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979号 原告：四川汇智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跃路6号4幢2单元2楼2号。 法定代表人：杨冬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森，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公司员工。 被告：傅子奎，男，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傅曦，男，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军，男，195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第三人：冯祖春，男，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第三人：陈五一，男，1961年5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第三人：杨成学，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告四川汇智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科技公司）与被告傅子奎、傅曦、第三人吴军、冯祖春、陈五一、杨成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林旭独任审判，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智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森、张艳到庭参加诉，被告傅子奎、傅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军、冯祖春、陈五一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成学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智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傅子奎、傅曦连带退还汇智科技公司预付款50万元；2.判令傅子奎、傅曦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75万元。事实和理由：因扩展业务需要，汇智科技公司、傅子奎、傅曦作为发起人计划新设立一公司在刚果（金）进行投资，双方于2016年4月3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用于购买傅子奎、傅曦在刚果（金）的土地修建办公场所，汇智科技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预先支付傅子奎、傅曦50万元预付款，后因情况变化，汇智科技公司、傅子奎、傅曦决定终止在刚果（金）的投资。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达成新的协议，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并由傅子奎、傅曦归还汇智科技公司支付的50万元预付款，该协议签订后傅子奎、傅曦未按约退还预付款，汇智科技公司经多次催要，傅子奎、傅曦至今未退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汇智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 傅子奎辩称，1.本案买卖合同涉及标的是位于非洲刚果（金）的土地，性质是属于涉外关系，买卖土地应当由非洲当地法院进行管辖；2.本案的土地买卖是各方进行项目开发的一部分，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土地买卖关系，应该统一进行清算；3.汇智科技公司不是土地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当事人是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4.买土地的50万元不是汇智科技公司支付的，而是由冯祖春通过其配偶白玲出资的；5.傅子奎已经和冯祖春就冯祖春承担的25万元达成解决协议；6.傅子奎一直在非洲工作和生活，傅曦是受傅子奎的委托签订合同，所以傅曦不是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土地款的责任。综上，傅子奎不应承担退款的责任。 傅曦辩称，傅曦的父亲傅子奎长期在非洲生活，所以国内签署的文件都是受傅子奎的委托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代理人的行为应该由委托人来承担，而不应当由傅曦承担。 吴军述称，我是当时的经办人，我不认可傅子奎、傅曦的说法。当时是由傅子奎他们找的我们这几个人，说在非洲刚果（金）有一个水电站的项目，就这个项目我们初步达成了一个出资协议，成立非洲金诚公司。公司成立需要资金，所以我们专门有一个协议，由汇智科技公司拿出一个专门的账户把大家的资金收集在一起，钱是由汇智科技公司和冯祖春出的，冯祖春出了90万元，汇智科技公司也出了相应的资金，傅子奎和陈五一他们没有出钱，出纳是由冯祖春公司的出纳负责，转账及印章由他们保管。钱只用于两个地方，一是按照傅子奎的要求我们打给了在中国的一个工作人员KEC，打了50万元美金；二是因傅子奎资金紧张要借钱，当时他不在国内，就让傅曦办理，因为考虑到非洲金诚公司并没有成立，就以他个人名义借款，我们借款后要求他以非洲的土地（价值50万元）作为非洲金诚公司成立后的基地。后我们要求傅子奎和陈五一他们的出资要到位，经多次催促，傅子奎向我们出示了函，说项目是假的，没有取得相应经营权，所以他不出钱了，土地也不卖了。我们向KEC经办人员支付的50万元美金到现在也没有拿回来，我们觉得这是一个骗局，自始至终都是傅子奎在经办。我们确实签署了《土地转让协议》，我是代表汇智科技公司签署的《土地转让协议》。我支持汇智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傅子奎本人亲自签署了《终止开发协议》，说土地不卖了，钱退还。综上，我认为不存在涉外的问题，我是经办人，由汇智科技公司的账户上取出的50万元给傅曦本人，而不是冯祖春本人拿钱，所以汇智科技公司要求退钱是有依据的。 冯祖春述称，当时一个股东商量由我做董事长，傅子奎做总经理，并不是我公司派出的人员。我的股份是5个人共同持有，我后面还有几个人，他们人多了不好办，就把股份放在我名下。我第一次转了50万元，第二次转了40万元，一共90万元。当时我们商量的时候，傅子奎发了一个图纸过来，要求设计和作规划，先预付50万元，收到后傅子奎就走了，不在国内了，由我、冯祖春、陈五一凭《土地转让协议》转款50万元。当时有一个股东协议书，上面写得很清楚。