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醒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友谊，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咏涵，女，满族，1985年7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富，北京市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馨稼，男，汉族，1958年8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友谊，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醒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醒狮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咏涵、原审第三人钟馨稼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醒狮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陈咏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咏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陈咏涵本人签署,且陈咏涵本人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亦不予追认,因此应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与醒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醒狮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两份关键证据：第一份证据系东方××公司的工商档案,包括东方××公司的设立资料及本案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的变更资料,该资料显示：东方××公司的设立及本案争议的股权变更的全部工商文件中陈咏涵“陈咏涵”的签字全部系由钟馨稼代签,对此陈咏涵也予以认可；第二份证据系在本案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后,醒狮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航与陈咏涵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醒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旭航在醒狮公司变更为东方××的股东后,明确将变更情况告知了陈咏涵,而陈咏涵也明确表示了予以认可,也就是说陈咏涵认可了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陈咏涵对《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知悉并认可，而一审法院在审查前述争议焦点时，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认可系明显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仅可证明陈咏涵知悉醒狮公司成为东方××公司股东,而不能证明陈咏涵知悉醒狮公司成为东方××公司唯一股东的认定系错误的。微信聊天记录系醒狮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航与陈咏涵就东方××公司融资事项进行沟通的记录,时间为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6月23日,其中2018年5月10日,钟旭航向陈咏涵发送了一张图片,该图片内容为一份《东方××公司股东决定》,该份决定内容记载为：“时间：2018年5月1日上午10点；地点：东方××公司会议室；参加人员：陈咏涵、钟旭航；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东方××公司股东决定事项如下：同意本公司因扩大再生产项目上流水线,短缺资金,周转不开,融资5亿元相关事宜；股东盖章或签字处仅有钟旭航的签字；公司盖章处盖有东方××公司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具体时间未填写”。陈咏涵收到上述图片后回复：“收到”,钟旭航继续回复：“股东是醒狮科技投资（即醒狮公司）,如果还要盖章的话在你那边有章,打出来直接盖就可以了”,陈咏涵答复：“0K”。从上述钟旭航与陈咏涵的对话很明显的可以看出：陈咏涵负责为东方××公司办理5亿元的融资事宜。同时,2018年5月10日,醒狮公司已经成为东方××公司的唯一股东,且东方××公司股东决定文件的股东盖章或签字处仅有钟旭航的签字,钟旭航作为醒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告知陈咏涵,需要加盖醒狮公司公章可以直接盖,因为醒狮公司作为法人股东,在股东会决定书中一般需要加盖醒狮公司的公章,同时还需要醒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即钟旭航）签字,但是钟旭航从未提示陈咏涵要作为股东在股东盖章或签字处签字,对此陈咏涵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因为双方都知道,目前东方××公司只有醒狮公司一个股东,所以不再需要陈咏涵作为股东签字,而之所以在参加人员一栏中有陈咏涵的名字,系因为陈咏涵负责融资事宜,为了便于其与出资方沟通,必须在文件中体现其名字（其对外系东方××公司的融资经理）。对此,陈咏涵也未提出任何异议。醒狮公司认为：如前文所述,钟旭航发给陈咏涵的这份股东决定,是为了办理东方××公司的5亿元人民币的融资事项,如此重大事项自然需要东方××公司的全部股东签署,陈咏涵作为融资负责人不可能不知晓这个情况,而陈咏涵在钟旭航向其明确东方××公司现在的股东系醒狮公司,且股东签字或盖章一栏仅有钟旭航签字和仅再需要再加盖醒狮公司公章即可的情况下,陈咏涵作为融资负责人居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充分说明陈咏涵当时已经知悉醒狮公司已经成为东方××公司的唯一股东了,因此对于股东签字或盖章一栏不需要其签字才没有任何异议。此外,还有一点可以证明陈咏涵对醒狮公司系东方××公司唯一股东知悉并认可,即钟馨稼将陈咏涵持有的东方××公司49%股权转让给醒狮公司的同一天（即2018年1月18日）,也将其自己持有的东方××公司51%股权转让给了醒狮公司。