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6851号原告：左某1，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首都航天机械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左某2，女,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航天部医院退休职工，住大兴区。被告：左某3，女，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航天部医院退休职工，住丰台区。被告：左某4，女，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丰台区。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原告左某1与被告左某2、左某3、左某4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被告左某3，被告左某4，被告左某2、左某3、左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继承位于丰台区万源东里63栋1单元2层4号（以下简称4号）房屋，将房屋判归原告所有；2.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左殿才与周永琴系夫妻关系，生有原、被告四个子女，另—子左振富于2013年9月16日去世。2003年12月25日，左殿才因病去世。之后，在母亲主持下，各继承人对父亲遗产达成如下协议，(1)父亲的房补兄妹四人均分，每人分得3809.49元；(2)原告、被告一、被告二同意自愿放弃对父亲遗产的继承权，交由母亲支配。被告三继承父亲1/5遗产，折合人民币24000元，今后不再参与遗产分配；(3)三被告同意自2004年3月20日起由原告照顾母亲和弟弟，原告支付被告二975元（1-2月护工费、夜护费）。2004年4月7日，母亲由他人代书立下遗嘱，写明去世后将所有财产留给原告。2011年11月5日，母亲去世。现被告不配合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左某2、左某3、左某4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理由如下：1、左殿才和周永琴共有五个子女，分别是原、被告四人及左振富；左殿才于2003年12月25日去世，周永琴于2011年11月5日去世，左振富于2013年2月11日（未婚、无子女）去世，五子女对父母的财产均有继承权，原、被告对左振富的遗产也有继承权。2、左振富系精神分裂症患者、无民事行为能力，即便是左某1、左某3、左某4、左某2放弃或转让了对父亲遗产的继承权，父亲遗产亦为周永琴和左振富共同享有，母亲无权对父亲遗产订立遗嘱。另外，左某1、左某3放弃应继承的父亲遗产交由母亲管理、支配，但并未确定归母亲个人所有；左某2将应当继承的父亲遗产留给左振富，母亲只有鉴管权；左某4放弃继承后属于父亲的遗产，应由母亲和左振富二人继承。因此，母亲与左振富各享有父亲遗产二分之一的继承权。3、左某1提供的代书遗嘱无效。（1）代书遗嘱的代书人和见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和各方质询，否则无法确定其参与代书遗嘱及签字的真实性。（2）母亲三次脑出血，严重脑梗塞、脑萎缩，有相关住院病历可以证实；而且2004年母亲74岁，已经意识不清，不能独立表达自己意愿，没有立遗嘱的能力。（3）代书遗嘱需遗嘱人本人口述对遗产处理意见，代书人根据口述再代书遗嘱内容、遗嘱要点。本案遗嘱代书时，母亲一言不发，文字意思为左某1口述，违背代书遗嘱法律规定。（4）左某1的徒弟在场代书或见证，两者之间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代书遗嘱的代书人和见证人。（5）代书人应当是见证人之一，而本案的代书人并不是见证人，不符合代书遗嘱关于代书和见证人的法律规定。（6）立遗嘱人应当自己在代书遗嘱上签名，本案的代书遗嘱没有遗嘱人周永琴的签名，手章和手印不能确定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代书遗嘱关于遗嘱人应当在遗嘱上签名的规定。（7）代书遗嘱中处分了属于左振富所继承的父亲遗产份额；并且，对周永琴自己的财产，也必须保留左振富作为精神分裂症患者所应继承的份额，但遗嘱并没有保留。（8）遗嘱说左振富放弃了父亲遗产的继承权，与事实不符，也违背法律规定。左振富作为精神分裂症患者，无能力声明放弃继承，左振富对父母财产的继承权任何人不得剥夺。