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7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文明路63号。法定代表人邓忠学，市长。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荣武，男，布依族。一审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环东中路14号。法定代表人吴胜华，州长。上诉人都匀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都匀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荣武、一审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南州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2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7年4月3日都匀市政府作出匀府函〔2018〕102号《都匀市人民政府关于都匀市棚户区东湖片区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同意征收补偿方案并下达征收决定、征收公告。2018年4月8日，都匀市政府作出匀府房征〔2018〕1号《都匀市匀东棚户区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1号征收决定），决定对都匀市匀东棚户区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的房屋予以征收；其中，第五项载明：“征收补偿方案：《都匀市匀东棚户区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2018年4月16日，都匀市政府发布《都匀市匀东棚户区项目房屋及土地征收公告》，第七项载明：如对1号征收决定不服的，可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布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公告附件为《都匀市匀东棚户区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王荣武于2018年6月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都匀市政府实施征收申请人承包地、宅基地的行政征收行为违法，经释明，王荣武将其复议请求明确为撤销都匀市政府于2018年4月8日作出的1号征收决定。黔南州政府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王荣武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年8月8日作出黔南府行复延字〔2018〕159号《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通知书》，通知申请人该行政复议案件延期至2018年9月11日前作出复议决定。此后，黔南州政府于2019年1月9日作出黔南府行复终字〔2019〕10号《终止行政复议案件决定书》（以下简称10号复议决定），以复议期间都匀市政府于2018年11月16日重新作出的匀府函〔2018〕455号《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载明“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匀东棚户区东湖区二期”项目所涉及的土地、房屋征收按附件《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执行，已明确按该批复内容附件执行并公布，且内容已经完全覆盖了当事人所申请复议的实体内容和权益，申请撤销的决定已无存在的事实基础，审查的对象已不复存在为由，依照《贵州省行政复议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决定终止对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查。王荣武不服，诉请确认黔南州政府作出的10号复议决定违法。另查明，2017年10月12日，全国绿化委员会和国家林业局作出全绿字〔2017〕8号《关于确定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承办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的函》，函复确定贵州省黔南州承办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2018年7月29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函〔2018〕99号《省人民政府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的批复》，原则同意《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2018年11月16日，都匀市政府作出匀府函〔2018〕455号《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同意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该方案第七项“方案有关说明”载明：该项目涵盖“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匀东棚户区东湖区二期”项目所涉及的土地、房屋征收按附件执行。附件为：1.构筑物补偿指导标准（附表一）；2.零星树木补偿指导标准（附表二）；3.成片林木补偿指导标准（附表三）；4.坟墓迁移标准（附表四）；5.房屋征收补偿标准。都匀市政府作出匀府函〔2018〕455号《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之后未作出新的征收决定，亦未撤销案涉1号征收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0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程序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黔南州政府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王荣武的复议申请后，决定延期至2018年9月11日前作出，事实上却迟至2019年1月9日才作出10号复议决定，复议期限明显超过了前述法定行政复议期限，程序违法。实体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对行政复议终止的情形作出明确规定，即：申请人要求撤回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机构准予撤回的；作为申请人的自然人死亡，没有近亲属或者其近亲属放弃行政复议权利的；作为申请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其权利义务的承受人放弃行政复议权利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依照本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经行政复议机构准许达成和解的；申请人对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后，因申请人同一违法行为涉嫌犯罪，该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变更为刑事拘留的。此外，《贵州省行政复议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期间，除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的同时申请行政赔偿外，被申请人撤销原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人不撤回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作出终止行政复议的决定。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王荣武向黔南州政府申请复议请求的事项是“撤销1号征收决定”，而黔南州政府作出的10号复议决定是以都匀市政府于2018年11月16日重新作出的匀府函〔2018〕455号《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载明“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匀东棚户区东湖区二期”项目所涉及的土地、房屋征收按附件《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执行，已明确按该批复内容附件执行并公布，且内容已经完全覆盖了当事人所申请复议的实体内容和权益，申请撤销的决定已无存在的事实基础，审查的对象已不复存在为由，决定终止行政复议案件的审查，不符合前述行政法规的规定。且都匀市政府作出的匀府函〔2018〕455号《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只是对绿博园项目片区内“匀东棚户区东湖区二期”项目所涉及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按照该批复同意的征收补偿标准执行，该批复与被申请复议的1号征收决定并不是同一个具体行政行为。都匀市政府亦认可其在作出匀府函〔2018〕455号《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之后未作出新的征收决定，案涉1号征收决定亦未被撤销。因此，黔南州政府作出的1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黔南州政府作出的1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黔南州政府于2019年1月9日作出的黔南府行复终字〔2019〕10号《终止行政复议案件决定书》；责令黔南州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针对王荣武涉案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都匀市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其事实和理由为：上诉人2018年11月16日作出的匀府函〔2018〕455号已经涵盖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匀东棚户区东湖二期。黔南州政府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的决定已无存在的基础，审查对象已不复存在，因此依据《贵州省行政复议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决定终止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判决维持。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作出新的征收决定为由，认定黔南州政府作出的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判决撤销。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提出上诉，请求受诉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荣武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黔南州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0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第一，2018年4月8日，都匀市政府作出匀府房征〔2018〕1号《都匀市匀东棚户区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决定》，王荣武不服1号征收决定，于2018年6月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黔南州政府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王荣武的复议申请后，以该案有待进一步核实案件事实，不能在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为由，于2018年8月8日作出黔南府行复延字〔2018〕159号《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至2018年9月11日前作出复议决定。后，黔南州政府迟至2019年1月9日才作出10号复议决定，决定终止对本行政复议案件的审查，明显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复议期限，属程序违法。第二，2017年4月3日，都匀市政府作出匀府函〔2018〕102号《都匀市人民政府关于都匀市棚户区东湖片区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同意《都匀市匀东棚户区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并下达1号征收决定及《都匀市匀东棚户区项目房屋及土地征收公告》。2018年11月16日，都匀市政府重新作出匀府函〔2018〕455号《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但该批复只是针对绿博园项目片区内“匀东棚户区东湖区二期”项目所涉及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作出的批复，且都匀市政府在作出匀府函〔2018〕455号《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之后并未作出新的征收决定，也未撤销案涉1号征收决定，1号征收决定依然有效。本案中，王荣武向黔南州政府申请复议，请求撤销1号征收决定。黔南州政府以〔2018〕455号批复内容已经完全覆盖了王荣武所申请复议的实体内容和权益，王荣武申请撤销1号征收决定已无存在的事实基础，审查的对象已不复存在为由终止行政复议案件的审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以及《贵州省行政复议条例》第二十七条关于行政复议终止的情形。综上，黔南州政府作出的被诉1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程序违法。上诉人都匀市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都匀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邓玉婷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