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61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伟。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鹏、李少金，北京市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敬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娟、周美佳，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爱和。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轶劼，浙**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9〕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伟、夏敬顺、陈爱和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20年3月12日以下检公诉刑追诉〔2020〕2号决定书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冠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伟及其委托的辩护人陈鹏、李少金，被告人夏敬顺、陈爱和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郭娟、周美佳、陈轶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孙伟、夏敬顺驾驶机动车在杭州市下城区、上城区、拱墅区、西湖区等市区道路上行驶的过程中，趁前方车辆变道、转弯之际，故意碰撞前方车辆，或趁行至路口或者人行横道附近，在后方车辆未减速、保持一定车距之际突然刹车，故意造成后方车辆追尾，制造己方“无责”的交通事故，然后以车损、误工费、身体损伤、车内手机损坏等为名从前方车辆驾驶员及保险公司处骗取赔偿款。期间，被告人陈爱和在明知被告人孙伟、夏敬顺采用上述方式“碰瓷”的情况下，为孙伟、夏敬顺受损的机动车提供修理服务，提供维修发票供二人索赔，提供其别克轿车给孙伟，由孙伟驾驶该车“碰瓷”等。 经查，被告人孙伟驾驶机动车“碰瓷”共计105起，骗得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94737.02元（以下均指人民币）。其中，被告人陈爱和提供其别克轿车给被告人孙伟，由孙伟驾驶该车“碰瓷”共计9起，骗得赔偿款共计20556元；被告人夏敬顺陪同孙伟一起“碰瓷”1起，骗得赔偿款1800元。 被告人夏敬顺驾驶机动车“碰瓷”共计84起，骗得赔偿款共计120150.69元。其中，被告人孙伟提供其机动车给被告人夏敬顺驾驶，陪同夏敬顺一起“碰瓷”共计11起，骗得赔偿款共计22890.6元。 2019年3月20日，被告人孙伟、夏敬顺、陈爱和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孙伟、夏敬顺、陈爱和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夏某、朱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王某、应某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驾驶证、行驶证、事故照片、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截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收条、调取证据清单、出险理赔记录、情况说明、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孙伟、夏敬顺、陈爱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应当以诈骗罪共同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爱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伟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辩解机动车都不是其的，其驾驶这些车辆发生的事故都不是故意“碰瓷”，未从中获利；其驾驶出租车发生的40%以上的事故都是“真实”的，因为其不可能拿乘客的生命开玩笑；其驾驶其余车辆发生的事故多数也是“真实”的，因为其出租车开习惯了，开得比较快来不及刹车，不是主动故意造成的；某事故是在凤起立交匝道下桥到凯旋路，下桥口左边刚好是对方单位，对方直接违章左转，当时雨天路湿，等其看到并急刹车，事故还是发生了，其车损非常严重，是真实事故。