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理文造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四望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7487413C。法定代表人：李文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颖，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市国新联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广华大道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11681MA63XPAU83。法定代表人：袁雁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觅，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理文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文公司）因与广安市国新联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国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国新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合同解除，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认为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为7837885.26元系认定错误，我方举示的证据中显示的煤气比值虽系我方单方测算，但应采信；国新公司提供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且按约定是待煤炭烧完后支付，故剩余20%货款的付款时间未到。国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解除合同，国新公司已经完成供货义务，理文公司也将煤炭烧完，标的物也全部消耗，双方签订的合同在事实和法律上不具备解除的可能性，合同无解除的必要和可能性。国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煤炭供需合同》（合同号：CQ90183-1、CQP0192-1）;2.理文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527036.27元及利息（利息以1527036.27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理文公司退还保证金30万元；4.诉讼费由理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国新公司为向理文公司提供煤炭，国新公司于当日向理文公司缴纳了保证金30万元。双方签订《煤炭供需合同》（合同号：CQ90183-1），约定：1.1.煤炭品名：烟煤；4.1.供方同意由需方独立采样、制样，且按需方化验组出具的煤炭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5.2品质调整价根据交货煤炭品质检验结果并按以下标准执行，收到基低位发热量：1.比采购订单热值低，则不足之大卡数，按每大卡的采购扣减，2.比采购订单热值高，则多出之大卡数，按每大卡的采购价奖励（上封顶300大卡）；5.3.2待供方完成订单指定的供货数量并有完整监测数据后，根据检测数据支付该订单总送货量的80%货款（扣除已付50%金额并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3.3余额待该采购订单的煤烧完后支付，同时按以下煤气比（需方锅炉燃烧后的每吨煤所产生的蒸气比）实行奖惩，1个点煤气比等同于680打卡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供方按需方要求时间内开具增值税发票，需方在收到供方发票后付款，供方了解并同意煤气比奖罚数据均以需方统计和认定的数据为准；煤气比推算出的最终结算热值＞一检结算热值，根据煤气比推算出的最终结算热值进行奖励，奖励以超过采购订单热值300大卡封顶；煤气比推算出的最终结算热值＜一检结算热值，根据煤气比推算出的最终结算热值进行扣款，如煤气比推算出的最终热值低于采购订单热值300大卡以上则双倍扣罚；5.4本价格包括16%增值税专用发票；5.5签订合同3天内，供方向需方支付保证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同一单位只交一份）。双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煤炭供需合同》（CQP0192-1），约定：1.1.煤炭品名：烟煤；4.1.供方同意由需方独立采样、制样，且按需方化验组出具的煤炭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5.2品质调整价根据交货煤炭品质检验结果并按以下标准执行，收到基低位发热量：1.比采购订单热值低，则不足之大卡数，按每大卡的采购扣减，2.比采购订单热值高，则多出之大卡数，按每大卡的采购价奖励（上封顶300大卡）；5.3.2待供方完成订单指定的供货数量并有完整监测数据后，根据检测数据支付该订单总送货量的80%货款（扣除已付50%金额并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3.3余额待该采购订单的煤烧完后支付，同时按以下煤气比（需方锅炉燃烧后的每吨煤所产生的蒸气比）实行奖惩，1个点煤气比等同于680打卡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供方需按需方要求时间内开具增值税发票，需方在收到供方发票后付款，供方了解并同意煤气比奖罚数据均以需方统计和认定的数据为准；煤气比推算出的最终结算热值＞一检结算热值，根据煤气比推算出的最终结算热值进行奖励，奖励以超过采购订单热值300大卡封顶；煤气比推算出的最终结算热值＜一检结算热值，根据煤气比推算出的最终结算热值进行扣款，如煤气比推算出的最终热值低于采购订单热值300大卡以上则双倍扣罚；5.4本价格包括16%增值税专用发票；5.5签订合同3天内，供方向需方支付保证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同一单位只交一份）。2019年3月18日至3月30日，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为7837885.26元。理文公司已向国新公司支付了货款总额的80%，现在尚欠货款1527036.27元（7837885.26元×20%÷1.16×1.13）。2019年7月，国新公司向理文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理文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1527036.27元及退还保证金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国新公司与理文公司签订的《煤炭供需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经对账结算确认，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为7837885.26元，国新公司支付了80%货款后，仍欠货款1527036.27元（7837885.26元×20%÷1.16×1.13）。国新公司要求理文公司支付利息从2019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国新公司再向理文公司发出催收函后，理文公司拒绝履行其付款义务，国新公司要求解除《煤炭供需合同》（合同号：CQ90183-1、CQP0192-1）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理文公司理应向国新公司退还保证金30万元。