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女，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根，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女，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上列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吴某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海市宝山区淞南八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上诉人法定继承；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理由、同一案由分别在一审法院连续审理两次。在前次诉讼中，马某某律师既作为涉案遗赠扶养协议的见证人出庭作证，又作为原告赵某1的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要求马律师退出，但没有得到一审法官的支持，马律师的这一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必然导致“遗赠扶养协议书”无效；2.律师见证工作细则明确了见证的程序，被上诉人一直无法提供律师见证的程序材料，没有提供见证的谈话笔录和谈话笔录底稿，违反了见证目的，也影响了见证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3.原审判决主要阐述了涉案遗赠扶养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上，却没有考虑到遗赠与扶养连在一起是附条件的协议，即被上诉人接受遗赠必须承担扶养义务。然，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未尽到“生养死葬”义务，二人是江苏高邮人,并不居住在上海,也从未提供过往来上海的车票等凭据,显然根本无法做到协议中关于的照顾之责；4.上诉人的住所距离被继承人仅有几幢楼之隔,几乎天天都会探望被继承人,从未看到过被上诉人照料被继承人。且被上诉人本身比较拮据,无固定收入来源，自身还有部分残疾,连自己的正常生活都无法保障,不可能尽心照顾被继承人；5.被上诉人仅提供了被继承人家中水电煤气费单据、医药费单据，但并未提供任何付费记录，一审法院仅凭缴费单据即认定被上诉人确实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显然有失公允。同样,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每月支付给被继承人人民币1,500元生活费的凭证；6.被继承人去世时，上诉人夫妇在场，而被上诉人远在高邮。赵某2葬礼的安排均是由上诉人儿子的朋友陈某某操办,丧葬费用也是上诉人支付的。而一审法院显然避重就轻,忽视该事实部分而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书。赵某1、吴某某书面辩称，1.涉案遗赠扶养协议是被继承人赵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夫妇对赵某2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2.上诉人是与赵某2没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没有法律上的继承权；3.本案虽在一审之前有过起诉，但因为代理人及证人能否作证存在疑问，故撤诉，但该问题与案件事实无涉。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某1、吴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被继承人赵某2名下的系争房屋归赵某1、吴某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赵某1、吴某某系夫妻。被继承人赵某2系赵某1姑奶奶。二、被继承人赵某2与朱某2(已死亡)登记为夫妻，两人未生育子女。朱某2在江苏还有妻子，名肖某某。朱某1系朱某2与肖某某所生，两人还生育有其他子女。朱某1之前一直随母亲肖某某生活在江苏。1979年2月，朱某2退休，朱某1因顶替朱某2工作，其户口与朱某2户口互迁，朱某1就将户口迁入本市董家宅XXX号，与户主赵某2登记为母女关系。三、系争房屋于2013年8月1日经核准登记在被继承人赵某2一人名下。赵某2于2019年4月19日死亡，其遗体于2019年4月21日在宝山区殡仪馆火化。四、2016年10月23日，赵某1、吴某某(乙方)与赵某2(甲方)签署了《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因甲方年老体衰，无子女照料，长期以来依靠侄孙赵某1、侄孙媳吴某某照顾，双方愿意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甲方所有的系争房屋，在甲方死亡后赠送给乙方。乙方负责甲方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等扶养义务，扶养义务是指在生活上照顾、经济上给予帮助，精神上给予慰藉。乙方负责甲方一日三餐，饮食上应照顾甲方年纪和习惯。保证甲方四季穿衣保障、衣物、被褥整洁，常洗常换。甲方生病应及时安排治疗，住院等医疗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每月支付扶养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元。