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农业大厦16层。负责人：许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衡，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保，男，1966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被告：胡家安，男，197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刘廷保诉胡家安、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农保六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国元农保六安公司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元农保六安公司上诉称：1.胡家安支付先期医疗费总计176106.88元，国元农保六安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家安、国元农保六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胡家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错误。1.一审时上诉人已举证被上诉人所驾驶电动车损失照片，从照片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驾驶电动车仅左后方有明显碰撞破损，车尾部完好无损，右下边饰板可见擦痕,通过电动车损失部位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的碰撞部位为电动车左后方。假如事故的发生如被上诉人所述：是由于胡家安驾驶车辆挂碰同向被上诉人所驾驶的电动车所致,那么电动车左侧损伤应为轻微擦碰伤,而不是明显破损,同时根据反作用力,电动车也应向右侧摔倒而非被大货车推行。2.一审时上诉人已申请法院调取了事故地监控视频，从编号为20190104182559的视频18时13分25秒开始可以看出：在路口直行绿灯亮时,胡家安驾驶的大货车依次排队直行通过天鹅荡路口,其为第6辆通过路口的车辆，车速非常缓慢，从视频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在进入路口之前已被大货车推行。原审法院已查明为东西走向的双向两车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有标线分割，被上诉人驾驶非机动车应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如何会在未经过路口的机动车道内已被大货车碰撞推行的呢？要么是被上诉人违反交通法规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要么是被上诉人驾驶非机动车在进入路口前已转弯进入机动车道，从而与机动车发生碰撞导致事故发生,故无论被上诉人是哪一种行为，胡家安正常驾驶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直行均无过错。3.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确认下班后需经过左转弯才能回家，如被上诉人的行驶路线是沿东向西直行通过路口后再沿木东路往南行驶，那么他经过路口前应都在非机动车道直行，只有经过路口后才左转弯，但从视频可以看出其行驶路线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经过路口后再向南行驶,而是在未进入路口前已左转弯。4.胡家安在庭审时也举证了事故发生时大货车行车记录仪照片，从行车记录仪照片可以看出，大货车通过路口的时速仅6公里，可见行驶速度缓慢，确保了安全同行。如被上诉人驾驶非机动车在胡家安之前直行经过路口后再左转弯，大货车也会第一时间发现并减速，事故则不会发生。正是由于其驾驶非机动车在未进入路口前已左转弯，进入胡家安车辆视野盲区，导致胡家安未能及时察觉,而碰撞被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后并推行其电动车经过路口，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被上诉人驾驶非机动车左转弯经过路口时未让行直行机动车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六十八条，被上诉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被上诉人刘廷保及原审被告胡家安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刘廷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胡家安支付先期医疗费总计176106.88元，国元农保六安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家安、国元农保六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4日18时13分左右，胡家安驾驶皖Ｎ×××××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由东向西行驶至木东路路口直行时与刘延保驾驶的昆山KS923551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刘延保受伤及两车受损。事发当日，刘廷保被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治疗，于2019年4月9日出院。2019年1月31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本队调查，在该起事故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刘延保所骑的电动自行车行驶方向有争议，经我队调取现场监控也无法确定其行驶方向，因此确定双方当事人在该起事故中过错严重程度的事实无法查明。在本队调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事实的陈述各执一词，且无其他有效证据可以证明，而上述情况又是全面查明事故客观事实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是认定事故的关键所在。故本队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全面查证该起交通事故事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本队对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并制作本证明。皖Ｎ×××××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六安市永安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在国元农保六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上述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发后，胡家安垫付了20000元，国元农保六安公司垫付了10000元。另查明，根据交警部门制作事故现场图，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刘廷保电动车受损照片，事发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沥青路面，路面完好。木东路为南北走向的一般城市道路，道路为双向四车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有花坛分隔；为东西走向的一般城市道路，道路为双向两车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有标线分隔。事发时刘廷保骑行的电动车被胡家安驾驶的事故车辆推行过路口。根据车辆照片可知，刘廷保骑行的电动车碰撞部位位于车辆左后方，碰撞部位受损明显。胡家安驾驶的皖Ｎ×××××重型仓栅式货车经检验制动性能合格，右前照灯右侧上部小灯失效，前部其余灯光尚存，转向性能及其他相关安全装置未见异常。刘廷保刘廷保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制动性能尚存，转向性能尚存，前部大灯、尾灯功能尚存，其它灯具失效。刘廷保之子刘鑫在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父亲刘廷保对其称，事发前刘廷保骑电动车沿由东向西行驶在右侧的非机动车道，至于事故如何发生不记得了。