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强，男，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公民身份号码360************21X。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智宁，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媚，女，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公民身份号码332************24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晶，女，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号，公民身份号码332************26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帆，男，199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号，公民身份号码332************25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东，男，195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30************616。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筱波，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子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强于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连带向张志强支付款项180678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该欠款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期间的资金损失；2.判令诉讼费用由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5530.52元，由张志强负担。张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连带向张志强支付款项180678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该欠款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期间的资金损失；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自2017年初至今，在张志强与张晶晶、林建媚、张峰帆的交易往来中，均未体现任何关于YASIMODASCOMERCIODEPRESENTESLTD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YASIMODA公司）的任何信息，张晶晶、林建媚、张峰帆亦从来没有以任何方式告知张志强案涉货物为YASIMODA公司购买。然而，一审判决却以张晶晶、林建媚、张峰帆在本案诉讼发生后自行制作的《公司证明》《个人声明》为依据，认定本案的债务人为YASIMODA公司，从而免除张晶晶、林建媚、张峰帆的付款责任，此为认定事实严重有误。如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并公布于裁判文书网，将产生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体现在：1.为债务人企图逃避债务提供途径。债务人只需在诉讼产生后找任一海外公司出具《公司证明》即可免去债务。2.产生大量的涉外案件。因涉外案件的送达问题，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遥遥无期，变相免去了债务人应承担的债务。二、一审判决遗漏以下重要案件事实，致使裁判有误。在张晶晶与张志强一方（胡柳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张晶晶完整的下单、支付、对账的记录。双方对账次数高达二十次。一审判决遗漏该证据，致使裁判有误，二审法院应当重新认定。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完整的履约主体及履约内容，充分证明张志强与张晶晶达成交易的合意，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综上，一审判决完全不提及该微信聊天记录，属于严重遗漏案件重要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答辩认为：第一，一审判决对涉案债务承担主体的认定无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张志强上诉称涉案交易并未体现任何有关YASIMODA公司的信息，但实际上，林建媚和张晶晶是YASIMODA公司的员工，代表YASIMODA公司与张志强进行服装买卖，该事实有YASIMODA公司出具的《公司说明》予以佐证。因为张晶晶是中国人，张志强为了简化交易和便于记忆，一直将张晶晶个人作为客户名称填写订货单等单据，又在微信上与张晶晶对账，导致涉案交易并未体现YASIMODA公司的信息。张志强明知张晶晶、林建媚系代表YASIMODA公司与其进行服装贸易，否则张志意根本不可能同意林建媚在《协议》中载明“本公司欠东方鸿公司共有1806782人民币”的内容。此处的债务主体“本公司”指的正是YASIMODA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综合分析《公司证明》《协议》签订的情况、下单和付款方式、交易情况等因素，认定债务人为YASIMODA公司，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二，张志强举证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网上聊天记录，是电子数据的一种。