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时腊，男，汉族，1980年4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前良，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太元，男，汉族，1979年9月1号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祝秀，女，汉族，1976年4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卫，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常林，男，汉族，1985年4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丁时腊因与被上诉人蒋太元、蒋祝秀、廖常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时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丁时腊的诉讼请求；2.依法认定丁时腊为佛山市常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林公司）的股东及占股20%；3.由蒋太元、蒋祝秀、廖常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常林公司实际登记成立于2015年1月7日，原审判决认定为2016年10月8日有误。2.2018年2月9日至11月15日，常林公司的股东为廖常林、傅为琼、蒋祝秀、蒋太元、丁时腊，分别占股1%、39%、20%、20%、20%，该事实可由公司股东决议、章程及已生效的原审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541号、2054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实。原审判决凭空剥夺丁时腊在常林公司的股东身份及相应权益，明显不当。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1.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焦点的归纳，从未提及常林公司在合伙体中的地位及是否属于合伙人，各方当事人也未对此进行过辩论。2.原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严重损害了丁时腊的合法民事诉讼权利。三、根据我国法律实践，合伙人之一要求解散、退出合伙组织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准许。丁时腊在本案中诉请解散或退出合伙，且要求一并予以清算，原审判决不予准许明显有误。蒋太元、蒋祝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廖常林未作答辩。丁时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丁时腊与蒋太元、蒋祝秀、廖常林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丁时腊与蒋太元、蒋祝秀、廖常林的合作关系于2018年11月1日正式解除；3.案件诉讼费由蒋太元、蒋祝秀、廖常林负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5年11月12日，廖常林（甲方）、丁时腊（乙方）、蒋太元（丙方），蒋祝秀（丁方）四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各方各出资1.5万元，各占25%股份，合计出资6万元，共同开发滴滴代驾佛山业务项目，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作期自2015年11月12日起；特别约定：各方一致同意本次合作项目只是借用常林公司的名义进行业务办理与业务开展，但本项目实质进行独立业务经营与独立财务核算，与常林公司没有任何实质关联，因本项目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常林公司无关等。协议签订后，各方按约执行，滴滴代驾项目开展顺利,至今仍正常开展业务。项目财务由廖常林负责，负责按约定分配利润，具体由常林公司将款项转给廖常林，再由廖常林转给各合作方，每月中旬左右分配上个月的利润，但自2018年8月份起，常林公司、廖常林不再分配利润，合作项目的财务也不再公开，并要求其他合伙人搬离办公地点、停止使用常林公司的企业名称，各方因此产生分歧并引发多起诉讼。另查：1.滴滴代驾平台具体操作方式与利润分配方式如下：由常林公司对外签订业务合同，并开具发票收取费用。合作项目的财务负责人（廖常林）与常林公司核对每月收入和支出，然后由常林公司扣除成本后将利润转给廖常林，再由廖常林按各25%分配给各合作方。具体操作流程：滴滴总公司需要在各地找公司来管理代驾司机，常林公司就是负责对外与滴滴公司签订管理司机的协议，合伙项目就是管理及培训滴滴代驾司机，滴滴总公司按各区域业务量每月支付相应比例的费用给常林公司；滴滴公司核对数据后由其指定的企业或指定平台转到常林公司，然后常林公司根据合伙人的指示转到廖常林账户上，常林公司再根据合伙人协商情况进行利润分配，常林公司每月在收入中扣除合伙体应当支付的房租、水电费等。2.常林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核准成立，其股东为廖常林、傅为琼。廖常林、傅为琼二人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属于夫妻关系。3.常林公司（乙方）与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有《管理咨询服务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已与杭州快智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信息服务合作协议》，甲方拟在全国范围内利用其代驾信息平台，配备代驾司机为有代驾需求的用户提供服务；乙方作为当地兼具资质及实力的企业，且能够为甲方提供代驾司机招募、日常管理及咨询方面的支持；甲方拟聘请乙方作为司机招募、管理及咨询服务供应商，且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聘请。《管理咨询服务协议》约定了乙方应提供的服务项目，甲方应当支付费用比例、标准及结算方式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如何评价常林公司在合伙体中的地位及该公司是否属于合伙人性质；2.丁时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一、常林公司在本案中实际上属于合伙人地位性质，应看作属于本案合伙人之一。理由如下：1.常林公司的股东为廖常林、傅为琼二人，而廖常林、傅为琼二人属于夫妻关系，对于此种公司由于其两股东行动高度一致、利益完全混同，应视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别规定处理。2.