刘廷保住在，平时下班路线是从厂里出来上，然后直行上木东路，到了木东路路口西面再向南骑。胡家安在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1月4日18时8分左右，其驾驶皖Ｎ×××××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由东向西行驶，在路口时与一辆电动车相碰，电动车倒在其车辆左侧，一中年男子倒在其车子后几十米路口中间位置。其为避免妨碍交通，将车辆开到路口西侧靠边停好后拨打110、120。其由东向西通过路口时车速仅五码左右，信号灯为绿灯，事发前其并未观察到与其碰撞的电动车，而是开到路口中心发现车辆有异响才下车检查。以上事实，由刘廷保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保单、出院记录，国元农保六安公司提供的电动车受损照片、视频、付款回单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经一审法院询问，刘廷保代理人陈述，事发时，刘廷保在下班回家路上，沿着吴中区右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直行通过路口至木东路西侧，因胡家安疏于观察而被其车辆挂倒，事故因由胡家安承担全责。根据事发路口视频可以证明，其不存在逆向行驶的行为，与胡家安是同向直行通过路口，胡家安撞到其的位置在胡家安车辆右前方，其倒地位置也在胡家安车辆右侧，且其倒地位置就在刚进路口的位置，故其当时是直行准备通过红绿灯路口时，被胡家安挂倒受伤。根据视频其刚到甚至还未到路口位置便被撞倒，其不可能未到路口就开始转弯，故至少可以认定其事发时是直行行驶的，如果其左转弯其应被胡家安撞倒在车辆右前方，且很有可能被压在车轮下。胡家安在交警队陈述在车辆开至路口中心时，才发现发生了事故，但实际上事故在进入路口前已经发生，该情况可以证明胡家安当时驾车时极为疏忽麻痹，故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家安称，如刘廷保骑行电动车在其车辆前方，因为非机动车道没有任何障碍物，其在机动车道上缓慢行驶，其不可能与刘廷保发生碰撞。事发时其尽到了注意义务，刘廷保回家必须左转，故因刘廷保左转弯未避让其导致事故发生。国元农保六安公司认为事发时胡家安车辆为直行，如刘廷保驾驶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直行则事故不会发生碰撞，即使直行的肇事车辆挂倒了电动车，挂碰后依据作用力电动车也应向右侧摔倒，而非横在肇事车辆前方，被车辆推行经过路口。如刘廷保直行被车辆碰撞，则碰撞部位应该在电动车尾部，但通过电动车受损照片可以看出，电动车左后方有明显碰撞凹陷，车位完好无损。可以看出刘廷保驾车并非直行，印证了刘廷保左转弯的事实。此外，刘廷保也确认下班后需要经过与木东路交叉口左转弯才能回家，故刘廷保行为违反了转弯非机动车让行直行车辆优先通行的规定，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关于刘廷保主张的损失，刘廷保称其治疗尚未结束，目前仅主张截止到2019年4月9日的医药费共计176106.88元。为此提供医药费、疾病诊断证明、医嘱单、费用清单、外购药发票及销售清单、外购药处方笺予以证明。经质证，国元农保六安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存有异议，国元农保六安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无法提供医保范围内可替代用药明细等相关证据，其还认为刘廷保购买的人血白蛋白高于医院价格，且外购药人血白蛋白、蛋白粉无法证实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刘廷保称，外购药系医院没有该药品其根据医嘱购买，其中长期医嘱单上载明2019年1月13日至1月26日其每日需要服用蛋白粉20克，其家属购买了两罐400克蛋白粉，每罐单价261元，是多备了一些，具体由法院酌定。根据刘廷保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医疗费及外购人血白蛋白的合理性。根据医嘱单，刘廷保治疗所需的蛋白粉不足400克，刘廷保外购了两罐蛋白粉，故应扣除一罐蛋白粉的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刘廷保截至2019年4月9日产生的医疗费为175845.88元。国元农保六安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国元农保六安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导致行人受伤，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若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则一般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除非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仍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国元农保六安公司提供的电动车照片中的受损部位在左后方，但根据事发现场的视频显示，刘廷保骑行的电动车被胡家安所驾车辆推行过路口并从车头前划过，故该受损部位无法确认是否系第一时间碰撞所致。此外，即便碰撞位置在左后方也无法证明刘廷保事发时系左转弯，刘廷保回家路线也可以是由沿东向西直行通过路口后再沿木东路往南行驶，故根据刘廷保与胡家安的陈述及现有相关证据仍无法证明事发时刘廷保的行车路线，亦无法证明本起交通事故中刘廷保存在过错，故刘廷保的损失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因胡家安驾驶的机动车在国元农保六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上述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故刘廷保主张的截至2019年4月9日产生的医疗费175845.88元应由国元农保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扣除国元农保六安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该公司还应赔偿刘廷保165845.88元。至于胡家存垫付的20000元，因刘廷保治疗尚未终结，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暂不做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国元农保六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廷保人民币165845.8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281元，由刘廷保负担人民币75元，由胡家安负担人民币120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本队调查，在该起事故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刘延保所骑的电动自行车行驶方向有争议，经我队调取现场监控也无法确定其行驶方向，因此确定双方当事人在该起事故中过错严重程度的事实无法查明……本队对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并制作本证明。上述事故证明是交警部门出具的专业性文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国元农保六安公司主张刘延保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驾驶非机动车左拐弯经过路口时未让行直行车辆优先通行的过错。经核实上诉人提供以及申请一审调取的涉案监控录像、电动车受损照片、询问笔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尚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上诉人主张刘延保在事发路口时行车路线为左拐弯，证据不足，本院碍难支持。综合涉案事故情况、车辆情况以及刘延保受伤情况，一审法院判令胡家安作为机动车方承担刘延保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先期医疗费，由国元农保六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偿付，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