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25民初2467号 原告潍坊昱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恒安街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257207582077。 法定代表人：何开发，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烁，山东点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玉军,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系该公司职工。 被告山东省昌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昌乐县县城王潍路北。 委托代理人赵爱民，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宪刚，男，汉族，1975年3月4日出生，住昌乐县，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宝石一路406号1号楼，工商注册号：370725200008186。 法定代表人：郏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鲍家峰，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潍坊昱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昱凯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昌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昌乐开发区）、被告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坤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潍坊昱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烁、刘玉军，被告昌乐开发区委托代理人赵爱民、李宪刚，被告潍坊坤泰公司委托代理人鲍家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潍坊昱凯公司诉称，2011年2月1日，他公司与发包人被告昌乐开发区、委托代建方被告潍坊坤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由他公司承建位于昌大路以西、科技南街以北的昌乐县委员会安置房工程二标段：18＃、22＃、23＃、24＃、25＃、31＃、32＃、33＃、31-Ａ＃、32-Ａ＃、33-Ａ＃号楼房的建筑工程及水、电、暖等工程。合同签订后，他公司如约履行合同，而二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建筑工程款，至今尚欠他公司约13000000元。该工程至今未验收，所欠工程款经他公司多次催要仍未支付，致使农民工工资无法发放，已给他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工程欠款13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3年9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工程欠款范围内享有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昌乐开发区辩称，一、2011年2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他方是发包人，但该合同在实际履行中完全由被告坤泰公司作为代建方具体负责该项工程的全部管理和施工等工作；二、原告起诉要求他方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该项工程至今没有交付和验收； 三、对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合法性有异议，根据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为报请昌乐县财政局审计结算，但原告起诉后抛开该约定而申请司法鉴定，违背了合同约定，故该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且鉴定报告的结论也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建设质量是否合格；四、他方已就涉案工程向被告潍坊坤泰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 被告潍坊坤泰公司辩称，一、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他公司是委托代建方，被告昌乐开发区是实际发包人，原告潍坊昱凯公司是承包人，根据法律规定，他公司作为代理方，其行为后果应由委托方即被告昌乐开发区承担；二、对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无异议，他公司已经代被告昌乐开发区给付了原告潍坊昱凯公司24827700元的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日，原告潍坊昱凯公司（原昌乐县永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被告昌乐开发区、委托代建方被告潍坊坤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分三部分，其中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发包方全权委托代建方代行发包方一切权利和义务，由代建方自筹资金投资发包昌乐县宝城街道东管社区居委会和昌乐县宝城街道西管社区居民委员会安置房工程；原告潍坊昱凯公司承建位于昌大路以西、科技南街以北的昌乐县居民委员会安置房工程二标段：18＃、22＃、23＃、24＃、25＃、31＃、32＃、33＃、31-Ａ＃、32-Ａ＃、33-Ａ＃号楼房的建筑工程及水、电、暖等工程；开工时间以代建方下发的开工令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代建方）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报请政府财政部门审计，以最终审定价合同价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结算方式：承包人与发包人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最终报请昌乐县财政局根据昌乐县开发区管委会和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代建合同的相关约定审计结算…”2012年3月28日代建方被告潍坊坤泰公司下发开工令，案涉工程主体正式开工时间为2012年3月29日。2013年4月，原告潍坊昱凯公司作为承包方与被告昌乐开发区作为发包方再签订《室外热力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原告潍坊昱凯公司承建管庄社区动迁安置房一、二标段室外热力管网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除土石方挖填外的管道及管道安装、焊接、试压等全部内容；合同工期总历时20天”。后原告潍坊昱凯公司履行了作为承包人、建设方的相关合同义务。被告潍坊坤泰公司已代被告昌乐开发区给付原告潍坊昱凯公司工程款24827700元，原告潍坊昱凯公司给被告昌乐开发区开具了相应的建筑业统一发票。2013年下半年，案涉工程在交付及竣工验收过程中，被告潍坊坤泰公司陈述因政府无法交付土地而被迫退出案涉工程场地，被告昌乐开发区亦未实际接管案涉工程，案涉工程至今实际处于停滞状态。 另查明，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规划手续。在诉讼中，经原告潍坊昱凯公司、被告潍坊坤泰公司、被告昌乐开发区同意，昌乐县人民法院随机选取并委托山东正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山东正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鉴定报告载明案涉工程造价鉴定值为37066318元。原告潍坊昱凯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为确认案涉工程造价而实际支出的鉴定费为27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室外热力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开工令、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等相关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潍坊昱凯公司与被告昌乐开发区、潍坊坤泰公司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原告潍坊昱凯公司与被告昌乐开发区双方签订的《室外热力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因案涉工程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规划审批手续，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诉前原、被告未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原告在本案诉讼中申请法院就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原、被告均同意由法院随机选取鉴定机构，鉴定所需的检材亦经过庭审质证后移交