由于该聊天记录未经公证，张志强可以随意删除，也无法证明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欠张志强1806782元债务，该聊天记录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属于存在疑点的电子数据，一审判决没有把该聊天记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符合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张志强没有补充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晶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张志强补充上诉意见称：一、案涉交易的主体应为张晶晶，林建媚则自愿加入偿还债务。（一）买受人情况张志强与林建媚在2017年2月份开始交易时，林建媚主动告知张志强交易主体为林建媚、张晶晶两位自然人，从未提及YASIMODA公司，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张志强的妻子胡柳翠与林建媚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第19页至25页：2017年2月25日下午4:54，林建媚对胡柳翠称：“小柳后面订的你写林建媚女儿张晶晶。我们分开写单子。谢谢。”张志强听从林建媚分开制作《账单》的要求，将张晶晶、林建媚、张峰帆三人分开记账，分别制作《账单》，三人支付各自的货款，三人虽然分账，但是均由林建媚负责。截止至本案起诉之日，林建媚、张峰帆的账单已经结算完毕，仅有张晶晶1806782元货款未付清。如与张志强交易的主体为YASIMODA公司，按常理，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在与张志强制作账单时，只需统一制作YASIMODA公司的账单即可，无需分开制作账单，分开结算付款。故张志强与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三人分开制作账单，分开支付货款及结算的情况，足以证明本案交易为张志强与张晶晶的交易，而非与YASIMODA公司的交易。此外，张志强妻子胡柳翠与林建媚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第19、47、50、53、55、60、64、65、70、74、85、126、133、134、142页可进一步证明张志强的上述主张。其中集中体现在公证书第133页：2018年3月4日林建媚问胡柳翠：“我女儿和儿子还欠你多少钱？”胡柳翠分别发张晶晶及张峰帆的账单给林建媚，张晶晶当时仍欠2212782元，张峰帆仍欠161289元。林建媚对胡柳翠说：“晶晶还有很多。儿子只有十几万了。”2018年11月25日，林建媚出具一份《协议》，该协议的落款人为林建媚本人签名及按指印，并承诺每月还款一万美元。该《协议》中并没有任何YASIMODA公司的商号及字样，并无债务人为YASIMODA公司的意思表示。张志强的妹妹张志意于2019年3月31日向林建媚微信发送该《协议》的图片，催讨相关货款，林建媚承诺会归还货款，从未主张过《协议》中载明的货款，应由YASIMODA公司支付，而非林建媚个人支付。（二）下单情况在张志强的妻子胡柳翠与张晶晶从2017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26日长达2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产生合计23份账单，抬头均为“张晶晶（东方鸿服饰）账单”。同时，在长达两年多的对账中，张晶晶从未提及债务并非张晶晶所欠，亦从未主张债务人应为YASIMODA公司。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张志强的妻子胡柳翠与张晶晶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第21、26、29、35、39、46、50、53、57、61、63、70、79、82、86、91、95、100、102、105、110、121、127页。（三）货款支付本案中，张晶晶以个人名义从其银行账户向张志强个人的银行账户支付涉案货款，而未见YASIMODA公司的任何委托付款的证据。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张志强银行流水记录，该记录显示2017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26日期间张晶晶多次向张志强支付涉案款项，且支付涉案款项的时间及金额与胡柳翠与张晶晶微信聊天记录中账单上记载的已支付时间及金额一一对应。（四）货物交付情况张志强一直向张晶晶个人交付货物，不向YASIMODA公司交付。张志强将案涉货物交付到张晶晶指定的物流公司，再将物流单据微信发给张晶晶，张晶晶确认无误后同意在账单上添加该批次货物的交易金额。在多达10张的物流单据载明：“客户张晶晶，本公司只代客户收取货物，不代客户付款。任何货款与本公司无关，概不负责任何法律责任。”此外，张晶晶在微信确认该10张物流单据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曾提出过物流单据上的“客户”为YASIMODA公司，而非张晶晶个人。且张晶晶也没有提供涉案交易货物已交付给YASIMODA公司。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张志强的妻子胡柳翠与林建媚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第31、33、35、42、54、56、61、69、83页。可见，涉案交易的买受人、下单、付款和交付等情况均与YASIMODA公司无关。此外，张志强以“广州市东方鸿服装商行”（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名义经商，张志强是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商人，不晓得公司的概念，对国际贸易压根不懂，只知道自然人之间的货物买卖。