我不清楚公司是哪个成立的，有一个刚果的文件，大家都退出后，公司不成立就要求退钱。开始是同意退钱的，但50万元没有退回来。吴军跟一个经理商讨后同意各承担25万元，先把25万元退到账户上去。2017年这25万元傅子奎就同意退给我，并写了一个协议。在本案中有50万元应该是由傅子奎退给公司，但是傅子奎没有退给公司。 陈五一述称，大家一起成立的公司名称叫做金诚能源公司，准备一起开发非洲刚果（金）的水电项目，我们有一个股东合作协议，我参与了讨论和签字。做前期考验工作时，傅子奎需要借贷，现场测量的协调工作和设备租赁需要他出钱，当时现场确实需要很多费用，项目是一个真实的项目，应该是2015年12月拿到这个项目，2016年2月已经拿到了项目的批文。我负责设计工作，我们是3月20日完成了考验设计的报告，也报给了当地政府，同时在3月23日已经提供给了当时金诚能源公司的秘书李林立（音），他已经收到报告，并且于3月25日回复我对报告里面的文字进行修改。金诚能源公司和傅子奎之间有协议，因傅子奎需要钱，公司又没有成立，就以傅子奎自己在非洲的土地作为质押，并作为公司的据点，双方签了一个协议，先支付了50万元作为定金。 杨成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5日，吴军代表汇智科技公司与傅子奎、杨成学、冯祖春、陈五一签订《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会议确定：1.公司名称为“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中文简称“金星能源”、英文简称“ＪＣＥ”），并通过《发起人协议书》、《公司章程》；2.确定ＪＣＥ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为吴军、熊科、傅子奎、杨成学、陈五一，推举吴军为董事长，选举傅子奎为总经理，冯祖春为公司监事；3.ＪＣＥ公司在刚果（金）成立前的银行专户账号设置于汇智科技公司，相关信息和资金缴纳情况为：开户行“兴业银行郫县支行”，账号“43×××29”，汇智科技公司、杨成学、冯祖春、陈五一按照《发起人协议书》和《章程》约定的资金和比例进行缴纳，但首轮投资资金缴款时，傅子奎以其个人在刚果（金）持有的土地作价20万美元卖给ＪＣＥ公司，以抵偿傅子奎首期应缴付的部分出资额。 同日，汇智科技公司、傅子奎、杨成学、冯祖春、陈五一签订《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主要约定：1.各方一致同意在刚果（金）共同出资发起设立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简称“金诚能源（ＪＣＥ）”］，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各发起人全部以现金分三次出资，其中汇智科技公司出资4000万元占40%，傅子奎出资2900万元占29%，杨成学出资1300万元占13%，冯祖春出资1000万元占10%，陈五一出资800万元占8%；2.推举吴军为公司董事长、傅子奎为公司总经理、冯祖春为公司监事；3.公司成立后按股东会要求足额缴付出资，发起人有权要求公司向股东及时签发出资证明书，先期由汇智科技公司代开收据，待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成立后出具正式的出资证明书；4.发起人按约在规定期限内将认购公司股份的第一笔资金及时、足额划入为设立公司所指定的账户（开户行：兴业银行郫县支行；账号：43×××29）；5.公司不能成立时，同意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支出按各发起人的出资比例进行分摊。 2016年4月3日，吴军和陈五一、冯祖春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傅子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经双方于2016年3月15日商议并达成共识，将傅子奎在非洲刚果（金）卢本巴西所持有的个人土地卖给甲方（非洲金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傅子奎将所持有的个人土地5亩作价15万美金全权转卖给非洲金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傅子奎应尽快向非洲金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该土地所相应的一切必要手续及批文，非洲金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务必尽快将相应现金转入本协议傅子奎提供的个人账户并尽快开始对该土地5亩的平整及相应的设施建设。该份《土地转让协议》首部、落款处的甲方载明“非洲金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载明“付子奎”，实际签署时甲方由吴军、陈五一、冯祖春签字，乙方由傅子奎之子傅曦代傅子奎签字。庭审中，吴军确认其在该份协议中的签字系代表汇智科技公司签字，汇智科技公司亦当庭予以认可。 2016年4月13日，汇智科技公司向傅曦转款50万元。 2016年12月26日，傅曦代傅子奎出具《刚果金卢菲拉河3号电站终止开发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开发协议》），载明：鉴于由KEC公司授权给香港瑞马克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刚果金卢菲拉河3号电站的永久性经营开发权，经核实后KEC公司未能获得此电站永久性经营开发权，由于KEC公司授权给香港瑞马克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刚果金卢菲拉河3号电站的永久性经营开发权无效，现决定终止对卢菲拉河3号电站的一切投资开发和经营。经商议，在傅子奎处购买的刚果金卢本巴希市办公室用地（六亩，总价100万元），现由傅子奎收回该土地，并由傅子奎归还吴军预支支付的50万元，此协议一式两份，需双方签字后生效。该《终止开发协议》中吴军并未签字。庭审中，傅子奎主张，因吴军未签字故该份协议未生效，同时该协议中载明傅子奎归还吴军50万元系指归还给吴军担任董事长的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并非汇智科技公司。 