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1968年10月13日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某，女，1969年6月17日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莎莎，云南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66年10月15日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62年7月7日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8年8月17日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正丽、胡思娜，云南靖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洪某某，女，1947年2月2日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原审被告：杨某某2，女，1977年6月14日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杨某某、尹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王某、王某2、原审原告洪某某、原审被告杨某某2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某、尹某某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房屋转让协议》系家庭成员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协议及上诉人出资建房，上诉人无异议，但上诉人出资537140元的建房款通过银行存款的形式全部存入了户名为杨某、账号尾号为8426的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内，而一审法院只认定了436640元，未认定余下款项，违背了基本事实，且不符合杨某的自认。由于历史原因无法找到房屋翻建的审批手续，但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西庄社区出具该房是合法翻建的，应考虑农村实际情况及特殊性，房屋应为杨某某和尹某某所有。二、诉争房屋宅基地的审批手续为1979年2月9日，洪某某户及杨某于1990年12月3日两次经申请取得房屋宅基地，2001年2月19日以扬红的名义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2003年12月30日杨某某、杨华、杨某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签字的还有洪某某和杨某某2，该协议名为房屋转让协议，实为共有财产的并房协议，房屋的共有人为杨某某和杨华。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该房屋的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归上诉人杨某某所有。被上诉人杨洪与王某于1975年7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不久，杨某将其户口迁至王某的户口所在地，即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晓东社区居委会晓东村278号，2003年杨某将上述争议的房屋并给了上诉人杨某某后，杨某、王某2、王某又向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晓东村社区居民委员会晓东村村民购买了两处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村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而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该原则，故此杨某对诉争房屋的宅基地没有使用权。三、诉争房屋为上诉人杨某某、尹某某于2006年全额出资合法翻建的五层楼砖混结构房屋一幢，房屋自翻建完成后由上诉人杨某某、尹某某实际占有、使用，产生的房租收益也由杨某某、尹某某享有，其他家庭成员无异议。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进行实质审查，没有认定杨某某、尹某某全额出资建盖并归其所有，现因城中村改造，诉争房屋升值较大，被上诉人与其他共有人反悔，违背了诚信原则。四、本案诉争的房屋一审判决大门、过道、楼梯归当事人共同使用，然而楼梯直通楼顶，楼顶有太阳能、水箱等共用设施，一审法院遗漏了该房房屋屋顶的使用功能，屋顶使用权也应纳入法院判定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但上诉人认为该房屋应全部归杨某某、尹某某所有。五、一审法院依据“对房屋贡献大小”予以分割，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王某既不是诉争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也不是诉争房屋的出资建盖人庭审中其明确表示诉争房屋没有关系，但一审法院却要硬塞给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某2无证据证明1990年12月3日其在杨某户内，而一审法院推定王某2在其户内，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某2没有出资建房，在多次家庭协商中其表示对房屋没有任何权利，诉争房屋是杨某某的。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某、王某、王某2答辩：一、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杨某、王某出资建盖，房屋的实际建盖、管理、使用均是由杨某、王某全权负责，与上诉人无关。二、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即使该协议有效，上诉人杨某某已经因2006年的翻建行为丧失了对诉争房屋的权利。协议签订时，杨华、杨某某已经属于城镇户口，不属于六谷村集体成员，故协议无效；即使协议有效，被上诉人转让的只是房屋，2006年翻建房屋时协议中所约定的房屋已经拆除，上诉人就丧失了对已拆除房屋的权利。三、现涉案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为被上诉人杨某，其至今依法享有。四、上诉人所述“诉争房屋自翻建完成后由杨某某、尹某某实际占有、使用，产生的房租收益也由杨某某、尹某某享有”与事实不符，房屋的实际建盖、管理、使用均是由被上诉人杨某、王某全权负责，与上诉人无关。五、上诉人杨某、王某、王某2依法享有诉争房屋的权益。