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洛阳泽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朝阳镇刘寨村。 法定代表人：黄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华，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材，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厦门合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望海路65号A幢903－2。 法定代表人：黄宝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春发，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宝月，女，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金环，男195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林长堤，男，198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洛阳合一置业有限公司，住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朝阳镇刘寨村（洛吉路瀍河桥北）。 法定代表人：林长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洛阳泽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合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合一公司）、黄春发、黄宝月、黄金环、林长堤、一审第三人洛阳合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合一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初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泽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洛阳合一公司股东出资不到位，导致案涉项目无法进行，洛阳合一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终止实施案涉项目”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违反商业投资逻辑。1.童国雄与徐定榜2012年至2013年期间投资洛阳合一公司近2.2亿元，收储土地近6000余亩用于国际商汇新区的开发，共计开发可用于招拍挂的土地4000余亩。在童国雄与徐定榜即将获得投资回报的时候，一审判决认定童国雄和徐定榜放弃了上述即将获得的收益，违反商业投资逻辑。2.洛阳心建置业有限公司等公司获得的土地返还金26732万元应归属于洛阳合一公司，洛阳合一公司获得该笔土地返还金后不会因缺乏资金而导致案涉项目无法进行，一审判决认定洛阳合一公司系股东出资不到位，导致案涉项目无法进行，与事实不符。3.洛阳合一公司并未对外出具确定终止对万国商汇项目实施的文件，《洛阳合一置业公司股东自愿终止实施万国商汇项目的决议》属于股东内部决议，仅对内有效，没有对外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因洛阳合一公司无法推动项目进行，根据厦门合一公司与孟津县政府签订项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属因果关系认定错误，缺少证据证明。1.签订项目协议书的主体是厦门合一公司和孟津县人民政府，后厦门合一公司为履行项目协议书成立了洛阳合一公司，洛阳合一公司成为承担万国商汇新区项目权利义务的唯一主体，厦门合一公司不再具有与孟津县人民政府签订《中部产业集群（国际商汇新区）项目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的权利。2.洛阳合一公司股东会决议终止实施万国商汇项目并不代表洛阳合一公司对外放弃了该项目的所有权利义务，且该股东会决议签订时间是在补充协议（一）签订之后。3.万国商汇新区项目所有投资均来源于洛阳合一公司，厦门合一公司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对项目进行建设，孟津县人民政府与厦门合一公司在洛阳合一公司不知情情况下签订补充协议（一），严重损害了洛阳合一公司的合法权益，洛阳合一公司已就该补充协议（一）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一审判决以应当被认定无效的补充协议（一）支持孟津县人民政府和厦门合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返还土地转让金的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洛北现代服务业集聚区管委会召集的多次协调会中，洛阳合一公司原股东童国雄、徐定榜均未对案涉土地出让金返还问题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认定童国雄、徐定榜在协调会期间即已明知土地出让金返还给了洛阳合一公司以外的第三方，缺乏证据证明。（四）厦门合一公司、黄春发、黄宝月、黄金环、林长堤提交的两份《证明》系伪造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协议书》的签订并不能影响泽文公司行使作为洛阳合一公司股东的权利。厦门合一公司、黄春发、黄宝月、黄金环、林长堤提交2017年11月14日由施工单位河南新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1号道路即将达到竣工条件的《证明》和2017年11月18日由河南新批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1号、2号道路即将竣工的《证明》以证明泽文公司24%股权转给黄金环置换的土地已达到开发条件和协议的约定，已具备履行的条件。然而泽文公司获得的2019年8月5日《市场西区洛阳泽文实业有限公司建设用地地面附属物统计表》显示的用于置换泽文公司持有股份的650亩土地至今仍未开发完毕，不具备履行2016年4月20日《协议书》的条件。一审判决根据该假证明，以未实际履行且未达到履行条件的《协议书》认定泽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剥夺了泽文公司作为洛阳合一公司应有的股东权利。（五）2018年8月14日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黄春发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本案应根据“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一审未裁定中止，严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查明。综上，泽文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厦门合一公司、黄金环、黄宝月、林长堤、洛阳合一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泽文公司以公安机关对黄春发立案为由，不缴纳上诉费，先刑后民的观点错误。