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端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景乐北二村8号401室。法定代表人：陆本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彦，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蕾，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黎玮，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瑜，女，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端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黎玮、刘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端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若周黎玮、刘瑜届期不履行一审判决主文第一至第四项付款义务，端博公司有权与周黎玮、刘瑜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弄XX号地下1层的车位C（人防）7的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1、端博公司并非新设抵押权且抵押权担保范围未变更，不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本案抵押权随债权一同转让，是在转让人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XX信托）抵押权已经有效成立的前提下发生的转移，并非另行签订抵押合同重新设立新的抵押权，转让的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仍是原设立抵押时的债权，担保范围未因转让发生变更，仅是权利人发生改变，并未加重周黎玮、刘瑜的义务负担。2、抵押权转移具有从属性，端博公司取得抵押权系基于法律明确规定。二、端博公司进行抵押权变更登记存在现实困难，无法完成变更登记手续。周黎玮未作答辩。刘瑜辩称，同意端博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但诉讼费应由端博公司自行承担。端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周黎玮、刘瑜归还端博公司借款本金2,948,000元；2.周黎玮、刘瑜向端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4,888元；3.周黎玮、刘瑜向端博公司支付本金逾期利息(以本金2,94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本金之日止)；4.周黎玮、刘瑜向端博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00元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8,100元；5.如周黎玮、刘瑜届期不履行上述第1-4项付款义务，端博公司有权与周黎玮、刘瑜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弄XX号地下1层的车位C（人防）7的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由周黎玮、刘瑜承担。审理中，端博公司变更其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周黎玮、刘瑜向端博公司支付本金逾期利息(以本金2,94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本金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端博公司（作为委托人）与XX信托（作为受托人）签订《XX信托·津乐34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XX信托·津乐34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之补充协议》《XX信托·津乐34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之补充协议（二）》，约定本信托为委托人指定用途和管理方式的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按照委托人的意愿向委托人指定的自然人发放贷款，借款人到期付息还本实现信托资金的退出。此后，端博公司向XX信托汇入多笔信托资金。2017年12月8日，XX信托与周黎玮、刘瑜签署《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NT托字17-TJ02-034-002-037），由周黎玮、刘瑜共同向XX信托借款3,000,000元。该合同还约定借款用途为日常消费；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以实际放款日为准）；按月计息，月利率为1.30%；抵押物为周黎玮、刘瑜共同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弄XX号地下1层车位C（人防）7；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所有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借款到期周黎玮、刘瑜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借款按照借款本金余额的千分之二每天计算逾期利息；如周黎玮、刘瑜未按约定日期支付利息，则在约定日后超出天数以本合同的借款本金余额的千分之二每天计算罚息。上述合同签订后，XX信托于2017年12月28日向周黎玮、刘瑜放款3,000,000元。其后，周黎玮于同日向XX信托归还本金52,000元。后周黎玮分别于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26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26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8日向端博公司支付利息，共计455,000元。2019年1月15日，XX信托向端博公司出具《XX信托·津乐34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告知本信托于2019年1月15日终止，自本通知发出之日，本信托项下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即向端博公司分配完毕，编号为NT托字17-TJ02-034-002-037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担保权利及全部权利义务于本通知书发出之日转让至端博公司名下。请端博公司自行向借款人及抵押人主张相关权利，如端博公司与借款人及抵押人之间产生纠纷的，由端博公司自行解决，XX信托不承担任何管理及追偿义务。请端博公司及时办与相关方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如因任何原因未能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由端博公司自行承担相关责任、风险及损失，如因此给XX信托造成损失的，端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后XX信托于2019年1月28日向周黎玮、刘瑜发送《通知书》，告知根据端博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的指令，本信托于2019年1月15日终止。根据信托合同约定以及端博公司的书面指令，XX信托与周黎玮、刘瑜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了编号为NT托字17-TJ02-034-002-037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并于2017年12月28日向周黎玮、刘瑜发放了信托贷款3,000,000元。截至本信托终止日，周黎玮、刘瑜在《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尚未归还贷款本金及上述本金对应的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现XX信托于本通知书发出之同日向端博公司发送了《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担保权利及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端博公司，周黎玮、刘瑜应向端博公司履行在《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应承担的义务。周黎玮、刘瑜确认收到上述通知。