乙方在甲方生前不得转移、处置甲方个人财产，乙方应在甲方去世之后办理遗赠财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甲方应负责对遗赠遗产的保管和维护责任，不得单方处置上述列明的遗赠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赠与、买卖、设置抵押等)。甲方过世后的丧葬事务由乙方负责，乙方应当按照当地政策和风俗办妥甲方丧葬事务。办理甲方丧葬事务的费用首先由甲方去世后留下的财物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等。协议落款处，赵某1、吴某某签名并捺手印，马某某律师代赵某2签名，赵某2捺了手印。2016年10月28日，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内容为：2016年10月23日，在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在两位见证律师面前，赵某1、吴某某及赵某2在本见证书所附的两份《遗赠扶养协议》上自愿签字捺印，并表示知晓其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经审查，赵某1、吴某某及赵某2在上述两份《遗赠扶养协议》上签字捺印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在见证律师对其完整宣读并解释了《遗赠扶养协议》的意思后表示同意，并确认其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上述事实，律师证明赵某1、吴某某及赵某2在本见证书所附的《遗赠扶养协议》上签署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两份《遗赠扶养协议》上赵某1、吴某某及赵某2的签字捺印具有真实性。落款处，加盖了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法律文书专用章，马某某律师、钱某律师在该见证书签名。五、2019年7月，赵某1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与吴某某所有，该案经审理后，赵某1又自愿撤回起诉。现赵某1、吴某某、朱某1对该案庭审笔录的内容均无异议，予以认可。一审审理中，赵某1、吴某某表示，被继承人赵某2生前一直由赵某1、吴某某照顾，有时是赵某1母亲照顾。在赵某22018年12月生病后，赵某1的母亲一直照顾赵某2，没有离开过。2019年4月16日，因吴某某的腿受伤，赵某1、吴某某就准备回老家看腿，当天赵某2的身体状态也比较好，所以赵某1的母亲和赵某1、吴某某一起回了老家。当时正好朱某1的嫂子从老家来上海，赵某1、吴某某就让朱某1的嫂子帮忙照顾一下，并告知她如果有事情就与赵某1、吴某某的叔叔联系，其叔叔也在上海。赵某2死亡后，朱某1丈夫联系了赵某1、吴某某的叔叔，赵某1、吴某某就来到上海为赵某2办理了丧葬事宜。之前朱某1并没有照顾赵某2，赵某2一直都是赵某1、吴某某照顾。赵某2身体不好的时候，吴某某就照顾她，赵某2身体好的时候，吴某某就和赵某1一起打工。2019年4月19日赵某2死亡当天，赵某1、吴某某确实不在。赵某2死后，所有丧葬事宜都是赵某1、吴某某办理的。赵某2死亡前，都是赵某1、吴某某陪同赵某2看病就医，并支付系争房屋所有的水、电、煤等费用。赵某2的银行卡等都保管在赵某1、吴某某处。赵某2死亡后，丧葬事宜也都是赵某1、吴某某办理的。为此赵某1、吴某某提供了相应的就医发票、水、电、煤等缴费记录、支付丧葬费用的票据等证据。朱某1表示，朱某1与赵某2居住的比较近，朱某1一直将赵某2作为母亲来照顾，平时为赵某2烧饭，给她配药，陪同她看病。赵某2死亡之前是朱某1的嫂子在照顾她，赵某2死亡当天，也是朱某1嫂子将朱某1丈夫叫来，让其通知赵某1、吴某某叔叔转告赵某1、吴某某的。赵某2死亡时，赵某1、吴某某并不在场，如何证明其对赵某2生养死葬。平时赵某1、吴某某生活在江苏，并没有照顾赵某2。医药费、水、电、煤等费用都是朱某1支付的，朱某1付好以后票据就给了赵某2，这些票据都被赵某1、吴某某拿走了。朱某1的嫂子和侄子也照顾赵某2，逢年过节也探视老人。赵某2死亡后，是朱某1的侄子在追悼会上宣读悼词，由此可见是朱某1一家对赵某2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赵某1、吴某某并没有履行该义务。赵某2去世后，朱某1和朱某1的亲戚都参加了所有的殡葬活动。赵某1、吴某某并没有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也看不出是用当地的风俗来办理的丧葬事务。赵某1、吴某某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赵某1、吴某某尽到了扶养义务，这些票据是赵某2在上海生活的票据，都留在家里，赵某2死后，是赵某1、吴某某收拾的，赵某1、吴某某应该提供自己付款的凭证或者能够对应的往来的交通票据。一审审理中，赵某1、吴某某为证明《遗赠扶养协议》真实有效，提供了律师见证时的光盘，并申请见证律师马某某和钱某律师出庭就律师见证事宜进行说明。马某某律师和钱某律师均证明2016年10月，赵某1、吴某某及赵某2来到律所，要求对遗赠扶养协议进行见证。马某某律师是主要见证律师，钱某律师负责记录，还有人在旁边拍摄见证视频。见证时赵某2思路很清晰，她的意思就是由其侄孙及侄孙媳妇即赵某1、吴某某照顾其生活起居，在其去世后由赵某1、吴某某来继承其房屋。遗赠扶养协议是在告诉他们相关内容后，在他们认可的基础上，才签字捺手印。因为赵某2说她不会写字，可以捺手印，所以赵某2在两份协议上各捺了一个手印。后来马律师去送达见证书及两份遗赠扶养协议原件时，又让赵某2在遗赠扶养协议的前面的每页下方又补捺了手印，也在送达回证上捺了手印。