陈咏涵知悉醒狮公司成为了东方××公司的股东,那么说明其知悉了股权转让事宜,而无论是钟馨稼将自己持有的东方××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醒狮公司,还是钟馨稼将陈咏涵代其持有的东方××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醒狮公司,均系同一天,这说明陈咏涵要么全部知悉,要么全部不知悉,不可能只知道其中的一次股权转让,因为这些文件都是同时签署且同时去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所以,从微信聊天记录就可以得出：陈咏涵知悉醒狮公司成为东方××公司的唯一股东,且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系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将这两份证据割裂审查,因此才认定虽然东方××公司在设立初期时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文件中陈咏涵“陈咏涵”的签字全部由钟馨稼代签,且陈咏涵知悉并认可,但无法推定陈咏涵对钟馨稼代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也予以认可,这种审查方式系明显错误的。陈咏涵为钟馨稼控制的公司办理5亿元融资事宜,正是如此,钟馨稼才会设立东方××公司,才会将股权交由陈咏涵代持。如果仅仅审查东方××公司的工商登记文件,自然只能认为陈咏涵没有对2018年1月18日的股权转让行为予以追认。但是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不难看出,东方××公司的设立就是为了融资,而陈咏涵仅负责融资,包括其代持股权也都是为了融资事宜的办理,其本身并没有履行股东的任何义务（包括出资义务）,也不具备履行股东义务的能力（东方××公司的原股东出资方式不同,钟馨稼系实物出资,陈咏涵系现金出资,股东变更为醒狮公司后出资方统一系实物出资,而无论系现金出资还是实物出资,陈咏涵均不具备履行出资义务的能力）。实际上,最终履行出资义务的还是钟馨稼控制的醒狮公司。因此,陈咏涵就是钟馨稼指定的一名股权代持人,其实际对争议股权没有任何权利。二、本案中钟馨稼与陈咏涵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是否成立系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系陈咏涵真实意思表示的关键,而钟馨稼与陈咏涵之间的关系较为复杂,因此为了查清二人之间是否存在代持关系,应当要求陈咏涵出庭,接受钟馨稼的询问,对此,醒狮公司在庭审中提出了明确要求,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陈咏涵出庭,也未查明陈咏涵与钟馨稼之间的代持关系,直接在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第一、关于陈咏涵知悉并认可股权转让的证据,醒狮公司已经充分论述,此处不再赘述,醒狮公司仅想说明,既然证据可以证明陈咏涵在2018年5月10日就知悉并认可了股权转让行为,那么应视为其对此前钟馨稼代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授权,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二、即便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力不足,但是至少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本案事实并不像陈咏涵在《民事起诉状》中所述的那么简单,陈咏涵与钟馨稼之间具有较为复杂的关系,且直接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应要求陈咏涵出庭接受醒狮公司及钟馨稼的询问,以便查明事实真相,而一审法院在醒狮公司明确提出要求陈咏涵出庭后,依然没有要求陈咏涵出庭,且在陈咏涵未出庭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支持了陈咏涵的诉讼请求,属于明显的事实审查不清。第三、陈咏涵与钟馨稼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之间有较多的经济往来,甚至形成了民事诉讼,其中钟馨稼控制的深圳市××电池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池制造公司,公司唯一股东为醒狮科技公司,因此实际控制人同样是钟馨稼）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4月9日、4月17日分三笔共出借给陈咏涵115万元,陈咏涵始终未能归还上述借款,后钟馨稼以××电池制造公司的名义将陈咏涵诉至法院。陈咏涵为了对抗钟馨稼在该案中对其所提出的返还1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便否认本案中其代钟馨稼持有东方××公司股权的基本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企图侵吞钟馨稼实际控制的东方××公司的股权,实际就是为了以此为要挟,迫使钟馨稼放弃对其另案债权的主张。因此本案实际是一起虚假诉讼,请贵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咏涵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针对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醒狮公司补充提交的钟旭航与陈咏涵4月2日至5月9日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显示钟旭航应陈咏涵办理融资事宜之要求在微信中向陈咏涵发送两份文件，一份是2018年4月2日的东方××新动力电池有限公司的介绍，一份是2018年4月30日醒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贷款资料，这两份资料中均有明确的股权结构图，显示东方××新动力电池有限公司的股东是醒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且唯一百分之百股权。醒狮公司认为前述两份文件陈咏涵为办理融资事宜主动向钟旭航索要，其必然已经审查阅读过文件内容，因此，其对于文件中醒狮公司百分之百持股东方××新动力电池有限公司的事宜，知悉并且认可，同时结合一审提交的5月9日至6月23日的钟旭航与陈咏涵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咏涵正是为了办理融资事宜才将其代持的钟馨稼的东方××新动力电池有限公司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醒狮公司。陈咏涵辩称,醒狮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请求驳回醒狮公司的上诉请求。钟馨稼述称，同意醒狮科技公司的意见。