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太原市滨河小区11幢1层1002号及-1层、2-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晋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清，山西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英，女，一九五二年三月三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斌，山西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爱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O二O年一月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清，被上诉人张爱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关键事实存在错误。（一）被上诉人张爱英并未参加上诉人团购房屋事宜。二OO八年，上诉人单位职工团购太原市北晨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晨开发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共计四十六套，之后再无团购过房屋。从上诉人及北晨开发公司提供的《团购房屋花名册及房号》中可以看出，四十六套房屋的购房人均为上诉人单位职工，张爱英并未参与房屋团购。（二）上诉人从未收取过张爱英的“预收房款”。上诉人职工团购房屋的购房款，由团购职工分期将房款直接交于北晨开发公司，并未交于上诉人。因参加团购的职工交购房首付款时，北晨开发公司团购房项目手续不全，尚未与职工签订购房合同，且所购房屋为期房，还未动工建设，部分职工担心房款交于北晨开发公司后无保障，不认可北晨开发公司出具的收据，要求换成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诉人当时的主要负责人同意职工可以持团购房收据换取加盖上诉人办公室印章的收据，遂团购房职工以北晨开发公司出具的购房收据换取加盖上诉人办公室印章的收据，北晨开发公司出具的收据暂由上诉人办公室人员保管。即上诉人仅为持有北晨开发公司收据的职工换取加盖上诉人办公室印章的收据，北晨开发公司并未委托上诉人代其收取购房款，上诉人也未收取过任何购房人的“预收房款”，且换收据的时间为二OO八年间，与张爱英提供的收据时间相距一年多，换收据的工作早已结束。因此，原审法院就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他人盗用上诉人的办公室印章，私自收取款项，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作为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的专管机构，除了管理全市公积金的公财处以及管理公房出售的住财处外，一些涉及工资、水电费、办公用品费用由中心财务负责，开具票据须加盖财务专用章，每一笔开销须经太原市财政局审批后方能使用。本案中张爱英所称将“预收房款”交于上诉人办公室，开具的收据为加盖办公室印章的收据，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此笔款项。张爱英提供的收款收据时间分别为二OO九年九月七日、二O一O年十二月七日、二O一O年十二月十四日。第一笔收据开具时上诉人办公室主任由赵利军担任，收据上显示经手人为“赵”，赵利军本人也承认其私自收取过他人款项用于挥霍；第二、第三笔收据开具时赵利军已不再是办公室主任，且自二O一O年一月十三日起，赵利军的办公室已经搬到了王府大厦6楼（稽查队），其无权使用办公室印章。另张爱英曾于二O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收到赵利军部分退款50000元。上述行为足以说明是赵利军擅自盗用印章谋取私利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行为人盗用单位公章，骗取财务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的，单位对该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二）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赵利军在团购房事宜（包括购房人员、购房数量）己全部确定的情况下，向需要购房人员虚构还有购房机会的事实，私自向其他需购房人员收取巨额现金占为己有，至今未能偿还，非法占有的目的显而易见，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有犯罪嫌疑的案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另有三名被害人与张爱英情况相同，该三名被害人分别起诉上诉人后，受诉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已经将上述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以进一步调查。张爱英答辩称，一、上诉人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收取答辩人550000元购房款，答辩人参与团购北晨开发公司房屋事实清楚。（一）二OO八年十一月，上诉人开始组织团购北晨开发公司开发的北晨花苑住宅房是本案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也是明确确认的。（二）答辩人参与了上诉人组织的本次团购房活动。期间，上诉人铁路分中心大同管理部主任***将自己的内部指标转给时任上诉人副主任、铁路分中心主任张小平，张小平将该指标又转给了答辩人。答辩人分别在二OO九年九月七日和二O一O年十二月七日、十二月十四日分三次向上诉人交纳15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共计550000元。上述款项均由上诉人铁路分中心负责团购款项收缴的财务科长解利萍送到上诉人办公室财务人员胡佳处，由胡佳给解利萍开具了收款收据。以上事实能够表明，上诉人收取答辩人550000元购房款，答辩人参与团购北晨开发公司房屋的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提供的《团购房屋花名册及房号》不真实，不符合事实，参加团购的人有许多不是上诉人的职工，这一点上诉人也是明知的。另外，《团购房屋花名册及房号》也否定不了答辩人参与上诉人组织的团购房的事实。二、上诉人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称其没有收取答辩人“预收房款”不符合事实。（一）答辩人持有的收款收据加盖有上诉人办公室印章，证明了上诉人收取答辩人55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至于其办公室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收款及收取购房款后如何处置，交由谁保管，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答辩人无关。（二）答辩人于二O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收取50000元退款的行为，并不代表答辩人认可是赵利军个人售房行为，也不代表收取答辩人550000元购房款是赵利军的个人行为。由于上诉人一直不能为答辩人提供住房，为了解决该问题，上诉人与答辩人协商退款事宜。二O一六年五月底，上诉人副主任相似锦通知答辩人去上诉人处领取50000元退房款。由于答辩人在北京治病，就委托朋友李华钧代为领取。李华钧于二O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到上诉人副主任相似锦办公室，当时相似锦和上诉人纪委书记李萍均在场。在领取退款时，相似锦要求李华钧写明是收到赵利军50000元，否则不给钱。上诉人这一无理要求虽然不符合事实，但为了早日拿到退款，答辩人还是同意了该要求。但答辩人收取退款的行为，并不代表答辩人认可是赵利军个人售房行为，也不代表收取答辩人购房款是赵利军的个人行为。