（五）张志强与张晶晶的交易习惯首先，一般由张晶晶先确认所需要货物的种类及数量，再由张志强将货物运送到其指定的物流公司（多为广州健子方物流公司），并将物流单据拍照发送给张晶晶确认。张晶晶对物流单据确认后，张志强再在原来的账单基础上加上该批次交易的货物金额，再由张晶晶确认尚欠货款总金额。最后，张晶晶将货款用其个人的银行账号直接支付到张志强个人的银行账号，每次张晶晶支付货款后，张晶晶均会将其支付的转账记录截图发给张志强，由张志强在原来账单上扣减该次支付货款的金额，所欠货款余额再制作账单发送张晶晶确认。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张志强的妻子胡柳翠与张晶晶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的账单图片及前后页，第21、26、29、35、39、46、50、53、57、61、63、70、79、82、86、91、95、100、102、105、110、121、127页。二、一审判决遗漏了林建媚已经按《协议》付款1万美元的事实。2018年11月27日，林建媚曾经主动履行过《协议》，向张志意现金支付1万美元（按《协议》折合人民币62000元）。当时支付的货币形式为巴西币（约3万余巴西币）。林建媚在支付完前述款项后，林建媚个人书写一份《扣减单》，该《扣减单》载明“2018年11月27日已收林建媚（人民币）62000元（1万美元），琳琳（张志意微信名），余下1744782元。”林建媚并将该《扣减单》通过微信发给张志强的妹妹张志意以对账确认。林建媚在发送《扣减单》后，张志意发现林建媚支付的款项中，少给了张志意15张50的巴西币，即少给了750巴西币，张志意另外找回林建媚收取该750巴西币。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张志意与林建媚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第32页至37页。三、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存在亲属关系的事实。林建媚与张晶晶为母女关系，与张峰帆为母子关系，与张卫东为夫妻关系。张志强与胡柳翠为夫妻关系，与张志意为同胞兄妹关系。四、一审判决未查明YASIMODA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股东情况以及现状。经公证处查询及翻译，YASIMODA公司在一审庭审之前，于2019年10月2日自行注销。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提供的YASIMODA公司注册证明文件，出具的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这是在一审开庭审理前一年多的登记信息。林建媚提供的YASIMODA公司葡萄牙文公司登记信息下方，有一网址为：http://www.receita.fazenda.gov.ba，该网址是巴西政府官方网站。登录该网址沿着CNPJ（登记号码）的路径，输入林建媚一方提供的该文书上YASIMODA公司登记号码：“13.803.750/0001-43”，即可查询出YASIMODA公司的实时注册登记信息：YASIMODA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日办理自行注销。林建媚为了拖延时间，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导致开庭时间延后，等到伪造相关证据后，就将YASIMODA公司自行注销。2019年10月14日，林建媚向一审法院提交YASIMODA公司仍在经营的公司注册信息，且在2019年11月5日开庭时坚称YASIMODA公司仍正常经营未注销。林建媚的行为已违反了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恶意隐瞒案件重要事实，其行为已经构成对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行为的严重妨碍，请求人民法院对林建媚恶意隐瞒事实的不诚信诉讼行为进行处罚。此外，林建媚在一审开庭前，就注销YASIMODA公司，却在一审庭审中坚称要求YASIMODA公司承担债务，还出具《公司证明》载明：“林建媚所签的协议不是林建媚个人债务，是本公司YASIMODA的债务”，企图逃避债务。如今YASIMODA公司已注销，其承担债务的主体早已经不复存在，YASIMODA公司已经无法对外承担债务。故林建媚主张由YASIMODA公司承担本案债务并不成立，林建媚应当承担本案的债务。五、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诉讼当事人身份有问题，并遗漏了参与诉讼的必要当事人，即案外人YASIMODA公司，本案本应发回重审。但是鉴于张志强提交的新证据证实该YASIMODA公司已经注销，YASIMODA公司不能再作为诉讼当事人，本案无需发回重审，可以直接改判。六、一审判决只是简单认定张志强的妻子、张志意多次通过微信催收涉案货款未果，该认定极其笼统。首先，该微信聊天的记录是真实的，且聊天记录内容从未提及YASIMODA公司。林建媚只是以该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公证、存在删改和不完整为由否认其真实性，但却又不提供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应视为无法提供否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故本案应综合双方的陈述，直接采纳张志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次，一审判决没有对双方详细的微信记录内容及其相关文件进行逐一查清核实，特别是双方的对账和账单内容，反而是对林建媚提交的案外人YASIMODA公司的证明进行全面引用，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最后，该微信记录能够真实还原双方的交易情况，即如前所述，涉案交易的买受人、下单、货款支付以及货物交付的全部情况。