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505民初114号原告：张希盛，男，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龙，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增强，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东营市垦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希盛与被告张增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希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龙，被告张增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希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65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6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3月29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至日）。二、案件受理费等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9日从被告处购买了车牌号为鲁Ｅ×××××的奥迪A6L轿车一辆，并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165000元。因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刘登卫，垦利区人民法院在宁宪云申请执行刘登卫、崔振山、周光选案件中，作出（2018）鲁0521执724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了涉案车辆。被告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在不具有所有权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出售，系无权处分，现车辆因权属瑕疵与民事纠纷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购车款并承担利息损失。因此原告依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张增强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原被告签订的是车辆转押协议并非车辆买卖合同且签订合同时，被告已如实向原告披露车辆的情况，该车辆转押后的风险应当原告自行承担。1、原告一直有购买抵押车抵押期间的使用权并使用抵押车的习惯，其并非一般善意的消费者，对于抵押车存在的风险清楚明了。因为抵押车是不能过户的，只能享有质押权使用车辆，所以抵押车的价格是显著低于二手车的交易价格，原告才一再购买。由此可证明，原告对于抵押车的情况是非常了解，并非善意消费者。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知道是抵押车，清楚到转押所带来的使用风险和债权实现后果，却仍付款接收，责任应当自行承担。3、双方合同约定，车辆转押后风险由接收人自行承担。车辆在2017年3月已经交付原告，交付后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风险与责任按照双方约定均与被告无关，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二、涉案的合同是有效合同，且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车辆款项：1、涉案车辆的情况在签订合同前已经清楚告知原告，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知道被告对车辆享有的权利是有瑕疵的，仍然愿意购买，并在合同约定接收后的风险自行承担，这是原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2、双方签订的协议主要针对车辆的交付和使用进行约定，并非所有权的转让，且原告支付相应对价，被告也依约将车辆的债权凭证、车辆行驶证交付给原告，原告已按约定取得车辆的质押权，并实际使用了车辆两年多的时间，合同履行完毕。刘登卫出具的凭证明确载明，车辆抵押期间任由被告安排。被告有权转押，被告如约交付车辆，原告交付对价，合同已履行完毕。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已履行完毕，车辆交付后基于车辆产生的所有风险按照合同均应由原告方承担，与被告无关，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车辆转押协议一份，证明目的：原被告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车辆号牌为鲁Ｅ×××××的白色奥迪A6L轿车转让给原告，车辆转让价格为165000元。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收到条一份，证明目的：原告已于签订合同当天向被告支付购车款165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证据三、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车辆号牌为鲁Ｅ×××××的车辆所有权人为刘登卫，而并非被告，被告对该车辆没有所有权及处分权，将车辆转让给原告系无权处分。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该协议为车辆转押协议，并非车辆买卖协议，原告支付对价获得的是被告对涉案车辆具有合法抵押期间车辆的使用权。2、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该车转押后发生的事故责任、民事责任、经济责任与甲方也就是被告无关，车辆交付给原告使用了，车辆交付后风险由接收人也就是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依据。3、该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需要赎回车辆，乙方必须积极配合，这充分说明原告购买的就是被告对涉案车辆抵押、质押期间的使用权，否则正常的买卖合同不可能存在赎回条款。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原告支付对价后，被告依约交付车辆，原告实际占有使用车辆两年多，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证据三，行驶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在双方签订协议时，被告已经将车辆所有的情况披露给原告，原告对车辆的情况是明知的，双方签订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借条、抵押合同原件各一份，证明目的：2016年2月10日，涉案车辆行驶证车主刘登卫向被告借款28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并于2017年2月3日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将车辆抵押并质押给被告，直至刘登卫还清借款，被告均对该车辆享有抵押、质押的权利，结合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可以证明：一、因刘登卫至今未还款，被告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抵押、质押权利至今。