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6811号原告：刘日伟，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委托代理人：钟瑞芬、常倩倩，均系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韦霞，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霍俊，系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燕华，女，195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刘日伟与被告韦霞、周燕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日伟的委托代理人钟瑞芬、常倩倩，被告韦霞的委托代理人霍俊，被告周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日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刘日伟与韦霞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餐饮店铺转让协议》；2.撤销刘日伟与两被告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3.两被告连带返还刘日伟转让费106000元，并赔偿刘日伟损失9300元（四月份租金6300元和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的费用3000元），并以1153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日伟与两被告于2019年4月4日签订《餐饮店铺转让协议》《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韦霞将周燕华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一路六运三街29号103房的店铺（以下简称案涉商铺）转租给原告。刘日伟向韦霞支付转让费106000元，向周燕华支付四月份租金6300元。2019年4月4日，刘日伟支付了3000元营业执照变更代办费用，并于19日变更为广州火焰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24日，刘日伟收到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天河区分局《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关闭该店铺餐饮服务项目并缴纳罚款三万元。前述决定书显示，因案涉商铺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不适宜经营餐饮服务项目，被告在转让店铺之前即已收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且已于2019年3月26日收到《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两被告对上述事实清楚，但在转让店铺时从未透露过前述关键情况。因两被告故意隐瞒行为致使刘日伟完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019年5月8日，刘日伟委托律师发函通知解除签署两份协议。要求两被告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两被告态度恶劣，完全不予理会。刘日伟认为，两被告的不诚信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刘日伟的合法权益，给刘日伟造成实际损失，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韦霞辩称：《餐饮店铺转让协议》《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的签订，韦霞并没有欺诈的行为，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刘日伟的诉讼请求。韦霞在收到《责令改正通知书》后已经立即停止使用烘烤炉和蒸柜，2019年2月案涉商铺更是进入停业状态。2019年3月26日，在行政处罚的听证现场，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天河区分局工作人员对韦霞的改正行为予以核准。因此韦霞此时认识到自己已经完成改正，根本不可预见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天河区分局会日后还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韦霞并没有故意隐瞒刘日伟的欺诈行为。另外，韦霞与刘日伟双方签订的《餐饮店铺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应以该合同为准。根据《餐饮店铺转让协议》约定，韦霞作价转让给刘日伟的是餐饮店铺的装修、设备。韦霞已经履行完铺面的交接义务，案涉商铺的营业执照被取消餐饮服务项目并未影响合同的权利义务。综上，韦霞并没有欺诈行为，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刘日伟的诉讼请求。《餐饮店铺转让协议》《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的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首先，韦霞已按照《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决定书》缴纳罚款。在转让案涉商铺前韦霞已经停用并出让违规烘烤炉和蒸柜，案涉商铺经营条件符合相关的环保规定，刘日伟可以申请恢复餐饮服务项目。其次，即使案涉商铺的营业执照被关闭餐饮服务项目，刘日伟已经受让取得案涉商铺的设备、商铺装修装饰，刘日伟可以重新注册营业执照进行经营生产。综上，《餐饮铺转让协议》《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的合同目仍可实现，不存在撤销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刘日伟的诉讼请求。《餐饮铺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韦霞没有违约行为，刘日伟请求韦霞返还转让费106000元及赔偿损失9300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餐饮店铺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韦霞将案涉商铺现有装修装饰及其他设备作价106000元转让给刘日伟。韦霞和刘日伟没有对营业执照约定有价转，营业执照存在瑕疵不能视为违约行为。现韦霞依约将案涉商铺和设备交付给刘日伟，双方转让交易已经完成，韦霞无需返还转让费106000元及赔偿损失9300元。周燕华辩称：1.《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均没给到周燕华手上，故周燕华对此不知情。2.周燕华与刘日伟签订转让合同前并不认识刘日伟。当时周燕华得知韦霞说不想继续经营有意转让店铺时，因韦霞还在合同期内，为了不造成损失，韦霞说自行寻找受让方，周燕华同意了。直到2019年4月初，韦霞告知已找到受让方，并相约于2019年4月4日签订转让合同。当日刘日伟给付了韦霞转让费106000元，给付了华玲代办营业执照费用3000元。当天周燕华才第一次见到刘日伟，不清楚韦霞与刘日伟之间怎样协商店铺转让事宜。周燕华于2019年4月6日收到刘日伟租金6300元。2019年4月29日，周燕华接到刘日伟电话，告知收到《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决定书》，周燕华才知道这件事，当时也跟刘日伟说了韦霞没有告知其这件事，其真的不知情。周燕华得知收到《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决定书》后，积极配合联系协调韦霞和刘日伟，希望事情尽快解决，并没有态度恶劣，且收到刘日伟律师函的是韦霞，周燕华当时也不知刘日伟把自己告上法庭。周燕华认为，其作为房东，因转让事宜是韦霞和刘日伟自行商讨，商讨协议达成才通知周燕华到场签订合同，周燕华处于被动地位，且周燕华没收过刘日伟转让费，不同意与韦霞连带返还刘日伟转让费106000元。由于周燕华疏忽，造成刘日伟损失，愿意退还刘日伟租金6300元，并同意解除《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韦霞是否存在欺诈刘日伟的行为的问题。刘日伟称韦霞对其欺诈的具体表现是隐瞒了案涉商铺被环保整改的事实（发生在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且根据处罚决定书第2项第1点责令关闭案涉商铺的餐饮服务。经查，第一，刘日伟提交的证据穗天环罚〔2019〕50号《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行政机关查明的在案涉商铺经营的“广州火焰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违法事实是自2018年6月起在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的商住综合楼经营餐饮服务项目，面积约30平方米，厨房设有1个烘烤炉、1个蒸柜，产生的油烟、废气经净化后低空排放，废水经隔油隔渣沉淀池处理后排入市政管网；而在2019年3月26日，行政机关向“广州火焰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当日，“广州火焰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向行政机关提交了书面行政处罚减免申辩书；行政机关对“广州火焰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作出责令关闭案涉房屋地址的餐饮服务项目并罚款30000元的行政处罚的时间是2019年4月24日。