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米长其，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31************21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环宇，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旗，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如求社27号1座503，公民身份号码：412************03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友文，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33************2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恩城江南石估地。经营者：舒友文。上诉人米长其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旗、舒友文、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长其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解除对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的旋板生产线一条、锯木机一台(大台)、锯木机一台(小台)、磨刀机一台的查封。二、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原属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的旋板生产线一条、锯木机一台(大台)、锯木机一台(小台)、磨刀机一台归米长其所有。三、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刘文旗、舒友文、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陈述其实施查封强制措施时，舒友文仍在经营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并实际占有涉案动产属事实不清。1.米长其在与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舒友文签订了一份《厂房整体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书》后，依约履行支付了合同约定总价款即受让了涉案动产，由舒友文全部交付给米长其占有并使用，也就是动产所有权已发生变更，属米长其所有。至于涉案动产所有权发生了变更后，舒友文是否仍在经营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或以什么方式经营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或舒友文与其妻子离婚时对该木材加工厂约定的财产处理，米长其完全不知情，且与米长其无关，亦无从考究。2.关于支付款项及舒友文收到米长其款项后出具收据亦符合生活中的常理，签订合同当天即2018年9月10日，米长其依约向舒友文支付首款80000元。因米长其与舒小晓的关系尚且可以，两人之间常存在债权债务来往，基于双方的信任没有借款凭证等书面证据亦符合生活常理。在本案中，米长其因生产生活急需大量资金周转催促舒小晓偿还先前所借款项非违背生活常理。虽舒友文与舒小晓是亲兄弟，一审法院认定为是特定身份，但是货币不是特定物，占有即所有。米长其向舒友文交付首款80000元后，随后舒友文向米长其出示了收据；2018年9月26日，米长其以现金向舒友文交付余款120000元，随后舒友文向米长其出示了收据。关于舒友文向米长其出具的两张收据显示的编号与支付款项时间的疑问，在日常生活中，消费者消费购买商品或服务也仅仅关注商家名称及商品名称、规格、价格、收款问题，极少会去查证商家出具的发票或者收据的编号有无异常。前后仅是两笔款项支付，收据上的编号错乱不足以影响米长其与舒友文的交易，更无法推翻涉案动产的所有权已发生变更，涉案动产转至米长其占有、使用。3.舒友文在2018年9月14日与其妻子签订《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处理中约定“位于恩平市恩城镇的文成木材加工厂的经营权归男方所有，自负盈亏”与本案审查的涉案动产所有权归属并不存在关联性。首先，舒友文先后在2018年9月10日与米长其签订厂房转让转租事项后，在2018年9月14日与其妻子对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的经营权处理亦符合常理。2018年9月10日，舒友文与米长其签订的一份《厂房整体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明确约定转让的事项及范围是由舒友文投资兴建的简易厂房、仓库、工人宿舍、办公室、晒板架及其旋板流水线整套机器设备及其附属机器设备；舒友文承租的恩平市永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场地随厂房整体转让而转租给米长其使用；签订合同后，舒友文一切债权、债务及其经济纠纷与米长其无关。换言之，米长其与舒友文之间是关于涉案动产及其厂房所有权、场地使用权的转让，并不涉及到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的经营权转让事项，经营权仍在舒友文手中。舒友文怎么处理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经营权，与米长其无关，米长其也无法关涉。其次，关于舒友文及其妻子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是其内部对于财产处理的方式，米长其完全不知情，与米长其无关。米长其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涉案标的物就是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所有转移至米长其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该条法律规定旨在保护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其隐含的理念是物之交付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综上，米长其已经拥有涉案标的物旋板生产线一条、锯木机一台(大台)、锯木机一台(小台)、磨刀机一台的所有权，一审法院的查封实属错误查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根据法律的规定，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刘文旗辩称：查封的是文成木材加工厂，文成木材加工厂是三人合伙经营的，舒小晓也有份参与合伙，签订的合同及收据也有其参与，但没有加盖公章。舒友文的妻子称文成木材加工厂是舒友文经营的，但转让合同上没有加盖公章，而且有转账记录，记载着米长其在9月14日转给舒友文。米长其没有提供其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款项的往来，刘文旗怀疑是米长其与舒友文、舒小晓虚假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在一审期间刘文旗已经要求米长其提供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刘文旗希望法院查明米长其是否虚假诉讼，并以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文旗庭前提交的两张收据，10月4日的收据，票号是不一致的，先是27号在前，26号在后，是不合常理的。这发票明显是后补的，是造假，明显拖延刘文旗的时间，浪费司法资源。