理文公司提供的煤炭燃烧后的煤气比小于进厂检测热值，应按合同进行扣罚的辩称，因理文公司所得出的煤气比值系其单方测算，并不能证明所得出的煤气比值系国新公司所供煤炭燃烧所得的煤气比，故对理文公司所提供的煤气比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国新公司是否向理文公司提供税票不是法院的审理范围，是国家税务机关管理的范围，故理文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综上所述，对国新公司要求理文公司支付货款1527036.27元及利息（利息以1527036.27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国新公司要求解除《煤炭供需合同》（合同号：CQ90183-1、CQP0192-1）及退还保证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双方签订的《煤炭供需合同》（合同号：CQ90183-1、CQP0192-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由理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国新公司支付货款1527036.27元及利息（利息以1527036.27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由理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国新公司退还保证金30万元；四、驳回国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20元，由理文公司负担（此费国新公司已预交，由理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直付国新公司）。二审中，理文公司称，煤炭使用完毕时间，无明确约定。煤炭没有烧完，是因为煤炭中存在其他问题，其拒绝继续使用，双方展开协商，其并非故意拖延不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现有4879.99吨煤炭没有烧完，煤炭的总供货量是10197.2吨。根据合同约定，对方供货后，按进场检测数据，支付总供货量的80%货款。现80%货款因我方已支付，国新公司已出具了发票。我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约定，供货1万吨后退20万保证金，故我方同意退还保证金30万元中的20万元，剩余10万元应当是合同履行完毕后退还。关于惩罚金额，因煤炭没有烧完，还无法计算。国新公司称，我方撤回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主张继续履行合同。20%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我方出具。我方供应的煤炭经过理文公司的入场检测，理文公司也根据该检测值计算得出的货款总额支付了80%货款，交货至今一年之久，理文公司应当支付未付的20%货款。煤炭交货之后，在理文公司煤棚发生了掺混，一审中我方申请法院向理文公司调取煤棚的监控视频，同时，我方已报警，报警之后，在警察的调解下理文公司同意将监控视频提供给我方，但至今理文公司仍然拒绝提交其控制的监控视频。该监控视频能够证明煤炭在理文公司的煤棚发生了掺混，理文公司无法得出具有关联性的煤气比。合同上只约定了20万元的保证金退还时间，并未约定10万元的保证金退还时间，交货至今一年之久，理文公司应当退还30万元的保证金。审理中，国新公司向理文公司出具1527036.27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国新公司自愿放弃部分利息，现主张利息为以1527036.27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法律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理文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剩余部分的货款，因为煤炭没有烧完，煤炭存在质量问题，付款条件不成就，故其有权拒绝支付剩余部分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煤炭使用完毕的时间，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截止2019年3月30日，理文公司已向国新公司支付了货款总额的80%，理文公司既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尚欠20%货款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又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煤炭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在国新公司。同时，国新公司已向理文公司出具1527036.27元的增值税发票，现交货时间已过一年多，理文公司无故拒绝继续使用国新公司提供的煤炭，应视为20%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具备。国新公司主张理文公司支付剩余20%货款即1527036.27元，应予准许。关于国新公司主张理文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请求，对此本院认为，供货1万吨后退20万元保证金，双方并无异议。剩余10万元保证金，理文公司也应一并退还。理由是，理文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又未明确何时烧完国新公司提供的煤炭，现交货时间已过一年多，一审法院认定保证金30万元，具备支付条件，并无不当。理文公司的上诉称，双方未结算，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为7837885.26元错误。本院认为，理文公司已按进场检测数据，支付货款金额为7837885.26元的80%，也收到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其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理文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中显示的煤气比值系其单方测算，且并非需付的剩余货款对应煤炭的煤气比值，故不应采信。理文公司关于煤炭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相关费用的问题，其未反诉，不属于本案实体审理范围。因国新公司主张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国新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理文公司已收到国新公司出具的1527036.27元增值税发票，国新公司主张的利息从2020年4月3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审理中，双方均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证据查明的事实，理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重庆理文造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广安市国新联程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27036.27元及利息（以1527036.27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广安市国新联程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0元，由广安市国新联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0元，重庆理文造纸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0元，由广安市国新联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40元，重庆理文造纸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