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完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海滨新村18栋三楼3024-3026。法定代表人：邓诏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宗彪，广东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至尚宠爱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龙东社区三和一村新井路26号保安大楼A栋5楼502-1。法定代表人：黄文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松涛，广东蓝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完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至尚宠爱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完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47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不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货物与约定不符，先行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上诉人的损失。1、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与被上诉人交易来往的所有QQ聊天记录，可以详细看到双方的一个交易过程。在第33页及35页的聊天记录约定，上诉人多次明确对D字扣的规格等进行了说明，并要求被上诉人寄送了样品。但被上诉人在交付货物吋，未缝制D字扣，交付的产品与约定明显不符。这在聊天记录21页、22页中均有提到，被上诉人对接人员还明确是其操作大意了，同意将相差的D扣费用退还，但上诉人不同意，双方就损失未能达成一致。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存在违约情形，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2、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上诉人因展示的图片与实际出售的产品不符而遭到客户的投诉和差评，这对于网店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影响，必然影响到店铺今后的信誉和销售。这一情况在聊天记录第20页中，上诉人也与被上诉人进行了沟通，被上诉人对差评和退货的情况并未否认，但对具体损失不同意进行赔偿。另外，因图片差异，需将产品下架，更换图片，进行新的宣传和销售，也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3、关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问题：一审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对证据的三性并未进行认定。而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其提交的采购定单、对账单、聊天记录均是与上诉人所提交的QQ聊天记录相同的QQ的聊天内容，双方的交易过程也一直是通过QQ进行确认。既然是同一份聊天内容，为何一份真实性认可，一份就变成了存疑呢？4、关于产品的验收是否为认定产品质量合格的唯一要求：双方在采购合同中，并未对产品的验收进行详细约定，对于验收时间、方式均未约定，也未约定“一经交付，概不负责”。即使上诉人变更了邮寄地址，再通过快递直接发货至美国，也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完成验收，认可了产品的质量。货发至美国，上诉人仍然可以对产品进行查验。更何况本案所涉及的不是产品质量而是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少了必要的配件（D字扣），而且在后续的沟通中，被上诉人也已经确认系其操作失误，未能缝制上去，产品交付不合格。一审法院依据什么来认定被上诉人交付产品符合约定的？二、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要求其承担损失符合双方的约定，暂付货款是合法抗辩，不存在违约的情形。1、赔偿依据：依据《采购合同》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当卖方提供的产品达不到合同保证条款的要求和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吋，买方有权选择退货以及由此造成买方的经济损失由卖方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所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理由对上诉人进行赔偿。2、上诉人是否违约：上诉人在发现产品不符合约定后，即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一直到最后双方对账，被上诉人也对总价款予以认可，只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具体损失进行确认并赔偿，而被上诉人只同意退还D扣费用，而对损失完全不予确认。在双方就具体损失金额未达成最终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延缓支付相应货款,直致最终确认损失金额，不应据此认定上诉人违约。三、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理应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虽然具体损失难以界定，但法院可以酌定，也可以依据双方的定金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被上诉人至尚公司答辩称：一、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上诉人主要是针对其反诉提起上诉，其反诉称被上诉人应该赔偿其损失47000余元，其中包括商誉损失，但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上确实给其造成了损失，因此，赔偿数额都是上诉人随意写的，没有证据支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加工物品后，将所有的加工物已经销往美国，没有任何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上诉人是获利的，不存在损失。三、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该合同第5条约定上诉人要验收，该合同第6条也有约定，上诉人认为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应退货，上诉人在收货后没有退货，经过验收后才将加工物销售到美国，所以上诉人的反诉和上诉理由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四、根据合同法第261条规定，定做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上诉人在收到加工物后进行了验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将货物销售到美国，应当视为加工物是经过上诉人验收合格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予以驳回。五、无论上诉人提起反诉还是上诉，其目的主要是拖延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完胜公司支付至尚公司承揽报酬（加工费）人民币844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完胜公司承担。完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至尚公司赔偿完胜公司损失47902元（包括：产品降价损失超过10000元，宣传、活动、人工、商誉损失100000元，扣除货款59097元，还应赔偿47902元）；2、至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至尚公司（卖方）和完胜公司（买方）于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22日以《采购订单》的方式约定至尚公司为完胜公司加工车载安全绳、工字型狗背带等货物，价格分别为29,000元（工字型狗背带）、29,925元（车载安全绳）、25,500元（车载安全绳）。《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先付30%定金，尾款70%在60天内支付，由至尚公司送货上门至深圳仓库。