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五四西路139号6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韩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鹏涛，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建宏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木村乡木村村西。 法定代表人：田建红，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赵立强，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建宏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宏门业）、赵立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由于原审被告赵立强无故缺席，本案重要事实未能查清，导致最终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上诉人不否认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双方从未签署过任何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仅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有书面合同并据此裁判，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交合同与赵立强提交合同主体不一致，两份合同均不是依法成立的合法有效的合同，不是上诉人签署，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华北制药青霉素V钾技术升级搬迁改造项目钢质门及防火门等门类工程施工合同》首页载明发包人主体为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为“石家庄建良门业有限公司”落款发包人处只有“赵立强”签字，承包人处由自然人“田建红”签字，盖有“河北建宏门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对比上诉人提交法院的同名合同，内容相同，首页承包人为“石家庄建良门业有限公司”但落款处均赵立强、田建红个人签字，无法人盖章。赵立强仅作为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之一，职权有限，无权私自代表上诉人签署任何合约，其可以在上诉人公司审批通过后的合同上作为经办人签字，但仅有其个人签字的合同，属于未经上诉人审批通过的合同，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赵立强当时仅是在与田建红代表的建良门业治谈过程中签署的合同，对象并非被上诉人，而建良门业与上诉人均未盖章，尚未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与本案无关。本案中，赵立强手中合同中从未体现出被上诉人建宏门业的主体身份，在合同签署应当两份完全一致的情况下，田建红在其签名的落款处私自加盖被上诉人主体印章是无效行为，不能认定该合同为被上诉人建宏门业签署。田建红最终代表被上诉人建宏门业进行了实际施工，上诉人也未反对，认可了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但这不代表双方存在书面合同，更不存在对书面合同的履行。本案裁判不存在任何书面合同可作为依据。二、被上诉人明显虚报工程量，诉讼金额虚假。其由初始起诉标的414733.5元变更为175449.9元，可看出其虚构金额巨大。1、发酵车间系被上诉人为案外第三方施工，却报在了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在确凿证据面前，仍向上诉人发函索要包括发酵车间在内的工程款。并以届时不回复即为认可为要挟理由迫使上诉人就范，极不诚信。上诉人只承建了河北华北制药华恒药业有限公司的青霍素V钾项目的个别标段，其中只含提取车间、溶媒回收车间、动力车间、综合库门、综合楼门、质检楼门，除此之外，均不属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中的内容是全标段714733.5元，被上诉人将发酵车间都计在其施工范围内，属于故意虚报工程量。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与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霉素V钾项目另一标段承包人）签署了工程门的《购销合同》并向其供货，还故意在本次诉讼中主张，虽迫于证据压力变更了诉讼金额，但不能改变其虚假诉讼初衷。2、除了发酵车间之外，上诉人承包的标段内相关门类中彩钢板门部分系由发包方华恒药业单独分包，与上诉人无关，更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也一并计入其施工范围内，亦属故意虚报工程量。3、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标段范围内，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完工，闭门器、顺位器都没有安装。为了工程尽快交付使用，剩余部分闭门器、顺位器由上诉人委托任丘市吉鑫门业有限公司另行施工，费用为13260元；部分由项目发包人华恒药业补充安装完成，费用8800元。补充施工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依法均应从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三、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工程款应当相应扣减。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不合格，还因此多次被消防部门及项目发包人华恒药业通报罚款（1000元/日），上诉人也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出整改催告通知，但被上诉人始终未积极进行施工和维修。不仅影响工程质量，还影响了工期，给上诉人造成很大经济损失，应当相应扣减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四、本案应根据实际工程量和实际施工质量据实进行结算。