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锋，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粉霞，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产业集聚区沁北产业园区（西向镇捏掌）。法定代表人：秦电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南可嘉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贤文，男，汉族，1977年6月1号出生，住河南省沁阳市。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住所地：沁阳市太行路南段。负责人：贺彦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瑞丰，公司员工。上诉人蒋小锋因与被上诉人沁阳市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物流）、靳贤文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沁阳支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小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粉霞，被上诉人顺通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靳贤文，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沁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瑞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小锋上诉请求：1、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顺通物流、靳贤文连带支付上诉人修车款72,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2019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一，关豫Ｈ×××××1车辆所有权人，一审判决认定实际车主为靳贤文，顺通物流与靳贤文之间系挂靠关系证据不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应当进行所有权登记才能确定车辆所有权人身份。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事实理由部分有“顺通物流称：……靳贤文系货车车主，该车挂靠在顺通物流处……”的内容，也仅仅是听顺通物流单方叙述。由于涉案车辆系顺通物流交给上诉人维修，至于车辆所有人是顺通物流还是靳贤文以及顺通物流与靳贤文之间是什么关系，上诉人并不清楚。作为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维修的被上诉人顺通物流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向法庭提交关豫Ｈ×××××1货车车辆行驶证或者相关挂靠协议才能确定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或者实际所有人身份，但顺通物流并未提交这些证据。而一审法院仅依据（2018）豫01民终3809号判决来认定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身份显然证据不足。第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靳贤文系涉案实际车主，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维修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欠条是靳贤文出具，但其欠条上明确注明“欠款人：沁阳市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豫Ｈ×××××1靳贤文”，该欠条上即便没有顺通物流盖章，但顺通物流依据上诉人为其提供的维修发票、进而取得第三人保险公司的理赔款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本案维修合同的定作方是顺通物流，而不是靳贤文。而顺通物流取得理赔款的依据是顺通物流与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是车辆投保人和名义车主的身份。那么，同理，作为名义车主以及向上诉人交付维修车辆的顺通物流理应是本案维修合同的定作人一方，并不是靳贤文。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靳贤文系涉案实际车主，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维修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判决仅判决被上诉人靳贤文承担维修费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顺通物流均认可，涉案车辆由顺通物流交付维修。所以，无论是作为实际交付车辆的顺通物流还是作为登记车主的顺通物流，均是本案维修合同的主体定作人一方。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相对性的原理以及《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维修合同是维修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之规定，作为本案维修合同主体定作人一方的顺通物流依法应当对车辆维修费用承担清偿责任。至于被上诉人靳贤文与顺通物流之间具有挂靠关系的，对该维修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顺通物流辩称，一、被上诉人靳贤文豫Ｈ×××××1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牵豫Ｈ×××××U的实际车主，挂靠被上诉人处经营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该车辆由被上诉人靳贤文支配和运营。在本案的一审以及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中，上诉人均认可车辆挂靠经营这一事实。另外，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豫01民中3809号民事判决中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二、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定作人是指要求承揽人完成一定工作，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的一方。本案中，被上诉人靳贤文将受损车辆交由上诉人进行维修，双方就维修项目、维修价格进行商定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靳贤文的要求完成修理成果并将维修后的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靳贤文，被上诉人靳贤文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维修费用，并就下欠维修费用给上诉人出具一张欠条。上述事实表明，被上诉人靳贤文系本案修理合同的定做人，其在接受工作成果后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报酬。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车辆剩余维修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靳贤文承担，答辩人不承担连带责任。靳贤文辩称，一审判决不正确，车是顺通物流让去修的，修好后也是顺通物流去开走的，保险公司赔付的相关费用也是顺通物流取走的，所以涉案的维修费用应该是顺通物流支付。原审第三人述称豫Ｈ×××××1货车在中国人寿沁阳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及交强险属实，该车辆损失赔偿问题中国人寿沁阳支公司已经于2017年6月19日将理赔款支付顺通物流，1、原告与中国人寿沁阳支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本次事故属于商业险机动车损失险赔偿范围，中国人寿沁阳支公司与顺通物流就损失达成一致，根据保险合同已经赔付。2、顺通物流向中国人寿沁阳支公司提供维修发票且三方对维修项目及金额没有异议，中国人寿沁阳支公司已经支付顺通物流119,300元维修款至其账户。