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市人民政府坛厂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仁怀市坛厂茅坛公路坛厂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82009855566A。负责人：卢锡勇，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升，男，汉族，1975年1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代理人：任轻松，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普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西安路纳帕溪谷3-2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3374250121。法定代表人：徐朝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秦彩云,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1189P。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秀，女，汉族，1994年6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上诉人怀市人民政府坛厂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坛厂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普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耀新能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坛厂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坛厂办事处与普耀新能源公司签订的《仁怀市坛厂街道桑树村易地扶贫拆迁安置房335KW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工程框架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其中合同约定的价款就不应对坛厂办事处有约束力。向普耀新能源公司支付的价款应按照评估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价款评估后作出的评估结果支付。坛厂办事处签合同时缺乏经验，不了解价款和单价，合同约定报价过高，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2.双方之间是一般承揽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误。普耀新能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中铁建工公司述称，我方已按一审判决向普耀新能源公司支付了84240元货款，一审判决无误，请予以维持。普耀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支付普耀新能源公司工程款1113843元，中铁建工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坛厂办事处（甲方）与普耀新能源公司（乙方）签订《仁怀市坛厂街道桑树村异地扶贫搬迁安置房335ＫＷ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工程框架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范围是普耀新能源公司负责完成桑树村81户贫困户屋顶合计335.79ＫＷ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的采购和安装。协议单价9元／Ｗ，协议总价款为3022110元（其中50万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乙方与中建另签协议（甲方牵头），甲方只支付款项2522110元）。备注:实际市场价为12元／Ｗ，合计总价款为4029480元，考虑到该项目为甲方扶贫示范项目，乙方决定将以单价优惠3元／Ｗ的方式对该项目进行企业补助，所以定价该协议单价9元／Ｗ。协议总价款仅含工程范围内的相应费用、税费，不含协议签订后业主要求的设计变更费用和因设计变更等因素造成的设备材料增加费用，若有相应变更增减，甲乙双方通过签证的方式来确认。该协议约定甲方必须在乙方将系统安装完工交付验收后90天（含）内完成除质保金（质保金151105元）外的所有款项的支付，如逾期，甲方需承担乙方应收款项的资金占用费，费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的1.5倍按日计算；若逾期超过60天后，视为甲方对本协议条款的违约，除支付资金占用费外并需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延迟一天，按应收款总价的2‰向乙方支付。该协议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具体保修期为：整个工程通过甲方验收后起保修1年，逆变器、太阳能电池板保修期以厂家提供的产品保修期为准”。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普耀新能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于2018年8月2日与坛厂办事处（建设单位）达成《签证单》两份，第一份《签证单》上载明了新增加光伏并网架线安装的具体项目，金额共计49183元。以上新增工程单价费用为实际购买发生金额，不含安装、运费，涉及到安装费用为4100元，拆旧费用为500元，运费为1000元，计价方式按照市场价进行计价；第二份《签证单》载明新增加光伏数据采集显示系统安装具体项目，金额共计27925元。新增工程单价费用为实际购买发生金额，不含安装、运费，涉及到安装费用为1500元，设计费用为2000元，运费为1000元，计价方式按照市场价进行计价。2018年10月3日，建设方代表及施工方代表共同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该工程位于仁怀市，工程利用安置小区闲置屋顶约4000平方米面积安装265.8ＫＷ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系统由4131片汉能光伏板、11台逆变器、11台配电柜和若干支架及配件辅助材料组成”。验收意见为：工程合格，已并网正常使用。2018年11月12日，坛厂办事处出具《验收报告》，载明本次财政专项扶贫资金为：1993500万元（仁财预字《2017》95号）。验收结论为：已按要求完成设计图纸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验收程序有效符合规定要求，同意验收，本项目工程综合评定“合格”。2018年12月11日，坛厂办事处经办人签字且加盖公章出具《竣工结算审核金额汇总表》，载明桑树村易地扶贫搬迁安置房335ＫＷ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工程审定金额为2173517.9元（备注：审定金额含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捐赠500000元）。普耀新能源公司施工期间，共计收到坛厂办事处支付的款项共计1390000元。中铁建工公司（买方）与普耀新能源公司（卖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买卖合同》，用于购买光伏板组件，合同中约定含税总价为499200元，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内容。2017年7月18日中铁建工公司茅台镇国酒文化主题展演项目部与普耀新能源公司签订《封账协议》，载明双方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将光伏发电板（扶贫）工作内容劳务分包给乙方进行施工，现分包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结合具体施工工作过程，就最终结算问题进行磋商，并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在甲方项目的全部工作内容的劳务总价款为499200元；2.