本案泽文公司起诉的是损害股东权益纠纷，和其在公安机关举报厦门合一公司负责人黄春发涉嫌合同诈骗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二）洛阳合一公司已终止实施万国商汇项目，且童国雄、徐定榜的股权及投资已被2016年4月20日的《协议书》一揽子涵盖解决，《协议书》已部分履行，实际情况已充分说明《洛阳合一置业公司股东自愿终止实施万国商汇项目的决议》不是一个内部协议。1.2013年9月26日补充协议（一）是有效的协议。2.洛阳合一公司已于2014年1月26日通过股东决议终止实施万国商汇项目。决议已经生效并实施，是各方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协议。3.童国雄拿走洛阳合一公司的全部手续，决议终止实施万国商汇项目，万国商汇项目也必然由其他公司推进建设。在建设过程中，根据厦门合一公司与孟津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规定享受优惠政策也是必然的，也没有权利再提出异议。4.童国雄、徐定榜已与黄金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投入的资金和股权已通过股权转让、土地开发费用置换的方式得到补偿，且股权转让协议部分已履行，剩余的正在履行中。（三）2019年3月15日，泽文公司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以（2019）豫0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驳回泽文公司的诉讼请求。（四）一审认定事实证据经过泽文公司质证，其一审及上诉时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现其主张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伪造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泽文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泽文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需审查的问题为：泽文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要求厦门合一公司及黄春发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 首先，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洛阳合一公司原股东黄金环、童国雄、徐定榜在2012年8月22日的《股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案涉项目前期投资5亿元，截止2013年9月，童国雄投资1.5364亿元，徐定榜投资6755万元，确实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况。2014年1月26日，洛阳合一公司股东签署了《洛阳合一置业公司股东自愿终止实施万国商汇项目的决议》，一致认为公司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无法继续运行，拖欠工程款及员工工资无法发放，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洛阳合一公司终止实施万国商汇项目。此后各方就善后事宜多次协商，最终达成洛阳合一公司原股东童国雄、徐定榜退出洛阳合一公司的协议。从以上各方履行协议的整体情况看，《洛阳合一置业公司股东自愿终止实施万国商汇项目的决议》不仅为内部协议，其已得到实际履行。故一审判决认定洛阳合一公司股东出资不到位，项目无法继续运行，具有事实依据，泽文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该节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其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洛阳合一公司原股东黄金环、童国雄、徐定榜在2012年8月22日的《股东协议书》中对于万国商汇新区项目的所有权利义务由洛阳合一公司独立承担的约定属于股东内部约定，厦门合一公司及孟津县人民政府并不是《股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不受该《股东协议书》约束，亦不能据此认定厦门合一公司与孟津县人民政府所签的补充协议（一）无效。而且，泽文公司提起的请求确认补充协议（一）无效的另案诉讼已经(2019)豫0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并驳回了泽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并不存在二审判决依照无效协议支持孟津县人民政府与厦门合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返还土地出让金的情形，泽文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最后，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当案涉项目无法运行后，为解决洛阳合一公司的善后事宜，洛北现代服务业集聚区管委会召开多次协调会，此后童国雄、徐定榜与黄金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通过置换土地开发费用的方式获得对前期投入的资产及相应比例股份的价值补偿，其后童国雄又将其中24%的股份转让于泽文公司，按照《洛阳合一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泽文公司持有的24%的股权仍要以置换土地开发费用的方式逐步转让给黄金环或者黄金环指定的第三方。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泽文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目的实际是为了维护其自身利益并无不当。而且，泽文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孟津县人民政府返还给洛阳心建置业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26732万元土地出让金属于侵犯洛阳合一公司利益。泽文公司主张一审期间厦门合一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系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一审判决并未否定泽文公司作为洛阳合一公司股东的事实，故泽文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依照伪造证据认定事实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本案系泽文公司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其性质为民事纠纷，与黄春发涉嫌犯罪的相关事实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审理，故泽文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泽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洛阳泽文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