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长江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社区坪西路11号。法定代表人：谢礼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朝升，广东如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兴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金尚路55-7店面。法定代表人：郑丽容，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青山，男，汉族，1974年12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容，女，汉族，1976年8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金龙，福建均融（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宏刚，男，汉族，1974年4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上诉人广东长江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电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兴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景商贸公司）、林青山、郑丽容、高宏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电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四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货款2968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9687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4日起计至全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29日，暂计157076元），上述暂计3125836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宏刚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合法有效，根据委托代理关系的法律后果归属原则，《还款计划》载明之事项为兴景商贸公司之认可与承诺。根据兴景商贸公司及郑丽容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兴景商贸公司授权林青山、高宏刚负责长江电缆公司与兴景商贸公司的合作事官，且郑丽容对此负有连带责任，授权委托书未载明委托期限。在兴景商贸公司撤销对高宏刚的授权之前，高宏刚在兴景商贸公司与长江电缆公司合作事宜中的行为之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兴景商贸公司。因此高宏刚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之事项为兴景商贸公司之认可与承诺，而高宏刚所作的个人连带责任之保证为对兴景商贸公司之债务的保证承诺。在债务人之代理人认可债务，债权人已经完成债权存在的举证责任，债务人主张债务不存在，但却未举证证明债务不存在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武断认定债务不存在，否认了委托代理制度的法律后果之归属的制度内核，也不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分配。二、被上诉人刻意混淆本案与上诉人与案外人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建科技公司）的合作中高宏刚的身份，本案高宏刚在本案中系兴景商贸公司的代理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案外人康建科技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中之所以会载明“福建省办事处代表：高宏刚”是因为康建科技公司是高宏刚介绍给上诉人长江电缆公司的客户，故仅仅授权高宏刚作为上诉人代表与案外人康建科技公司一家开展业务，为了方便交易由此在协议落款处注明了：“福建省办事处代表：高宏刚”。被上诉人刻意混淆长江电缆公司与兴景商贸公司的合作以及长江电缆公司与案外人康建科技公司的合作中高宏刚的身份，并且高宏刚出具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声称康建科技公司在2010年年初即已付清全部货款，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应收货款本息确认书》载明，2014年康建科技公司确认其仍拖欠上诉人货款。而且该情况说明在证据类型上应当归类于当事人陈述，在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逃避债务之意图明显，情节恶劣，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兴景商贸公司、林青山、郑丽容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二、落款时间2017年7月24日的还款计划系由上诉人授意高宏刚在违背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出具的，兴景商贸公司不拖欠上诉人任何货款。兴景商贸公司接到一审诉讼材料后，对上诉人的起诉深感震惊，曾找到高宏刚质问为何无中生有，杜撰兴景商贸公司拖欠货款，对此高宏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不仅否定了还款计划的内容，而且说明了本案诉争货款实际指上诉人应向案外人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的货款及逾期利息，更说明的高宏刚以上诉人驻福建办事处代表身份收取货款后挪作他用，未上交上诉人的事实。因此，我方认为本案诉讼系上诉人与高宏刚恶意串通，借用兴景商贸公司曾与上诉人发生业务合作的材料，故意将高宏刚私自挪用货款造成的损失嫁祸于兴景商贸公司，毫无正当性。三、在一审中，上诉人对其2015年起诉案外人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追讨货款后又撤诉事实没有异议，对高宏刚系上诉人与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往来派驻代表，并负责对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回笼、协助、控制、收取等没有异议，亦可印证诉争“货款”来自上诉人与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或者因高宏刚个人原因导致的损失，与我方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宏刚未发表意见。长江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货款2968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9687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4日起计至全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29日，暂计157076元），上述暂计3125836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16日，原告长江电缆公司与被告兴景商贸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原告长江电缆公司同意被告兴景商贸公司为福建地区总代理；2.合同期限自2006年1月起至2008年12月31日，如续约须提前三个月。同日，被告兴景商贸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郑丽容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该证明书的具体内容是：“兹授权林青山和高宏刚代表厦门兴景商贸有限公司与广东长江电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本人完全同意协议内容，其具体经营操作由林青山和高宏刚负责，如出现资金或违约问题，林青山、高宏刚为第一责任人，本人负有连带责任。”2017年7月24日，被告高宏刚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的具体内容是：“本人高宏刚于2006年和林青山，以厦门兴景商贸有限公司和广东长江电缆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号CJ2006021601，并取得福建总供销权。由于市场竞争大加上兴景商贸在经营中有一定问题，故双方的购销关系也渐停。现结欠广东长江电缆有限公司货款2968760元。经双方协商三年还清，即2017年12月30日前付968760元；2018年12月30日前付100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前付1000000元。如果2017年12月底前未一次性付清，刚总款按90%计，如果2018年底前未一次性付清则剩余款项按95%计。以上款项厦门兴景商贸有限公司及我高宏刚一定还清，我本人并负个人连带责任”。