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正好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大安东路47号1栋1-2楼。 法定代表人：兰乃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汪沂，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胥蕾，女，199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燕，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正好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好医学美容）因与被上诉人汪沂、胥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7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好医学美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74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判项；2.依法判令汪沂、胥蕾向正好医学美容支付其应承担的客户退款及赔偿款46100元；3.判令汪沂、胥蕾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合作协议》属于出借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的行为，应属无效，应当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客户损失。 汪沂、胥蕾共同辩称，《合作协议》的约定不属于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性质应相当于居间合同，是有效的。即汪沂、胥蕾为正好医学美容介绍客户，收取居间介绍费。正好医学美容主张汪沂、胥蕾承担客户退款及赔偿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汪沂、胥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好医学美容返还押金60000元，并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正好医学美容支付业务提成费用18200元；3.正好医学美容承担律师费5000元；4.正好医学美容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等全部费用。 正好医学美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汪沂、胥蕾向正好医学美容支付应承担的客户退款及赔偿款4610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汪沂、胥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正好医学美容（甲方）与汪沂、胥蕾（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2.1乙方利用自身资源，承揽顾客服务业务，在甲方经营场所运作，并按照项目的盈利情况，以可提利润为基础，在每单项目结束，甲方收到乙方顾客服务业务费用后，从甲方处按本协议规定提取业务开拓费用。2.5因甲方技术支持所导致的顾客纠纷由甲方负责，甲乙双方须对本合作中所发生的顾客服务售后问题处理及纠纷负责，相互配合积极解决。2.6如遇退款，须按提成比例退还款项，赔款除外。4.1乙方顾客因消费行为与甲方发生争议的，鉴定非医疗事故产生的退费，由双方协调比例退款……因医疗事故发生的退款由甲方承担并按退款流程进行退款。5.1乙方业务开拓费用的提成比例：外科手术扣除麻醉费、假体材料费及术后有偿材料费、医生手术费外，提70%（百分之七十）；皮肤注射类扣除材料费，提成70%，如遇到特殊修复病历另算（医生注射费用由甲方承担）。协议还约定，乙方在甲方经营场所开展顾客服务业务，乙方向甲方支付60000元风险质押金，如双方合作终止，解除合同并工作交接完毕后一个月内退还。协议有效期为两年，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协议期满双方应重新签订新的合作协议，本协议自动终止。协议落款乙方处，汪沂、胥蕾签字并捺印，协议落款甲方处，王兰宇签字、正好医学美容加盖公章。同日，正好医学美容出具收款证明，载明其收到胥蕾、汪沂合作押金6万元，合作期2016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 2017年10月4日的返款清单主要载明：1.顾客何洁，下单时间9月3日，手术时间9月29日，项目双眼皮全切、去皮、去脂、眉骨悬吊，成家金额12800，医生成本768，返款金额6800，医院金额5232，备注秦医生操作、底价结算；2.陈婷（陈晓凤），下单时间9月10日，手术日期9月30日，名为双眼皮全切、去皮、去脂、开内眼角的项目成交金额10000、医生成本600、麻醉成本600，返款金额5500、医院金额3300，李医生操作、低价结算，名为假体取出术、假体隆鼻术、耳软骨垫鼻尖、鼻小柱延长、鼻中隔取出术的项目成交金额35000、医生成本2100、麻醉成本600、假体及耗材成本650，返款比例65%，返款金额22750，医院金额8900，备注李医生操作、慕尚团队、返款金额为不扣成本65%；3.顾客蒋亚玲，下单日期9月28日，手术日期9月30日，项目分别为自体脂肪全面部填充prp、双眼皮全切、去皮、去脂、开外眼角、腰腹部吸脂，成交金额分别为18600、11800、12800，返款金额分别为11600、7300、7800，医院金额分别为5284、3792、3632，备注李医生操作、底价结算；4.返款金额-232，备注陈晓凤刷信用卡40000手续费；合计成交金额101000，医生成本6060、麻醉成本2400，假体及耗材成本650，返款金额61518，医院金额30140。 2017年10月4日，户名兰乃青、账号62×××25的工商银行账户分两笔向户名汪沂、账户62×××96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共计61518元；备注均为返款。 2018年8月14日，陈晓凤出具情况阐述，主要载明陈晓凤于2017年9月经汪沂介绍到正好医学美容做隆鼻手术，术后山根较高，后又前往正好医学美容进行修复手术，但术后出现鼻假体移位、鼻背凹陷、鼻头形态畸形的情况，与正好医学美容协商解决。同日，正好医学美容（甲方）与陈晓凤（乙方）签订《医疗争议解决协议》，主要载明鉴于乙方于2018年3月经汪沂代理介绍到甲方处进行隆鼻手术，后又于2018年5月再次到甲方处进行第二次修复。现手术未达到满意效果，双方达成以下协议：甲方退还乙方隆鼻手术费35000元，并额外支付乙方20000元。 罗万章通过其账号62×××6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8月14日、8月28日向户名陈晓凤、账号62×××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5000元、20000元。 汪沂与王叶（正好）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的微信记录主要载明：1.2019年1月7日下午12:07，汪沂发送信息“王总麻烦你问下那个顾客是已经做了代理一直在找我要返款”，2019年1月7日下午12:15，王叶（正好）回复“没有做啊”、“尾款都没有交”、“我既然给你主动说了这个事情，我是认这个账的哈”；2.2019年1月26日下午10:06，汪沂发送信息“王总刘珊珊已经做了哇代理在找我要返款麻烦你明天跟财务说下喃谢谢”，王叶（正好）回复“好。我明天问一下”，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2月21日，汪沂多次发送信息要求正好医学美容财务核实返款，王叶（正好）回复“我在问”“我在外面，财务没有回复”“我交代了运营，我下午问一下，我没有上班”“好，我会成都就处理”等内容。 