陈咏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元月18日”、以“陈咏涵”为转让方与受让方醒狮科技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醒狮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成立时股东为陈咏涵和钟馨稼，持股比例为陈咏涵持股49%（认缴出资343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钟馨稼持股51%（认缴出资3570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及专利技术），两名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12月30日前，钟馨稼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咏涵作为公司的董事。钟馨稼在庭审中表示在申请设立东方××公司时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福建省市场主体住所（经营场所）申报承诺书》中“陈咏涵”的签名均系由其代为签署。陈咏涵与钟馨稼并未就案涉股权签订相关股权代持协议。根据福建省长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工商资料显示，东方××公司因公司变更登记向福建省长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签署的相关文件，包括免去陈咏涵董事职务的《股东决定》、陈咏涵将其持有的东方××公司49%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醒狮科技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钟馨稼将其持有的东方××公司51%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醒狮科技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陈咏涵同意钟馨稼转让东方××公司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关于同意钟馨稼股东股权转让的答复》、钟馨稼同意陈咏涵转让东方××公司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关于同意陈咏涵股东股权转让的答复》及变更相关内容后的《公司章程》等文件，上述文件的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1月18日。福建省长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到上述公司变更资料后于2018年1月23日核准公司变更登记，变更后东方××公司的股东为醒狮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钟旭航，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认缴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以实物及专利权作价出资，于2019年12月30日前到资。钟馨稼在庭审中确认2018年1月18日陈咏涵与醒狮科技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同意钟馨稼股东股权转让的答复》中“陈咏涵”的签名系其代签。醒狮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航与陈咏涵曾通过微信对东方××公司关于融资的事项进行过沟通，时间为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6月23日，后因其他原因双方交恶。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过程中，于2018年5月10日钟旭航向陈咏涵发送了一张图片，该图片内容为一份《东方××公司股东决定》，该份决定书内容记载为：“时间：2018年5月1日上午10点；地点：东方××公司会议室；参加人员：陈咏涵、钟旭航；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东方××公司股东决定事项如下：同意本公司因扩大再生产项目上流水线，短缺资金，周转不开，融资5亿元相关事宜。”股东盖章或签字处有钟旭航的签字，公司盖章处盖有东方××公司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具体时间未填写。陈咏涵收到上述图片后回复：“收到”，钟旭航继续回复道：“股东是醒狮科技投资，如果还要盖的话在你那边有章，打出来直接盖就可以了”，陈咏涵答复道：“OK”。另于2018年5月17日陈咏涵通过微信向钟旭航索要“长泰的可研性报告”，钟旭航将《“东方××新动力”创新科技稀土锂电池产业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PDF格式的电子版通过微信发至陈咏涵，该《“东方××新动力”创新科技稀土锂电池产业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封面首页记载内容为“报告时间为2018年1月，项目名称为东方××新动力电池项目，投资者为醒狮科技公司，扩建为东方××公司，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计划总投资为17亿元”，陈咏涵收到上述报告文件后回复：“国外的订单要有也扫描发过来，这些都准备齐了，就差不多了！你别着急，这边稳妥”。陈咏涵与钟馨稼原系××××××，钟馨稼与钟旭航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判断陈咏涵与醒狮科技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无效情形，具体分析如下：其一，判断《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满足合同有效的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其中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要条件，合同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认定合同对于当事人是否产生效力并具有约束力的前提。