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沐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民冬路635号8幢C289室。法定代表人：王飞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广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芬，女，1958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才，系张惠芬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方绒，女，1970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逸民，男，1953年3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上海沐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惠芬、王方绒、孙逸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8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沐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惠芬对沐枫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惠芬、王方绒、孙逸民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慧芬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沐枫公司对其投资结算款负主要责任，王方绒负连带责任，如张惠芬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沐枫公司和王方绒共同对其投资结算款负责，则改变了本案法律关系，并对沐枫公司的举证及答辩方向产生重大影响。但一审法院未将张惠芬变更诉讼请求明确告知沐枫公司、王方绒、孙逸民，违反了法定程序；2.案涉《咨询协议》系王方绒个人借款的幌子，不具备真实履行的条件，所谓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本不存在，故协议没有生效，张惠芬无权要求沐枫公司履行义务；3.《协议书》是王方绒个人与张惠芬，孙逸民签订，与沐枫公司无关；4.沐枫公司实际从未从事任何经营业务。王方绒虽曾是沐枫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沐枫公司与王方绒系不同法律主体。本案借款人是王方绒，借款资金的唯一受益者亦是王方绒，沐枫公司仅是王方绒利用的一个壳。一审对沐枫公司与王方绒的责任未加区分，判令共同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5.案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明确对于股权变更日即2018年9月30日之前沐枫公司所有的负担性债务均由甲方王方绒、陈某承担，该协议与本案存在关联，沐枫公司对本案债务没有付款义务，一审认定股权转让与本案借款无关，认定事实错误；6.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惠芬辩称，不同意沐枫公司的上诉主张。沐枫公司原股东与新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与张惠芬无关。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了沐枫公司对包括《借款合同》在内的六份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张惠芬承担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逸民辩称，对沐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王方绒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张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沐枫公司向张惠芬支付投资结算款本金130万元、收益206,525元、利息127,767元；2.判令王方绒对沐枫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孙逸民对沐枫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30日，张惠芬作为（出借人）与沐枫公司签订《咨询协议》，约定张惠芬购买沐枫公司推荐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受让，并将款项支付给所购买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出借金额30万元；出借期限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29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6%，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第一期收益为133.33元，最后一期收益为3,866.67元，中间十一期每期收益均为4,000元。借款人有义务对张惠芬定期还本付息，为方便回收本息，张惠芬委托沐枫公司及其合作机构代为划转借款人每期偿还的本息，在每期结算日与张惠芬进行结算。当借款人发生违约时，由沐枫公司垫付本息，如沐枫公司不能支付本息，由沐枫公司股东资产负连带责任支付张惠芬本息。同日王方绒作为担保人向张惠芬出具担保书，承诺如前述《咨询协议》项下的借款人未按约还本付息，被告王方绒将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担保期限自《咨询协议》履行之日起至全面处理结束为止。2017年9月30日，张惠芬对上述《咨询协议》进行续签，续存12个月。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张惠芬与沐枫公司又签订《咨询协议》4份，合同条款同2016年9月30日的《咨询协议》，差异为每份合同出借金额及期限不同。其中2017年2月16日协议出借金额40万元、出借期限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5日；2017年3月20日协议出借金额20万元、出借期限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2017年5月26日协议出借金额20万元、出借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2017年6月27日协议出借金额100万元、出借期限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针对上述4份《咨询协议》，王方绒均向张惠芬出具《担保书》，《担保书》内容同2017年9月30日的《担保书》。2017年10月1日，张惠芬作为出借人、王方绒作为借款人、孙逸民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惠芬出借15万元给王方绒，借期12个月，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利息按约定，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张惠芬，孙逸民在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字。2016年9月30日、2017年2月16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27日、2017年9月22日，张惠芬根据上述6份合同，分别向孙逸民转账30万元、38.40万元、19.20万元、19.20万元、96万元和10.40万元。再由孙逸民将相关款项转账给王方绒或者王方绒指定的收款人。2017年10月30日，张惠芬作为甲方、沐枫公司法人代表王方绒作为乙方、孙逸民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方根据前述5份《咨询协议》和1份《借款协议》，乙方确认甲方总计投资225万元；因甲方提前解除6份合同，乙方、丙方同意，甲方投资款225万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执行，因甲方解除合同，乙方按年利率5%（合同约定为年利率16%）向张惠芬支付利息，甲方应退回收益款206,250元（包括利率差107,250元、奖励8,000元、返点90,000元和福利1,000元），乙方实际应给付甲方结算款2,043,750元；乙方同意在2017年10月22日前先给付甲方投资款543,750元，剩余150万元于2018年1月30日前和利息5%（按实计算）一起支付给甲方，如乙方不能按约履行，由丙方作为担保人将本金150万元和利息的2倍（按实计算）的总金额一起划入甲方银行账户内；乙方全部还本付息后，甲方将相关合同等归还乙方。张惠芬、孙逸民在《协议书》甲方、丙方及清单明细表上签字，王方绒在《协议书》乙方签字处加盖了姓名章，沐枫公司在《协议书》抬头乙方处及清单明细表落款处盖章。根据上述《协议书》，王方绒于2017年10月22日向张惠芬支付543,750元，孙逸民于2017年11月24日向张惠芬支付20万元。