七、一审判决对YASIMODA公司出具《公司证明》和林建媚出具《说明函》，没有依法查明和核实这些材料的具体真实内容，造成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主体不一致。《说明函》及《公司证明》提及到的“张晶晶”和“林建媚”，是持有巴西身份证的巴西人，而作为本案当事人的张晶晶和林建媚则是拥有中国身份证的中国公民。我国不承认双重国籍，故不能表明《说明函》及《公司证明》中的“张晶晶”和“林建媚”即为本案当事人张晶晶和林建媚。另外，《公司证明》记载“本公司委托巴西第三方公司与东方鸿公司进行国际贸易”中的巴西第三方公司是指哪一家公司，张晶晶和林建媚也没有明确。其次，从内容上看，《公司证明》只是授权张晶晶开展报关、提货的相关手续，并没有给予张晶晶下单、支付货款和对账的授权，本案中，张晶晶却单独进行了下单、支付货款和对账的行为，可见该证明是虚假的，张晶晶才是真正的买受人。最后，林建媚向张志强出具《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张晶晶与张志强最后一次微信对账的时间为2019年5月26日。而YASIMODA公司出具的《公司证明》及林建媚出具的《说明函》，出具时间均为2019年6月26日，都是本案受理后出具的。即张志强提起本案诉讼和双方对账在前，《公司证明》《说明函》出具在后，可见这些是林建媚为了应对本案诉讼而单方面自行制作的伪证。八、一审判决错误采信了YASIMODA公司出具的《公司证明》及林建媚出具的《说明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林建媚出具的《说明函》在证据种类上，属于当事人陈述，而YASIMODA公司出具的《公司证明》在证据种类上属于证人证言。结合文书附件注明的“兹证明签名文书上巴西联邦共和国外交部领事官员的印章和该官员PAULOHENRIQUEVIEIRABRAZIL.VALE的签字均属实。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内容，可反映前述两份文件的内容仅仅是林建媚、YASIMODA公司的单方面陈述，而巴西领事馆仅仅是对前述两份文书进行公证翻译，并未对两份文书的内容进行调查核实。前述两份文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七款“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不能单方面作为判决的依据。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补充答辩认为：第一，《协议》中张志强的名字是后来补上的，张志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协议》上张志强的名字是后期手写增添的，且并非林建媚所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修改部分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第二，域外证据《协议》在收集时未经合法程序，不是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而林建媚的护照显示，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林建媚身处于巴西境内，《协议》的签订地点在巴西，属于中国领域外形成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之规定，本案的《协议》未经公证及认证，证据效力不合法，不能成为认定案件事实有效证据。第三，张志强主张与张晶晶等个人进行服装买卖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张志强称《订货单》《账单》《物流单》都是张晶晶个人的名字，认为是张晶晶个人与其进行服装买卖。实际上，张晶晶、林建媚系代表YASIMODA公司向张志强订货，林建媚根据YASIMODA公司指示，曾要求张志强分单记账，目的是方便YASIMODA公司统计订货情况和个人业绩。因此，张志强在其单方制作的订货单上加上张晶晶个人名字作为抬头，以便区分其他《订货单》。为了与之一一对应，张志强也在其单方制作的《账单》《物流单》上标注张晶晶的名字。显然，张志强的用意是区分YASIMODA公司不同员工的不同订单，以免混淆。这些单据都是供张志强单方保留的，不是正式的文书，因此张晶晶、林建媚等人没有严格要求标注YASIMODA公司名称。张志强以此主张是与张晶晶等个人交易，属于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与个人进行交易。第四，微信聊天的语言十分简短，容易产生歧义，不能作为个人承认债务的证据。张志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呈现的是非正式的贸易洽谈过程。订货单是按员工林建媚、张晶晶的个人名字分开制作的，林建媚简要称“张晶晶欠你多少钱”的本意是“YASIMODA公司通过其员工张晶晶下的订单，还有多少货款没交付？”，而不是林建媚个人承认债务的意思表示。林建媚用简略的说法显然只是为了方便沟通，这恰恰是微信聊天最突出的特点，用词不正式、语言简短，容易产生歧义。实质上，林建媚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指YASIMODA公司所欠的货款。因此，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林建媚或张晶晶对个人债务的承认的证据。第五，一审法院不追加YASIMODA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张志强在一审时明知本案适格的被告是YASIMODA公司，经法庭提醒后仍拒绝追加其为被告，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一审法院尊重张志强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权利，不追加YASIMODA公司为本案被告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期间，张志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张志强妻子胡柳翠与林建媚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2月25日—2019年6月5日）的《公证书》（一号《公证书》）；2.