庭审中傅子奎陈述，傅子奎是和设立中的公司即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即使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最终未设立，土地转让交易终止也应当由全体发起人作为设立中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与傅子奎结算，汇智科技公司不是《土地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也未取得全体发起人的授权，无权基于《土地转让协议》向傅子奎主张退还价款，汇智科技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另，经本院询问，傅子奎陈述其未向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设置于汇智科技公司的收取出资专用账户转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当庭询问冯祖春、陈五一，若本院经审查认为《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应为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的所有发起人，冯祖春、陈五一是否向傅子奎主张《土地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冯祖春、陈五一当庭表示不予主张。同时，由于杨成学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电话询问其作为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发起人之一是否向傅子奎主张《土地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杨成学明确表示不予主张。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会议纪要》《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土地转让协议》、转款回单、《终止开发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汇智科技公司单独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根据2016年3月15日吴军（汇智科技公司授权代表）、傅子奎、杨成学、冯祖春、陈五一共同签订的《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会议纪要》的内容，可以认定汇智科技公司、傅子奎、杨成学、冯祖春、陈五一拟共同出资设立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能源公司），金诚能源公司成立前各方出资缴款至设置于汇智科技公司的专用账户，傅子奎以其个人在刚果（金）持有的土地作价20万美元卖给金诚能源公司以抵偿其首期应交付的部分出资。2016年4月3日的《土地转让协议》虽系由吴军（汇智科技公司授权代表）、陈五一、冯祖春与傅子奎签订，但此次土地转让是经包括杨成学在内的所有金诚能源公司发起人一致认可，且《土地转让协议》的首部、尾部甲方处均载明金诚能源公司，因此《土地转让协议》的受让方应为金诚能源公司，出让方为傅子奎。由于金诚能源公司未成功设立，《土地转让协议》受让方的权利依法应由金诚能源公司全体发起人享有。本案审理中，经本院询问冯祖春、陈五一、杨成学，三人均明确表示不向傅子奎主张《土地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本院对冯祖春、陈五一、杨成学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予以认可，故依法不追加冯祖春、陈五一、杨成学作为本案共同原告。而傅子奎虽也系金诚能源公司发起人之一，但本案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傅子奎在公司设立过程中进行实际出资，因此即使将傅子奎追加为共同原告，如认为案涉土地转让款依法应予返还的情况下，基于傅子奎并未实际出资，该款项傅子奎最终也无权分得，同时考虑到傅子奎系本案被告的实际情况，本院也决定不予追加傅子奎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因此，汇智科技公司作为公司发起人，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案涉款项。 二、傅子奎是否应当向汇智科技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50万元。根据2016年12月26日，傅子奎向吴军出具《终止开发协议》的内容，傅子奎明确表明要收回土地归还吴军预支支付的50万元。该份协议虽载明需双方签字后生效，但傅子奎的签字行为表明向吴军返还土地转让款50万元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能因吴军未在该协议中签字即否认傅子奎一方作出退款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同时，本案审理中，傅子奎主张该协议中载明傅子奎归还吴军50万元系指归还给吴军担任董事长的金诚能源公司，进一步可说明傅子奎同意返还土地转让款至金诚能源公司。由于金诚能源公司未成功设立，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已经充分论述汇智科技公司有权单独提起权利主张，因此傅子奎应当向汇智科技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50万元。 另，傅子奎当庭认可傅曦系作为其代理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终止开发协议》，因此傅曦不是《土地转让协议》、《终止开发协议》的合同主体，汇智科技公司向傅曦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汇智科技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2016年12月26日傅子奎出具《终止开发协议》的内容，傅子奎明确表明要收回土地归还吴军预支支付的50万元，但该份协议中并未明确返还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汇智科技公司及金诚能源公司的其他发起人可以随时要求傅子奎履行，但应当给傅子奎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在汇智科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傅子奎提出过要求返还土地出让款的权利主张，因此傅子奎不存在逾期返还的违约行为，不应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傅子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汇智科技咨询有限公司50万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汇智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8元，由被告傅子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旭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