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81民初9184号原告：江苏港南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镇南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柏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国忠，男，1965年2月1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国华，男，1968年10月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告：郎溪县国华金属表面处理厂，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梅渚镇。法定代表人：李国华。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安徽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留保，男，1961年5月21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村委莘塘村188号。法定代表人：戴留保。被告：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村委莘塘村188号。法定代表人：戴留保。原告江苏港南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南公司）与被告沈国忠、李国华、郎溪县国华金属表面处理厂、戴留保、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戴浩云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5日、5月27日、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港南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戴浩云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第一次庭审，原告港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被告沈国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戴留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留保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国华、郎溪县国华金属表面处理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港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被告沈国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戴留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留保、李国华和郎溪县国华金属表面处理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港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被告沈国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李国华和郎溪县国华金属表面处理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戴留保、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港南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称，原告诉被告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郎溪县国华金属表面处理厂、戴浩云、戴留保、李国华、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院于2013年作出（2013）溧（速）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归还原告2031822.44元，并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被告均未履行义务，原告依法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贵院依法查封了被告的苗木补偿款，案外人沈国忠提出异议，贵院依法驳回了案外人的异议请求。后被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新审查。贵院重新作出（2018）苏0481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戴留保、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民委员会的苗木补偿款的执行。原告认为该裁定书结论错误，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贵院继续强制执行戴留保、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苗木补偿款（被执行人应向原告支付的2061777.44元及利息）。被告沈国忠辩称，原告所称的强制执行的标的已经由其购买，所有权已转移给沈国忠，该转移行为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前，该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481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是正确的。希望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戴留保辩称，一、（2018）苏0481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与（2018）苏04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相互矛盾。被告戴留保先是收到（2018）苏04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由原告申请执行的代偿金强制执行案因法院对与本案有关的苗木补偿款进行查封，本案被告沈国忠提出异议，该裁定驳回沈国忠异议。时隔两个月，被告戴留保在事先没有收到法院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又收到（2018）苏0481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又支持了沈国忠提出的异议。被告戴留保认为上述两份裁定书针对同一法律事实，同一异议申请人提出的执行查封异议，作出两个相互矛盾的裁定书，与法律规定完全相悖，且第二份裁定书是在被告戴留保没有收到法院送达的法律文书，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没有提出答辩或申诉意见的情况下作出的裁定，这完全违反法定程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故（2018）苏0481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应当予以撤销。二、戴留保认为，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村民委员会150亩苗木补偿款应当属于戴留保所有，本案被告沈国忠所称该苗木补偿款应当属于沈国忠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因戴留保至今没有就属于自己所有的150亩苗木补偿问题与土地征收机关达成任何协议，所以即使该150亩苗木补偿款已经支付到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村民委员会，也因为该苗木补偿款未经法律规定的程序，由土地征收人与土地使用权人戴留保达成补偿协议，该部分苗木补偿款不应当成为原告申请执行案中的执行标的。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也以该理由驳回沈国忠的异议申请，被告认为（2018）苏04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是根据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出的正确裁定，该苗木补偿款是否应当执行，应取决于在法律上最终确定被告戴留保已经对该150亩苗木补偿款享有确定的所有权。综上，被告戴留保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对被告沈国忠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答辩意见与被告戴留保意见一致。被告李国华、郎溪县国华金属表面处理厂辩称，案涉苗木由李国华转让给被告沈国忠，戴留保是知情的，且戴留保在李国华与沈国忠的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事后戴留保向沈国忠出具承诺书，认可案涉苗木所有权归属于沈国忠，因此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港南公司与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郎溪县国华金属表面处理厂、戴浩云、戴留保、李国华、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3）溧（速）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港南公司代偿金2031822.44元；二、李国华、戴留保、戴浩云、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郎溪县国华金属表面处理厂对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国华、戴留保、戴浩云、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郎溪县国华金属表面处理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追偿。根据港南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3）溧执字第3430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依法作出（2013）溧执343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查封戴留保、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上阁楼村委的苗木补偿款850万元。