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9民初11412号原告：单某1，女，1954年1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辉，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某2，男，1957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原告单某1与被告单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6月27日做出（2017）京0119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书，单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做出（2018）京01民终79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京0119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单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辉，被告单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小区××号楼××室房屋归单某1继承所有；2.请求法院判决单某3死亡抚恤金174470元以及存款归单某1继承所有；3.诉讼费由单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单某3同原告系父女关系，单某3于2016年7月28日死亡，原告母亲范某某于2002年7月16日死亡，原告单某1系单某3和范某某的独生女，原、被告为堂姐弟关系。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小区××号楼××室房屋属于单某3和范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原告继承，而被告却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拿走，并且将房屋的房门钥匙更换，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合法使用。单某3死亡后，单位为其发放了174470元的抚恤金，银行卡中有一定的数额存款，均被被告领取。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单某2辩称，不同意单某1的诉讼请求，单某2是被继承人之子，是法定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单某1未承担赡养义务。案涉房屋是单某2出资购买，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单某1举证如下：1.延庆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证明单某3、范某某系夫妻。单某2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北京市延庆区××保护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单某3与单某1为父女关系。单某2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北京市延庆区××保护局出具的死亡证明，证明单某3死亡时间。单某2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综合认定。4.北京市延庆区医院医务处出具的证明，证明范某某的死亡时间。单某2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抚恤金和丧葬费发放核准表，证明单某3死亡后抚恤金和丧葬费发放情况。单某2要求看此证据原件，并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收据，证明案涉房屋是单某3出资。单某2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收据是单某2签署，房款是单某2交付。本院对该证据综合认定。7.《遗嘱》，证明单某3生前立遗嘱，诉争房屋由单某1继承。单某2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要求笔迹鉴定；单某1也申请对《遗嘱》上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结合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19]物鉴字第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8.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单某1是被继承人的独生女，同时证明单某3立遗嘱情况。单某2对此证据不认可。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不具备不出庭的法定理由，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9.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单某2不是单某3的养子，单某3是帮助其弟抚养单某2。单某2对此证据不认可。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不具备不出庭的法定理由，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10.鉴定费发票，证明鉴定产生的费用。单某2认为鉴定费发票无法认定，对此不发表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1.取款记录，证明单某3去世后，抚恤金由单某2取走了。单某2认为自己实际取走了抚恤金16万多元，抚恤金是扣除了单某38月份工资1万多元的。本院对该证据综合认定。12.一卡通/绿卡通历史明细，证明单某3的存款2016年7月20日由单某2取走了。单某2认为历史明细与本案无关，取款时单某3还在世，是单某3让自己取的，钱已经交给单某3了，由单某3进行处理。本院对该证据综合认定。单某2举证如下：1.身份证明，证明单某2户籍地址在案涉房屋，与王某某系夫妻。单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证明，证明单某2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是被继承人之子。单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单某3是帮助其弟照顾单某2，不是收养，且环保局准备撤回其出具的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综合认定。3.退休申请报告草稿、照片，证明单某2与单某3是父子关系。单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组该证据不予确认。4.书面证人证言、证明、病案首页、999用户入网登记表，该组证据证明单某2与其妻对被继承人尽主要赡养义务。单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其也尽了赡养义务。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定。5.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殡仪馆收费清单、发票收据、骨灰寄存相关材料，证明单某3去世时间及单某2为单某3养老送终。单某1认为，单某2领取了丧葬费，处理单某3丧葬事宜不用单某2花钱。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6.证明，证明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为单某2。单某1对此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明系个人出具，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不具备不出庭的法定理由，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7.（2017）京0119民初8164号、（2018）京01民终243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单某2及其妻一直照顾被继承人生活起居直至去世。单某1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书中叙述单某1就是单某3的独生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确认。8.家谱复印件，证明单某2与单某3父子关系。单某1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综合认定。9.照片2张，证明单某2是单某3继子，是继承人。单某1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照片不能证明单某2和单某3是继子女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综合认定。10.抚恤金和丧葬费发放核准表，证明单某2领取抚恤金时，单某38月份的工资10687元已经扣除。单某1不认可该证据，认为抚恤金就是174470元，取款记录显示单某2取走了174470元。本院对该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单某3与范某某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女单某1，收养一子单某2。范某某于2002年7月16日去世，生前未留遗嘱。单某3于2016年7月28日去世，并于2010年1月1日留《遗嘱》一份，载明“从即日起，我将座落在延庆县（延庆区）××小区××号楼房××室楼房一套移交给我女儿单某1老人继承。产权移交人单某3于2010年元月1日”，签名处有红手印一枚。单某3与范某某生前，单某2尽到了作为子女的赡养义务。