赵某1、吴某某对两位律师的证言无异议。朱某1认为两位律师的陈述结合见证书、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被继承人赵某2并非确实了解到遗赠扶养协议具体的权利和义务。见证书的委托内容与实际的见证内容也不一致。见证书只是说见证、签字，超出该部分的内容都应认定无效。两位律师对见证内容的表述有出入，同时也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见证律师的见证内容。马律师作为遗赠扶养协议的见证人，之前曾作为赵某1的代理人参加了前案诉讼庭审，今天又以证人身某到庭对做过见证的遗赠扶养协议作证，根据法律规定，其证词不应被采纳。赵某1、吴某某提供的遗赠扶养协议在缺失一个律师见证的情况下，该协议应归于无效。对于送达回执，该日期是双休日，并且赵某2也没有写签收日期，该回执违背常理，不予认可，回执上的手印也不知道是否是赵某2的手印。关于律师见证视频，律师见证工作细则明确了见证的程序，赵某1、吴某某一直无法提供律师见证的程序材料，没有提供见证的谈话笔录和谈话笔录底稿，违反了见证目的，也影响了见证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视频中律师并没有明确宣读和出示过遗赠扶养协议，不能认定被继承人赵某2确实清楚了解协议的全部内容。视频中赵某2只在两份材料上捺印，与赵某1、吴某某实际出示的每页协议上都捺印的情况不一致。见证律师所见证的空间与视频拍摄的空间不一致，见证内容无效。见证律师没有尽到尽职调查义务，其见证书对遗赠扶养协议订立的前提存在问题。遗赠扶养协议中赵某2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而是见证律师代书，赵某2是可以自己签署自己的名字，由此进一步证明该协议是无效的。上次庭审中，见证律师作为赵某1、吴某某代理人出庭，现在又作为证人证明遗赠扶养协议的真实性，其已经失去了证人应有的公证和证明的真实性。赵某1、吴某某表示，朱某1提供1986年朱某1与赵某2在虹口法院诉讼时的谈话笔录，证明赵某2会写字，但该笔录是1986年的笔录，2016年才做的遗赠扶养协议见证，相隔20余年，赵某2因为身体原因写字已经无法辨认，所以才会捺手印。1986年笔录上赵某2的笔迹就已经不好辨认了。朱新风提供的视频不能证明朱某1平时对赵某2尽到了照顾义务，朱某1家属是在过年期间探望老人，这是正常的社会交往，不能认定为照顾。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赵某1、吴某某提供了赵某1、吴某某及被继承人赵某2共同签署的《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已明确约定，赵某2所有的系争房屋，在其死亡后赠送给赵某1、吴某某。赵某1、吴某某负责赵某2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等扶养义务。虽然该协议上赵某2并未签名，但其捺了手印，并且该协议还经过了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两位律师的见证，结合律师见证过程的视频录像内容、两位见证律师在庭审中所做的陈述，可以认定该协议系赵某1、吴某某及赵某2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朱某1认为该协议无效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赵某1、吴某某是否对被继承人赵某2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根据赵某1、吴某某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赵某1、吴某某在赵某2生前做了有关扶养、照顾赵某2的日常工作。赵某2死亡后，赵某1、吴某某也对其丧葬事宜进行了处理，并支付了相关费用。故可以认定赵某1、吴某某已按照协议约定对赵某2履行了相关扶养义务和丧葬事务。虽然赵某2死亡时，赵某1、吴某某不在场，但不能据此就认定赵某1、吴某某没有对赵某2尽到扶养义务。故依据协议约定，赵某2名下的房屋在其死亡后赠送给赵某1、吴某某，现赵某1、吴某某要求系争房屋归赵某1、吴某某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可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上海市宝山区淞南八村XXX号XXX室房屋归赵某1与吴某某共同所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被上诉人曾因遗赠扶养协议纠纷诉至法院后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被上诉人此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涉案遗赠扶养协议见证人之一马某某在本案中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未违反诉讼程序。上诉人的其余上诉请求与理由与其在一审时的辩称意见及理由基本一致，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上诉人朱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马君珺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沈 燕审判员 陆晓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君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