但一审赵立强缺席，部分事实未能查清，一审法院忽视全案证据，仅将被上诉人与赵立强个人签署的《工程施工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是错误的。1、上诉人多次强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施工发生纠纷后，赵立强已经无权再代表上诉人对外实施任何行为。2、赵立强个人签署的《工程施工结算单》性质并非书证，而属言辞证据，在赵立强缺席未能出庭接受各方质询且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唯一证据采信。3、本案对赵立强两次结算结果的矛盾并未查清查实。赵立强此前作为项目负责人向上诉人提交的《青V钾门统计表》中载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工程量总价款为333280.8元。赵立强虽未在统计表中签字，但赵立强一审缺席，未能当庭作出解释，当然也并未否认，故该统计表仍然有其参考意义，人民法院不能草率地否定。综上，上诉人自始至终均认可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人身份，但根据一审全案证据以及被上诉人最终表态，确认案涉工程存在项目虚报、未实际完工且部分质量不合格情形。而鉴于本案没有书面合同可做参考，对于实际工程量又存在重大矛盾，上诉人认为，为了客观公正处理本案，人民法院应当以项目发包方华恒药业最终的审计结果作为实际核算工程款的依据，在此基础上，减去已付款23万元，再扣减被上诉人因质量不合格产生的维修费用以及拖延工期造成的罚款损失等，最终对实际应付工程款进行结算。 河北建宏门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让被答辩人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利息。一、答辩人2018年4月13日向被答辩人开具部分工程款发票三张计人民币贰拾万零壹元陆角，被答辩人于当日支付给答辩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足以证明二者之间为互相承认且合法合同关系。二、被答辩人提出工程量虚假，工程质量问题，其根本目的是拖延给付，少给付工程款。1、工程量核对确认完毕，变更为实际数量是诚实守信正常行为，而不是弄虚作假，错在被答辩人未及时核对数量，及时支付工程款。答辩人初始诉讼标的414733.5元是合同签署约定714739.3元减去200000元（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减去100000元（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得出的，而并非被答辩人所说，故意虚报工程量和迫于一审证据压力。答辩人未提起诉讼前未收到被答辩人任何质量问题通知（业主早已入住，及正常使用），答辩人主张合法权益，被答辩人却以种种手段干扰拖延，以达到其非法占有目的。2、因为其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同在前包含后签署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其二、签署、管理、施工都为同一团体，故把工程量合在一起，但各车间分别标注核对也正常。三、被答辩人赵立强履行经理职责，至今天所有班组及分包单位全部均由赵立强沟通协调各项任务，并非被答辩人所述无权代表其对外实施任何行为。 赵立强称，本人配合法庭调查事实，作为项目负责人，我只能履行我的职责，具体的账目需要看双方往来的票据。原审法院把我和建宏门业签的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既然出具了，我个人是认可的，应是公司的预算人员进行对账，因当时预算人员没有在场，所以我对的账。关于质量问题一审中我已经提出了。 河北建宏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门窗安装工程款414733.5元（第二次开庭前变更为175449.9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被告赵立强以被告天辰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代表天辰公司与原告建宏门业签订《华北制药青霉素Ｖ钾技术升级搬迁改造项目钢质门及防火门等门类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内容：钢质门及防火门等门类；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并约定工程量的确定：门依据按照洞口尺寸计算工程量；如果数量规格发生变化，以单价据实结算；工程价款的支付：合同签订后，门到现场付总款70%安装完毕付至总款90%验收合格付到总价款97%。余3%一年满付清；免费保修一年，终身有偿服务等内容。但该合同上未加盖被告天辰公司印章。现被告天辰公司以该合同未加盖印章为由不予认可，但认可该合同已实际部分履行，也认可已给付原告建宏门业部分工程款23万元，并认为原告尚未完成的工程量为：被告天辰公司自行找人完成工程量计价13260元，华恒药业独自进行安装费用8800元，共计22060元。对该未完成工程量的款项共计22060元，在赵立强出具的结算单上也有记载，原告不认可。但在庭时，原告对天辰公司提出的该部分未完成工程量的价款共计22060元予以认可。关于原告为被告天辰公司承包的华恒药业的工程施工的工程量，被告天辰公司提供了一份“青Ｖ钾门统计表”称是赵立强最终给天辰公司提供的原告施工的工程量的结算表。该表上显示，合计总施工款为333280.80元，扣除天辰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230000元，尚欠103280.80元未支付给原告。再扣除原告未施工部分22060元（13260元＋8800元），尚欠原告81220.8元，并称此金额没有扣除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部分的维修费。原告对该统计表不认可。经审查，该表未有赵立强和原告的签字确认。关于总工程款，原告已于2019年10月10日与被告赵立强经过协商，由赵立强出具“工程施工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总施工款项为402130.8元，原告认可。赵立强还提出部分门锁不合格，应扣款2000元，原告不认可，但庭时原告予以认可。另查明，赵立强给原告确定工程量让原告开具（税）发票，都是开给天辰公司的，工程款都是天辰公司支付原告的，原告认为应视为天辰公司对该合同的认可。