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长城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福保社区市花路创凌通科技大厦A座901。法定代表人：叶少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武，广东建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益，广东建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龙，男，汉族，1991年10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伟新，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长城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8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依法驳回李俊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俊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长城公司与李俊龙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更没有拖欠其劳务费用，李俊龙提交的证据《结算单》、《班组工程量清单》是属于伪造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伪造的证据而认定长城公司拖欠李俊龙劳务费用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大族企业湾13号楼（1-3)层餐厅改造项目确实由长城公司负责，但该项目的施工人员中并没有李俊龙这名人员，长城公司也没有与李俊龙签订过任何承包合同或劳务合同。因该项目完工后未足额支付劳务费，劳务人员于2017年7月6日向项目方（业主单位）要求支付劳务费谈判时，曾向项目方登记未足额付清劳务费名单，名单中也没有李俊龙的名字（详见长城公司的证据一《深圳长城班组劳务费谈判》），可充分证明李俊龙并未提供相应劳务，其与长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更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问题，且该项目的劳务费事后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现长城公司就案涉项目未拖欠任何劳务费。李俊龙提供的证据《结算单》、《班组工程量清单》是属于伪造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其参与了上述项目及提供了相关的劳务。一审法院根据伪造的证据而进行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未落实长城公司对《结算单》、《班组工程量清单》的鉴定申请，一审判决已经违反法定程序。《结算单》、《班组工程量清单》是本案能够确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及是否拖欠劳务费的关键证据，但该关键证据属于伪造，若不对此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则无法查清本案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虽然李俊龙本人没有到庭，但本案的案情与同时开庭审理的邓长华案完全相同，邓长华在庭审中亲自确认《结算单》、《班组工程量清单》是吴杰签名之后再盖上“项目专用章”的，但这两份证据上真实的情况明显是“项目专用章”在前，吴杰的签字在后，签字很明显是压在印章上面的，与邓长华所说的先后顺序是相反的，证明邓长华在法庭上说谎。根据长城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同意对以上两份关键证据进行司法鉴定，但因摇珠选定的鉴定机构能力不足无法完成鉴定，长城公司除申请一审法院重新选定鉴定机构外，还提供了可以做相应鉴定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之资料及联系方式，但一审法院对长城公司的请求并未予以落实。本案的焦点是长城公司是否拖欠李俊龙劳务费用，以上两份证据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着决定性的作用，一审法院却未对长城公司的鉴定申请予以落实已经违反法定程序，直接造成错误的判决结果。李俊龙辩称,另案邓长华与长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与本案情况相同，该案已判决支持邓长华的请求。基于同案同判的原则，长城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李俊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公司立即向李俊龙支付劳务费69000元；2、长城公司向李俊龙支付劳务费利息492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5月19日起计，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实际应计至上述劳务费支付完毕之日止）；3、由长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城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变更为现名，变更前名称为深圳市长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30日，长城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与大族环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单位，甲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就长城公司与大族环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的《大族环球企业湾项目13号楼（1-3层）餐厅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乙方提供甲方的全套竣工结算资料达成以下约定：就上述合同范围内以及甲方交由乙方施工的合同范围外新增项目的最终结算总造价合计为3541634.53元，此结算金额为双方认可的最终结算金额。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1日开工，于2017年3月31日完工，于2017年5月31日经长城公司及大族环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格验收。长城公司称上述大族环球科技企业湾13号楼（1-3层）餐厅改造装饰工程长城公司承接后交由公司的丘樟标负责，丘樟标将工程转包给了同学吴杰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完工后公司直接与丘樟标进行了结算，且已支付完毕。李俊龙为证明自己从吴杰处承接了上述装修工程项目中的瓦工劳务部分，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结算单》及一份《班组工程量清单》，该两份证据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5月20日，同时加盖公章“深圳市长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大族环球企业湾项目13号楼餐厅改造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本章仅限于工程签证、施工资料使用”及签名“吴杰”。《班组工程量清单》载明：工程名称为北京大族企业湾13号楼3层餐厅改造工程，班组名称为油漆班组-李俊龙，工程量包括墙、顶乳胶漆面积、恢复乳胶漆面积、零工，扣减项包括扣除材料费、扣除周益密人工费，合计69000元。《结算单》载明：本人李俊龙与深圳市长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大族企业湾13号楼（1-3）层餐厅改造项目，油漆班组已完成双方协商及增加工程款施工作业工作（见班组工程量清单）。结算金额69000元。手写：同意按69000元结算。长城公司对《结算单》、《班组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两份证据是伪造的，故提出鉴定申请：1、对李俊龙提交的《班组工程量清单》、《结算单》上加盖的公章与打印材料（文字）的形成时间和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2、对《班组工程量清单》、《结算单》上“吴杰”签名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收到材料审查后两次复函本院，称现有的技术条件仅能对打印文字和印章有重叠的部分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对于其他事项无法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因长城公司已不同意由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继续鉴定其他事项，虽然长城公司又申请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无证据显示目前国内哪家鉴定机构具备鉴定条件可以对长城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进行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决定终结本次鉴定程序。长城公司称案涉项目公章在2017年12月17日已经由长城公司收回，之前是由项目施工方保管，李俊龙并没有承包案涉项目的相关工程，故主张李俊龙提交的《班组工程量清单》、《结算单》是事后伪造的。上述事实，有李俊龙、长城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的提供方在提供劳务后有权要求接受方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本案李俊龙提交的《结算单》、《班组工程量清单》上加盖有长城公司的项目专用章，虽然长城公司否认李俊龙提供了油漆劳务并称《结算单》和《班组工程量清单》是李俊龙伪造的，但长城公司申请鉴定的内容因现有技术条件限制无法进行鉴定，而长城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结算单》和《班组工程量清单》是李俊龙伪造的，故长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长城公司在《结算单》上确认结算金额为69000元，李俊龙主张长城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69000元，符合双方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俊龙还主张长城公司自2017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劳务费利息，因李俊龙于2018年9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没有证据显示李俊龙在之前曾向长城公司催告付款，故对李俊龙2018年9月27日之前的利息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长城公司应自2018年9月27日起向李俊龙支付劳务费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长城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俊龙支付拖欠的劳务费69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69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9月27日起支付至长城公司深圳长城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俊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或其他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案件受理费1648元（已由李俊龙预交），由李俊龙负担110元，由长城公司负担1538元。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长城公司上诉意见，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事实已经查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长城公司确认承接大族环球科技企业湾13号楼（1-3层）餐厅改造装饰工程后交由公司的丘樟标负责，丘樟标将工程转包给同学吴杰实际施工，且长城公司曾将案涉项目公章交由项目施工方保管，故李俊龙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吴杰有权代表长城公司。李俊龙提交的《班组工程量清单》、《结算单》上除加盖案涉项目公章外还有吴杰的签名，长城公司并未否认吴杰签名的真实性，只是对公章、文字及“吴杰”签名的形成时间存有异议，即使长城公司的异议成立，亦不足以证明《班组工程量清单》、《结算单》是李俊龙伪造的，故相关结算款的还款责任应由长城公司承担。若吴杰存在损害长城公司利益的行为，长城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深圳长城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