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亦无异议，提出孙伟和夏敬顺在共同犯罪中无明显主次关系，不存在孙伟系主犯的情节；所有事故发生当时已经交警认定责任，获得对方车主和保险公司员工认可并赔付，时过境迁，现重新认定无法完整反映当时案情，部分案件情况存疑，应作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孙伟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家属案发后已经退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提交暂扣款票据。 被告人夏敬顺对指控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亦无异议，提出被告人仅意图非法占有赔偿款与实际修车费用间的差额，远低于指控金额；夏敬顺驾驶孙伟的车辆“碰瓷”，起次要作用，且获利极少；夏敬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爱和对指控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提出陈爱和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已经退缴违法所得，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提交暂扣款票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孙伟、夏敬顺驾驶机动车在杭州市道路上行驶的过程中，趁前方车辆变道、转弯之际，故意碰撞前方车辆，或趁行至路口或斑马线附近，后方车辆未减速、保持一定车距之际，突然急刹车，故意被后方车辆追尾，制造己方“无责”的交通事故，然后以车损、误工费、车内手机损坏等为名从对方车辆驾驶员及保险公司处骗取赔偿款。被告人陈爱和在明知孙伟、夏敬顺采用上述方式“碰瓷”的情况下，为二人受损的机动车提供修理服务，提供维修发票供二人索赔，提供其别克轿车给孙伟，由孙伟驾驶该车“碰瓷”等。 经查，被告人孙伟驾驶机动车“碰瓷”共计104起，从被害人曹某、曾某1、陈某1、葛某、顾某1、黄某1、李某1于、刘某、杭州海洋某公司、沈某1、宋某2、汪某1、王某6、王某8、徐某2、杨某3、余某、俞某1、张某7、赵某2、郑某2、郑某3、朱某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等处骗得赔偿款共计177873.02元。其中，由被告人陈爱和提供其别克轿车，由孙伟驾驶该车“碰瓷”共9起，骗得赔偿款共计20556元；被告人夏敬顺伙同孙伟，由孙伟驾驶车辆“碰瓷”1起，骗得赔偿款1800元。 被告人夏敬顺驾驶机动车“碰瓷”共计83起，从被害人董某、范某1、陆某1、濮某、王某2、王某1、王某3、宣某、袁某、张某1、郑某1、陈某2、李某2、吴某1、张某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等处骗得赔偿款共计118115.62元。其中，由被告人孙伟提供机动车，由夏敬顺驾驶前述车辆“碰瓷”共10起，骗得赔偿款共计21290.6元；孙伟伙同夏敬顺，由夏敬顺驾驶某出租车“碰瓷”1起，骗得赔偿款1600元。 2019年3月20日，被告人孙伟、夏敬顺、陈爱和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孙伟处查获并扣押号码尾号为9419的苹果手机1部、SD卡1张等物，从被告人夏敬顺处查获并扣押OPPO手机1部、行车记录仪1台，从被告人陈爱和处扣押OPPO手机1部。 审理期间，被告人孙伟的家属自愿为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85000元，被告人陈爱和自愿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伟的供述和辩解，称其自2017年下半年以来，先后驾驶出租车、自己的私家车，问陈爱和借的别克轿车制造了很多交通事故，都是在路上“逛”，看到别人变道其不避让，找到机会可以“碰”就去“碰”了。有时还放道具手机在仪表盘，摔坏了就可以提高定损金额。多数走保险理赔程序，少数和对方私了，伤痕很小就不去修了，金额不大确实要修的就去汽修市场，实际维修价格低于定损金额。去的最多的是陈爱和的汽修店，陈爱和看出来其在“碰瓷”，劝其事故率不要这么高，其为了不白借他的车用，就把开他的车“碰瓷”赚到的钱给他抵作车费。其通过保险公司理赔、其无责的事故，都是“碰瓷”的，估计有100多次，总共定损金额毛估估有15、16万。