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被告昌乐开发区未提交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足以影响鉴定报告结果的相关证据，仅以本案在诉讼程序中就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违反了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结算方式关于“报请昌乐县财政局审计结算”的约定为由主张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尚欠工程价款数额问题：被告潍坊坤泰公司主张已经代被告昌乐开发区支付给了原告潍坊昱凯公司24827700元工程款，原告潍坊昱凯公司认可被告潍坊坤泰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数额，被告昌乐开发区在庭审中先是提出认可被告潍坊坤泰公司关于已付款数额的意见，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无法确认已付款数额，申请回去核实，若已付款数额与被告潍坊坤泰公司主张的数额不符，则提交书面说明”，但被告昌乐开发区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说明，故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为24827700元。结合鉴定机构山东正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案涉工程造价鉴定值为37066318元，故本案确认尚欠工程价款数额为12238618元（37066318元-248277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原告起诉的2018年8月7日起算。关于原告主张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问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损失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标准。关于原告主张的案涉工程价款的付款主体问题：1、根据案涉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来看，被告潍坊坤泰公司有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并代被告昌乐开发区垫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在已付工程款的给付中，实际也是被告潍坊坤泰公司代被告昌乐开发区给付的原告潍坊昱凯公司工程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潍坊坤泰公司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有自筹资金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潍坊坤泰公司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责任，予以支持；2、被告昌乐开发区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被告潍坊坤泰公司系基于被告昌乐开发区的委托行为而代行发包人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两被告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代理人应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最终结果意义上的民事责任，故案涉工程欠款的最终承受主体为被告昌乐开发区。且在被告潍坊坤泰公司主张其已经代付、被告昌乐开发区亦认可的已付工程款项中，从原告开具的相应发票上载明的付款方为被告昌乐开发区来看，两被告就案涉工程款支付系同一义务主体，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昌乐开发区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予以支持。被告昌乐开发区辩称其已向被告潍坊坤泰公司就案涉工程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昌乐开发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昌乐开发区与被告潍坊坤泰公司承担本案工程欠款，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工程价款在本案中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案涉建设工程虽未实际交付及竣工验收，但案涉建设工程在2013年下半年基本完工，并在交付及竣工验收过程时，作为实际管理方的被告潍坊坤泰公司退出工程项目场地，作为发包方的被告昌乐开发区未实际接管案涉工程，案涉工程处于原告单方无法交付，也无法单方进行竣工验收的实际停滞状态，且案涉工程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亦未取得相关的建设规划审批手续，竣工验收处于客观不能状态。故在交付、竣工验收虽未完成但未完成系不能归于原告的原因，且案涉工程欠款数额系在本案诉讼中才得以确定的情况下，原告潍坊昱凯公司根据实际建设工程量在本案中主张工程价款，符合公平原则，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工程欠款范围内是否享有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原告与两被告在本次诉讼之前就案涉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案涉工程价款及尚欠工程款的数额系通过本次诉讼予以确认，原告在主张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同时就案涉建设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过6个月的行使期限，予以支持。被告昌乐开发区虽陈述鉴定报告的结论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建设质量是否合格，但未就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举证，亦未申请就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进行鉴定，且案涉工程自2013年下半年开始至今实际处于无法交付也无法进行竣工验收的停滞状态不能归因于原告，故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主张优先受偿权，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优先受偿的范围为相关工程价款，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及鉴定费不应包含在优先受偿的范围之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二》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省昌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被告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潍坊昱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欠款12238618元、鉴定费270000元及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损失，以1223861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损失，以1223861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若被告山东省昌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被告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要求履行支付12238618元工程款的义务，原告潍坊昱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在12238618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建的昌乐县宝城街道东管社区居委会和昌乐县宝城街道西管社区委员会安置房工程二标段：18#、22#、23#、24#、25#、31#、32#、33#、31-A#、32-A#、33-A#号楼房的建筑工程及附属水、电、暖等工程就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 三、驳回原告潍坊昱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潍坊昱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61元，由被告山东省昌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被告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8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葛春晖 审判员  田 政 审判员  王 昕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李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