三、赵利军是否侵占了答辩人等人交付给上诉人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购房款，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答辩人参与上诉人组织的团购房活动，并将购房款交给了上诉人，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在上诉人收取答辩人购房款后，上诉人负责团购房的赵利军是否侵占了购房款，与答辩人参与上诉人团购房活动系不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在不能供房的情况下，上诉人应该退还收取答辩人的购房款。四、与答辩人相同情况的杨林诉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历经山西省三级法院、历时三年之久已经定案，同类案理应同判。在该案中，杨林也是在二OO九年从上诉人时任副主任薛江炤处转让取得购房指标，其缴纳的600000元款项也是加盖了上诉人办公室印章，该款项据上诉人称也是被其时任办公室主任赵利军占为己有。在上诉人无法交房时，杨林于二O一六年十一月将上诉人起诉到万柏林区法院，要求退还购房款及利息。万柏林区法院以赵利军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杨林不服上诉，太原中院二审裁定维持。杨林向山西省高院提出再审申请，省高院裁定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万柏林区法院进行审理。二O一九年二月，万柏林区法院作出判决，判令上诉人退还杨林剩余购房款550000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上诉人不服上诉，太原中院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该终审判决已生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张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550000元整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购房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截止到二O一九年五月十四日的利息为29033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OO八年十一月，被告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团购北晨开发公司开发的北晨花苑住宅时，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将购房指标转让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张小平，张小平将购房指标再次转让原告张爱英，原告参与购买被告位于太原市北大街北晨花苑团购房。原告张爱英分别于二OO九年九月七日、二O一O年十二月七日、二O一O年十二月十四日三次共计向被告交纳了购房款550000元，被告财务人员出具收款收据，收据上加盖有被告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办公室公章。原告缴纳购房款后，被告没有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二O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李华钧受原告张爱英委托到被告处协商，收到退款50000元并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赵利军偿还所欠张爱英购房款伍万元人民币”。之后，被告未再退还原告任何购房款，也未分配住房，故原告张爱英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组织职工团购北晨开发公司开发的房屋，原告张爱英通过被告单位职工张小平参与了该活动。原告张爱英分别于二OO九年九月七日、二O一O年十二月七日、二O一O年十二月十四日三次交纳购房款550000元，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加盖有被告的办公室公章。因此，原告张爱英和被告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相对人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被告辩称原告的购房款为被告单位工作人员赵利军收取，赵利军任办公室主任期间参与团购房屋事宜，是被告内部管理问题。原告张爱英已履行缴纳房款的义务，被告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未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且一直占用原告购房款，原告张爱英主张被告退还其购房款及利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先前已退还原告张爱英50000元购房款，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张爱英剩余500000元购房款；利息损失应当以未退还的购房款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二O一O年十二月十五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另，被告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辩称原告张爱英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被告办公室公章系被盗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爱英购房款5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二O一O年十二月十五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爱英因参加上诉人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组织的团购房屋活动，并分三次交纳购房款550000元，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均加盖有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室的公章。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也认可赵利军系其工作人员，在赵利军担任办公室主任期间负责该中心团购房屋工作。一审据此判决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退还张爱英购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虽主张张爱英交付“预收房款”系其单位职工赵利军擅自盗用公章谋取私利的个人行为，与单位无关，但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赵利军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也未提交就涉案款项已启动刑事立案侦查程序的相关证据。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理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至于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主张的原单位职工赵利军盗用其公章谋取私利，涉嫌刑事犯罪，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有关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综上，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4元，由上诉人太原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二O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