夏敬顺自己干自己的，有时请其坐他的车出去“逛一圈”，其就知道他想去“碰瓷”了，成功了，其就出面帮他和对方谈价格。夏敬顺还会借其的车去“碰瓷”，其怕他脾气冲、出事情，也怕他独吞赔偿款，通常都坐车上跟他一起去，最后拿到的钱分他一点。今年夏敬顺和公交车发生了一起“碰瓷”事故，听他说以前被公交车“碰”、赔了公交车钱、要找机会把公交车“碰”回来。 2.被告人夏敬顺的供述和辩解，称案发前其在杭州开了七八年的出租车。2017年下半年，其在陈爱和的华驰汽修店修车时认识孙伟，孙伟说遇到变道不要避让，发生事故可以赚取赔偿款和维修金额间的差价，其一时糊涂就有样学样，驾驶出租车，还开过孙伟的出租车、黑色索纳塔轿车和一辆临牌黑色桑塔纳轿车制造了很多交通事故，大部分是趁对方变道不避让，有时是故意撞上去，最后都是对方全责，多数走保险理赔程序，少数和对方私了。没有专门选择要碰撞哪些车型或驾驶员，日常开出租车也拉客，就是随便选择，只要让对方全责就行。除维修费用外，其本来腰就不好，会再要一两百元误工费。开孙伟的车出去“碰瓷”，孙伟都坐车上跟其一起，钱赔给孙伟，事后其分两三百元左右。遇到难缠的，孙伟会以车老板的身份出面协调。发生事故后，其基本都把车开去陈爱和处维修，陈爱和一开始没说什么，后来劝其少出点事故，要其不要经常到他店里，其有时就去别的店修。 3.被告人陈爱和的供述和辩解，称其汽修店以前开在华驰，后来搬到德胜，孙伟和夏敬顺都是修车时认识的。2017年下半年，他们二人高频率地发生事故，做这行的都知道他们就是“碰瓷”骗保的，经常同一部位刮擦多次后才来修或不修，真的修也用不了保险公司定损的价格。有几次他们还跟保险公司报手机损坏，是不是同一部手机、到底有没有去修不清楚，夏敬顺还报腰伤，其实他本来腰就不好，不是事故造成的，就为了多要误工费。其多数帮他们小修下，不收钱，少数收工时费，并按照定损金额去代开发票，赚5.5个点的差价。帮孙伟开了约20次发票，金额10万元不到，夏敬顺约10次，金额2万元左右。微信转账中孙伟、夏敬顺分别付给其开发票和维修费约1万元、0.455万元。因孙伟的车在修，其碍于情面把自己的车借给他开过，大概发生了10多次事故，最后赔来的钱都归其，其扣掉修理的材料费、工本费也就赚了0.3万元左右。其劝过他们，也拒绝了好几次，有几次他们就去隔壁店定损修理，但多数还是到其处处理。 4.证人夏某2的证言，称其弟弟夏敬顺承包了一出租车开白班，其开夜班。夏敬顺交车给其时，其经常发现车子有修理的痕迹，因为他开车已经很多年了，不会这么频繁出事故，其怀疑夏敬顺出去故意制造事故，劝他不要这么干，但他不肯承认，坚持说都是对方的责任、不能怪他。 5.证人朱某10的证言，称2016年至2018年1月期间，其将某出租车交给夏敬顺开晚班，时有事故发生，定点在华驰修理厂维修，听厂里的人说其这辆车在他们那里都出名了。白班司机很少出事故，基本上都是夏敬顺出的，都是无责方。夏敬顺这个人比较古怪比较冲，做事情一根筋。 6.证人郑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2017年9月11日14时许，其驾车沿德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德胜路，前面的一辆同向行驶的出租车遇到红灯停车，其当时瞟了一眼导航分心了，来不及刹车就追尾撞上去了。其对事故成因没有怀疑，也没有报警。辨认出对方出租车驾驶员即被告人夏敬顺。 7.证人张某9的证言，称2017年10月14日19时50分许，其驾车途经凯旋路凤起立交匝道由北向南从桥上下来进入凯旋路，准备在凯旋路170号左转弯进其单位是被从其左侧同方向开上来的一辆出租车撞到，当时撞得非常严重，交警认定其全责。 8.被害人汤某的陈述，称2017年8月13日22时许，其驾车沿庆春路由东向西行驶，接近凯旋路路口等红绿灯，其慢慢起步，一辆出租车从后侧上来与其发生刮擦。其明明是在左边车道直行，对方本来右边空间很大，一定要向其这边挤，一下车就说其变道、是全责，和其纠缠不清，吓唬其，要其赔钱，还要200元误工费，还当场和其10岁的孩子发生争执。其报警，交警认定同责、双方各自承担各自损失。 9.被害人冯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称2019年3月19日8时许，其驾车沿石祥高架由西向东至秋石高架立交桥处，路况比较拥挤，其从导流线汇入右侧匝道，一边向右打方向一边观察右后方车辆，一辆出租车突然撞过来，撞到其车辆右后侧，当时出租车里还有一名女乘客。其问出租车司机为什么故意撞其，对方不承认、一口咬牢说其变道、其全责。其报警，交警看了行车记录仪视频，认为就是出租车司机故意撞其，认定他全责，他心虚，赔偿了其200元现金后离开。辨认出该出租车司机即被告人夏敬顺。 10.被害人林某的陈述，称2019年1月25日9时许，其驾驶72路公交车沿朝晖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北桥公交车站，出站后等红灯时，旁边并排左侧主车道停的是某出租车。