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宝瑞，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婉华，中山市小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名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朗晴假曰园4期19幢2座5卡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4U。法定代表人：向会容，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会容，女，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建始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盈，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宋宝瑞因与被上诉人向会容、中山市名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宋宝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会容、名凯公司向宋宝瑞支付工程款230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从2016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所有款项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向会容、名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62600元错误。一、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协议书并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协议书仅约定了工程名称为中山市万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谷工程），并进行了工程的预算。在双方2016年下半年合作期间，名凯公司既增加了预算单以外万谷工程的工程量，又叫宋宝瑞到长堤半岛和伊甸园进行装修工程，一审期间名凯公司、向会容亦予确认。在双方存在多项工程项目的情况下，多个项目之间同时期都有不同程度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未予严格审查，将双方之间的所有转账汇款均认定为名凯公司支付万谷工程的工程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名凯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向宋宝瑞签发金额为300000元的支票之行为，恰好证明其截至2017年5月30日基于双方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仍欠宋宝瑞300000元的事实。在宋宝瑞提供工程明细以及相关施工工人签字核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审查确认，单方认可名凯公司所有备注“跨行转出”的转账付款均为支付万谷工程的款项的认定有误。向会容、名凯公司辩称：一、现有证据已证明向会容、名凯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宋宝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据此将名凯公司支付的款项均认定为涉案工程款并释明宋宝瑞在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可就其他工程另行主张权利，处理并无不当。二、名凯公司开具的30万元支票是用于涉案工程的履约担保，双方当时在名凯公司付清工程款后应予返还，宋宝瑞对此是明知的，故其未在支票收款人一栏签名，也一直未到银行承兑。因双方对涉案工程中的玻璃瓦、天面防水两项工程是否应予扣除存在争议，故该支票一直未予返还，但不能证明名凯公司仍欠付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宝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凯公司向宋宝瑞支付工程款项230000元及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从2016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6日利息为24520.56元），合计254520.56元；2.向会容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15日，宋宝瑞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名凯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山市万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地点为中山市东区********#;工程承包范围以万谷工程预算单为准；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30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发包方拨付100000元作为材料预付款；工程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验收合格后支付200000元；余款60000元待全部工程完工后合格付完。工程预算单显示工程项目包括拆楼面地面砖、拆楼面、混泥土平面、铁楼梯、楼梯平台、锌瓦、琉璃瓦（材料54034.43元，人工34021.68元）、天面防水（材料9016.8元、人工3606.72元）等，人工和材料价款合计390654.45元，运杂费按工程价款3%提取，金额为11719.63元，管理费按工程价款及运杂费的6%提取，金额为24142.44元，合计426516.52元，折后总工程款360000元。2.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查实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工程现场有砌墙、批灰项目。宋宝瑞与名凯公司共同表示：宋宝瑞没有开展玻璃瓦、天面防水的施工，其余的工程已完工；宋宝瑞有完成合同外玻璃棚工程的施工；除以上工程之外，宋宝瑞还自名凯公司承包了“长堤半岛工程”“白沙湾工程”“伊甸园工程”“名凯公司办公楼工程”。宋宝瑞主张：玻璃棚工程价款为四万多元，现场的砌墙、抹灰工程由其施工，价款为30000元；“长堤半岛工程”价款135000元，已收取110000元，尚欠25000元；“白沙湾工程”价款14700元，“伊甸园工程”价款20000元，均已经结清；“名凯公司办公楼工程”价款18000元，未付；以上四个工程的付款方式大部分为转账；已收到工程款185000元，其中合同内工程款170000元，合同外工程款15000元；就工程价款，不申请司法鉴定。名凯公司认为：玻璃棚工程价款为10000元，后又提交书面意见主张价款为7000元；不确认现场的砌墙、抹灰工程由宋宝瑞施工，该部分工程价款为8855元；“长堤半岛工程”“白沙湾工程”“伊甸园工程”“名凯公司办公楼工程”的价款均20000元至30000元，且均已结清，付款方式既有转账又有现金。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转账至宋宝瑞银行账户的情况为：2016年7月16日，谢成转账100000元，备注“万谷七楼钢结构预付款”；同年7月24日，谢成转账10000元，备注“跨行转出”；同年8月8日，谢成转账10000元，备注“万谷工程款”；同年8月10日，谢成转账12600元，备注“万谷吊机和沙砖款”；同年8月10日，谢成转账10000元，备注“万谷工程款”；同年8月18日，谢成转账20000元，备注“长堤半岛工程款”；同年9月7日，谢成转账20000元，备注“伊甸园工程款”；同年9月17日，谢成转账10000元，备注“万谷工程款”；同年10月6日，谢成转账16000元，备注“跨行转出”；同年10月15日，谢成转账4000元，备注“跨行转出”；同年11月16日，谢成转账10000元，备注“跨行转出”；同年12月7日，向会容转账50000元，备注“万谷工程款”；2017年3月30日，向会容转账10000元，备注“跨行转出”；2017年8月28日，向会容转账20000元，备注“跨行转出”；以上合计302600元。诉讼中，名凯公司与宋宝瑞均表示谢成的转账行为系代表名凯公司。名凯公司主张除2018年8月18日20000元转账系用于“长堤半岛工程”，2016年9月7日转账20000元系用于“伊甸园工程”之外，其余的262600元为用于本案工程。宋宝瑞表示已收到涉案工程款185000元，其中合同内工程款170000元，合同外工程款15000元。4.2017年5月30日，名凯公司向宋宝瑞开具金额为300000元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10天的广发银行支票1张。诉讼中，宋宝瑞主张该支票是名凯公司用于本案工程的付款行为，但因账户余额不足而无法兑现。