4、左某1作为儿子和兄长，管理母亲、照顾弟弟是其权利和义务，但他并没有履行好看护照管职责，造成已经严重脑梗塞的母亲被摔伤、头外伤、头皮挫裂伤、脑外伤神经反应、贫血、低血小板、呼吸衰竭、贫血、低血小板；左振富的死亡，也不明不白，左振富最后送哪去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左某1没有告诉被告，也不让被告去。因此，对于母亲和左振富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由兄弟姐妹们按份继承。即父亲去世后，如原被告四人放弃继承成立，则母亲享有75%份额，左振富享有25%份额；母亲去世后，兄弟姐妹们按份继承母亲份额，则左振富享有40%份额，原、被告四人各享有15%份额；左振富去世后，原、被告四人按份继承左振富的份额，即各享有25%的份额。综上，要求按照继承份额分得房屋折价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左殿才与周永琴系夫妻关系，育有五个子女，即左某1、左振富、左某2、左某3、左某4。左殿才于2003年12月25日去世、无遗嘱，周永琴于2011年11月5日去世，二人之父母均早于二人去世；左振富于2013年2月11日去世（未婚、无子女）、无遗嘱；周永琴、左振富生前与左某1共同生活；左振富为二级智力残疾，没有收入来源。1994年，左殿才按照房改政策购买了4号房屋，房屋所有权亦登记在其名下。现该房屋由左某1居住。2004年3月20日，左某3牵头召开家庭会议，各方同意周永琴、左振富由左某1照管，并自书声明签字确认，其中左某1声明内容为“我自愿放弃对父亲左殿才遗留财产的继承权，交由周永琴支配”；左某2声明大意为“今有左某2愿将父亲左殿才生前的遗产放弃留给弟弟左振富，由母亲周永琴监管”；左某3声明为“我左某3自愿放弃对父亲左殿才遗留财产的继承权，交由母亲周永琴管理”；左某4声明为“我左某4从父亲左殿才遗产中分出1/5即24000元归我左某4所有，今后不在参分遗产权力”，落款下方另写有：“分家会议上左某4一人要分财产，经过计算，分给她1/5折合现金24000元。主权人不识字，以印手印为准（句尾署名周永琴，并按有手印），执笔人经手人左某1，见证人左某3、左某2”。当日，左某1给付左某3护工费300元、夜护费675元。诉讼中，各方认可左殿才遗留存款26万元，原告认为放弃的遗产包含房屋和存款，被告认为放弃的仅为存款。2011年11月2日，周永琴因脑外伤住院治疗，住院病历既往史一栏中显示：两天前在家摔倒；…2001年，因脑血栓入院治疗…。2015年9月21日，左某1书写声明一份，内容为：“父亲左殿才的房补已下发，总金额15237.95元，兄妹四人愿平分，人均3809.49元，领款人签字印手印处有左某1、左某2、左某3、左某4签字及手印”。庭审中，左某1提交《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周永琴立遗嘱如下：1、我去世后，将我所有的财产遗留给我的长子左某1继承。2、该遗产包括我的财产即我长子左某1、长女左某2、次女左某3、次子左振富声明放弃继承我丈夫左殿才的遗产。3、自立遗嘱之日起，我的余年由我长子左某1全权负责。4、自立遗嘱之日起，我的次子左振富的监护权交由我的长子左某1负责。5、我的小女左某4已经继承我丈夫左殿才遗留的部分遗产（我丈夫左殿才的五分之一遗产），今后将不再继承其他遗产。落款立遗嘱人按有手印并盖有“周永琴”人名章，执笔人签名孔兆祥，见证人签名姚贵勤、王正国，2004年4月7日”。姚贵勤出庭作证，证言为：“2004年4月7日，左某1电话找我，说他母亲财产将来归他，让我做个证。我到了他母亲家，当时左某1、左某4、左某2、左某3、孔兆祥、王正国都在场。遗嘱是周永琴口述，我同事孔兆祥执笔写的，写完后孔兆祥给周永琴念了，她自己盖章、按手印，之后是孔兆祥和我及王正国签了字”。王正国出庭作证，称：“我和左某1系同事。左某1找我去他家作证，时间记不得了，当时有姚贵勤、孔兆祥、周永琴，左某1和三个女儿不在场。我只是负责见证，另外二个见证人跟周永琴说遗嘱的事。遗嘱内容是周永琴说的，执笔人写后读了一遍。我记得按了手印，不记得她说财产留给长子”。孔兆祥出庭，称：“我和左某1系师兄弟，与左某2系同学。他们的父亲去世后，左某1找我说母亲要立遗嘱。我和左某3前后脚到了左某1家，当时他母亲、二个见证人、左某1的爱人在场。老人说谁养她财产就给谁，我让她指定一个人，她就说给左某1吧，但没说具体什么财产。我按此整理了一份遗嘱给她念了一遍，老人自己盖的人名章和手印，我和见证人也签了字”。左某3陈述：“4月7日我在场，当时有两个证人，我哥口述，孔兆祥代笔，我母亲什么都没说，写完后也没读，手印和人名章是我哥哥拿我母亲的手按的，母亲当时不清醒。姐姐妹妹没在场”。庭审中，各方协商确认涉案房屋市场价值为230万元。