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约定了被告需要赎回车辆，原告必须积极配合，于本抵押合同中待刘登卫将张增强款还清将鲁Ｅ×××××车辆取回，抵押期间任由张增强安排，相对应，设立该条款就是因为原告获得的就是抵押期间的车辆使用权，抵押期间车辆使用权被告可以任意处分，因还款抵押权消灭，被告则支付对价赎回车辆，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之间环环相扣，证明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质证意见为：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被告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明确表示被告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的也是车辆转让价格，双方签订的协议实质就是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转让的即涉案车辆，而并非被告所称车辆使用权，至于被告与刘登卫之间的借款以及车辆抵押等相关事宜，原告不知情，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9日，原告张希盛(乙方)与被告张增强(甲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内容主要为:甲方现将牌照为鲁Ｅ×××××汽车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165000元。一、车辆品牌：奥迪型号A6L颜色白车架号：LFV3A24G5E3163528发动机号573574；二、甲方保证该车不是盗抢车辆，并对该车享有质押、转押权利。三、该车转押前发生的事故责任、民事责任，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该车转押后发生的事故责任、民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四、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资料。五、如车在乙方手里丢失，与甲方无关，甲方不负责任；六、如甲方需要赎回车辆乙方必须积极配合如不配合出现的刑事责任民事责任由乙方承担。原被告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按手印。同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交付车辆款项165000元，原告向被告交付涉案车辆及车辆行驶证。涉案车辆行驶证载明车主为刘登卫。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2月10日，刘登卫向被告借款28万元，并于2017年2月3日向被告单方出具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刘登卫将鲁Ｅ×××××车辆抵押给张增强，因欠张增强现金28万元整，待刘登卫将款还清后将鲁Ｅ×××××车取回，抵押期间任由张增强安排。原告张希盛自2017年3月29日开始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并持有涉案车辆的行驶证。2019年9月,涉案车辆因宁宪云与刘登卫民间借贷案件，由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并拍卖，该案执行案号为（2018）鲁0521执724号。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认为双方系车辆买卖法律关系,被告认为双方系车辆转质押法律关系，关于双方争议的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结合双方的交易行为、协议内容分析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主要焦点为案件的性质，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转质权纠纷，以及涉及合同效力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从原被告在进行交易时认知的对象及双方合同约定相关内容上分析，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约定:被告将该车转押给原告,被告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转押权,转押时向原告交付车辆相关权属资料，因此,可推断出原告在签订该协议时应明确知道被告所要处分和转让的是对质押车辆享有的质权,而非车辆的所有权，特别是在甲方需要取回案涉车辆时,乙方应积极配合的相关内容分析,可以认定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并非以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为目的,而是甲方取得质权后再行向乙方转质，故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名为转抵押协议,实为转质协议,此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车辆转押协议》是否为有效合同问题。从车主刘登卫向被告出具的抵押合同约定内容“……待刘登卫将款还清后鲁Ｅ×××××5车取回，抵押期间任由张增强安排”分析，车主刘登卫因借贷将涉案车辆质押于被告处，在质押期间的车辆使用权上亦对被告进行了相应的许可，其抵押期间任由张增强安排，亦包含了对车辆转质押的同意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但物权法对于质押权能否与债权分离单独转让未作规定。从涉案发生交易时,双方的行为上，原被告签署转押协议后，被告收取车款，并向原告交付车辆和行驶证，但被告却持有并保留车主出具的原始借条和抵押合同，并未向原告交付，可见被告在主观上仍想继续保留原债权，对外转移的只是质押权，此可推断出其真实意思并不想将原债权与质押权一并以16.5万元的价格对外出让，从其行为表象上可以看出，被告既想保留原债权，又想以16.5万元的价值出让涉案车辆的质押和使用权；从转押协议的约定内容上，亦无“变更车辆过户登记”的约定，而是甲方想赎回车辆，乙方须配合的约定，该约定显示被告并不想变卖质押车辆,以实现其债权。以上，可见该协议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车辆转押协议》系被告对涉案车辆的再行质押，况且证据显示车主刘登卫在质押期间的车辆转质权上亦对被告进行了相应的许可，故涉案《车辆转押协议》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本身并不涉及车辆的所有权问题，本案性质不属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而系车辆转质押纠纷。而该转质协议实际涉及到的是原被告的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问题,以及由此产生的在车辆使用过程中的相关风险问题,包括被告在转质押过程中是否存在权利瑕疵以及涉及到合同解除与否等诸多问题，如果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则又涉及到双返的问题。而本案，从原告的诉状中“……被告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在不具有所有权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出售，系无权处分……”可看出其系以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性质提起的诉讼，其根源在于被告无权处分，而被告亦系针对原告的该主张进行的“……原被告签订的是车辆转押协议并非车辆买卖合同……”的答辩举证等，原告以上述性质提起诉讼显属定性错误。原被告在庭审中的各自主张针锋相对，观点明确，故本案在审理中亦无需对案件性质予以释明。由于原告对于本案的定性错误，本院对于上述因转质协议实际涉及到的诸多问题均无法在所有权买卖合同性质纠纷框架下予以解决，即人民法院系基于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的启动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裁决，而诉的启动系基于当事人诉讼权利的依法行使。综上，原告以所有权买卖合同性质提起诉讼系定性错误，其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系涉案车辆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拍卖，引起质物所有权发生变动，故原告仍可基于转质押，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希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计1800元，由原告张希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建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