上诉人王某在一审中答辩的内容没有放弃对诉争房屋的权利，二审中也明确表示不放弃，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户口本可知，2001年2月19日杨某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时，杨某户内还有其子王某2，根据“一户一宅”原则，王某2也系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六、屋顶属于第五层的构成部分，依法应当由第五层的权利人享有，太阳能、水箱等设施系被上诉人杨某、王某购买、安装、使用，属于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不属于诉争房屋的分割范围，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分割。原审第三人洪某某发表意见：老屋是我和丈夫的全部财产，我和丈夫在昆明市九中学的房子拆迁后没有购买过任何房产，我丈夫在世时已经立字据，把他占有诉争房屋的份额赠给了杨某某，而杨某某把他自己的房屋给我和丈夫居住。一审判决不符合事实，诉争房子变成了杨某某夫妇和杨某一家的，我的赡养问题没有解决，我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也没有固定住处，老年生活没有得到解决，不能接受。杨某某、尹某某、洪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洪某某与杨华于1965年2月结婚，婚后生育三子，长女杨某、长子杨某某、次女杨某某2。1978年12月6日以洪某某的名义向官渡区先锋公社西庄大队第五生产队申请审批宅基地一处，1979年2月9日经先锋公社批准宅基地建房。2001年2月19日以杨某的名义办理了土地权证，2003年12月30日经家人商议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该房屋由杨某某和杨华共同拥有，并由杨某某、杨华一次性付给杨某30000元。杨某某已经支付给杨某30000元，至此该房屋由杨某某与杨华共同共有。2006年到2007年原告杨某某、尹慧玲出资约537000元建盖位于官渡区，在房屋建盖期间由被告杨某帮忙管理，房屋建好后原告杨某某支付了30000元的管理费给杨某。原告杨某某、尹慧玲的建房资金存到户名为杨某的工商银行卡上及现金给付给杨某，被告杨某用该汇款及现金支付房屋的建房款。2008年11月24日杨华去世，在去世前留有亲笔书写的纸张一张，表明杨华自己名下的遗产归原告杨某某所有。自房屋建好后，原告的房屋由杨某与王某管理出租，杨某按时把租金支付给原告杨某某。2017年4月原告杨某某与王某签订了书面的《租房协议》，原告杨某某以每年80000元的租金租给王某与杨某，租期为一年。2018年5月租期到了之后，被告杨某未续租并停止向原告杨某某支付租金，并强行占用了该房屋，声称该房屋是被告杨某的房屋，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位于官渡区房屋；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洪某某与杨华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二女杨某、杨某某2和一子杨某某。杨华于2008年去世。1979年2月9日，洪某某经申请取得昆明市官渡区官渡镇西庄第五生产队宅基地一块，并在其上建盖两间两耳土木结构房屋，当时洪某某一户内还有杨某、杨某某2、杨某某。1990年12月3日，经杨某申请，官渡镇土地管理办公室批准杨某在上述宅基地上扩建33.8平方米的房屋一间，后杨某建盖房屋一间，扩建时，洪某某、杨某某、杨某某2三人的户口已迁出官渡镇西庄第五生产队，当时杨某一户内还有其子王某2。2001年2月19日，杨某作为土地使用者取得上述老宅基地和扩建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官集建（92）字第08-09-05-69号】。2003年12月30日，杨华、洪某某、杨某、杨某某、杨某某2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杨某于1994年部分继承其父官渡镇西庄五社房屋一所（两间两耳，一楼一底，土木结构，面积110平方米），后杨某接西墙自建房屋一间（一间一底，混泥结构，36.3平方米）。现杨某在晓东村新建房一所，经杨某夫妻二人同意，家庭成员内部协商，杨某自愿将官渡镇西庄五社房屋一所（三间两耳，两楼一底，146.32平方米）转让给杨华和杨某某共同拥有，并由二人一次性支付给杨某30000元。”2006年7月至2007年9月期间，杨某某、尹某某夫妇向户名为杨某尾号为842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入款项436640元，与杨某、王某夫妇拆除上述房屋后共同建盖五层房屋一幢（即官渡区房屋）。现因原、被告协商分割该房屋不成，故而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以登记为公示方式的不动产的共有关系认定，主要通过登记来判断，然而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材料，诉争房屋的建盖并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不能确认房屋系合法建造，因此不能当然产生所有权，但不排除享有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杨华、洪某某、杨某、杨某某、杨某某2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家庭成员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协议，真实有效，对协议人具有约束力，对于四被告辩称该协议因缺少共有人王某2的签字而无效的意见，法院认为，签订该协议时王某2尚未成年，杨某作为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已在该协议上签字，故法院不采纳该项辩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上述协议中确认杨华、杨某某为老房共有人，但在2006年对老房进行翻建时已将老房拆除，杨华、杨某某对老房享有的财产权利也随之灭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根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6年翻建新房时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杨某，当时杨某户的户内还有其子王某2，根据三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杨某某、尹某某、杨某、王某对诉争房屋的建盖均有一定的贡献，同时由于王某2系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故其对诉争房屋亦享有一定份额的权利。