张志强妻子胡柳翠与林建媚微信聊天记录语音光盘及《速查表》；3.张志强妻子胡柳翠与张晶晶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5月5日—2019年5月26日）的《公证书》（二号《公证书》）；4.张志强妻子胡柳翠与林建媚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光盘及《速查表》；5.《张晶晶（东方鸿服饰）账单》速查表、张晶晶《物流单》及速查表；6.张志强妹妹张志意与林建媚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23日——2019年7月12日）的《公证书》（三号《公证书》）；7.张志强妹妹张志意与林建媚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光盘及《速查表》；8.《扣减单》；9.张志强妹妹张志意与张晶晶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10日——2019年7月12日）的《公证书》（四号《公证书》）；10.张志强妹妹张志意与张晶晶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光盘及《速查表》；11.张晶晶向张志强支付货款的《汇总表》。上述证据拟证明本案交易的买受人为张晶晶，相关下单、付款和交付等情况均由张晶晶进行，与YASIMODA公司无关。同时，林建媚出具《协议》，自愿加入该1806782元货款的债务。12.YASIMODA公司工商登记网页的《公证书》（五号《公证书》）及翻译件，拟证明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恶意隐瞒YASIMODA公司于2019年10月2日注销的事实，其行为已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构成对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行为的严重妨碍。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及证据2，聊天记录可以删除，聊天完整性无法确认，故无法确认双方是否曾提及YASIMODA公司。该证据恰恰证明YASIMODA公司的两名员工林建媚、张晶晶分别向张志强订货，分开制作订货单是为了YASIMODA公司方便统计不同员工的订货和业绩情况，不能证明二人以个人名义与张志强交易。微信聊天记录只是双方洽谈的过程，不能作为承认债务的依据。订单是按员工林建媚、张晶晶的个人名字分开制作的，双方简要称“张晶晶欠你多少钱”的意思是指“YASIMODA公司通过其员工张晶晶下的订单还有多少货款没交付”，而不是林建媚承认债务的意思表示。简称只是为了方便沟通，实质上指的是YASIMODA公司所欠的货款，不能断章取义认为是张晶晶的个人债务。关于证据3及证据4，《账单》是张志强单方面制作的，张志强为了便于记忆和区分其他订单，才将张晶晶个人名字作为抬头。本案的买受人是YASIMODA公司，不能以此证明张晶晶默示承认债务。《物流单》是张志强单方面填写的，张志强正是为了与订单一一对应，才在物流单上直接填写张晶晶为客户。关于证据6、证据7、证据9及证据10，该公证书的《扣减单》恰恰证明YASIMODA公司已经通过林建媚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张志强主张林建媚、张晶晶欠其1806782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被支持。关于证据12，一审法院曾询问张志强是否追加YASIMODA公司为被告，张志强坚决不同意追加，YASIMODA公司与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不是同一主体，不能混为一谈。关于证据5、证据8及证据11，这些材料不是证据本身，只是张志强制作的方便法院查阅的文档。本院认证认为，张志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证据3、证据6、证据9），以及存储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语音信息（证据2、证据4、证据7、证据10中的语音光盘）经广东省佛山市岭南公证处公证，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虽主张相关记录有被修改、删减之嫌，但其未能提交己方持有的电子数据文本进行比对，故该反驳理由不能成立，且上述证据反映了案涉交易的开展过程，与本案争议焦点密切相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证据2、证据4、证据7、证据10中的《速查表》及证据5、证据11为张志强单方制作的辅助查阅材料，无法用于证明其所主张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存在，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8反映林建媚于2018年11月27日支付了1万美元（62000元人民币）的事实，林建媚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亦认可该笔款项确有支付，故本院对证据8予以采信。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未对证据12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张志强以“广州市东方鸿服装商行”（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名义对外从事服装贸易。