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06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克雷吉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吴数根，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南方数媒工场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6层611室。法定代表人：黄灿，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深圳克雷吉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雷吉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南方数媒工场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数媒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民终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克雷吉山公司申请再审称：被诉公众号的所有者系吴数根，与克雷吉山公司无关。南方数媒公司据以主张著作权的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是已在网络上公开发表的文章，供公众转载分享，被诉公众号转载该文章并非恶意转载，没有用于商业获利，也标注了是南方周末记者王瑞峰的报道，未侵害南方数媒公司的任何利益。此外，厦门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是商业公司，其行为不具有中立性、公正性，其作出的存证不可信。且被诉公众号已经被注销，被诉文章并未给南方数媒公司造成任何影响，一、二审法院也认定未给南方数媒公司造成损失；克雷吉山公司并不从事讨债业务，不会因被诉文章获利，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二审法院判令克雷吉山公司赔偿南方数媒公司10000元不公平。故请求本院：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是：1.克雷吉山公司是否侵害南方数媒公司涉案著作权；2.一、二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克雷吉山公司是否侵害南方数媒公司涉案著作权的问题克雷吉山公司申请再审称，被诉文章所刊登的“吴数根”微信公众号与其无关，且该公众号转载涉案作品的行为未侵害南方数媒公司利益，克雷吉山公司并未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美亚公司虽是商业机构，但不能因此直接否认其存证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本案中，美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详细说明了其开发的“电子数据存证云”程序的工作原理和取证过程；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南方数媒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存证云证据的补强；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卢建斌出庭作证，针对存证云证据在取证网络环境、清洁性检测、不可编辑篡改等方面的可信度进行进一步说明。在南方数媒公司与美亚公司不存在其他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依据上述内容可以证明南方数媒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存证云证据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克雷吉山公司申诉称美亚公司存在造假可能，却未能提交任何能够证明相关证据存在不真实的可能性，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诉文章系由克雷吉山公司通过其运营的被诉公众号发布。第一，虽然被诉公众号账户名称为“吴数根”，但其账号主体却是克雷吉山公司，初步说明该公众号系克雷吉山公司所有。第二，被诉文章标题下方标注有“克雷吉山”，结尾处还写到“我们克雷吉山也讨债”“克雷吉山背后有一支30多人的专业讨债队伍”等内容，说明被诉文章本身即是为克雷吉山公司业务进行宣传、推广的文章。第三，吴数根不仅一直是自克雷吉山公司存续以来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之时克雷吉山公司的唯一股东，二者之间存在密切联系。即使克雷吉山公司在其后发生股权结构变化，也不能因此否认吴数根与克雷吉山公司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之时利益直接相关的事实。以上事实足以表明，南方数媒公司为证明被诉文章系由克雷吉山公司通过其运营的公众号发布，已尽到证明责任。克雷吉山公司若要否认该事实，应当提供相应反证。然而，克雷吉山公司声称被诉公众号与其无关，所依据的除了公众号名称为“吴数根”外，仅是吴数根个人声辩，并未提交其他任何实际证据，不足以否认被诉公众号系由其运营的事实。再次，克雷吉山公司发布被诉文章的行为侵害了南方数媒公司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他人不得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否则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南方数媒公司虽然公开发表了涉案作品，但并不意味着任何人可以未经其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克雷吉山公司未经许可在被诉公众号转载与涉案作品相同的内容，在被诉公众号尚未停止使用、被诉文章尚可访问之时，公众可在依据自身需求，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被诉文章，该行为无疑侵害了南方数媒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克雷吉山公司所辩称的其在被诉文章中已注明南方周末记者王瑞峰报道，未侵害南方数媒公司利益的问题，南方数媒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保护涉案作品署名权，被诉文章是否标注王瑞峰，并不影响其依法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克雷吉山公司通过其运营的被诉公众号，发布包含涉案作品相同内容在内的被诉文章，侵害了南方数媒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克雷吉山公司关于其并未实施被诉侵权行为，被诉公众号转载涉案作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二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克雷吉山公司侵害了南方数媒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一、二审法院认为南方数媒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和克雷吉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无足够证据证实，并非指南方数媒公司不存在被侵权的损失或者克雷吉山公司不存在侵权利润，而是指相关损失或利润的具体数额不能确定。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克雷吉山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被诉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篇幅、文字作品报酬规定以及南方数媒公司的维权合理费用，尤其着重考虑了诉讼过程中克雷吉山公司在其网站及有关微信公众号发布相关文章等行为所反映出的悔过态度和不诚信表现，酌情认定克雷吉山公司赔偿南方数媒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0000元，并无不当。克雷吉山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南方数媒公司二审虽未到庭，但其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法院在裁判文书中记载南方数媒公司的书面答辩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克雷吉山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克雷吉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郑 颖审判员  林恒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胤岩书记员叶间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