根据廖常林、丁时腊、蒋太元、蒋祝秀于2015年11月12日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内容实际上是通过常林公司对外发生业务关系，所有业务均依赖常林公司进行，常林公司实际上是充当了合伙人的角色，常林公司实际上直接参与到了合伙事务，而并不是仅仅借用了企业名称及资质予合伙体使用。3.廖常林在合作体的作用更多的是代表了常林公司，所有合伙事务收入往来均在廖常林与常林公司之间结算及支付，由于常林公司类似属于廖常林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廖常林与常林公司之间亦存在行动及利益高度一致的混同。综上所述，廖常林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相当于常林公司在《合作协议》上盖章签字，两者主体混同，应作为合伙主体之一。二、关于丁时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法院认为，根据上述理由，常林公司实际上亦是本案合伙项目的合伙人之一，其是实际代表了合伙体对外进行签订协议、业务结算，对内进行利润分配等事务，常林公司与丁时腊、蒋太元、蒋祝秀、廖常林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在尚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之前，丁时腊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依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丁时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丁时腊负担。丁时腊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股东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各1份及民事调解书1份，拟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常林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错误且各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极度恶化。证据2.民事判决书3份及另案证人证言1份，拟证明常林公司并非为一人有限公司，蒋太元、蒋祝秀、丁时腊、廖常林均确认涉案合伙项目是以个人名义进行合伙，丁时腊为常林公司的股东。证据3.起诉状1份，拟证明案涉合伙项目的所有权属于常林公司。证据4.合作协议1份，拟证明案涉合伙项目是借用常林公司的名义及资质，该公司有权收回该项目运营资质。各合伙人之间的关系恶化后，常林公司已经收回了运营资质，故合伙项目已经丧失存在基础，依法应当予以解除。证据5.营业执照1份，拟证明常林公司于2015年1月7日成立。蒋太元、蒋祝秀向本院提交天眼查常林公司企业信息1份，拟证明常林公司股权比例结构及该公司自始至今的股东为傅为琼、廖常林。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廖常林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常林公司登记成立时间有误，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涉案合伙关系的认定及丁时腊主张解除合伙关系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涉案合伙关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该款规定，个人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应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经审查涉案合作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该协议是丁时腊、蒋太元、蒋祝秀、廖常林以个人名义就涉案经营项目所签订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合伙协议。虽该经营项目是以常林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根据协议约定，常林公司并不出资也不参与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更不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故涉案项目依法属于丁时腊、蒋太元、蒋祝秀、廖常林的个人合伙项目，原审法院认定常林公司是合伙人之一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二、丁时腊诉请解除涉案合伙关系并主张解除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合伙项目的利润分配至2018年7月止，合伙业务的核算自2018年8月起由丁时腊负责且廖常林自该月起不再分配利润。因合伙各方对合伙事务产生矛盾，常林公司亦提出不允许合伙体借用其名义开展合伙项目，合伙体的存续难以为继；此外，合作协议对于合伙人退伙问题的约定未作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丁时腊作为合伙人之一有权请求解除合伙关系，故本院予以支持。丁时腊请求确认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11月1日起解除，一方面，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该请求与其第一项诉请之间存在逻辑上的矛盾，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蒋太元、蒋祝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常林公司登记成立于2015年1月7日，故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该公司登记成立的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丁时腊上诉主张应确认其为常林公司的股东及股权份额，此属于二审新增的独立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本院不作审查认定。因本院的前述认定，丁时腊二审提交的证据已无审查认定的必要，故本院不再作审查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丁时腊、蒋太元、蒋祝秀、廖常林之间的合伙关系；三、驳回丁时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300元，由蒋太元、蒋祝秀、廖常林各负担433.33元；二审受理费1300元，由蒋太元、蒋祝秀、廖常林各负担433.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