绿灯亮起，该出租车提速起步，其也启动跟过去，出租车突然急刹车，其来不及反应，车头撞到了出租车车尾。发生事故后，出租车内的乘客是一名孕妇，感到身体不适被送往医院。 11.证人张某10的证言，称2019年1月25日9时许，其通过滴滴叫了一辆出租车。行驶途中，司机经常穿来穿去，经常踩刹车，中途还熄过一次火。当沿朝晖路由东向西至中山北路路口附近公交站时，出租车和一辆公交车发生了事故，其整个人往前折了一下，压迫到肚子，当时就肚子痛，120救护车将其送到医院。 12.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事故照片、支付宝转账记录，称其驾龄5年，平时都在路上开，2019年3月19日10时许，其驾车沿石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华中南路涵洞以南，因前面一辆工程车开得比较慢，其打算向右变道，变道前，其观察到后面有一辆出租车在缓慢行驶，但打转向灯变道时，那辆出租车故意蹭上来，撞了其车辆右侧。对方驾驶员一下车就咬定其变道是全责、私了还是走保险，还阻止其报警说交警来了还要处罚其。保险公司定损后，对方还要其赔误工费200元，其觉得本来就是被故意撞的，还要赔误工费，和他现场吵起来，其姐姐也赶到现场和他理论，最后付了100元现金了事。 13.被害人曾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称2018年3月26日19时许，其驾车沿石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沈半路路口，本来想往右变道上高架，看见匝道关了，遂往左打方向回来，当时车速很慢，只是压线一点点，后面的一辆黑色桑塔纳直接插上来与其刮擦。对方驾驶员说他是要避让右边的人，但当时右边根本没人，他的车速也很慢，稍微往右一点就根本不会发生事故，但对方说是其全责，如果报警还要扣分，不如私了，其不认可，还是报警，但被认定其全责。对方驾驶员还拿出两部手机，说是放车上掉下来损坏了，其想那么慢的车速，手机掉下来也不至于损坏，但当时已经报保险公司处理，其就没说什么。辨认出对方驾驶员即被告人孙伟。 14.被害人陈某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事故照片，称2018年3月13日19时许，其接了一单顺风车准备从天城路左转至环站××路，遂往左慢慢变道到左转车道，当时看了后视镜，后面的车离其还很远、有十来米，但其变道后对方就冲来和其刮擦了，下来就说是其变道、全责，还拿出两部手机说掉下来坏了。其觉得车里都是有脚垫的，手机掉下来一般也不会损坏，而且其自己车损轻微，对方却是整个右侧都有刮伤，还说方向盘不对要去做四轮定位，其就怀疑对方是“碰瓷”的，但没有证据。最后其保险公司赔了对方将近8000元。辨认出对方驾驶员即被告人孙伟。 15.被害人范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收条，称2017年11月5日20时许，其开车和丈夫张杨一起行至天城路与东宁路路口，在向右变道前其还停了一下，没看到后面有车，但变道时就与一辆出租车撞了。对方下车就说是其全责，还说交警来了要罚款。因车子撞得比较厉害，其还是报了警。对方说他一部苹果手机也损坏了，定损2688元。其一共赔了对方7438元。辨认出对方驾驶员即被告人孙伟。 16.被害人郭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称2019年1月18日20时许，其驾车行驶至文三路和莫干山路路口等红灯，变绿灯后其起步开在第一车道，当时路上很空，一共就四辆车，其顺势就从第一车道往第二车道变道，突然就听到很响的刹车声，右后侧被一辆别克车撞了。刚开始对方质问其为什么变道，要其赔偿2000元，其凭自己经验认为路上这么空、车这么少，对方是故意撞上来的，遂说对方是“碰瓷”，对方一听态度就不一样了，对其特别客气，让其坐他车上去休息，还去买了包烟给其。后来交警认定其全责，其赔给对方车损1900元，对方怕其报110，还给其300元。辨认出对方驾驶员即被告人孙伟。 17.被害人宁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称2017年10月25日凌晨4时许，天蒙蒙亮，路灯照明很好，路上车很少，其驾车沿教工路右侧第二车道准备右转进入影业路，右转前看了后视镜，并没有车子，但变道时就被一辆出租车撞了。其问对方为什么开这么快，对方说他要去接客人，他很熟练地联系保险公司、拍照片、定损700元，其全身只有685元现金，都给了对方。辨认出对方驾驶员即被告人孙伟。 18.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事故照片、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收条，称2018年11月8日14时许，其驾车载家人去医院，沿德胜路由东向西行至乐购超市附近，通过后视镜观察到后方15米外有一辆出租车，其遂打了转向灯虚线变道，但那辆出租车加速冲上来，撞了其车辆右后侧。