另查，2006年2月25日，原告长江电缆公司与案外人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长江电缆公司同意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为福建省厦门市总经销商，并不得在厦门市另设其他经销商，期限自2006年2月20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被告高宏刚作为原告方福建省办事处代表在甲方（原告）签字处签字。该协议签订后，被告高宏刚作为原告长江电缆公司的代表与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多次对账结算。再查，原告长江电缆公司支出公告费45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还款计划》、对账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长江电缆公司与被告兴景商贸公司在平等基础上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原告长江电缆公司诉称被告兴景商贸公司拖欠其货款，就该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协议书》、《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还款计划》等予以证明，被告兴景商贸公司对《协议书》、《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予以认可，但陈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08年12月结束，自己公司并没有拖欠原告长江电缆公司的货款。经审查，原告长江电缆公司向被告兴景商贸公司主张拖欠货款的主要依据是被告高宏刚出具的《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上没有加盖被告兴景商贸公司的公章。被告兴景商贸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对账单》显示，被告高宏刚作为原告长江电缆公司的代表与案外人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及对账。庭审中，原告长江电缆公司对此的解释是因案外人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是被告高宏刚的业务，故仅仅授权高宏刚作为其代表与案外人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一家开展业务，但没有就此陈述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被告高宏刚既作为原告长江电缆公司的代表与案外人厦门康建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也作为被告兴景商贸公司的代表与原告长江电缆公司签订协议，身份特殊，原告长江电缆公司知晓高宏刚的上述情况，在被告兴景商贸公司称不拖欠原告长江电缆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原告长江电缆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不足以证明被告兴景商贸公司拖欠原告长江电缆公司的货款，故原告长江电缆公司请求判令被告兴景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高宏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东长江电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6元（该款项原告已预付），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50元，合计37256元，由原告广东长江电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长江电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委托收款证明、王某银行账户明细、银行客户回单、托运单、对账单、聊天记录等证据，以证明2015年及2016年其与兴景商贸公司及林青山仍有货款来往，截至2017年7月24日，兴景商贸公司仍拖欠长江电缆公司货款合计296876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查，长江电缆公司提交的委托收款证明为其自身所出具，载明该公司委托案外人王某代为收取兴景商贸公司林青山所付货款，出具时间为本案诉讼发生之后；提交的托运单等物流单据显示部分收货人姓名为“兰某”，部分为“高宏刚”；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兴景商贸公司，签收人为“兰某”，送货单的时间在2012年4月份之前，载明的金额无法与本案诉争的金额对应；提交的对账单为长江电缆公司单方出具，并无兴景商贸公司、林青山、郑丽容、高宏刚任何一方的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长江电缆公司主张兴景商贸公司拖欠其货款，主要依据的是高宏刚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仅有高宏刚的签名确认，而根据兴景商贸公司、郑丽容、林青山提交的《情况说明》，高宏刚又否认了其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的《还款计划》的真实性，认为相关款项为其个人拖欠长江电缆公司，与兴景商贸公司无关。长江电缆公司上诉主张高宏刚为兴景商贸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的后果应当归属于兴景商贸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结合长江电缆公司与兴景商贸公司订立的《协议书》及相关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的相关内容来看，双方对于合作期限有明确的约定，《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所记载的授权内容与《协议书》密切相关，即便后续双方在合同期限结束之后仍存在相关的合作关系，并不必然能得出高宏刚在合同期限届满近九年之后仍有权代表兴景商贸公司确认债务的结论。第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高宏刚既作为兴景商贸公司代理人，又在同一期间内代表长江电缆公司对外订立合同，其同时代理合同双方，身份非常特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高宏刚出具的《还款计划》不足以证明兴景商贸公司拖欠长江电缆公司货款，有合理理由，本院予以充分认可。第三，长江电缆公司主张兴景商贸公司拖欠货款，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交易的具体情况及交易明细，其仅提交了部分送货单，单据时间及金额均无法与其主张的交易时间及诉争金额对应；其提交的对账单为单方制作，并无对方的确认。综上所述，长江电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兴景商贸公司拖欠其货款，更不能证明林青山、郑丽容须对相关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根据长江电缆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高宏刚承诺兴景商贸公司及其本人于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货款2968760元，该承诺虽对兴景商贸公司不发生效力，但对高宏刚本人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高宏刚逾期未能履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长江电缆公司主张以29687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但该利息起算时间与高宏刚承诺的还款时间并不能完全对应，且由于当事人对于各还款期限所对应的金额约定存在不明确之处，本院综合全案情况，按照当事人承诺的最终还款期限予以计算利息。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基于此，本院认定，涉案款项的利息计算应当以29687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3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长江电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对高宏刚的责任认定失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7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宏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广东长江电缆有限公司欠款2968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9687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3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广东长江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50元，合计37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6元，均由高宏刚负担。经广东长江电缆有限公司同意，高宏刚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预交方广东长江电缆有限公司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