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4号房屋系左殿才和周永琴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所有权亦登记在左殿才名下，因此该房屋应属二人共同共有。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本案，对左某1提交的遗嘱证明力，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涉案遗嘱属代书遗嘱，虽然代书人、见证人为左某1师兄弟、同事，但并无证据显示两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周永琴没有订立遗嘱的能力，而代书人、见证人亦已出庭陈述遗嘱的订立过程，故左某2、左某3、左某4以前述作为遗嘱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次、遗嘱属于私文书证，从书证证明内容的利益归属和对真实性证明能力来看，一般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一方承担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涉案遗嘱签名仅是人名章和手印，并无本人签字；代书人、见证人表述不一，即本案继承人是否在场、周永琴是否口述遗产给左某1。因涉案遗嘱存在上述疑点，而左某1亦未提交其他佐证，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左某1承担。第三、退一步讲，即使该份遗嘱真实，作为继承人之一的左振富系二级智力残疾，缺乏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但遗嘱没有给左振富保留必要份额，左振富亦无遗嘱，故原告要求按照遗嘱确认房屋由其个人继承的主张不成立。综合上述分析，对涉案遗嘱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左某1、左某2、左某3在左殿才去世后书写“声明”放弃继承或转让父亲的遗产，左某4分得存款后表示不再参与遗产分配，该行为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对放弃或转让的遗产是否包含涉案房屋存有争议，但从“左殿才遗留存款26万元，左某4分得现金24000元”的事实看，涉案房屋不在放弃或转让遗产的范围之内；而且，该“声明”系在周永琴、左振富去世前作出，涉案房屋也未处理，且除本案当事人之外，现无其他继承人。故，左某1、左某2、左某3、左某4不因“声明”而丧失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左殿才未留遗嘱，父母早于其去世，故在其去世后，4号房屋一半为周永琴所有，另一半为左殿才遗产，由周永琴、左某1、左振富、左某2、左某3、左某4按法定继承；依前所述，因周永琴的遗嘱没有证明力，故其遗产份额由左某1、左振富、左某2、左某3、左某4继承；左振富未婚、无子女，其所属遗产由左某1、左某2、左某3、左某4继承。左某1与周永琴、左振富共同生活，可以认定尽了较多义务，因此继承比例可大于其他继承人。对于遗产的分配，从有利于生活、不损害遗产效用及各方意愿考虑，确定4号房屋由左某1继承，参照继承份额给予其他继承人折价补偿；同时，各方亦应协助左某1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丰台区万源东里63栋1单元2层4号房屋由左某1继承，左某2、左某3、左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左某1办理该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二、左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左某2、左某3、左某4房屋折价款每人50万元；三、驳回左某1、左某2、左某3、左某4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左某1负担8766元（已交纳），由左某2、左某3、左某4各负担5478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文川审判员  李桂华审判员  张习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卢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