对方凶巴巴的，说其变道是全责。这时，出租车后方的一辆黑色桑塔纳直接开到其们车辆的前方停下，驾驶员下车来到其们跟前，声称自己是出租车的老板，一边劝出租车司机不要太凶，一边劝其不要报警，说交警来了还要处罚、报了保险次年还要加保费等，其觉得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是在“碰瓷”，坚持报警，但因拿不出证据，还是被认定全责，最后由其妻子张某8赔给对方1600元。辨认出出租车驾驶员即被告人夏敬顺，桑塔纳驾驶员即被告人孙伟。 19.被害人虞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称2018年12月15日11时许，其驾车沿德胜快速路由东向西转到上塘高架，当时匝道内有两个行车道，三排车子在排队通行，其位于中间，见左后方一辆私家车没动、空出很大一段位置，遂向左变道，车身已经完全进入最左侧车道，后面那辆私家车也开上来、拼命往左侧的水泥护栏里钻，造成该车右前侧与其左后侧刮擦。对方驾驶员没说什么，男乘客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问其私了还是公了、私了赔一千。因没有证据，交警认定其全责。辨认出对方驾驶员即被告人夏敬顺，男乘客即被告人孙伟。 20.被害人陈某4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称2018年11月26日13时许，其驾车沿庆春路由东向西行至浣纱路口附近，因车道变少，其向右打方向变道时与右侧车道后面上来的一辆黑色现代轿车相撞，当时其车头距离那辆车很远，慢慢变道应该不会出事，对方应该是故意不减速撞上来的。驾驶员一下车就开始拍照，并说是其的责任，另一个男的下车也说是其全责。因确实是其变道，其提出赔两三百补一下油漆就算了，对方驾驶员说不行、要去4Ｓ店修。辨认出对方驾驶员即被告人孙伟，另一个男的即被告人夏敬顺。 21.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事故照片、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称其驾龄16年，2018年10月17日10时许，其驾车在碧桃巷口左转弯，当时看过后方近距离没车，但左转后一辆出租车快速开上来，没有刹车直接撞了其，车速很快，当时路右边有足够宽度可以通行，对方显然是故意的，但交警说其压线是全责，其很气愤，旁边的群众也说其吃亏。对方出租车驾驶员没怎么说话，坐在副驾驶的男子一直在场，说他来帮其报保险，还给定损员指哪里破损，其一看就是老伤疤。过了两三天，对方驾驶员要求赔误工费800元，其坚决不肯，最后付了300元。对方车损2300元，其自己车损2.5万余元。辨认出出租车司机即被告人夏敬顺，副驾驶的男子即被告人孙伟。 22.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称其驾龄14年，经常跑长途，2018年11月24日14时许，其驾车沿上塘路由北向南至衢州路北口距停止线不到3个车位，所处的直行道前面有3辆车在等红灯，右边的直行道只有1辆车，遂打算变道到右侧，看过后视镜没车，变道过程中右侧尾部被撞，当时车子就开始失控，一路侧滑，踩刹车也没用，直接冲到了右侧花坛上，导致车头也受损了，其吓得手脚发软。撞了其的车上下来两个男的，瘦的说他在睡觉，胖的说车是他开的。旁边居民告诉其，这两个人是出租车司机，经常在附近看到他们。其向交警主张事故是对方故意造成的，那个胖的男的不见了，瘦的男的上来和交警说事故经过，其问他刚才还说在睡觉，现在怎么又知道事故怎么发生的了。但最后交警还是认定其全责，对方车损1600元，其自己的车子修了2万多。辨认出胖的男子即被告人夏敬顺，瘦的男子即被告人孙伟。 23.被害人包友谊、毕某、曹某、曾某1、曾某3、陈某5、陈某6、陈某1、陈某7、程某、戴某1、戴某2、丁某1、丰某、冯某2、葛某、顾某2（张某4）、顾某1、管某、洪某、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黄某1、江某、姜某、解某、邝龙飞、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1于、刘某、鲁某1（杭州海洋某公司）、吕某、潘某、沈某1、沈某2、沈某3、斯某、宋某1、宋某2、唐某、汪某1、汪某2、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王某8、王某9、王某10、翁某1、吴某2、夏某1、肖某、谢某、徐某2、徐某3、徐某4、许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余某、俞某1、张某5、张某6、张某7、赵某1、赵某2、赵某3、郑某2、郑某3、钟某1、钟某2、周某1、周某2、周某3、朱某1、竺某、鲍某、陈某8、丁某2、