2019年4月1日，汪沂、胥蕾（甲方）与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人合同》，约定甲方与正好医学美容合同纠纷案，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作为一审诉讼程序代理人，乙方指派任燕律师提供上述法律服务，代理费5000元，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全款，代理费以乙方收到全款现金或到达乙方或乙方律师账号并由乙方出具发票为收讫。2019年4月3日，案外人张进向任燕转账9000元。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增值税发票，载明购买方汪沂、胥蕾，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其他咨询服务*法律咨询费，价税合计5000元。 一审庭审中，1.汪沂、胥蕾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证人许某陈述：其于2018年6月成为汪沂的代理，与刘珊珊系朋友，刘珊珊见其在正好医学美容做的眼睛手术很成功，经其介绍并带往正好医学美容进行眼睛与脂肪填充手术，成交金额28000元，于2019年1月5日支付了10000元，手术当天支付18000元；对于汪沂、胥蕾与正好医学美容之间的《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1月到期这一情况也清楚。 2.对于证人证言，正好医学美容认为，刘珊珊并非汪沂的客户带来的客户，其系统里没有汪沂下属任何代理信息，其与汪沂、胥蕾已于2018年11月合作到期，刘珊珊于2019年1月5日前往正好医学美容，但没有支付尾款，并未进行手术。 3.汪沂、胥蕾陈述，其与证人许某的代理关系系口头约定，许某介绍的刘珊珊是当场决定进行手术，故没有及时报备，正好医学美容知道这一情况并微信通知汪沂，但一直推脱未履行。 4.正好医学美容陈述，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其与汪沂、胥蕾的合作已于2018年11月10日到期，对此，汪沂、胥蕾予以认可，双方合同已解除。 5.汪沂、胥蕾陈述，律师费的转账凭证，付款人张进系汪沂指定的付款人，收款人任燕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额9000元系两个案件律师代理费，任燕收款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律所，律所再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作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2018年11月10日合作期满，质押金应在解除合同并工作交接完毕后一个月内归还。现当事人均明确合同已于2018年11月10日解除，且正好医学美容对汪沂、胥蕾交纳的60000元质押金予以认可。故汪沂、胥蕾要求正好医学美容返还质押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协议约定正好医学美容应在解除合同并工作交接完毕后一个月内归还质押金，由于正好医学美容与汪沂、胥蕾就刘珊珊客户归属问题一直未达成一致，其工作交接并未完毕，故汪沂、胥蕾要求正好医学美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业务提成费用。汪沂主张刘珊珊系其口头代理人许某介绍来的客户，正好医学美容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提成。对此，正好医学美容抗辩称刘珊珊并非汪沂的客户，且刘珊珊仅向其交纳了定金，并未进行手术，定金也予以退还，加之许某并非登记在册的汪沂的代理人，故不应向汪沂支付相应的业务提成费用。一审庭审中，对于刘珊珊的身份，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其为各自的旧客户带来的新客户，但对此均未能举证予以确认且对于旧客户带来的新客户归属及其提成问题，合作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另结合汪沂提交的微信记录，正好医学美容也并未明确承诺向其支付刘珊珊这一客户的业务提成费用。故汪沂、胥蕾要求支付提成费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律师费。汪沂、胥蕾要求正好医学美容支付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汪沂、胥蕾与正好医学美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故汪沂、胥蕾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客户退款及赔偿款。正好医学美容要求汪沂、胥蕾支付客户退款及赔偿款46100元。根据协议“乙方顾客因消费行为与甲方发生争议的，鉴定非医疗事故产生的退费，由双方协调比例退款……因医疗事故发生的退款由甲方承担并按退款流程进行退款。”之约定，正好医学美容与汪沂、胥蕾的顾客陈晓凤发生争议时，按照协议约定，应先就该争议是否为医疗事故进行鉴定，但正好医学美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了鉴定，而与陈晓凤达成协议并自行支付相应款项，且未与汪沂、胥蕾进行相关协商，故对于正好医学美容的该项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正好医学美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沂、胥蕾返还质押金60000元；二、驳回汪沂、胥蕾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正好医学美容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18元，减半收取959元，保全费867元，共计1826元，由正好医学美容负担1517元，汪沂、胥蕾负担3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3元，减半收取477元，由正好医学美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汪沂、胥蕾是否应向正好医学美容支付案外人陈晓凤的退款及赔偿款。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正好医学美容主张其与汪沂、胥蕾签订《合伙协议》系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应属无效，应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确定客户赔偿款的负担。本院认为，案涉《合伙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正好医学美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汪沂、胥蕾之间存在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协议内容亦得不出前述结论，故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案涉《合伙协议》2.5条、4.1条明确载明“因甲方技术支持所导致的顾客纠纷由甲方负责；甲乙双方须对本合作中所发生的顾客服务售后问题处理及纠纷负责，相互配合积极解决。”“乙方顾客因消费行为与甲方发生争议的，鉴定非医疗事故产生的退费，由双方协调比例退款……因医疗事故发生的退款由甲方承担并按退款流程进行退款。”根据案外人陈晓凤出具的情况阐述可知，其经汪沂介绍到正好医学美容进行隆鼻手术，术后出现鼻假体移位、鼻背凹陷、鼻头形态畸形的情况，而后进行第二次修复。正好医学美容与案外人陈晓凤发生争议时，未就是否为医疗事故进行鉴定，且未与汪沂、胥蕾进行相关的沟通协商，自行与陈晓凤达成《医疗争议解决协议》并支付相关款项，与《合作协议》约定不符，故正好医学美容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正好医学美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3元，由成都正好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