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31民初254号原告：李某先，男，1954年11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原告：李某安：男，1963年7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原告：李某伦，男，1966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原告：李某钢，男，1976年2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全，惠水濛江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罗某平，男，196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告：罗某周，男，1969年10月1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告：罗某，男，1963年9月8日生，布依族，住惠水县。被告罗某平、罗某周、罗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男，1973年10月5日生，汉族，教师，住贵州省惠水县，系三被告的妹夫。被告：罗某亮，男，1981年1月2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告：罗某礼，男，1955年12月2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告：罗某忠，男，1980年8月19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告：梁某某，男，1982年2月28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告：罗某华，男，1961年6月11日生，布依族，住惠水县。被告：罗某诗，男，1966年10月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告：罗某文，男，1978年4月21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某某，男，1959年2月1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告：陈某平，男，1969年12月4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告：罗某齐，男，1980年1月4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告共同推选代表人：罗某礼、罗某、罗某周，基本情况同上。原告李某先、李某安、李某伦、李某钢与被告罗某亮、罗某周、罗某礼、罗某忠、梁某某、罗某华、罗某诗、罗某平、罗某、陈某平、罗某齐、罗某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先、李某安、李某伦、李某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全，被告罗某平、罗某周、罗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某某，被告罗某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某某，所有被告共同推选代表人罗某礼、罗某周、罗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对原告承担侵权所产生的费用：（1）三合云古白棉石：2510元；（2）、油沙棺木一合及棺材加工费：13120元；（3）、尸骨重新整装费用：8800元；（4）、捡尸骨工人工资：3人×1800元=5400元；（5）、运尸骨工人工资：4人×600元=2400元；（6）、车辆运输尸骨费用：3800元；（7）、地理先生看地的勘探费：6×380元/天=2280元；（8）、安葬生活费：12732元；（9）、道士先生安葬工资：2680元；（10）、坟地转让费：7800元；（11）、精神抚慰金：50000元；（12）、交通费：3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1452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19日，原告母亲去世并葬于惠水县濛江街道办事处山后村的高速公路旁边的山坡上，2018年原告听说母亲坟墓那边山坡要被政府征用，故联系上断杉镇新场村拉坝组罗成周，罗成周同意原告将其母亲安葬在自己的土地上，原告向罗成周支付7800元作补偿，2018年正月二十四，原告将其母亲安葬在协议土地上。2019年农历正月十六日，罗成周爱人打电话告知原告，称因罗周成是上门女婿，所以罗成周夫妻不能继承村里土地财产，组内的村民不准罗成周夫妻二人售卖其母亲的那块土地，村民还去罗成周家里闹事。原告听后便于2019年正月十八与其儿子李德龙开车前往罗成周家，正遇上村中有人过世，村民们都去坐夜了，没人在家，原告便返回惠水。2019年农历正月二十一早上，原告的儿媳刘翠萍打电话告诉原告，说母亲的坟被人挖了，原告驾车赶到现场时挖坟的人已经离开，当时已出警处理过，坟墓已经遭到严重破坏。被告罗某亮等12人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为，1、挖坟的行为不是本案12被告的行为，而是经过拉坝组和蛮××组共同商议的行为，原告应将两个组的全体村民作为被告进行起诉；2、原告及其所迁葬的死者不是本集体人员，且未经过全体村民同意，所葬地属于两个村集体所有，虽原告与该村村民罗成周签订卖地协议，但是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属于无效协议；3、被告挖坟之前已通过书面材料向新场村村民委员会、断杉镇人民政府、派出所口头反映，并通过罗成周通知原告，限期迁移坟墓，因原告不予理会才挖坟，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4、原告的损失的碑石评估价为2510元，被告已于2019年5月到断杉派出所履行赔偿，因原告不同意接收，所以未履行。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9日，四原告母亲去世并葬于惠水县濛江街道办事处山后村的高速公路旁边的山坡上。2018年初，因政府征收迁坟需要，四原告遂与断杉镇新场村拉坝组村民罗成周达成协议，约定“罗承周自愿将本人名下荒地（纳牌）面积长宽各8米转让给李某先作为祖坟地使用，李某先自愿支付对方土地补偿费柒仟捌佰元正（7800）”，协议提笔人为金国忠，在场人为金勇、罗运美、罗明益等。协议中的“罗承周”与“罗成周”系同一人。2018年正月二十四，原告将其母亲坟迁至协议土地上安葬。2019年2月16日，断杉镇新场村拉坝组村民罗某等向断杉镇人民政府及新场村村民委员会递交了落款为新场村拉坝组蛮金组全体村民发出的《通知》，《通知》载明“限你李氏后代接通知后，于2019年2月24日迁离，逾期则将采取无主坟处理，由本村村民自行撤出处理”，《通知》上有拉坝组蛮金组村民50人签名捺印。2019年2月25日（农历正月二十日）早上7时许，被告罗某亮、罗某周等12人及蛮金组部分村民到原告迁坟地点将原告母亲坟墓挖开，导致原告母亲坟墓碑损毁、棺材露出。后经派出所和政府调解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挖坟事件发生后，原告已将涉案坟墓另迁他处安葬，案外人罗成周已将收取原告的土地流转费7800元退还了本案原告。2019年2月26日，惠水县公安局断杉派出所经调查后，以故意破坏坟墓行为为由分别向本案12被告处予了6日至14日期限不等的行政拘留。又查明，经惠水县公安局委托，惠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本案中原告祖坟墓碑的价格认定为2510元。为查明惠水县区域范围内涉及坟墓搬迁的征收补偿费用标准，本院依法向惠水县城北南征收土地房屋管理办公室调取了相关赔偿标准，根据惠水县城北南征收土地房屋管理办公室文件，惠水县迁坟补偿按无碑坟每所2600元、令牌碑每所2800元、银鼓碑每所3000元的标准执行。