3、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及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中国人寿沁阳支公司不承担。蒋小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修车款72,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22日至还款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小锋在沁阳市××××转盘西南角开办修理厂，2017年4月20日，豫Ｈ×××××货车被送至原告修理厂进行修理，靳贤文系豫Ｈ×××××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顺通物流处，原告于2017年5月底将事故车辆修好后，共花费修理费10万元，被告靳贤文支付部分修理费后，仍欠72,000元，靳贤文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到蒋小锋修理费及配件款共合计柒万贰仟元整（72000）元欠款人：沁阳市顺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豫Ｈ×××××靳贤文17年5月21日”。2019年7月25日原告蒋小锋向本院申请要求冻结顺通物流银行账户存款72,000元，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豫0882民初258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顺通物流银行账户存款72,000元，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靳贤文系豫Ｈ×××××货车的实际车主，享有支配和运营的利益，其与原告成立维修合同关系，并为原告出具了数额为72,000元欠条，应支付豫Ｈ×××××货车的维修款；顺通物流与被告靳贤文成立挂靠关系，顺通物流与原告不成立维修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顺通物流不应支付豫Ｈ×××××货车车辆的维修款。原告要求被告顺通物流连带支付维修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靳贤文为原告出具欠条后，应及时支付欠款，但其未及时支付，应从2019年7月2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利息。被告靳贤文、第三人中国人寿沁阳支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靳贤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小锋修车款72,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2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蒋小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靳贤文负担。保全费740元、保险费200元，由原告蒋小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1、顺通物流的张炜记录的顺通物流名下车辆在蒋小锋处维修欠费清单一份；2、蒋小锋妻子记录的顺通物流车辆维修欠费清单一份；3、马二峰（HH0028实际车主李亚峰的合伙人）出具的欠条一份；4、顺通物流代理人张炜和上诉人蒋小锋以及蒋小锋妻子靳秋霞针对上述清单上维修车辆进行对账结算的视频一份。证明指向：1、登记在被上诉人顺通物流名下的大部分车辆包含本案涉案车辆在内均在上诉人处维修，维修过后均由车辆实际所有人向上诉人蒋小锋出具欠条，后均由顺通物流负责向上诉人蒋小锋结算维修费用。顺通物流虽然未在欠条上盖章确认，但顺通物流及车辆实际所有人与上诉人蒋小锋之间的车辆修理合同在事实上已经形成交易习惯。具体到本案中，顺通物流与靳贤文均是本案车辆修理合同的定作人一方，顺通物流应当与实际车主靳贤文连带向上诉人支付车辆维修费用。2、一审判决认定顺通物流与上诉人不成立维修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顺通物流质证称，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指向有异议；2、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3、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4、通过证据四可以得到如下结论：①上诉人和顺通物流并未就挂靠车辆维修达成过任何协议，修理合同的定做人是公司车户而非公司；②顺通物流部分车辆在上诉人处维修，而非全部，挂靠车辆在哪个维修点维修，车户作为车辆运营利益的直接享有者是其自愿选择的；③顺通物流代部分车户和上诉人结算维修费，是需要顺通物流、车户和上诉人来共同确认，并非约定俗成的交易习惯，维修费实际金额是车户和上诉人商定，顺通物流参与是为了降低车户的维修成本，协调上诉人和车户的维修费用结算；④在证据4提到的维修费用结算中，并不包括本案诉争的维修费用。所以，顺通物流不是本案修理合同的当事人，非实际定做人，不承担被上诉人靳贤文车辆的维修费用。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证据1、2、3）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因该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形成，如果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困难，可以申请延期举证，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举证不能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和说明。所以，上诉人称其手机损坏无法及时修复而逾期提交系自己原因，不能以此来作为认定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的理由。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顺通物流为本案修理合同的定做方。顺通物流认可有部分车辆在上诉人处进行维修，核对账目的目的是向上诉人了解车户的维修费用支出，给车户在上诉人处争取到更加优惠、合理的维修方案，降低车户的维修费用支出。被上诉人靳贤文质证称，其对证据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证明其与顺通物流之间成立了修理合同关系。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靳贤文是上诉人修理车辆的实际车主，且靳贤文支付部分修理费后向上诉人出具欠据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挂靠单位顺通物流应否连带承担涉案车辆的维修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上诉人修理涉案车辆与定作人之间没有签订的书面修理合同，涉案车辆修理后，实际车主靳贤文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修理费，并就余欠的修理费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据，欠据上并未加盖顺通物流的公章。上诉人提供的视频、维修欠费清单等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顺通物流之间成立了修理合同关系，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顺通物流应对实际车主拖欠的修理费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上诉人请求顺通物流连带支付修车款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实际车主靳贤文向上诉人支付部分修理费后又出具欠据等基本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实际车主靳贤文成立了修理合同关系，判决实际车主靳贤文承担拖欠的修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小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蒋小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苏杭审判员赵歆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