董某、范某1、方某、胡某5、黄某2、金某、来某、李某6、楼某、卢某、鲁某2、陆某2、陆某1、彭某、濮某、叶某（邱某）、沈某4、王某11、王某12、王某2、王某13、王某1、王某14、闻某、翁某2、吴某3、吴某4、徐某5、宣某、杨某5、姚某、应小军、游某、俞某2、袁某、昝某、张某1、赵某4、郑某1、钟某3、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朱某6、朱某7、朱某8、朱某9、祝某、马某、陈某2、吴某1、张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事故照片、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等，证实前述被害人驾驶车辆与被告人孙伟、夏敬顺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和赔偿的情况等。 2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出险理赔记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通过保险公司内部系统调取了被告人孙伟和夏敬顺的所有事故保险理赔记录。自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孙伟共发生事故100余起，其中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事故108起；被告人夏敬顺共发生事故85起，其中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事故79起。前述事故标的车与三者车车损位置为左后（左侧）＋右前、右后（右侧）＋左前、右前＋左前、左前＋右前、侧部＋前部、后部＋前部等，均系孙伟、夏敬顺无责，在获得大量赔偿款的同时，造成他人车辆损失数十万元。 2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孙伟处扣押苹果手机3部（号码尾号分别为9419、3407、9522）、ＶＩＶＯ手机1部（号码尾号9176）、黑色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1辆、ＳＤ卡1张等物；从被告人夏敬顺处扣押ＶＩＶＯ手机1部（号码尾号4218）、ＯＰＰＯ手机1部（串号尾号6935）、出租车1辆及行车记录仪1台；从被告人陈爱和处扣押ＯＰＰＯ手机1部（号码尾号3680）、账本7本、发票和交通事故认定单各1张。 2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驾驶证、行驶证、杭州市客运汽车驾驶员服务监督卡，证实被告人夏敬顺于1997年领取机动车驾驶证，案发前为出租车司机。 27.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伟、夏敬顺、陈爱和的身份信息和到案经过。 28.暂扣款票据，证实被告人孙伟、陈爱和退赃的情况。 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犯罪数额，本院以被害人陈述、转账记录和保险公司事故理赔记录为基础，结合被告人孙伟、夏敬顺、陈爱和的供述和辩解、辨认情况审查异议是否成立，从而确定全案“碰瓷”诈骗事实起数和金额。经查，其中被害人郭某支付赔偿款1900元时孙伟即已诈骗既遂，后因怕被害人报警而当场返还300元，作为退赃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害人宁某实际支付赔偿款685元；被害人杨某2陈述支付其他费用的情况与保险理赔材料不符，亦未向本院作出说明，指控其他费用500元不予认定；被害人徐某1（张某8）实际支付赔偿款1600元；被害人郑某1实际支付赔偿款1650元；郑某4、张某9二节认定系被告人“碰瓷”诈骗证据不足。 关于被告人孙伟所提其驾驶非本人车辆所发生的事故均非“碰瓷”、未获利的辩解。经查，孙伟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共35起，大部分集中于2017年6月至11月期间，车辆受损位置均符合本案“碰瓷”事故特征，对方车辆驾驶员均陈述在变道前观察过后视镜，没有看到后方有车辆或后方车辆距离较远，可以安全变道，但被告人要么加速要么没刹车，冲上来导致事故发生，所涉赔偿款均由驾驶员或保险公司通过现金、银行转账、支付宝或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孙伟。孙伟在侦查阶段明确、稳定供述自2017年下半年以来先后驾驶上述车辆“碰瓷”100多次赚取赔偿款和修理费的差价，并对公安机关拉取的100余起事故记录进行辨认，仅对其中3起有异议，该3起公诉机关均未指控。