双方约定按照合同、技术规范及要求进行验收，需方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供方应要现场解决并提供相符的产品。卖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承担合同总额15%的违约金。如果卖方提供的产品达不到合同条款的要求和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时，买方有权选择退货以及由此造成买方的经济损失由卖方进行赔偿，或者买方可选择卖方修理、更换，并赔偿买方因此造成的损失。不能修理和更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6月22日，完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诏军分别向至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文华账户转账支付上述订单价值的30%即8,700元、8,977.5元、7,650元。收到款项后，至尚公司开始加工产品，产品加工完毕经与完胜公司确认将货物发往至快递公司，由快递公司发往至亚马逊于美国的仓库，再由至尚公司将送货单寄至完胜公司予以签收。至尚公司提交了2018年6月14日（两张，车载宠物安全带，工字型狗背带）、2018年6月25日（车载宠物安全带）、2018年7月18日（车载宠物安全带）、2018年7月26日（车载宠物安全带）的送货单。完胜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货物，但主张至尚公司加工的工字型狗背带与合同约定不符，少了一个D字扣，被消费者投诉，不得已降价销售，产生了宣传、商誉等损失。完胜公司提交了QQ通话记录、亚马逊平台的退款、销售等证据。法院认为，至尚公司与完胜公司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切实履行。至尚公司为完胜公司加工了产品，完胜公司已经收到，完胜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采购订单》明确约定了定金和违约金，至尚公司选择了定金并无不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完胜公司支付的定金数额应为5,800元、5,985元、5,100元，多支付的金额应转化为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上述规定，至尚公司要求没收定金及支付剩余货款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完胜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完胜公司还应向至尚公司支付货款26,100元、26,932.5元、22,950元共计75,982.5元。关于完胜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定金是定约定金，不应直接适用定金条款。法院认为，《采购订单》没有明确约定该定金是定约定金，在合同开始履行后，定金也可以作为一种债权的担保予以适用，完胜公司的该项辩解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完胜公司主张至尚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法院认为，首先，《采购订单》明确约定至尚公司送货到深圳仓库，由完胜公司进行验收。但完胜公司擅自更改送货地点和方式要求至尚公司将货物发往快递公司，在未验收的情况下就由快递公司直接将货物发往美国，完胜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完胜公司的陈述，完胜公司主张至尚公司存在质量问题仅限于工字型狗背带的问题，对于另外的货品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但完胜公司却在收到货物后迟迟未支付所有货品的剩余货款。最后，完胜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网络平台的退款、销售等证据均无法证实至尚公司主张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故对完胜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完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至尚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5,982.5元；二、驳回原告至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完胜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5元，由原告至尚公司承担96元，被告完胜公司承担859元。反诉费499元，由被告完胜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同意诉讼费由胜诉方径付败诉方。二、上诉人确认涉案关于工字型狗背带、车载安全绳的三份采购订单的货物其已经全部收到。涉案工字型狗背带的《采购订单》上没有关于背带上D字扣数量的约定，上诉人确认订单上的图片是狗背带的背部照片，该背部照片上显示有一个D扣。上诉人称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对于样板有多次修改协商，但最终约定狗背带的腹部要加一个D扣，只是订单上没有拍狗背带腹部的照片，其一审提交的双方聊天记录内容可以显示双方约定要加一个D扣，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漏加了，并在聊天记录中确认可以退回货款。被上诉人认为QQ聊天记录未经公证，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主张狗背带的款式要求应以《采购订单》的内容为准，且上诉人已经收货并指令将货物发往美国，应视为已经验收合格。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前后共送了两次样板，被上诉人先把自己的样板寄给了上诉人，是只有一个D扣，后来上诉人要求两个D扣，让被上诉人重新做样板给上诉人。上诉人一、二审未提交被上诉人确认的发给上诉人的涉案狗背带样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至尚公司生产的狗背带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完胜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至尚公司为其生产的工字型狗背带缺少一个腹部的D扣，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涉案工字型狗背带的《采购订单》上并无关于D扣的数量和位置的约定，上诉人亦确认订单上所附狗背带图片只显示了狗背带背部有D扣，订单上未附狗背带腹部的图片。上诉人完胜公司主张根据双方QQ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协商款式时，被上诉人至尚公司工作人员同意狗背带加一个D扣，在双方发生争议时，被上诉人至尚公司的工作人员亦确认漏了一个，同意退货款。本院认为，涉案狗背带的款式系合同的主要内容，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体现的是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的协商内容，但双方协商的具体内容和结果应以双方最终签订的《采购订单》中的内容为准，如双方对《采购订单》中的内容有补充或变更，亦应有双方明确的补充合同约定。因此，上诉人主张至尚公司未按照约定生产工字型狗背带，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上诉人完胜公司已确认收到了三份订单的全部货物，但上诉人未按时付款，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至尚公司有权没收定金，因双方约定的定金超过法定范围，原审判决调整应当没收的定金数额，将多支付的定金冲抵货款，认定上诉人完胜公司尚需支付货款75982.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完胜公司以狗背带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货款，并还以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损失，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完胜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9.6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完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