本案中陈咏涵、醒狮科技公司、钟馨稼均确认2018年1月18日陈咏涵与醒狮科技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陈咏涵本人签署，陈咏涵本人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亦不予追认，钟馨稼、醒狮科技公司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协议系陈咏涵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应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醒狮科技公司与钟馨稼主张东方××公司在设立初期时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文件中“陈咏涵”的签字全部由钟馨稼代签，且陈咏涵是知悉并认可的，从而认为之后钟馨稼代为陈咏涵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陈咏涵也应是认可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设立公司与股权转让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同意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等同于同意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虽然陈咏涵认可东方××公司在设立期间钟馨稼代其签名的行为，但在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陈咏涵对转让股权的行为也是认可的。醒狮科技公司与钟馨稼主张在与陈咏涵的微信沟通中，陈咏涵已对股权转让一事知情并认可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截至2018年6月，陈咏涵仍然参与了东方××公司的经营活动。同时《股东决定》中列明了参加人员包括陈咏涵，且仅有醒狮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航的签名，虽钟旭航在后续聊天中说明股东为醒狮科技公司，但并未明确表示股东有且仅有一个为醒狮科技公司，也不能通过该文件的名称为《股东决定》推导出陈咏涵知晓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对于双方就《股东决定》聊天记录仅能证明陈咏涵知晓醒狮科技公司系东方××公司的股东，并不能证明陈咏涵知晓东方××公司有且仅有一名股东；再次，关于《“东方××新动力”创新科技稀土锂电池产业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该报告中仅载明该报告由醒狮科技公司制作并作为投资者，并未对东方××公司的股东予以载明。综上，通过陈咏涵与钟旭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不能认定陈咏涵对案涉股权转让一事知情并认可的，因缺少陈咏涵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满足合同有效要件。其二，有无股权代持关系与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合同效力没有必然关系。本案中陈咏涵与钟馨稼之间没有签订书面股权代持协议，醒狮科技公司及钟馨稼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股权系陈咏涵代钟馨稼持有，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咏涵与钟馨稼之间就案涉股权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本人的亲笔签字是真实意思表示的标志，同时也为姓名权的具体行使，有专属性，而姓名权又属于人格权，除非有法律特别规定，人格权一般不得放弃、转让、继承。同时基于社会安定和商业秩序，在实践中合同签字一般为本人亲笔签字，如果是委托代签，通常签受托人姓名注“代”字样，但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无陈咏涵本人签字或盖章，只有钟馨稼代签的“陈咏涵”，且钟馨稼不能出具针对本次《股权转让协议》陈咏涵的书面委托代办协议或其他委托代办的证据。综上所述，在陈咏涵未明确表示授权钟馨稼代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情形下，醒狮科技公司及钟馨稼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咏涵对案涉股权的转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钟馨稼代陈咏涵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陈咏涵提出请求确认2018年1月18日与醒狮科技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确认陈咏涵与醒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醒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陈咏涵与醒狮科技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醒狮科技公司关于该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与其在原审的答辩意见基本相同，原审对《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已进行详尽的分析、论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另外补充以下两点：一、钟馨稼主张陈咏涵所持有的东方××公司的股权系替钟馨稼代持，但陈咏涵对此并不认可，钟馨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协议，仅凭申请设立东方××公司时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福建省市场主体住所（经营场所）申报承诺书》中“陈咏涵”的签名系由钟馨稼代签，尚不足以认定陈咏涵与钟馨稼就案涉股权为股权代持关系。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股权的处分，不仅涉及到各股东的利益，对公司的利益相关人及交易秩序均会产生影响，因此，当事各方的意思表示均需清晰明确，而不能仅通过推论的方式予以判断。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中陈咏涵的签名系由钟馨稼在未取得陈咏涵授权的情况下签署，陈咏涵对此亦不予追认。醒狮科技公司在原审及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旨在证明陈咏涵知悉《股权转让协议》且没有表示反对，但即使陈咏涵对相关情况有所了解，在其未明确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视为陈咏涵认可了《股权转让协议》，故醒狮科技公司关于陈咏涵已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推定不能成立，其据此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醒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醒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