以上劳务总价款为甲乙双方之间的最终劳务结算总价款，至此，甲方完成最终结算义务，乙方所有的工作内容得到最终结算，双方之间再无其他任何结算纠纷；3.甲乙双方确认：截止到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390000元人民币。该协议该约定有其他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光伏项目属于新能源产业，也属于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且合同总价3022110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2018年6月1日废止）第二条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的范围包括煤炭、石油、天然气、电力、新能源等能源项目”、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的2000000元人民币以上的。”必须招标的情形。但本案《仁怀市坛厂街道桑树村易地扶贫拆迁安置房335KW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工程框架协议书》未进行招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由于普耀新能源公司已完成相应的工程施工且已通过竣工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普耀新能源公司有权参照《仁怀市坛厂街道桑树村易地扶贫拆迁安置房335KW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工程框架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坛厂办事处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普耀新能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增加项目，坛厂办事处抗辩两份《签证单》违反了增加项目的程序，不予认可。《签证单》上有普耀新能源公司及坛厂办事处的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增加项目的方式，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应恪守，故对坛厂办事处的抗辩不予采信。故坛厂办事处应当支付普耀新能源公司货款【（268515W×9元／W）+54783元+32425元】-1390000元=1113843元。因双方协议约定整个工程验收后质保期为一年，该工程于2018年11月2日验收成功，截止目前，尚未届满质保期，故坛厂办事处应当支付普耀新能源公司的货款应扣除质保金151105元，计算为1113843元-151105元=962738元。普耀新能源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应恪守。中铁建工公司受坛厂办事处指派，采购光伏发电板捐赠于桑树村易地扶贫搬迁安置房光伏发电扶贫项目的建设，上述《买卖合同》系普耀新能源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产生的合同关系，承担连带清偿的前提是作为坛厂办事处的担保人或者共同建设单位，普耀新能源公司并未提供中铁建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普耀新能源公司要求中铁建工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铁建工集团与普耀新能源公司签字确认的《封账协议》载明双方之间的劳务总价款为499200元，中铁建工公司已经支付390000元，中铁建工公司抗辩剩余的109200元=（499200元-390000元）付款义务未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的80%，安装验收合格后结算实际总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3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坛厂办事处于2018年11月12日对普耀新能源公司所建工程验收合格，现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故中铁建工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除质保金外的款项，计算为109200元-（499200元×5%）=8424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市人民政府坛厂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贵州普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962738元；二、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普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4240元；三、驳回贵州普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20元，依法减半7410元，由被告怀市人民政府坛厂街道办事处负担7000元，第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判认定涉案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双方未持异议，依法应予确认。该协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虽有争议，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就具有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一般特征，坛厂办事处在本案中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普耀新能源公司施工，工程范围包括光伏发电系统设计、设备材料采购、运输、装卸、安装、调试、协助业主申请并网、协助验收和售后服务等，且在协议中双方关于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协议价款、验收等事项约定的内容，与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特征相符，故一审认定双方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协议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普耀新能源公司诉请坛厂办事处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支持普耀新能源公司的该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坛厂办事处将该工程发包虽未经招投标程序，但其立项报经相关部门审批的书面材料已对项目有相应的评估，且工程项目验收后使用至今，已支付部分工程款，仅在普耀新能源公司起诉后，才以签订该协议时缺乏经验，不了解市场行情，工程价款报审后才知晓协议价款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1条关于“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坛厂办事处关于该协议无效后应按评估价格支付工程款项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坛厂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0元，由仁怀市人民政府坛厂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李 成 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