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街79号茂业中心3层、4层、4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法定代表人：赵基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暾，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丽，女，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汇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宇，山西又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绪，山西又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暾，被上诉人王晓丽的委托代理人贺鹏宇、李汉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9057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原审法院错误的引用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而忽略了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在引用的本案事实部分,仅引用的是另案民事判决书中的内容。事实上,在原审法院查明中引用的刑事判决中确认的事实才是案件的基本事实。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109刑初451号刑事判决书第三页:“经审理查明,山西易凯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是一家以开展境内旅游业务、出入境旅游业务为主的旅游公司,被告人王赟为公司实际负责人。2016年6月14日,山西易凯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与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署合作协议。2016年10月份至11月份,被告人王赟推出999元美国西海岸11日游的项目,客户只需交纳999元的签证费用,并向晋商消费金融公司办理贷款，就可以参加该旅游项目,贷款由山西易凯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偿还。......”通过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可以完整地看出案件的基本事实，同时刑事判决认定事实在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在后,刑事判决是经过公安、检察院、法院等多部门执法后认定的。刑事案件从犯罪嫌疑人,到被害人,案外人(本案的被告),证人,四方均在刑事案件侦察阶段提供了证据,他们在刑事办案机关第一时间的陈述,以及刑事案件的其他证据,更符合案件事实,更完成,更真实,更能体现本案的基本事实。而涉及本笔贷款的民事案件开庭过程是本案被上诉人委托的律师参加诉讼,其当庭的陈述属于传来证据，其陈述的效力远低于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本人的陈述。也就是说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更应符合案件当时的基本事实。二、依据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导致本系列案件的发生的原因是本案被上诉人的“贪图小利”,才导致其被山西易凯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的王赟诈骗。去美国仅来回的飞机票也要一万元,就算是在国内11日游,999元也不可能实现双飞,这个999元美国西海案11日游,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是虚假的。“999元美国西海案11日游”,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一个骗局,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这就是一个骗局。这个骗局是不需要证明的,它就是一个众所周知的骗局,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可以识别的骗局,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从法律上讲叫“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却被骗了?难道本案的被上诉人没有看出来吗?还是他们在签订合同时另有目的?在他们没有实现旅游目的的时候,他们告知上诉人了吗?在被上诉人自己的银行卡上履行还款义务时,他们告知上诉人款项的来源了吗?作为本案上诉人,在不知道被上诉人与山西易凯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存在虚假旅游交易的情况下,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资金,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旅游消费借款协议。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是不可能给山西易凯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发放一笔贷款的,而正是因为有了被上诉人,才有了本系列案件。难道,上诉人联合山西易凯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一起骗取自己的资金?不论有没有上诉人的存在，被上诉人都会被骗,只不过资金是被上诉人自有资金,还是借贷其他人资金。所以,刑事案件将被上诉人认定为被害人,而不是将上诉人认定为被害人。三、被上诉人依据民事判决免除还款责任，依据刑事案件又可以追缴王赟犯罪所得,被上诉人被骗后,不仅没有任何损失,还会有盈利。依据刑事的判决书中第二项:“继续追缴被告人王赟犯罪所得人民币305470.43元,发还各被害人”。虽然在该份判决中并未直接列明被上诉人王晓丽是被害人,但是综合该案件的事实,被上诉人仍然可以通过司法程序来向王赟主张损失。依据两份生效的判决书,被上诉人被骗后,不仅没有任何损失,还会有盈利。四、因山西易凯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旅游服务协议是否履行,被上诉人均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依据借款协议扣划被上诉人的存款于法有据。依据被上诉人签署的风险告知书第5条,“在贷款生效后,被上诉人在消费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纠纷,包括在消费中由商品或服务质量产生的问题,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原审法院仅依据民事案件认定本案的事实是明显存在重大瑕疵,本案应当依据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扣款。王晓丽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无视判决书认定事实，是断章取义，只抓住局部事实，目的是开脱责任。上诉状第一条理由为民事案件庭审由律师参加，一审认定事实为传来证据不是客观事实，一审民事案件实际事实基本都是书证。二、上诉人称西海岸游为骗局，被上诉人签订一系列协议，上诉人的销售顾问颜凤亲自在场，确认书上也有颜凤的签字，上诉人都识破不了的骗局，反而认为被上诉人可以识破，把被上诉人义务放大了。三、关于王赟的诈骗行为，我方认为被害人不明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本案被害人也有被上诉人，款项至今没有下落。综上，上诉人认定事实无视本案全部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我方请求维持原判。王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28435.52元及从2018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为原告消除征信不良记录;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I1月26日,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05民初146号判决书认定,根据(2018)晋0109刑初451号刑事判决书原被告之间贷款合同无效,原告对被告不承担还款义务,驳回被告要求原告还款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23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终24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在上述判决生效后,多次要求被告将2018年6月15日从原告工商卡上划扣的28435.52元返还原告均未果。