原告洪某某、被告杨某某2既非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也未对诉争房屋的建盖出资出力，而二人对于两间两耳土木结构房屋的享有的权利份额因《房屋转让协议》的订立及老房的拆除而消灭，故二人无权分割诉争房屋。庭审中，被告杨某抗辩称杨某某、尹某某夫妇存入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是用于归还其借款，而非用于建房，且有一部分款项是自己存入的，但被告对此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故法院对被告杨某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案情，按照有利于物的利用原则、贡献大小分配原则，法院酌情分割如下：位于官渡区归原告杨某某、尹某某共同使用，第三至五层归被告杨某、王某、王某2使用。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官渡区归原告杨某某、原告尹某某共同使用，第三至五层归被告杨某、被告王某、被告王某2共同使用，大门、过道、楼梯由原告杨某某、原告尹某某、被告杨某、被告王某、被告王某2共同使用。二、驳回原告洪某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某、尹某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清单，欲证明上诉人共计存入537140元在杨某的银行卡内，全额出资建房；2、录音、分家并房协议，欲证明诉争房屋由杨某某全额出资建盖，本案当事人认可该事实，并向杨某某提出了房屋的分割方案；3、平面图，欲证明房屋的一层到五层及房顶现状。经质证，被上诉人提出：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材料；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录音也未经他人同意录制，系非法证据，分家协议也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无法证实是诉争房屋的平面图。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欲证实王某2出生后落户在官渡街道办事处××社区××组，其户口2005年随母迁出；2户口本复印件，欲证实2001年2月19日，杨某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时，杨某户内还有其子王某2，王某2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权益。原审原告洪某某当庭陈述：王某2很小时跟着杨某从四川回来，我去跟村上的领导说了，才同意给王某2落户在村里的；杨某办批建时，是我去办的，杨某说她负责我的养老送终，所以办了她的名字。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系单方制作材料，证据2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非居民户口信息的有效证据，证据2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本院不予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证据认定，上诉人二审中重申的《关于我俩房产问题的处理意见》，不是合法有效的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提交的《分家并房协议》无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庭审中被上诉人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并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的均予以采纳，其他不予采信，经本院复核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所提未认定的款项，无法证明所取款项用于建盖诉争房屋，如上诉人认为款项存入了杨某的账户，则其与杨某之间可能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诉讼主张债权。本案诉争房屋的原始宅基地，为洪某某一户向昆明市官渡区官渡镇西庄第五生产队申请，在分割宅基地上房屋份额时，本应考虑这一情况，但本案中，洪某某、杨某某的户口已于1990年12月3日前迁出了昆明市官渡区官渡镇西庄第五生产队，故已不具有使用村集体宅基地的使用权，后杨华、洪某某、杨某、杨某某、杨某某2订立《房屋转让协议》，杨华、杨某某虽然取得老房，但并未因此取得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在2006年老房拆除时，杨华、杨某某对老房享有的财产权利也消灭，故洪某某、杨华对诉争房屋均不享有权利。原审原告洪某某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在二审审理中发表的意见实质系子女对其的赡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但该法律关系与本案纠纷不在同一法律关系内，原审原告洪某某可另案诉讼主张其权利。综上，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了共有人对诉争房屋的贡献大小，并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对诉争房屋的使用权进行了划分并无不妥。本案诉争房屋屋顶系整幢房屋的组成部分，若仅由第五层使用管理必然影响到其他楼层；所装太阳能、水箱也是供整幢房屋使用，虽然可以移动，但脱离房屋也就失去了其功能，现双方当事人均无相应证据证实太阳能及水箱为单方个人财产，故本院判定房屋屋顶及附属太阳能、水箱由杨某某、尹某某、杨某、王某、王某2共同使用。综上，上诉人杨某某、尹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遗漏部分本院予以补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即“位于官渡区归原告杨某某、原告尹某某共同使用，第三至五层归被告杨某、被告王某、被告王某2共同使用，大门、过道、楼梯由原告杨某某、原告尹某某、被告杨某、被告王某、被告王某2共同使用。二、驳回原告洪某某的诉讼请求。二、位于官渡区房屋屋顶及附属太阳能、水箱由杨某某、尹某某、杨某、王某、王某2共同使用。三、驳回上诉人杨某某、尹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某某、尹某某承担8000元，由被上诉人杨某、王某、王某2承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城橙审判员  赵 敏审判员  方 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