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9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武俊帅，男，1987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内蒙古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凡，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亥步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钱公路228号1幢1468室。法定代表人：吴姝萍，执行董事。一审第三人：吴姝萍，女，1979年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一审第三人：李育华，男，1983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山西省静乐县。一审第三人：蒋剑锋，男，1977年2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列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芬，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霞，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俊帅为与被上诉人上海亥步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亥步公司）、一审第三人吴姝萍、李育华、蒋剑锋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4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俊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亥步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决议无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只规定了股东会职权，并非案涉决议是否有效的依据；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公司章程亦不能对抗法律规定。二、由于增资存在同比例增资和不同比例增资两种情况，不同比例增资会直接突破公司设立时的股权分配情况。如只要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就可以作出不同比例增资决议，实际上是以多数决的形式改变公司设立时经发起人一致决所形成的股权架构，非但在公司法层面有悖立法精神，在民事法律层面，也是对发起人之间约定的一种违约。因此，对于不同比例增资，上诉人认为应由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故前述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进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也不适用。在上诉人不同意增资本身的情况下，不可以直接推定上诉人放弃了按比例增资。三、涉案股东会决议第一至第三项实质侵害了上诉人的股东权利。亥步公司及一审第三人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侵害上诉人小股东权利的嫌疑。差异化增资直接导致上诉人持股比例从15%减少至4.5%，降低了上诉人的分红权、表决权、增资优先认购权，以及剥夺了上诉人单独召集股东会临时会议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和大股东吴姝萍矛盾已久，现上诉人不再具有单独召集临时股东会的权利，大股东的意图非常明显。另外，被上诉人本身300万的注册资本也未缴足，却又要增资到1,000万元，其目的就是恶意稀释上诉人的持股比例，恶意打压小股东。被上诉人亥步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应符合法律规定。公司章程是公司内部自治最高规定，只要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就是有效的章程。如要求股东对公司增资采取一致决的方式，那么公司经营将面临僵局，公司章程形同虚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亥步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31日，武俊帅、吴姝萍、李育华、蒋剑锋形成亥步公司章程，确定亥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武俊帅出资15万元、吴姝萍出资60万元、李育华出资15万元、蒋剑锋出资1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45年12月前；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设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同日，亥步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章程及设立亥步公司等内容。后亥步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设立。2016年8月1日，亥步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将公司经营范围进行变更、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至300万元，并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关于增资，武俊帅出资45万元、吴姝萍出资180万元、李育华出资45万元、蒋剑锋出资3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46年1月9日前。2016年8月1日修改后的亥步公司章程第十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设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不能出席股东会会议的，可以书面委托他人参加，由被委托人依法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力。2019年4月，亥步公司及第三人吴姝萍、李育华、蒋剑锋共同向武俊帅发送《回复函及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函》，该函中第二项内容为：“二、本公司拟于2019年5月11日上午10点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召开股东大会，请阁下准时出席。本次股东大会拟商议并决定以下事宜：1、公司执行董事、监事任期已满，需要重新选举新的执行董事、监事；2、公司拟增资事宜；3、决定公司的审计机构。”该函通过EMS、邮件等方式向武俊帅发送，武俊帅确认通过邮件方式收悉。2019年5月11日，亥步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内容如下：一、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至1,000万元，其中李育华认缴105万元，蒋剑锋认缴70万元，吴姝萍认缴525万元，出资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之前；二、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股东的出资额和持股比例如下：李育华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比例15%；蒋剑锋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0%；吴姝萍出资额705万元，出资比例70.50%；武俊帅出资额45万元，出资比例4.50%；三、通过修改过的公司章程；……。对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武俊帅委托蒋剑锋表决不同意，第三人吴姝萍、李育华、蒋剑锋表决同意。上述股东会的召开过程由上海市长宁公证处进行公证并形成（2019）沪长证经字第1684号公证书。此外，关于亥步公司增资事宜在2019年5月11日股东会召开的会议纪要记录如下：“吴：第二个议程，公司为发展经营，需要增资到1,000万做一个海外项目，但不适合引进外部投资，故要求股东内部增资并要求实到账。李：同意。蒋：我本人同意，我代表武不同意。蒋＆李：本人要求按照原比例增资到位。吴：我和小武的比例，由我本人同步增资到位。吴：关于到账时间，根据项目在经营会议上再做讨论。邓：增资完成后：李15%；蒋10%；吴70.50%；武4.50%。”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涉案股东会决议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内容合法有效，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亥步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属于股东会职权，亥步公司通过召开股东会的形式来决定是否增加注册资本符合亥步公司章程及法律的规定；其次，亥步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设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涉案关于亥步公司增资至1,000万元的决议内容由亥步公司持股85%的股东表决通过，且表决方式、程序等均符合亥步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再次，关于不同比例增资的问题，根据涉案股东会会议纪要的内容记录，武俊帅受托蒋剑锋代为出席股东会，并由蒋剑锋代表武俊帅表示不同意增资，则在武俊帅不同意增资且未主张优先按照实缴出资比例认缴增资的情况下，由其余股东认缴增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最后，关于武俊帅提出亥步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以增资形式恶意稀释武俊帅股权比例、侵害小股东权利的意见，武俊帅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俊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武俊帅负担。上诉人武俊帅、被上诉人亥步公司、三名一审第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2019年5月11日亥步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一至第三项是否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因此上诉人武俊帅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第一至三项无效，应首先就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予以举证。显然上诉人武俊帅对此的举证不足。至于上诉人武俊帅提出的差额比例增资问题，如其执行的结果将导致违反公司成立之初的设立合同，则武俊帅可据此另行追究股东违约责任，而不是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公司决议无效。据此执行股东决议导致的差额比例增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其余大股东恶意增资、增资事由不详的上诉理由，同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公司相关决议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武俊帅的上诉请求，不具备法律依据，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武俊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