沈国忠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苏0481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戴留保、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民委员会的苗木补偿款的执行。港南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3年5月26日，被告戴留保（甲方）与被告李国华（乙方）签订协议，就甲方将位于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的苗圃（原梅园花木场，约130亩左右）转让给乙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转让范围苗圃内所有苗木转让给乙方，不包括地面临时设施、管道及其他从事苗木种植所需配套设施等；二、转让价格为400万元，该款于2013年5月30日前付清；三、上述苗木转让后，甲方与村委所签土地租赁合同继续适用于乙方，甲方必须协助做好乙方与村委之间土地租赁，同时必须配合做好与周边群众关系的协调。……乙方对苗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期间，如遇政府对土地征用和拆迁，乙方应予以服从，但对苗圃内苗木符合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征用、拆迁补偿将归乙方所有。同日，戴留保（甲方）与李国华（乙方）签订梅园花木场转让合同，该合同中陈述双方签订的苗木转让协议二份，签订时间为2011年8月13日和2013年5月26日，该二份协议是为了乙方帮助甲方担保了银行二百万元贷款，回避风险所签订的不真实协议（该协议中涉及的款项和收条都是不真实的），现双方协商将有关实际情况达成如下合同：一、梅园花木场政府征用土地时，适用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为准，由乙方全权出面负责；二、该花木场在政府征用过程中所需一切费用双方共同承担，先由乙方代付；三、梅园花木场政府拆迁时所得补偿款，首先支付乙方担保损失一百八十万元。四、梅园花木场政府拆迁所赔偿款项减去第二、三条中所付款项，剩余部分甲方分得70%，乙方分得30%；……八、本协议是双方的君子协议，不可对外，如任何一方违约对外公开，需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和责任。2016年4月22日，被告李国华（甲方）就将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的苗圃（原梅园花木场，约130亩左右）上的苗木和附着物和沈国忠（乙方）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物为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的苗圃（原梅园花木场）约130亩土地上的苗木及附着物；转让价款为1650000元；……，转让后，乙方享有协议所涉及的树苗、树木的所有权，乙方有权对转让的树苗、树木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如国家动迁，本协议所涉及的树苗、树木的补偿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享受。2016年6月7日，被告戴留保、李国华为甲方与乙方沈国忠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上阁楼贝桥花木场的所有树木自愿一次性作价转让给乙方沈国忠，转让价格为165万元，其中李国华得转让款115万元，戴留保得转让款50万元，今后花木场的一切事物与甲方无关。同日，被告戴留保出具收条，该收条记载为收到沈国忠梅园花木场一次性转让金五十万元。同日，被告戴留保以证明人身份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梅园花木场转让给沈国忠，李国华收到115万元，戴留保收到50万元。同日，戴留保和李国华作为承诺人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两被告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梅园花木场转让合同作废，今后该土地上所有的一切所有权归沈国忠所有。庭审中，被告戴留保和李国华均认可双方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及涉及的款项和收条均是不真实的。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梅园花木场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因被告戴留保当时欠债很多，为防止其财产被执行，双方协商签订了协议，主要目的是为了回避风险。被告李国华称其系受托管理、处理梅园花木场的事务；其与沈国忠签订梅园转让协议，被告戴留保是知情的；协议约定了沈国忠支付50万元给戴留保，同时戴留保出具了其收到了50万元的收条、梅园花木场转让给沈国忠的证明，该证明记载沈国忠向李国华支付115万元，向戴留保支付50万元，被告戴留保与李国华向沈国忠出具了承诺书。被告李国华称沈国忠承诺向其支付115万元，实际仅收到95万元。另被告李国华称当时案外人孙昌申请法院查封了梅园花木场，其向孙昌支付了5万元，孙昌向法院办理了解封手续，被告沈国忠在庭审时提供了本院2016年4月28日作出的解封令，该解封令系对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在溧阳市贝桥的约100亩土地上的种植物因孙昌要求解封而解除查封。被告戴留保称其对收条、证明、承诺书、6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是受人逼迫所写，且其并未收到证明所记载的50万元，其仅收到19.6万元。原告认为被告戴留保和李国华签订的协议是虚假的，被告李国华也无权处分戴留保的苗木，对戴留保2016年6月7日出具的证明和承诺书均不予认可。同时，原告举示了被告戴留保2018年9月25日向其作出的说明一份，该说明中戴留保称其2006年从陆田松处受让梅园花木场，从开始的28亩发展到130亩，前后投资共计1000万元；其并未将梅园花木场转让给李国华，也没有收到李国华一分钱，收条都是不真实的。被告沈国忠称该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戴留保称该说明是真实的。被告沈国忠提供了被告戴留保和李国华、李国华和沈国忠签订的协议、李国华支付转让价款及沈国忠支付转让价款的收条、被告戴留保出具的50万元的收条及证明、承诺书等。原告认为戴留保和李国华签订的协议系虚假的，李国华和沈国忠签订的协议约定价款为165万元，明显不合理，提供的收条没有汇款凭证不能证明支付款项的事实，且相应的付款凭证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被告沈国忠庭审时提供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苗木的被征收人为沈国忠。该评估报告对案涉地块中38.3008亩土地上的苗木、花草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3613101元。原告对此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此评估价值可佐证被告李国华和沈国忠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对约130亩土地上的苗木等附着物约定为165万元的价格极低，是不合理的。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随卷佐证。本院认为，被告戴留保与李国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关于梅园花木场苗木转让给李国华的协议，双方均认可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该协议主要目的是为了规避财产被执行的风险，故该协议依法应属无效。被告戴留保与李国华同日签订的梅园花木场转让合同，其主要目的是规避执行，应属无效。2016年6月7日被告李国华、戴留保与被告沈国忠签订的将梅园花木场的苗木及其他附着物转让给沈国忠的转让协议系对2016年4月22日被告李国华与被告沈国忠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变更和补充，该转让协议属规避执行行为，损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理由如下：一、被告沈国忠庭审时提交了对被告戴留保财产的解封令，可见被告沈国忠对被告戴留保在本院存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执行案件是明知的；二、被告沈国忠提供的由被告戴留保出具的证明、收条、签订转让协议等虽可证明被告戴留保对被告李国华将梅园花木场的苗木转让给被告沈国忠是知情的，但被告戴留保在其存在包括本案原告申请执行案件在内的尚未清偿债务的执行案件情形下，转让其财产的行为应为逃避债务履行的行为；三、根据被告沈国忠提供的评估报告中对案涉部分苗木的评估价值，被告李国华和被告沈国忠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明显过低。另外，被告沈国忠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额支付了转让款，被告戴留保、李国华也不认可已收到全部转让款。综上，被告沈国忠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梅园花木场的苗木享有所有权，也不足以证明其对本院查封的苗木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港南公司诉请准予执行本院查封的苗木补偿款，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准予执行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查封的苗木补偿款[（2013）溧执字第3430号执行裁定书]。案件受理费23295元，由被告沈国忠、李国华、郎溪县国华金属表面处理厂、戴留保、溧阳市苏台蔬菜园艺专业合作社、溧阳市茅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295元，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云人民陪审员 蒋 煜人民陪审员 任云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潘辰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