第二，刘日伟提交的证据《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显示广州火焰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变更工商登记，股东由韦霞、符韦雯变更为刘日伟，法定代表人由韦霞变更为刘日伟。第三，《餐饮店铺转让协议》《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记载的签订时间均是2019年4月4日。第四，韦霞与刘日伟均确认在签订《餐饮店铺转让协议》《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之前及之时，韦霞没有告知刘日伟此前案涉商铺所涉及行政调查听证等情况。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从本院前述查明的情况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认定，韦霞没有告知刘日伟关于在案涉商铺经营的“广州火焰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被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相关被调查等情形的行为，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诱使刘日伟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行为。2.关于《餐饮店铺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费是否包含“广州火焰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对价的问题。刘日伟称转让费106000元的构成项目包含案涉房屋的设施设备、装修、押金和公司股权，其中押金金额为15600元，其他几项没有约定占比或金额；韦霞则称转让费106000元的构成项目包含案涉房屋的设施设备、装修、押金，其中押金金额为15600元，剩余部分是装修和设备的作价；刘日伟和韦霞均确认当初是整体转让，现无法明确或协商确定转让费中各项目构成占比或金额。本院认为，刘日伟关于转让费中还包含公司股权对价的陈述与《餐饮店铺转让协议》第一条中关于“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广州火焰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的约定相吻合，也与在韦霞收取刘日伟转让费106000元后广州火焰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由韦霞、符韦雯变更为刘日伟的事实相符，刘日伟上述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如前所述，韦霞没有告知刘日伟关于在案涉商铺经营的“广州火焰山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被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相关被调查等情形的行为，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诱使刘日伟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行为。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日伟有权请求本院撤销刘日伟与韦霞签订的《餐饮店铺转让协议》、刘日伟与韦霞、周燕华签订的《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该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刘日伟称其于2019年4月24日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该陈述与《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出具时间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虽然刘日伟于2019年5月10日提出本案诉讼时其在起诉状上所写的诉请并未包含要求撤销合同而是包含要求确认合同已解除，但刘日伟后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请，其变更后的诉请包含请求撤销《餐饮店铺转让协议》《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由此来看，刘日伟提起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时间。综上所述，《餐饮店铺转让协议》《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属于可撤销合同。刘日伟的第一、二项诉请，与本院上述认定相符，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原、被告签订合同前后的表现来看，导致合同被撤销的责任在于韦霞一方。刘日伟要求韦霞返还转让费106000元及赔偿其利息，与上述法律规定及本院对于合同被撤销的责任归属认定相符，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结合刘日伟向本院请求撤销合同的时间，上述利息自2019年5月23日起算为宜，且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转让费之日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转让费并非周燕华收取，刘日伟要求周燕华连带返还上述费用及支付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均确认刘日伟向周燕华支付了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6300元，周燕华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同意返还刘日伟上述6300元款项，属于当事人合法处分自身民事权利，本院依法予以尊重；此外，鉴于刘日伟在该期间实际占用案涉商铺而并未返还给刘日伟，且周燕华已表示同意返还刘日伟上述6300元，故刘日伟现要求韦霞赔偿上述租金及利息、要求周燕华赔偿上述租金的利息，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日伟要求韦霞赔偿办理股权变更费用30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上述费用及利息确属于刘日伟因合同被撤销产生的损失，鉴于导致合同被撤销的责任在于韦霞，本院对刘日伟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刘日伟要求周燕华对此进行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前所述，上述利息自2019年5月23日起算为宜，且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转让费之日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需指出的是，两被告在本案中没有提出反诉，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于合同被撤销后涉及两被告的权利不作审处，两被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刘日伟与被告韦霞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餐饮店铺转让协议》。二、撤销原告刘日伟与被告韦霞、被告周燕华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餐饮店铺转让同意书》。三、被告韦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日伟返还转让款106000元。四、被告韦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日伟赔偿上述转让款的利息（以106000元为本金，在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转让费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被告韦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日伟赔偿办理股权变更费用3000元及其利息（以3000元为本金，在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转让费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六、被告周燕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日伟返还租金6300元。七、驳回原告刘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10元，由被告韦霞负担4380元，由被告周燕华负担1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 雯人民陪审员  张黛乔人民陪审员  伍建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雅芝梁炎梅            本判决书于2020年   月   日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