2017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张晶晶多次通过微信向张志强（具体使用的微信账号为胡柳翠、张志意的微信账号）采购服装，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张晶晶提出订货需求，张志强出具出货单，并将货物交付至物流公司将货物运送至张晶晶处。双方在微信上收发物流单、账单以及付款凭证等图片，相关单据记载的客户名称、付款凭证上的付款户名均为张晶晶。部分账单标题载明“张晶晶东方鸿服饰（张志强）对账单”，付款凭证上的收款人为张志强。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张志强通过胡柳翠及张志意的微信账号多次向张晶晶催收货款，言语中提及“现在就是你那边欠我最多了”“你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还还是不还”。张晶晶于2018年6月27日回复称“我不是不付给你，总要有钱付给你吧，今天打球大家又不开门啊。我们也要慢慢存起来付给你的”；于2018年7月21日回复称“我下星期准备安排了”“现在真的没有，我不会不付给你”。2018年10月20日，胡柳翠向张晶晶发送《张晶晶东方鸿服饰（张志强）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截止当日，账单金额总计2332782元，已付526000元，结余1806782元，张晶晶未提出异议。此后，张志强亦多次催收货款，张晶晶于2018年11月14日回复称“我这边会还没有凑齐，现在生意不好”；于2019年3月10日回复称“这边星期六，刚刚放好假期，还没有钱，等几天。”2018年11月23日，张志意在与林建媚微信聊天中，称“他们都付的差不多了，没有像你欠那么多，我这是180万呀，不是小数目”；林建媚则称“我说好一个付一万给你，我还是付给你”“我们也会慢慢付给，你不要说了”。2018年11月25日，林建媚出具一份《协议》，内容为：“本公司欠东方鸿公司共有1806782人民币，因协议按每个月付，12月份开始付，每月付一万美金，直到付清为止。”双方均确认上述《协议》系张志意与林建媚在巴西签署。2018年11月27日，林建媚向张志意发送了一张带有手写文字的图片，手写内容为：“2018年11月27日已收林建媚：总1806782.00，62000.00→1万美元，余下：1744782.00”。此后，张志意在《协议》上添加了“张志强、大写壹佰捌拾万零柒佰捌拾元正、折合人民币陆万贰仟元整”的字样，并于2019年3月31日发送给林建媚，并再次向林建媚催收货款，林建媚则语音回复称“我知道，白纸黑字写出来也会付给你呢，有时候实在是没钱，我们第一件事要把房租付出来……”张晶晶、林建媚主张其在本案中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并提交了YASIMODA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出具的《公司证明》，内容为：“林建媚，1960年10月15日出生，巴西身份证号码：V176429-3，张晶晶1987年8月1日出生，巴西身份证号码：V215654-U，是YASIMODA公司聘请的员工，本公司委托巴西第三方公司与东方鸿公司进行国际贸易，开展报关，提货的相关手续，2018年11月25日，林建媚签订的协议不是林建媚个人的债务，是本公司YASIMODA的债务，但是协议上的欠款数额需要与巴西第三方公司和东方鸿公司核实为准。”ZHANGFENGFAN在公司法人代表处签字。另查明：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巴西联邦共和国全国法人团体登记》（出具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显示，YASIMODA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在巴西开业，运作中，地址：HenriqueDias路，门牌号317-4号铺，衔接BaraodeLadario路653号。张志强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巴西联邦共和国公司法人注册登记证明》显示，YASIMODA公司的法人状态为“已注销”，情况说明日期为“2019年10月2日”，注销情况原因为“自愿注销”。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确认YASIMODA公司已注销，但称具体注销时间不清楚。再查明：张志强与胡柳翠于2014年2月11日登记结婚；张志强与张志意系兄妹关系。林建媚与张卫东于1987年6月29日登记结婚，张峰帆、张晶晶为林建媚与张卫东的子女。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张志强的上诉请求与事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一、出卖人的认定问题，即张志强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二、买受人的认定问题，即张晶晶的相关行为能否被认定为代理YASIMODA公司的职务行为；三、张志强主张林建媚、张峰帆、张卫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出卖人的认定问题。在“广州市东方鸿服装商行”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的前提下，张志强持有反映交易全过程的原始微信聊天记录，可清晰反映其作为出卖人接受货物订单并积极履约的过程，结合部分账单标题上载有张志强姓名的字样，以及张志强曾为价款接受人的事实，在没有充分反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可认定张志强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故林建媚、张晶晶、张峰帆、张卫东主张张志强非适格原告，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买受人的认定问题。张志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反映以下事实：第一，自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伊始，张晶晶均以本人名义与张志强沟通磋商，全程未见张晶晶表明其系职务代理YASIMODA公司而进行交易。