同时,被告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对原告进行了征信的不良记录,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被告(甲方)与案外人山西易凯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凯旅游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0615002号《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机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本协议书中的客户是指购买乙方旅游服务并与甲方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或建立贷款关系的借款人,办理消费贷款的客户,应先与乙方签订旅游协议;客户签署核准确认书并与乙方完成交易后,甲方应将“借款金额”扣除本协议所约定的贴息额后,将款项打至乙方对公账户。2016年10月26日,原告王晓丽与案外人易凯旅游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2016年10月26日,原告王晓丽在《晋商消费金融公司耐用消费品贷款业务申请书》中签字,该申请书载明了贷款品种、贷款用途、申请的期限、金额、还款方式等贷款信息、2016年10月28日,原被告均在《一般消费贷款核准确认书》中盖章、签字,该确认书载明:借款金额为23800元,借款期限18个月,易凯旅游贷款账户管理费1%,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2016年10月31日,原告向案外人易凯旅游公司的对公账户中打款23800元。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将原告王晓丽起诉至本院,要求1、原告王晓丽归还所欠借款本金21155.56元及贷款账户管理费3808元、截止2017年9月10日的罚息740.32元、滞纳金180元,四项合计25883.88元,并承担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欠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罚息、滞纳金;2、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2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8)晋0105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王晓丽与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晋商消费金融公司耐用消费品贷款业务申请书》和《一般消费贷款核准确认书》属于案外人易凯旅游公司与被告共同合作的《晋消畅游贷(易凯)》贷款产品项下贷款模式的一个环节,与同案外人易凯旅游公司签订的《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机构合作协议》及原告王晓丽与案外人易凯旅游公司签订的旅游协议等环节相辅相成。依据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109刑初451号刑事判决书,该贷款模式系案外人易凯旅游公司王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原告王晓丽与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消费贷款合同,将收到的贷款挪作他用,且不能按时替原告王晓丽还贷,给原、被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认为原、被告及案外人易凯旅游公司之间的贷款交易模式所涉及的一系列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该贷款模式项下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协议应均属无效,判决驳回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入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晋01民终24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15日,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扣划原告王晓丽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上的存款28435.52元。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明细及庭审笔录等材料证明属实,且经过当庭质对,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晋010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民终243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认定原、被告及案外人易凯旅游公司之间的贷款交易模式所涉及的一系列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均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合同双方应各自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原告王晓丽并未实际收到合同约定的贷款,故不应该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被告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扣收原告账户中存款,给原告王晓丽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现原告王晓丽要求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扣收款项28435.52元以及从2018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以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其工商账户扣款28435.52元的抗辩意见,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王晓丽要求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为原告王晓丽消除征信不良记录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晓丽扣款28435.52元以及支付原告王晓丽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消除原告王晓丽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消除征信不良记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扣划被上诉人账户28435.52元是否有合法依据？上诉人曾通过诉讼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要求其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返还案涉款项，但经过法院二审终审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易凯旅游公司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均应认定无效，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各自返还，本案中上诉人履行合同时将案涉借款发放至案外人易凯旅游公司账户，而非被上诉人账户，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直接承担返还义务法律依据不足。上诉人上诉称案涉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是案件受害人，之后可以向犯罪嫌疑人追偿损失。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明知案涉刑事判决书中并未明确被上诉人为受害人，其次，上诉人也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从刑事案件中获得赔偿，故该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同时本案中案涉一系列合同均由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易凯旅游公司共同签订，上诉人辩称系被上诉人轻信原因导致被易凯旅游公司的王赟所骗，理由牵强，不能作为其从被上诉人账户扣划案涉款项的依据。综上，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账户直接扣划案涉款项无合法依据，被上诉人作为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并应当消除由此产生的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对被上诉人王晓丽征信的不良记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上诉人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雷 晨 二O二O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诗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