现其辩解与前述供述不符，不能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孙伟所提其驾驶出租车发生的数十次事故和驾驶其本人私家车发生的事故都是真实的辩解。经查，孙伟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营运数年，应当具有相应的驾驶技术和水准，然其自2017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共发生交通事故100余起，平均每月发生事故约5起，众多事故仅相隔一两日甚至在同日发生，基本均为在前方车辆变道、转弯之际与之相撞，其辩解都是因为开车太快而真实、正常发生事故无法合理解释，被告人夏敬顺亦供述其在做“碰瓷”前开了很多年出租车，很少发生交通事故。孙伟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就是在路上“逛”，看到别人变道，其不避让，找到机会可以“碰”就去“碰”了，与所涉事故对方车辆驾驶员的陈述、被告人陈爱和供述孙伟就是“碰瓷”骗保的、被告人夏敬顺供述其开始做“碰瓷”后不管是否在拉客、对方什么车型或驾驶员，随便选择、只要让对方全责就行，所发生的事故除极个别是真实事故外，都是故意不避让或急刹车造成的互为印证。现孙伟所作辩解与原供述不符，不能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伟、夏敬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结伙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陈爱和明知孙伟、夏敬顺实施诈骗犯罪，为其提供帮助，以共同犯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孙伟、夏敬顺积极参与，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爱和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孙伟、夏敬顺部分诈骗行为已经着手实行，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诈骗既遂的量刑幅度高于未遂部分，均以既遂部分处罚，未遂部分在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夏敬顺、陈爱和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均可依法从轻处罚；孙伟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孙伟、陈爱和案发后主动退缴部分或全部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陈爱和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悔罪表现等，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与上述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9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夏敬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2年6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爱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孙伟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5000元、陈爱和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责令被告人孙伟、夏敬顺在各自责任范围内继续向被害人退赔违法所得（被告人退赔责任和相应被害人损失金额详见附表）。扣押但未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被告人孙伟的号码尾号为9419的苹果手机1部、SD卡1张、被告人夏敬顺的OPPO手机1部、行车记录仪1台、被告人陈爱和的OPPO手机1部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恒超 人民陪审员  陈 建 人民陪审员  徐海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石美君 书记员钱蓉（代） 附表：被害人损失金额一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