第二，相关订货单、物流单、账单亦明确记载买方为张晶晶，客观上张志强系将张晶晶作为买受人而履行合同。第三，已支付货款部分系经由张晶晶的账户向张志强支付；而就未支付的部分，张志强亦反复向张晶晶个人催收，张晶晶对此则多次表明其愿意还款的主观意愿及尚无偿债能力的客观现状，而未提及债务人另为他人这一主张。张晶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虽提出其系YASIMODA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属职务行为，但就其反驳意见举证的《公司证明》为YASIMODA公司的证言，而张晶晶与YASIMODA公司的法人代表ZHANGFENGFAN（张峰帆）系姐弟关系，YASIMODA公司与张晶晶存在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YASIMODA公司出具的《公司证明》不能独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依照张晶晶的主张，其至少是案涉交易的实际经手人，但其在庭审中，对《公司证明》的开具过程、本案的交易模式、YASIMODA公司的现状等信息均含糊其辞，其故意回避案件关键待证事实的意图明显。综上，经过综合衡判张志强与张晶晶的证据及陈述，从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角度出发，张志强的陈述及举证较之张晶晶、林建媚、张峰帆、张卫东一方可信程度显然更高，本院采信张志强的主张，认定案涉货物的买受人为张晶晶。张晶晶欠张志强货款1744782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张晶晶应履行偿还义务。张志强主张货款1806782元，超出核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张晶晶逾期付款，张志强诉请张晶晶支付从2018年11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率标准应分段计算。关于林建媚、张峰帆、张卫东的责任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林建媚是否构成债的加入一节，双方之间的争议在于《协议》有无证据资格，能否反映林建媚具有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作为本案证据的《协议》存在两种形态，一种系书面形态，形成于巴西；另一种系以图片的电子形式存在于张志意与林建媚在2019年3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暂且不论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退一步来说，即便如林建媚所言，《协议》存在合法性瑕疵，此种瑕疵也已因双方在微信中收发《协议》的行为而得治愈，故本院确认《协议》具备证据资格。此外，林建媚称《协议》中的“本公司”称谓，表明该份文件其系代YASIMODA公司出具。对此，本院认为，回顾张志强与林建媚的微信对话内容，张志强多次明确向林建媚个人、而非林建媚所属的公司催收债款，在此过程中林建媚从未提及YASIMODA公司的存在；《协议》中虽以“本公司”的措辞展开，但该措辞含糊、指向不明、嵌于句中未作强调，落款也无公司签章，更未注明林建媚的身份职务，该措辞不足以反驳本院基于张志强与林建媚的微信对话内容所形成的内心确信，故本院认定林建媚系以自然人的身份立具前述《协议》，向张志强作出自愿负担张晶晶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林建媚自愿加入张晶晶与张志强双方已有债之关系，该意思表示已到达债权人张志强处并为张志强所接受，故张志强主张林建媚对案涉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林建媚对张晶晶的欠款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属林建媚的个人行为，张志强并无证据证明林建媚负担的债务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张志强要求张卫东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张志强主张张峰帆对张晶晶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无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二审的新证据，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裁判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5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晶晶、林建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志强连带偿还货款174478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806782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以1744782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以1744782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张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5530.52元，由上诉人张志强负担361.35元，被上诉人张晶晶、林建媚负担1516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1.03元，由上诉人张志强负担722.71元，被上诉人张晶晶、林建媚负担2033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