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2（系徐某1之兄），住甘肃省嘉峪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柳园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2225230739B。法定代表人：相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1，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2，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柳园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9月起终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傅风莲、惠丽华等8人工资的介绍”和“关于企业整合分流人员并入兴安民爆阿克塞分公司组织分流工作的会议纪要”，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应提供相应的证明，也应办理劳动者个人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等相关法律手续。被上诉人仅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解除劳动关系违反劳动法规定。（2）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继续有效：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4日通知上诉人参加股东大会，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股东；2010年和2019年度酒泉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给被上诉人所发保险缴费基数通知和在职职工名册。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股东且属于在职职工。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补办社会保险手续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2013年9月起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自2014年起并未为上诉人缴纳相关的社会保险费。上诉人直至2019年1月2日收到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肃州区分公司发的特别事项告知书后，才知道被上诉人并未转交社会保险手续、未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1月20日上诉人查阅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情况后，知道被上诉人仅代扣了2013年10月至2016年12月的医疗保险，导致上诉人无法补办社会保险费。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补办缴纳社会保险手续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被分流到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后工作五年，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理应依据劳动法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规定缴纳保险费。4.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曾系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参股单位之一，但2013年6月被告与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另一参股单位进行股权转让，被告已不再是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参股单位”，根据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系统显示被上诉人现在仍为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一，故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仍为被上诉人员工和股东，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劳务派遣至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继续有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劳动法规定的各项义务。酒泉市柳园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瓜州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瓜劳人仲案字[2019]6号)仲裁裁决书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2.判令被告为原告补办社会保险手续；3.判令被告履行与原告已建立的劳动关系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安置工作；4.判令被告发放原告的内部职工持有的股权证证明；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某11991年退伍到被告酒泉市柳园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原酒泉地区物资局柳园物资站)工作，从事业务员工作，1998年企业改制，酒泉地区物资局柳园物资站改制为酒泉市柳园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成为被告公司股东。自2001年1月至2013年9月原告未在被告公司上班，2013年9月12日经原告签字同意，原告自愿到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肃州分公司工作，从事仓库保管工作至2019年1月。2013年9月至2019年1月，原告工作受酒泉市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肃州分公司安排管理，工资由酒泉市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肃州分公司发放。2011年12月，原告自行缴纳2001年至2011年养老保险金28440元，后在2013年8月由被告对该费用进行核报。2013年被告给原告补交了2012年至2013年的养老保险金14601元。另查明，2008年1月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被告公司为参股单位之一，2011年8月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柳园分公司成立。2013年6月30日被告与阿克塞神力民爆器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均为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将被告享有的12%的股权及部分资产转让给阿克塞神力民爆器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同时约定将被告单位民爆从业人员8名由阿克塞神力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接收安置工作。2013年9月12日被告单位召开职工会议，讨论企业整合分流人员，原告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期间被告向阿克塞神力民爆器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傅风莲等8人工资介绍。后原告在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柳园处工作后调入该公司肃州分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2019年1月2日原告向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肃州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自愿放弃将原单位劳动关系转入公司，造成社会保险无法正常交纳，本人承担一切责任。”原告于2019年3月15日向瓜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告为其缴纳2014年至2019年的社会保险费；2.被告保障原告劳动权为原告安排工作。瓜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瓜劳人仲案字[2019]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向瓜州县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终止；2.原告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其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终止问题。庭审中，原告认可其于2013年9月经被告单位职工开会讨论决定将其安排至新单位工作至2019年1月，在此期间受新单位管理，工资由新单位发放的事实，认为被告是新单位的股东其是被告派遣到新单位工作，与新单位是临时劳务关系；另还认为其系被告单位股东，应视为被告单位员工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并没有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则认为原告在2013年9月12日与被告因企业业务的改制，双方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与新单位已形成劳动关系，不存在保留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劳动关系的存在应由双方是否存在维持劳动关系的意愿和履行劳动关系的实质行为来确定。首先，认定具有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应当考察双方是否有维持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劳动关系本质上是一种交换关系，即劳动者向用人单位给付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从而完成劳动力和资本的交换。如果劳动者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不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没有发生完成交换关系的任何行为，所以双方的劳动关系自劳动者离开用人单位之日已经终止或者解除。本案中，2010年至2013年9月原告停薪留职自行就业，在此期间双方认可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9月被告决定经原告同意，原告到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肃州分公司工作，被告出具了工资证明，自此原告在新单位上班，不再受被告单位管理，未向被告提供劳动，同时被告也未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原、被告均不享有和承担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据此双方已通过具体实际的行为终止了劳动关系。