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老研，女，1978年6月6日出生，壮族，贵州省从江县人，住贵州省从江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毛善根，男，195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武冈市人，住贵州省从江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时云，女，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武冈市人，住贵州省从江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毛蓉华，女，2000年5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从江县人，住贵州省从江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毛某1，女，200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从江县人，住贵州省从江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毛某2，男，200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从江县人，住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江东南路。法定代表人：韦汝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黄老研、毛善根、李时云、毛蓉华、毛某1、毛某2与被上诉人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3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老研、毛善根、李时云、毛蓉华、毛某1、毛某2的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7日作出的（2019）黔263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判决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黄老妍的法律依据不合法，黄老妍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金融借款合同，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不应作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该金融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系黄老妍丈夫毛小军，故被上诉人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从江县法院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2、毛善根、李时云、毛蓉华、毛某1、毛某2不应承担（2019）黔2633民初871号案件的连带还款责任，该判决于法无据。上述人员并非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且其获取的毛小军的死亡赔偿款并非属于毛小军的遗产，不是赔给死者的，死亡赔偿款的赔偿请求权人为近亲属，是受害人近亲属具有人身专属性质的法定赔偿金。其中，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处理事故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等系给付供养的亲属的费用。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亦非死者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遗产具有时间的特定性、范围的限定性等特征，“工亡补助金”是基职工死亡这一事实而产生的，职工死亡在先，工亡补助金产生在后，故工亡补助金不是职工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规定。工亡补助金的发放和领取赔偿是死亡职工的直系亲属，其目的是对死亡职工的直系亲属进行抚恤。因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在死者死亡后依据其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所获得的补偿，并不是死亡时遗留的，而是在发生死亡事故后对死者余生可能创造财富的一种补偿，因此不属于死者遗产。只能由因工亡职工生前供养的直系亲属本人享有（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执监126号执行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与适用0137页亦写明，“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是对受害人亲属遭受的间接损害而赔偿的费用。死亡赔偿金是以被侵权人死亡为给付条件的，是给被侵权人家属的财产补偿费用，此笔费用不能作为遗产由被侵权人继承。有权对死亡赔偿金提出请求的赔偿权利人是已经死亡的被侵害人近亲属。”因此，从江法院判决毛善根、李时云、毛蓉华、毛某1、毛某2在收取死亡赔偿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错误的。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作答辩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从江农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毛小军分别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5月3日、2019年8月18日所签订的《贵州农村信用社自然人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2.判决被告黄老研偿还贷款本金299000元，截止2019年9月21日欠息74.75元（实际还款时按合同约定计息），合计299074.75元；3.判决毛善根、李时云、毛蓉华、毛某1、毛某2在收取毛小军死亡赔偿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小军分别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5月3日、2019年8月18日与原告签订《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自然人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死亡或被宣布死亡而其财产合法继承人不继续履行借款合同的属于借款人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宣布已发放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并解除合同。借款人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罚息利率为该笔贷款在《借款借据》载明的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100%罚息，贷款本金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该笔贷款在《借款借据》载明的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等内容。三笔贷款本金共计299000元，借款用途：工程，月利率为7.5‰，担保方式：保证。三笔贷款分别于2020年1月2日、2020年5月2日、2020年8月17日到期，截止2019年9月21日三笔贷款共结欠利息74.75元。黄老研均在三笔贷款的共同债务承诺书上签字。另查明，黄老研系毛小军配偶，毛善根系毛小军父亲、李时云系毛小军母亲，毛蓉华、毛某1、毛某2系毛小军子女。毛小军在施工从江科技教育局基建工程（从江县下江镇第二幼小新建教学楼）过程中不慎触电身亡，各被告已于2019年9月16日获得各项赔偿金1286688元，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处理事故亲属们的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切赔偿费用。补偿金全部转入毛小军父亲账户（户名：毛善根，账号：60×××83，开户行：湖南武冈大田乡邮政储蓄银行）。该份补偿金分配情况：黄老研40万元，毛善根和李时云40万元，毛蓉华、毛某1、毛某237万元，剩下的11万元钱用于处理毛小军的丧事。再查明，毛小军的死亡按照工亡予以赔偿；2019年度工伤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为（39251元×20倍）785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全面清偿债务，从江农商行与毛小军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明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以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借款人毛小军意外身亡，不能再偿还该笔借款的本息，原告依约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并有权解除合同。被告黄老研系毛小军妻子，在共同债务承诺书签字认可借款的事实，因此被告黄老研应当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关于毛小军贷款本金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因毛小军所贷的三笔款是保证贷款，保证金60000元转入贵州省从江县国锦丙商投资有限公司，并不在原告的账户上，故被告的贷款本金为299000元。关于毛善根、李时云、毛蓉华、毛某1、毛某2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亲属的赔偿金，具有精神抚慰的性质，但更多的是假定死者在未来一定年限内预期可获得的经济收入的减少而给与的经济赔偿，其性质是对死者可预期财产损失的赔偿，又具有财产损失的赔偿性质，所以，死亡赔偿金虽然不属于遗产，但可以比照遗产进行处理，即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作为遗产处分，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告请求毛善根、李时云、毛蓉华、毛某1、毛某2在收取毛小军死亡赔偿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毛小军分别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5月3日、2019年8月18日所签订的《贵州农村信用社自然人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二、黄老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299000元，截止2019年9月21日共结欠利息74.75元，两项共计299074.75元，2019年9月22日起至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数额按照合同约定另计；三、毛善根、李时云、毛蓉华、毛某1、毛某2在收取毛小军死亡赔偿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5786元，减半收取2893元，由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93元，黄老研负担1000元。本案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请求判令黄老研偿还该行的借款是否属黄老研与毛小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正确区分夫妻共同债务时，要看所借款项的用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一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从本案看黄老研之夫毛小军所贷的三笔借款用于其所承建的工程，毛小军所承建的工程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故应认定毛小军向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黄老研有义务向银行归还毛小军向银行所借的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亲属的赔偿金，具有精神抚慰的性质，但更多的是假定死者在未来一定年限内预期可获得的经济兽兽的减少而给予的经济赔偿，其性质是对死者可预期财产损失的赔偿，又具有财产损失的赔偿性质，所以，死亡赔偿金虽然不属于遗产，但可以比照遗产进行处理的理由不符合本案的处理原则。但毛小军三笔借款的用途用于工程，在工程中所获得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黄老研作为毛小军的妻子有义务对三笔借款进行偿还。一审法院判决毛小军的父母和子女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贷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解除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毛小军分别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5月3日、2019年8月18日所签订的《贵州农村信用社自然人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黄老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299000元，截止2019年9月21日共结欠利息74.75元，两项共计299074.75元，2019年9月22日起至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数额按照合同约定另计。二、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毛善根、李时云、毛蓉华、毛某1、毛某2在收取毛小军死亡赔偿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86元，减半收取2893元由上诉人黄老研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被上诉人黄老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周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