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十二被告询问笔录、协议、户口证明材料、收据、收条，被告提交的迁坟告知书及本院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的《惠水县李德龙家祖坟被故意破坏案》证据材料、《证明》、案外人罗成周夫妻的询问笔录及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在卷，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起诉的损失是能否得到法律支持。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惠水县公安局断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本案中虽然有断杉镇新场村蛮金组的多数村民知晓并认可挖坟事实，但是根据惠水县公安局断杉派出所予作出的以本案12被告行政拘留决定书的事实可知具体参与挖坟的实际参与者为本案中列明的12名被告，因公安机关并未认定和明确具体的组织者，且被告方并未提供出证据证实该挖坟行为是经过蛮金组的村民小组大会讨论同意，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仅起诉被告为12人，故本案中罗某亮等12名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被告关于应将两个村民组的全体村民作为本案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方起诉的损失是能否得到法律支持的问题。（1）双方责任分担的问题。本案涉案的坟墓由墓碑和坟冢等组成，这些均是由原告出资建造，故四原告对涉案坟墓拥有物权。本案中12名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挖开四原告母亲所迁葬的坟墓对四原告的构成了侵权，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及其所迁葬的死者不是本集体人员，迁坟葬于该集体土地上未经过全体村民同意，所葬地属于两个村集体所有，虽原告与该村村民罗成周签订卖地协议，但是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属于无效协议，该辩称因涉及惠水县殡葬改革制度的落实执行等问题，该执行权力系国家公权力,非法定行使权力的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行使。就本案而言,原告母亲坟墓迁葬于涉案地无论是否合法合规，原告与案外人罗成周的协议无论是否有效,被告均应当通过正当、合法途径解决,无论涉案坟墓是否该迁移均应当由具有执法权的执法机构进行行使,而非被告12人擅用私权自行处理,被告的行为违法且违反了社会公德和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侵权事实成立,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中12被告的侵权行为属共同侵权，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关于本案中原告方实际损失是多少的问题。不可否认，被告的挖坟行为必然导致原告在经济上产生一定的损失，但是该损失从源头上来说是可以避免和减少的。一方面，在当前国家提倡改革殡葬制度的大背景之下，原告应具有相应的社会生活常识，即将迁移坟墓迁至其他农村集体组织的土地是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在迁坟时应妥善慎重选择无争议之地或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方可为之；另一方面，迁坟并不是新人去世按照农村习俗进行选址下葬，而是按照征收补偿规定从旧地迁入新地进行安埋，国家并不鼓励大操大办，而应坚持绿色、生态、节俭、文明的殡葬理念,传承殡葬优秀传统文化,抵制封建迷信,破除陈规陋习。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方承担的损失包含三合云古白棉石、棺木及加工费、尸骨重新整装费、安葬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12项共计114522元。结合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的规定，本院对原告诉请的油砂棺木一合及棺材加工费13120元、尸骨重新整装费用8800元、捡尸骨工人工资5400元、运尸骨工人工资2400元、车辆运输尸骨的费用3800元、地理先生看地的勘探费2280元、道士先生安葬工资2680元及交通费3000元的请求，因原告仅提供私人收据，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三合云古白棉石2510元，因惠水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为251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安葬生活费12732元，因迁坟导致该项费用实际产生，但原告诉请过高，本院参照惠水县城北南征收土地房屋管理办公室关于对惠水县迁坟补偿按无碑坟每所2600元、令牌碑每所2800元、银鼓碑每所3000元的标准，本院依法支持3000元。关于坟地转让费7800元，因该费用已由案外人罗成周退还原告，故对于该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0元。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或者骨灰的特殊建筑物,是后代追忆、祭祀已逝亲人的特定场所,它承载着死者近亲属对先人的缅怀之情,承载着特殊的精神利益。本案中,12名被告故意损毁和开挖四原告母亲坟墓的事实清楚，该行为不仅给四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同时也使四原告遭受了不可弥补的精神损害,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根据被告过错程度、侵害手段以及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赔偿原告每人5000元，四人共计20000元为宜。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案被告罗某亮、罗某周、罗某礼、罗某忠、梁某某、罗某华、罗某诗、罗某平、罗某、陈某平、罗某齐、罗某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先、李某安、李某伦、李某钢损害坟墓经济损失5510元；二、限本案被告罗某亮、罗某周、罗某礼、罗某忠、梁某某、罗某华、罗某诗、罗某平、罗某、陈某平、罗某齐、罗某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先、李某安、李某伦、李某钢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先、李某安、李某伦、李某钢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0.44元，由原告李某先、李某安、李某伦、李某钢共同承担2025元，被告罗某亮、罗某周、罗某礼、罗某忠、梁某某、罗某华、罗某诗、罗某平、罗某、陈某平、罗某齐、罗某文共同承担565.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柏 河审 判 员  胡红璐人民陪审员  陈永雄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章启香书记员范玉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