刘文旗申请查封的是10月23日，米长其购买文成木材加工厂都不知道厂里设备及占地面积的详细情况，舒友文没有转让权，而2019年11月该厂的租期到期，不可能在到期前一个月就卖出去了，不符合常理。舒友文、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未到庭，也无提供任何意见。米长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的旋板生产线一条、锯木机一台（大台）、锯木机一台（小台）、磨刀机一台的查封；2.确认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及其旋板生产线一条、锯木机一台（大台）、锯木机一台（小台）、磨刀机一台归米长其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刘文旗、舒友文、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申请执行人刘文旗与被执行人舒友文、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舒小晓、张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查封了存放在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内的旋板生产线一条、锯木机一台（大台）、锯木机一台（小台）、磨刀机一台，后米长其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8）粤0705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米长其提出的保全异议。米长其不服该执行裁定，遂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米长其与舒友文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一份《厂房整体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书》，约定舒友文投资兴建的简易厂房、仓库、工人宿舍、办公库、晒板架及其旋板流水线整套机器设备及其附属机器设备设施全部转让给米长其；舒友文承租的恩平市永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场地随厂房整体转让而转租给米长其使用，转租的期限为舒友文与永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厂房整体转让的价款（含场地租金）共计20万元，签订合同后首付8万元，余款在转让后二个月内付清；舒友文与永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约定租金由舒友文承担；签订合同后，舒友文一切债权、债务及其经济纠纷与米长其无关；米长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享有厂房和附属设备设施的所有权以及场地的使用权等条款内容。从米长其所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舒友文弟弟舒小晓当日先后向米长其转账40000元及39990元，随后米长其向舒友文账户转账8万元。此外，舒友文先后写下两份收据，其中编号NO.0022526的收据显示日期为2018年9月26日，载明“今收到米长其余款（购买厂房、机器及场地转让费120000元”；编号NO.0022527的收据显示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载明“今收到米长其购买厂房及机器首付款80000元”。另查明，舒友文与其妻子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在财产处理中约定“位于恩平市恩城镇的文成木材加工厂的经营权归男方所有，自负盈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米长其诉称其已向舒友文购买并取得了其经营的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的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享有排除法院对涉案标的查封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一审法院所查封的涉案标的均为动产，属舒友文所有，其物权并未发生变更，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实施查封强制措施时，舒友文仍在经营恩平市文成木材加工厂并实际占有上述财产，米长其没有证据显示已占有涉案的机器设备；其次，如果米长其与舒友文签订的《厂房整体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书》属实，则米长其应向舒友文支付20万元。但从米长其所提供的证据显示，于2018年9月10日当天，在米长其所转账予舒友文的第一笔款项8万元之前，米长其收到来自舒友文弟弟舒小晓所转来的两笔款项合计79990元，米长其解释是因自己要履行合同需向舒友文付款，故叫舒小晓偿还先前所借款项，但米长其未能提供与舒小晓存在债权债权关系的证据，且在舒友文与舒小晓是两兄弟的特定身份下，更与常理不符。此外，对于合同中所约定的其余12万元，米长其未能提供支付的原始凭证，且其提交的两份收据复印件显示的编号与交款时间也有悖于常理；最后，在舒友文与其妻子于2018年9月14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文成木材加工厂的经营权归男方所有，显然与舒友文在几天前就文成木材加工厂厂房整体转让给米长其相违背。综上，米长其不能证明其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占有、使用涉案财产，也不能证明米长其受让涉案财产为善意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涉案财产的执行行为于法有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米长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米长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米长其上诉主张其就涉案查封的标的物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标的物的查封理据是否充分。涉案争议的法院查封标的为均为动产，属于舒友文所有，米长其上诉主张其从舒友文处购买并取得涉案查封机器设备所有权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标的物的查封。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动产物权的转让，以交付为公示要件。虽然米长其提供的其与舒友文签订的《厂房整体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书》载明的合同签订日期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但米长其在诉讼中并无提供在法院查封前舒友文已将上述机器设备转移交付给米长其并已实际占有上述标的物；其次，米长其提供的其支付舒友文转让对价款的相关证据存在诸多疑点，无法自圆其说，不足以证实其已向舒友文支付了全部转让对价款，故米长其上诉主张其对涉案查封标的物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标的查封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争议财产执行查封行为于法有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米长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米长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