并提交2018年4月13日原告给天辰出具的发票3张及原告方对公账户打款的凭证，上面显示：打入账户为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款人账号13×××46，收款人户名河北建宏门业有限公司，收款人账号13×××87，金额是200000元整。以说明天辰公司认可赵立强签订的该合同的。被告天辰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2日和2018年7月7日由天辰公司向原告建宏门业发出的工作联系单显示，均是“致：河北建宏门业有限公司”。天辰公司认可建宏门业为实际施工人。被告天辰公司对2019年10月10日的赵立强与原告对账单不认可，主张本案结算金额应当以华恒药业最终对本项目施工工程量以及工程款最终的审计金额为最客观的结算依据。又查明，原告在2019年9月7日以邮寄方式给天辰公司和赵立强分别邮寄了原告方出具的“工程量及合计价款确认表”（包括设计编号、产品名称、规格、数量、面积、单价、合计款），被告天辰公司已于2019年9月8日16时收到，由邮寄单回执为证，显示“快件已送达”。原告邮寄的价款确认表的最后，附有一段包话：“敬请贵公司收到此工程量清单七日内审核确认，逾期未确认也未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对此工程量及合计价款的认可。”但被告天辰公司在期限内未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9月12日赵立强也收到了邮件，之后赵立强微信与原告联系核对数量。2019年9月17日，原告和赵立强到现场确认数量，已核实清楚数量，但没有确认签字。在2019年10月10日在法院调解室双方对工程量和价款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立强于2017年12月15日与原告签订《华北制药青霉素V钾技术升级搬迁改造项目钢质门及防火门等门类工程施工合同》是赵立强以被告天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建宏门业签订的，被告天辰公司也认可，虽然合同上未加盖天辰公司的印章，但天辰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共计已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230000元的事实及工作联系单中认可原告建宏门业主体资格，均足以说明该合同成立并有效，被告天辰公司不认可该合同，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该合同，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没有全部履行，但就已履行的部分，原告多次与二被告协商未果，且原告将“工程量及合计价款确认表”邮寄给二被告，被告天辰公司逾期不予答复，被告赵立强随后与原告取得了联系，双方对施工范围及价款进行了协商对账，并在本院调解室，由被告赵立强提供了“工程施工结算单”，原告对双方确认的施工范围及价款予以确认：合计工程价款为402130.8元。被告天辰公司对该工程价款不认可，但无足够的证据和充分的理由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原告为了及时解决纠纷，认可了被告提出的未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和质量不合格扣款共计24060元，予以支持。故被告天辰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为402130.8元-24060元-230000元=148070.8元，应予支付原告。被告赵立强为被告天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被告天辰公司承担。原告在第二次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由414733.5元变更为175449.9元，予以准许，相应的诉讼费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河北建宏门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48070.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天辰公司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建宏门业双方从未签署过合法有效书面合同，但赵立强于2017年12月1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华北制药青霉素V钾技术升级搬迁改造项目钢质门及防火门等门类工程施工合同》是赵立强以上诉人天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建宏门业签订的，被告天辰公司也认可该事实，虽然天辰公司认为赵立强职权有限，合同上未加盖上诉人天辰公司的印章，但天辰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支付部分工程款事实及工作联系单中认可被上诉人建宏门业主体资格可视为事实上的追认，现天辰公司不认可该合同，但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成立并有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天辰公司以该合同未经其审批为由主张该合同对其不产生约束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天辰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建宏门业虚报工程量，发酵车间系被上诉人为案外第三方施工，却报在上诉人工程款中，但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核对并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天辰公司主张根据实际工程量及施工质量进行结算，但没有出示充分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建宏门业与赵立强核实的工程量进行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0元，退还上诉人3710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审 判 员  刘立虹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广杰 书 记 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