2018年1月15日，张惠芬作为甲方、王方绒作为乙方、孙逸民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乙方沐枫公司法人代表王方绒未能履行2017年10月30日的《协议书》，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30万元，经协商乙方在2018年2月10日前先给付甲方利息17,000元，本金在2018年10月30日前分批归还，《补充协议》与《协议书》有同等法律效力，孙逸民继续履行担保人的法律责任，利息计算待本金归还后另作协商。《补充协议》签订后，王方绒于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合计向张惠芬支付9,000元。2018年12月4日，王方绒以沐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张惠芬出具《欠条》，约定公司同意将2017年10月30日《协议书》中约定的扣回投资收益款206,250元退还给张惠芬，此款不计息与结算款同步支付给张惠芬。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沐枫公司的股东王方绒、陈某作与案外人王飞东、仇某、毛广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案外人王飞东、仇某、毛广超受让王方绒、陈某持有的沐枫公司100%的股权，并于2018年9月30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变更后沐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飞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惠芬尚未得到清偿的欠款本金及利息金额；2.张惠芬主张收益款能否支持；3.沐枫公司、王方绒是否均需对张惠芬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4.孙逸民是否需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虽然《协议书》约定了张惠芬的投资金额为225万元（5份《咨询协议》和1份《借款协议》投资款总额），其中《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出借金额为15万元，但王方绒抗辩《借款协议》项下仅收到10.40万元，从张惠芬提供的银行明细来看，张惠芬亦只向王方绒出借了10.40万元，故相应的差额4.60万元应从《协议书》确认的张惠芬债权2,043,750元中扣除，即《协议书》项下张惠芬享有的债权本金应为1,997,750元。后王方绒、孙逸民陆续向张惠芬还款共计743,750元，即截止2018年1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张惠芬享有的债权本金应为125.40万元。按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张惠芬自2018年1月15日起有权按年利率5%收取欠款本金的利息，张惠芬按年利率10%主张欠款利息无相关合同约定，难以支持。此外张惠芬确认，王方绒曾向其支付利息9,000元，故该9,000元应从张惠芬的利息中扣减。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虽然王方绒确认2018年12月4日的《欠条》是其向张惠芬出具的，但当时王方绒已不是沐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无权代表沐枫公司向张惠芬承诺将本已扣减的投资收益206,250元支付给张惠芬。王方绒在该份《欠条》上亦无其个人向张惠芬支付该206,250元投资收益的意思表示，故对张惠芬主张该206,250元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王方绒通过《补充协议》及庭审陈述对其应向张惠芬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沐枫公司的责任，《咨询协议》、《借款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签订期间，王方绒系沐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沐枫公司对外做出承诺。根据《咨询协议》的约定，沐枫公司虽然不是借款人，但在借款人无法还本付息时，其有义务先行垫付。虽然《借款协议》系张惠芬与王方绒个人签订，但沐枫公司已在《协议书》中确认其将对包括《借款协议》在内的六份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张惠芬承担还款义务。该份《协议书》上除有沐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外，沐枫公司亦在《协议书》及所附清单明细表上盖章确认，故沐枫公司应对《协议书》上确认的债务向张惠芬承担付款义务。至于沐枫公司股权变更情况系沐枫公司的内部股东变更，并不影响沐枫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沐枫公司、王方绒应共同对上述争议焦点一项下确认的债务向张惠芬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孙逸民在《协议书》、《补充协议》中两次承诺对沐枫公司、王方绒的债务向张惠芬承担保证责任，因未约定保证方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孙逸民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孙逸民应对沐枫公司、王方绒的债务向张惠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一审《协议书》中约定孙逸民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需按照约定的2倍向张惠芬支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逸民作为担保人，其承担的担保责任应以主债务为限，因《协议书》中约定的主债务的利息为年息5%，故对于张惠芬主张债务人按照年息10%支付利息并主张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沐枫投公司、王方绒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张惠芬借款本金125.40万元；二、沐枫公司、王方绒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张惠芬欠款利息（以125.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金额需扣减张惠芬已收到的利息9,000元）；三、孙逸民对沐枫公司、王方绒上述第一、第二项判决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逸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沐枫公司、王方绒追偿；四、驳回张惠芬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08元，由张惠芬负担3,777元，沐枫公司、王方绒、孙逸民共同负担20,731元。二审中，沐枫公司提供其公司2015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旨在证明沐枫公司是空壳公司，与与张惠芬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张惠芬经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持有异议，沐枫公司提供的仅是其一个账户，不能含盖其所有账户。本案张惠芬系根据沐枫公司将款项划入指定账户，之后款项再转至何处，张惠芬不清楚。孙逸民经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张惠芬系根据王方绒指示将款项划至孙逸民账户，孙逸民收款后立即按照王方绒指示将款项全部转出。本院经审查认为，沐枫公司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发现的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张惠芬、孙逸民。王方绒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咨询协议》、《借款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张惠芬已依据与沐枫公司签订的《咨询协议》及与王方绒签订的《借款协议》支付了款项。《借款协议》虽系王方绒个人与张惠芬签订，但嗣后签署的《协议书》明确将包括《借款协议》在内的相关合同项下的债务由沐枫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该《协议书》除由沐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方绒签章外，沐枫公司亦在《协议书》及所附清单明细表上盖章确认，故该《协议书》对沐枫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惠芬依据《协议书》要求沐枫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同时，鉴于王方绒对其向张惠芬承担还款责任予以确认，一审依法判令沐枫公司与王方绒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沐枫公司股权变更系其公司内部事项，不影响沐枫公司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沐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8元，由上诉人上海沐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