名凯公司主张该支票仅是履约担保，出具时账户并没有300000元。5.名凯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向会容是其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宋宝瑞未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其与名凯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宋宝瑞有权要求名凯公司支付已完工工程的价款。宋宝瑞主张名凯公司就涉案工程还欠其价款300000元，并以名凯公司开具的300000元的支票为据。但是，该数额与宋宝瑞主张的涉案工程总价款扣除已付款后所得价款相距甚远，且宋宝瑞还主张双方有其他工程没有结清，即便欠款属实，亦无法证实该欠款的指向仅为本案工程价款，故对宋宝瑞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宋宝瑞本案请求的是万谷项目工程价款，未包括其他工程价款，故对其他工程的价款及已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对于本案工程价款，宋宝瑞应进一步举证证实。关于涉案工程的价款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意见，就本案工程，既有合同内的工程，又有合同外的增加工程，其中合同内玻璃瓦、天面防水项目没有实际施工，根据工程预算单记载的该部分工程价款及合同内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核算，合同内工程应付价款为267220.65元【（390654.45元-54034.43元-34021.68元-9016.8元-3606.72元）×103%×106%÷426516.52元×360000元】。名凯公司答辩主张应付价款为按照合同价款360000元，扣除未施工的玻璃瓦人工费34021.68元及天面防水人工费3606.72元后所得的价款322371.6元，属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合同外工程，玻璃棚部分由宋宝瑞施工的事实，宋宝瑞与名凯公司均予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砌墙、抹灰工程部分，确实存在于涉案工程现场，名凯公司虽不确认由宋宝瑞施工，但其有能力提供实际施工人的情况却未能提供，故一审法院采纳宋宝瑞的意见，认定由宋宝瑞施工。涉案玻璃棚及砌墙、抹灰工程的价款，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宋宝瑞作为权利主张人又不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采纳名凯公司意见。就玻璃棚部分的价款，名凯公司先主张10000元，事后提交书面意见反悔是7000元，但未能对反悔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采纳最先表述10000元的意见。据此，涉案玻璃棚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0000元，砌墙、抹灰部分的工程价款8855元，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41226.6元（322371.6元+10000元+8855元）。关于涉案工程的已付款问题。名凯公司主张已付款包括三部分，具体包括：备注有“万谷”字样的转账付款192600元（100000元+10000元+10000元+12600元+10000元+50000元）；备注“跨行转出”的转账付款70000元（10000元+16000元+4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现金付款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备注“万谷”字样的转账付款，指向清偿明确，应予采信。备注“跨行转出”的转账虽然没有明确指向为涉案工程，但宋宝瑞主张指向的其他工程双方并没有结算，数额暂无法明确，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名凯公司认为是本案付款的意见更为合理，亦便于纠纷的解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若宋宝瑞因本案认定的款项用途与其之前认为的款项用途不符，造成名凯公司因此还拖欠其他工程价款未付，且有证据证明，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现金付款的部分，因未能提供相依的证据，宋宝瑞又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名凯公司已付款总额为262600元（192600元+70000元），应继续向宋宝瑞支付剩余价款78626.6元（341226.6元-262600元）。名凯公司未能付款，宋宝瑞诉至法院，名凯公司还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向会容为名凯公司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实名凯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名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宋宝瑞支付工程价款78626.6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7862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向会容对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宋宝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8，诉讼保全费1670元，合计6788元（宋宝瑞已预付），由宋宝瑞负担4691元，名凯公司、向会容负担2097元（名凯公司、向会容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宋宝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调查期间，宋宝瑞称，共收到万谷工程的工程款185000元，认可一审认定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41226.6元，但不确认名凯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价款金额；上诉主张的230000元还包括万谷广场装修项目以外的其他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万谷项目只有七楼装修工程，但实际上宋宝瑞已提交证据表明其在五楼也进行了装修施工，该部分工程价款未纳入一审诉求范围，一审也未作处理。后宋宝瑞又称，其一审主张的合同外工程价款40000元即为五楼装修工程。向会容、名凯公司对宋宝瑞的上述陈述均不予确认，称宋宝瑞一审主张的合同外工程价款指向的是新增工程即玻璃棚工程，并不存在宋宝瑞所称的五楼装修项目。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对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41226.6元、名凯公司已转账支付共计262600元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名凯公司已付上述款项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现已查明，名凯公司转账支付的上述262600元中，包括备注“万谷”字样的192600元以及备注“跨行转出”的70000元。宋宝瑞称其仅收到万谷工程项目工程款185000元，对于其余款项与涉案工程之间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但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双方之间除了涉案万谷工程以外，还在万谷公司存在其他的装修工程项目，一审采信名凯公司的主张，认定上述备注“万谷”字样的款项系指向涉案万谷工程并无不当。对于备注“跨行转出”的70000元，名凯公司主张其用途亦指向涉案工程，宋宝瑞对此不予确认，但其作为收款人，对其主张的该款系另案工程款项并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据此认定名凯公司已付262600元均为涉案工程款，并指明宋宝瑞如有证据证明名凯公司拖欠其他工程项目价款，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其他部分以及宋宝瑞上诉主张中超出一审诉求范围的相关请求均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宋宝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元（宋宝瑞已预交），由宋宝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韦健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