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财，男，汉族，1965年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汉族，1984年10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腾，男，汉族，1969年7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全，男，汉族，1989年12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云，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家财、李波因与被上诉人王腾、李金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17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家财、李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由被上诉人王腾、李金全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波与王家财是劳务关系是错误的。王家财在特定或者不特定时间受雇李波从事装修木工工作，接受其工作安排和指挥，李波按每天400元向其支付报酬，双方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特征，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二、一审判决对于王腾、李金全、李波的责任划分比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王腾、李金全对王家财受伤的形成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为李波未尽到安全管理和安全教育义务，王家财未尽到自身安全防护和保障义务，对其所受伤负有一定过错，所有责任由王家财、李波各承担50%是不合理公平的。实际上王家财从事木工20多年，对这一工种的危险性进行充分合理预见并实际有能力采取相应措施避免危险的发生，其在此之前基本未受伤过，木工工作也没有什么必要的防护措施，此次受伤主要原因在于王腾、李金全未通知并经过李波同意，临时更改方案，将常规6cm的滑槽变更为2-3cm，因间隙太窄，导致受伤，故此次受伤应由王腾、李金全承担大部分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案中，王腾、李金全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李波施工时，没有对李波是否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能否胜任施工工作及能否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工具、条件等进行审查，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且在施工过程中临时变更方案，导致王家财受伤，理应就自己的过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误工费、护理费计算错误。1、一审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以及后续治疗费1000元，已实际发生，且未超过法定规定的标准；应支持一审请求。2、对于一审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的天数，应该按照出院小结中王家财手指需要固定4-6周计算，原告从事的是木工工作，在手指中指固定的情况下，不可能从事相关工作，故应按照4-6周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现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53条之规定，请求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被上诉人王腾答辩称：一、王腾与李金全构成承揽关系，王腾将涉案房屋的装饰工程发包给李金全，李金全与李波又属于承揽关系，李金全将从王腾处获得的家装工程发包给了李波，王家财与李波是劳务关系，李波在承揽家装工程合同后，雇佣王家财进行施工。二、根据我国规定，简单的家装工程不需要办理强制性的许可证，相应的木工施工也不需要相应资质才能施工，王家财在上诉状中称其具有20多年木工经验，也恰恰说明了王家财从事的是适格家装木工的工程，王腾不存在选任错误，即使有选任错误，也应该是李波的选任错误，因为李波才是王家财的雇主，王腾与王家财并没有直接的雇佣关系。王腾并没有临时变更装修方案。三、施工所应该具备的木工工具是王家财自带的，王家财自己熟悉该器材的性能以及操作规范，李波承揽工程后自己在现场进行负责，李波对王家财应该加强受雇人员的安全管理，尽到必要的安全管理和教育义务，李波未尽到足够安全管理和教育义务，对王家财受伤负有一定的过错。四、王腾所发包的室内装修工程、装修环境是安全的，王腾不存在过错。五、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后续治疗费在医嘱中并没有注明，也没有实际发生，误工费应该按照住院天数进行计算，因为王家财所受的伤只是手指的部分缝合。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金全答辩称：一、家庭房屋的装修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全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的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金全已将涉案房屋工程交给李波施工，王家财是李波聘任，其报酬也是由李波支付，这种行为是完全合法的，李波是实际的承包人和承揽人，王家财作为承揽人，在执行承揽过程中造成自己损害的，应当自己承担责任。二、王家财作为一名有20余年木工工作经验的老师傅，电锯是施工中经常使用的工具，一审已确定电锯是由王家财自带的工具，而且使用多年，说明在操作安全注意事项上应该非常清楚，从提交证据来看，应是王家财操作不慎导致事故发生，李金全对此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王腾并没有临时变更方案，装修方案在施工之前就已确定，也是按图纸进行施工的。四、关于各项费用，护理费应按实际住院天数（即5天）来计算，误工费也应该以实际住院天数来计算，后续治疗费并没有实际产生，且没有医嘱。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王家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422.52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7058.4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9日，被告王腾为其居住的其母亲房产（深圳市××鹿××房产）找被告李金全装修。被告李金全承揽工程后，转包给被告李波。被告李波找原告做涉案木工工程，两人约定每天400元计酬，由被告李波支付报酬。2018年5月20日，原告做工时不小心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五天（2018.5.20-2018.5.25)，出院医嘱：1.每日伤口换药处理，9天后拆线。2.左中指克氏针固定4-6周，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拆除时机。3.左中指中节指骨需行二期手术治疗，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手术时机。4.不适随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腾与被告李金全成立承揽关系，被告李金全与被告李波再成立承揽关系（转包），被告李波与原告成立劳务关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责任。本案是简单家装，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木工工程属于法律强制规定必须取得相应资质才能施工，故依法不认定被告王腾、被告李金全具有选任过错。除当事人陈述外，原告未能提交其他确凿证据佐证被告王腾、被告李金全对本案发生具有指示过错。本案中，原告作为成年人，且是多年从业木工施工人员，应熟知施工风险，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自身安全防护和保障义务，对其所受伤害负有一定过错，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李波雇佣原告进行木工施工作业，应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和用品，加强对受雇人员的安全管理，尽到必要的安全教育和安全管理义务，被告李波未尽到足够的安全管理和教育义务，对原告不慎受伤负有一定过错。综合原告及被告李波对本案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依法酌定原告与被告李波按照5:5比例分担原告损失。原告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8422.52元，有医疗费票据证明，法院予以认定。2.护理费，住院5天，依法计算为910元[(66426元/年÷365天）X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X5天）。4.误工费依法计算为860元[(62808元/年÷365天）X5天]。以上合计10692.52元，被告李波应赔偿5345.26元(10692.52元X50%)。对原告主张的此部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48天、误工48天，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后续治疗费1000元，尚未发生,可待发生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家财赔偿5345.26元。二、驳回原告王家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85元，被告负担65元。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6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波在原审中称“已收到李金全支付的工程款6.8万元；其与王家财是按照一个星期结算，王家财工作第二天就受伤，两人没有结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事故责任以及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律师费的认定问题。关于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王腾找李金全装修位于深圳市××鹿××房产，李金全承揽该工程后转包给李波，李波再找王家财做该房木工工程，王家财在做工时受伤的事实，各方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王家财主张“李波找其做该房木工工程，两人约定每天400元计酬，由李波支付其报酬”，李波称“其与王家财是按照一个星期结算，王家财工作第二天就受伤，两人没有结算”，故原审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王家财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自身安全防护和保障义务，对其所受伤害负有一定过错，李波雇佣王家财进行木工施工作业，未尽到安全管理和教育义务，对王家财受伤负有一定过错，并依法酌定王家财与李波按照5:5比例分担王家财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王家财未能提交证据佐证王腾、李金全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指示过错，故原审认定王腾、李金全对本案不承担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王家财、李波上诉主张王腾、李金全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律师费的认定问题。鉴于本院认定王腾、李金全无需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且王家财、李波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仅是针对王腾、李金全的赔偿责任问题，并未提及李波，故对上述费用，本院不作认定。对此，王家财、李波上诉主张上述费用认定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王家财、李波分别预交500元），由上诉人王家财、李波各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