单某3名下登记有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小区××号楼××室的楼房一套，于1994年1月15日交付房款，系单某3、范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单某3去世后，其单位北京市延庆区××保护局为其发放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等，共计174470元，该笔款项已由单某2领取。2017年5月19日，单某1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做出（2017）京0119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书，单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做出（2018）京01民终79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京0119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案发回重审后，2019年4月16日，单某1申请对《遗嘱》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单某1申请，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遗嘱》上落款处“单某3”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单某3”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样本上“单某3”签名字迹系老年人笔记，书写特征不稳定，与检材上“单某3”签名字迹既有符合点也有差异点，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我中心无法判断检材与样本上“单某3”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之后本院又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法大[2019]物鉴字第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综合评断检材与样本中的“单某3”签名，两者笔迹特征符合点数量多、价值高，且没有本质差异，总体价值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检材落款“产权移交人”处的“单某3”签名与样本中的“单某3”签名是同一人书写。上述事实有《遗嘱》、法大[2019]物鉴字第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市延庆区××保护局出具的证明、村委会证明、居委会证明、家谱、抚恤金和丧葬费发放核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首先应判断单某2与单某3、范某某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从而判断被告单某2能否作为继承人继承单某3、范某某的遗产。因单某3生前留有遗嘱，故还应当判断遗嘱是否合法有效，进而分析继承人应如何对单某3、范某某所留遗产进行分割的问题。一、单某2与单某3、范某某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收养应以发生亲子关系为目的之意思表示而发生效力，为要式法律行为。习惯中还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即未办理公证或其他合法收养手续，双方以亲子相待、共同生活，亲属、邻人也认可其为父母子女关系，可以认定为事实收养关系。本案中，单某1称其与单某2系堂姐弟，当时单某3只是帮助其弟抚养单某2，并不是收养，单某3与单某2是叔侄关系而非父子关系。而单某2称他是过继给单某3夫妻的，与单某3夫妻以子女关系共同生活，是被继承人之子，享有法定继承权。单某2与单某3、范某某的收养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生效之前，虽未依法登记，但综合本案中的延庆区××保护局出具的证明、村委会证明、居委会证明、家谱等证据，本院可以认定单某2与单某3、范某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且单某2在单某3与范某某生前履行了赡养义务，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故单某2作为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可以继承单某3、范某某的遗产。二、单某3所留《遗嘱》的效力问题。判断遗嘱是否有效，其一要看遗嘱的形式要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二要看遗嘱内容是否有效。单某3所留遗嘱为自书遗嘱，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单某3于2010年1月1日所留《遗嘱》中注明了年、月、日，落款处签名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为单某3本人书写，故本院认定单某3所留自书遗嘱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内容上，遗嘱只能处分属于立遗嘱人个人生前所留有的合法财产，处分他人财产的部分，因属于无权处分，自当无效。就本案而言，本院认定被继承人单某3自书遗嘱的内容中因有处分他人拥有所有权的情形，故该份遗嘱在法律效力上属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具体而言，通过本院查明的事实，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小区××号楼××室房屋应属于单某3、范某某共有，故单某3处分自己所有财产的部分应属有效，但其中涉及的处分范某某的个人财产部分当属无效。三、继承人如何对范某某和单某3所留遗产进行分割的问题。结合本案中当事人出示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北京市延庆区××小区××号楼××室房屋为单某3、范某某的共同财产。单某1认为单某3的存款在2016年7月20日由单某2取走，因该存款在单某3生前被取走，故不属于遗产；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死亡后死者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丧葬费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亲属处理死者后事的一种补助，属于‘遗属津贴’的范围，因为死亡抚恤金、丧葬费发生于死者死亡后，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所以死亡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而应将其归为家庭的共有财产。因范某某去世时未留遗嘱，故其遗产由其配偶和子女法定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遗产时一般情况下应均等。范某某留有北京市延庆区××小区××号楼××室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由单某3、单某1、单某2每人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即单某3、单某1、单某2每人继承上述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单某3原有北京市延庆区××小区××号楼××室房屋二分之一份额，加上继承自范某某的六分之一份额，对上述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二份额。因单某3所留自书遗嘱有效，故单某3所留遗产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即其对上述房屋享有的三分之二份额由单某1继承，加上继承自范某某的六分之一份额，单某1对上述房屋享有六分之五份额。就单某1主张继承174470元死亡抚恤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死亡抚恤金、丧葬费虽不是遗产，但属于家庭的共有财产，具有遗产属性，可以比照遗产继承方式分割。单某2认为领取抚恤金时已经扣除了单某38月份的工资10687元，但其提交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发放核准表显示各项金额合计174470元，仅下方手写“扣除8月份工资10687元”，且手写处未加盖公章，其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故单某2的意见本院于不予采信。结合单某1提交的取款记录，本院确定死亡抚恤金、丧葬费的总额为174470元，由单某1、单某2平均分割，因单某2承认自己取走了上述款项，故单某2应向单某1支付8723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延庆区××小区××号楼××室房屋由单某1继承六分之五份额，由单某2继承六分之一份额，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单某2向单某1给付死亡抚恤金、丧葬费款8723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单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单某1负担1580元（已交纳），由单某2负担31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700元，由单某1负担4750元（已交纳），由单某2负担95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立亭人民陪审员  李 辛人民陪审员  张 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南磊鑫书 记 员  沙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