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奇，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雄，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地铁第三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管国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大为，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地铁第三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第三公司)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曹学芬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224,612元(以下币种同为人民币)、丧葬费42,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各项费用总额的50%，即668,702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失当、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如下：一、在事故发生之前，屏蔽门已经损坏。原审法院作出的受害人曹学芬“无视被告设置的护栏、屏蔽门、警示线和警示标示，在列车即将进站时，作出越过站台屏蔽门、向轨道方向探出身体的行为，导致其与仍处于行进中的列车发生碰擦而死亡”认定错误。屏蔽门损坏是事故发生导致曹学芬死亡的重要因素。二、站务员存在过失，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在案的2018年12月25日站务员张绍华在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和公交分局虹桥综合交通枢纽治安派出所笔录以及同日志愿者在轨交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可知事发之前已经有人提示站务员屏蔽门损坏，但是站务员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导致曹学芬直接穿过损坏的屏蔽门发生事故。三、被上诉人未严格履行公共场所监管义务。曹学芬反向进入闸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只是对其进行了一般劝阻，最后任由其进入地铁站内，对曹学芬的情况未尽监管义务。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仅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高度危险损害责任，也存在公共场所管理人的责任。被上诉人未履行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原审法院未厘清责任内容，裁判失当，二审法院应予认定并作出裁判。被上诉人地铁第三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所称的“屏蔽门损坏是事故发生导致受害人死亡的重要因素”不是事实。根据2018年12月25日站务员张绍华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当时屏蔽门是完好的。被上诉人在站台上安装了屏蔽门并定期维护，将站台乘客与列车运行作业区域相隔离，保障了乘客安全。曹学芬死亡系因主动翻越屏蔽门造成，事故发生与屏蔽门的客观状态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站务人员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以及被上诉人未严格履行公共场所监管义务均不属实。事发站台已张贴警示标志，事发时站台上有站务员、志愿者共同维护营运秩序。事发时曹学芬站立位置为列车末端，连紧挨曹学芬站立的多名乘客都没有觉察到她的行为，其主动翻越屏蔽门实施极端行为超出地铁公司的责任范围，对此不可预见，也无法防止。三、现场视频、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上海市轨道交通公安机关于事发当日所作《询问笔录》均证明曹学芬死亡为其故意行为。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曹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地铁第三公司赔偿曹奇因曹学芬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224,612元、丧葬费42,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总计1,337,404元中的50%即668,7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18时40分许，曹学芬未经购票、不顾地铁工作人员的劝阻，进入上海地铁曹杨路站地铁3号线(驶往江杨北路方向)站台尾端30号屏蔽门处。地铁监控录像显示，曹学芬来到站台后，有五趟列车经过该站台，但其并未上车，而是在该处徘徊、张望。直至18时55分许在地铁3号线344号列车即将进站时，站台其他位置的乘客均在屏蔽门及护栏外(与轨道反向一侧)等候列车，曹学芬越过高度约1.2米的站台屏蔽门，并向轨道方向探出身体。地铁司机发现后，虽采取紧急制动措施，但曹学芬与列车车厢仍发生碰擦后死亡。嗣后经鉴定，其因生前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死亡。上海地铁曹杨路站及地铁3、4号线站台张贴有“严禁跳下站台进入轨道”和“严禁进入轨道”的警示标示，站台屏蔽门下方的地面上划有黄色的警示线。曹学芬生前精神无异常，其父母、配偶均先于其死亡，其亦无子女，曹奇是她同父同母的弟弟，系其唯一的近亲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平等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涉案事件发生于地铁列车进站时，当时周围乘客均在站台屏蔽门及护栏外(与轨道反向一侧)等候列车，而曹学芬却无视地铁公司设置的护栏、屏蔽门、警示线和警示标示，在列车即将进站时，作出越过站台屏蔽门、向轨道方向探出身体的行为，导致其与仍处于行进中的列车发生碰擦而死亡。曹学芬作为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备了一定的社会经验，具有理智判断自己行为性质和后果的分析判断能力，损害后果系由其自身故意实施的行为造成。至于曹奇主张的事发时存在站台30号屏蔽门故障、地铁司机未进行紧急制动、车站站务员未尽巡视职责一节，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曹奇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事发当时屏蔽门确有故障，并且地铁曹杨路站内地铁3、4号线站台系设置具备一定高度的屏蔽门及护栏，并非采用站台与轨道区域完全分隔的样式，而本案中曹学芬又系主动越过屏蔽门，故涉案事件的发生与屏蔽门的状态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涉案地铁列车在事发时已进行紧急制动，但列车按固定班次和线路运行，由于惯性而无法避让曹学芬突然实施的行为，也是生活常识；再次，地铁第三公司对于站台上站务员的设置和工作安排未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或其他不当，亦无证据证明事发时站务员存在疏忽渎职。因此，曹奇关于地铁第三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且与曹奇所主张的高度危险活动致害责任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曹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7元，由曹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造成曹学芬死亡的原因以及被上诉人对于事故发生应否承担责任。根据监控录像记录，事故当日，曹学芬到达地铁站台后即朝下面轨道方向张望，在其到达站台尾部后，数辆列车经过却未上车，而是徘徊、张望。在此过程中，曹学芬还有在屏蔽门外(与轨道反向)驻足、探头朝轨道方向张望又返回的行为。最后在一辆列车即将进站时，曹学芬翻越屏蔽门向轨道方向探出身体，导致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死亡。上诉人认为，屏蔽门损坏是事故发生导致曹学芬死亡的重要因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站台员及志愿者的询问笔录反映，针对30号屏蔽门已经进行了维修，处理完毕后志愿者指着车尾方向称有灯亮，站台员告知是列车的车灯。上述内容并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屏蔽门仍系故障状态。并且，监控录像已反映出曹学芬系在屏蔽门外(与轨道反向)经过了一定时间的驻足、徘徊张望之后实施了翻越行为，事故发生应为其主动行为而非由屏蔽门导致。对上诉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另，原审法院的认定意见亦无不当，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曹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7元，由上诉人曹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佐 莲审判员 郑   卫审判员 朱   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逸（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