另查明，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显示，上述抵押房屋于2016年12月29日被核准登记抵押权人为案外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债权数额为8,800,000元，期限自2016年12月8日至2046年12月8日，登记证明号为沪（2016）杨字不动产证明第10005237号；于2017年12月20日被核准登记抵押权人为XX信托，债权数额为3,000,000元，期限自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7日，登记证明号为沪（2017）杨字不动产证明第10014969号。还查明，端博公司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由端博公司委托该所吴彦华、刁康成律师为端博公司与周黎玮、刘瑜纠纷事务的代理人，律师费共计100,000元。同日，端博公司向该所支付了100,000元，该所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端博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公司支付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8,100元，该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审法院经当事人申请，多次组织各方调解，然因周黎玮、刘瑜间有不同角度的考虑，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讼《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系XX信托与周黎玮、刘瑜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之规定，周黎玮、刘瑜对合同效力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XX信托已按照《XX信托·津乐34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将涉讼《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对周黎玮、刘瑜的债权、担保权利及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端博公司，且该转让行为已通知周黎玮、刘瑜并得到确认，故该转让合法、有效，端博公司得以据此向周黎玮、刘瑜主张相关权利。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结合端博公司与周黎玮、刘瑜庭审陈述及已查明事实，XX信托于2017年12月28日放款3,000,000元，周黎玮、刘瑜于放款同日归还本金52,000元，故实际借款金额应为2,948,000元。据此，周黎玮、刘瑜应每月按约支付利息38,324元，借款期限内应共计支付利息459,888元。现周黎玮、刘瑜实际支付利息455,000元，尚欠4,888元未予支付。据此，在周黎玮、刘瑜对端博公司主张的本金、利息金额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端博公司要求周黎玮、刘瑜归还本金2,948,000元、支付利息4,88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周黎玮、刘瑜对其逾期还本付息的事实，以及端博公司主张的合同依据、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和起算点均不持异议，仅其认为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适当调低。其中，周黎玮主张应调整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刘瑜主张应调整至日万分之五。端博公司则表示，其相关诉请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标准主张，其已自行调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至年利率24%。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端博公司自愿调低计算标准属自行处分自身权利，与法不悖，应予以支持。而周黎玮、刘瑜对其各自主张的标准未能提供确切有力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周黎玮、刘瑜均认可该两笔费用应由其承担，仅周黎玮对端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对此，端博公司已明确说明其律师费的计算依据。经核实，端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未超出相关费用的收费上限。鉴于端博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费用已实际产生，且涉讼《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相关费用的承担问题，周黎玮、刘瑜对该两项费用由其承担均无异议，故就端博公司要求周黎玮、刘瑜承担律师费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端博公司是否有权处分抵押物并就所得财产优先受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XX信托已将其对于周黎玮、刘瑜在涉讼《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归属于其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均转与端博公司，并在《XX信托·津乐34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中明确催促端博公司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然据本案端博公司提供的不动产登记簿显示，系争抵押物现登记的抵押权人仍为XX信托而非端博公司。故在现阶段，端博公司不能直接要求处置抵押权人并非端博公司的房产，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周黎玮、刘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端博公司贷款本金2,948,000元；二、周黎玮、刘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端博公司利息4,888元；三、周黎玮、刘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端博公司逾期利息（以2,948,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周黎玮、刘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端博公司律师费10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8,100元；五、驳回端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81.20元，减半收取计16,290.60元，由周黎玮、刘瑜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端博公司是否有权处分抵押物并就所得财产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在XX信托将债权转让给端博公司后，周黎玮、刘瑜仍应以共同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弄XX号地下1层车位C（人防）为其二人所欠端博公司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虽然端博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及时将涉案《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所设定的抵押人由案外人XX信托变更到自己名下，但其所享有的相关抵押权，本院依法予以保护。此外，周黎玮、刘瑜于本案审理期间表示同意端博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据此，若周黎玮、刘瑜届期未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时，端博公司有权与周黎玮、刘瑜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弄XX号地下1层的车位C（人防）7的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端博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如被上诉人周黎玮、刘瑜届期未履行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上海端博贸易有限公司有权与被上诉人周黎玮、刘瑜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弄XX号地下1层的车位C（人防）7的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周黎玮、刘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