故应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9月起终止。关于原告所提其是被告派遣到新单位工作，是被告单位股东，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经查，被告曾系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参股单位之一，但2013年6月被告与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另一参股单位进行股权转让，被告已不再是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参股单位，故不存在派遣，且不符合劳动派遣关系的成立要件。公司股东关系是依据出资协议和公司章程形成，在工商登记上予以记录。股东可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不为公司提供劳动，只是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公司股东与公司是否形成劳动关系，要以劳动关系的特征来进行判断。故原告所提的此项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1.对原告请求被告补办社会保险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时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据此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原告自2013年9月起在新单位工作，按规定被告应在双方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时为原告转移变更社会保险手续，但被告一直未给原告办理，原告的社会保险交至2013年12月，从2014年1月起原告及用人单位就应按规定交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此时原告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对于转移社会保险手续的争议已经发生。原告如果主张权利，最迟应在2015年1月前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针对双方形成的争议，原告于2019年4月向瓜州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时已超过了法定仲裁申请期限，且原告未举证证明仲裁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告的劳动争议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2.对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安置工作，发放原告的内部职工持有的股权证证明。因原、被告双方已终止了劳动关系，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为其安排工作。即使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劳动者分配安排工作是用人单位内部管理调整事宜，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原告所提发放股权证明，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原告所提的该项诉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超出了劳动仲裁的仲裁请求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因此原告的此二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亦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徐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徐某1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徐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酒泉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给被上诉人送达的2010年度、2015年社会保险缴纳基数通知和职工名册（复印件），试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仍然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后认为，通知书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对职工名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2.视听资料，内容为21名职工股权凭证照片，试以证明徐某1为被上诉人股东、职工。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徐某1的股东身份，否认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审查认为，因上诉人徐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是原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确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安排下提供有劳动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人身关系，即劳动者除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在企业改制的过程中，以会议方式决定徐某1等八名职工分流到其他用人单位工作，对此也征得了徐某1本人的同意，且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会议纪要形成后，被上诉人为徐某1出具了工资证明，徐某1到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肃州分公司工作。至此，徐某1在新单位上班，不再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徐某1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也未向徐某1支付劳动报酬；徐某1在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肃州分公司提供的劳动并非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徐某1为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肃州分公司提供劳动并领取工资。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协议，但企业改制后双方当事人不再享有和承担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已通过实际行为终止了劳动关系。依据甘肃省人民政府《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甘政办发[2006]87号）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本省范围内流动时，不变换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不转移个人账户储存额，只转移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和个人账户关系”。上诉人徐某1在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被上诉人并未转移徐某1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和个人账户储存额，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未转移徐某1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和个人账户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徐某1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徐某1以此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继续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徐某1系其公司股东不持异议，但公司法规定的股东身份和股权关系与劳动法规定的职工身份和劳动关系存在法律上的不同。徐某1作为被上诉人股东，其与公司之间存在股权关系，并不能认定徐某1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徐某1以自己具有被上诉人公司股东身份主张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徐某1所提由被上诉人发放股权证明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争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应当向劳动行政部门依法申请行政许可；经许可的，依法办理相应的公司登记”、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本案中，被上诉人单位并未取得劳务派遣行政许可，且上诉人徐某1无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劳务派遣事项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故上诉人徐某1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务派遣法律关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酒泉市柳园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均具有独立的公司法人资格，即使被上诉人是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亦无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代表酒泉市银鑫民爆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与劳动者有关的义务。上诉人徐某1的社会保险费交至2013年12月，从2014年1月起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应按规定交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此时上诉人徐某1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上诉人徐某1最迟应在2015年1月前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而其于2019年4月提出仲裁申请时已超过了法定仲裁申请期限，且其未举证证明仲裁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徐某1主张的补办社会保险手续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董 海审判员 张耀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宫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