友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柱其捏造。吉凌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贺建军也是友联公司最大股东，由李华代持友联公司25%股权，也是友联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友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枉其在公司成立后，不向股东公开账目，不告知股东盈利情况，剥夺股东查阅账目权利，涉嫌侵吞挪用公司财产，导致其他股东不满和反对，并要求罢免其法定代表人身份。黄柱其为打击报复贺建军，背信弃义，捏造买卖合同纠纷。（三）双方以口头约定方式处理管材的生产、交付、结算是基于友联公司建厂初期对其高度信任，双方协商一致、利益都能得到保障的情况下达成。友联公司在股东内部发生矛盾前从未就以2500000元价格结算完毕管材一事提出异议。（四）起诉吉凌公司是友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柱其的个人行为，其他股东是反对的，且未通过友联公司股东会决议。四、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人李华出具的证人证言”错误。李华的证人证言系由吉凌公司提交。五、双方如果只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吉凌公司可以直接购买管材，无需提供友联公司技术、生产设备。双方如果没有事先口头协议分配管材生产利润，吉凌公司也不会提供技术、生产设备。六、一审“又查明”部分中有关合作协议的情况，吉凌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说明唐汉洪就合作方式与吉凌公司磋商，磋商双方是唐汉洪与吉凌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合作没有谈成，也没有签订协议。该合作协议文本不是原件，内容与本案无关。唐汉洪购买设备占75%股份，而该设备与本案无关，友联公司谎称是管材的生产设备属故意混淆事实。吉凌公司不存在专利折价25%的情况，吉凌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货币出资15000000元占25%的股份，均与本案无关。七、一审要求吉凌公司另行主张权益，不能令人信服。友联公司称吉凌公司提供的设备、原材料、技术价值不超过25000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依据材料清单，材料数额巨大。依据利润表，友联公司2017年7月至12月净利润约9000000元，其中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生产的管材全部使用吉凌公司提供的原材料、设备、生产线、技术，该期间80%净利润由吉凌公司创造。双方基于信任一直采用口头协议方式，吉凌公司没有收取所提供设备、材料、生产线的费用，也没有列明价格，销售利润也没有书面协议分配，保障了双方利益。一审认为吉凌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不现实，很难操作。友联公司辩称：一、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但一审以双方2017年11月20日后的交易单价作为双方货款结算单价有误，双方结算单价应为DN600每米960元、DN500每米800元。二、吉凌公司提供友联公司技术、设备、模具、原材料，是履行友联公司发起人唐汉洪与吉凌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建军签订的合作协议，而非折抵本案货款。友联公司提交的第十组证据，在重审一审中提交的另一组证据均予以证明。合作协议生效且已被履行。三、吉凌公司折抵之说没有事实依据，如双方事前约定以技术、设备、模具、原材料折抵货款，友联公司2017年8月至11月15日期间供应吉凌公司管材的数量则无法确定。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李华出具的证人证言由吉凌公司提交，一审对此表述有误，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吉凌公司应否支付友联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吉凌公司向友联公司采购案涉货物，友联公司出具记明单价的送货单、对账单，直接交付吉凌公司由其生产的货物，吉凌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因此友联公司主张吉凌公司拖欠货款合理有据。吉凌公司主张友联公司利用其技术、设备、模具、原材料、技术工人生产，双方曾口头约定货物作价2500000元，双方已结算支付完毕，但友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吉凌公司提供的生产要素价值较低。双方未曾结算货款，也未核算吉凌公司提供的生产要素价值，双方互负债务的数额并不确定，不具备依法抵销的客观条件，相关债务不能予以直接抵销。吉凌公司认为仅需经双方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即可概括一并抵销双方互付债务的情形，在友联公司明确否认的情况下，其亦缺乏具体事实依据。因此，双方互付债权债务不构成抵销。吉凌公司提供的生产要素，存在建立不同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其主张的生产要素价值均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双方未结算货款，一审结合友联公司货物出售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货物单价，并无不当，友联公司对此亦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吉凌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友联公司损失，一审依法酌定吉凌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数额的计付标准，未超出友联公司主张的数额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吉凌公司关于无需支付友联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96元，由深圳市吉凌复合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