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行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山镇北大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孙利，县长。 委托代理人吴刚，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香，男，195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代理人吴向先、谢光辉，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源县政府）因王春诉其行政补偿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17日，罗源县政府作出罗政〔2014〕36号《罗源县人民政府关于罗源县罗源湾海域网箱养殖退养的通告》（以下简称2014年36号《退养通告》），决定对罗源县罗源湾海域内所有网箱养殖实行全面退养。退养对象为退养海域范围内属于2013年5月13日前已有的网箱养殖户。应用航拍成果和卫星影像资料，经过核查和公示后予以确认，并作为退养补偿（助）的主要依据。退养时间为该通告发布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2015年3月27日，罗源湾北岸养殖退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的罗退养〔2015〕2号《关于待定网箱处理意见的方案》。2016年2月26日，罗源县政府发布罗政〔2016〕5号《关于进一步加强罗源湾海域监管的通告》。2016年8月31日，罗源县北岸水产养殖退养工作指挥部作出罗退养指〔2016〕10号《关于退养通告发布前新增网箱的处理方案》。2016年10月9日，罗源县北岸水产养殖退养工作指挥部印发〔2016〕22号《罗源湾北岸水产养殖退养工作指挥部专题会议纪要》。 在2013年5月13日前，原告王春香在该海域内有5米×5米规格的网箱145箱，进行鱼类养殖。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原告王春香在该海域内没有养殖。后，王春香在该海域新增网箱，2016年3月27日经福建省地址工程研究院测量人员现场测量核对，认定为162.62标准箱，2017年3月被政府工作人员强行拆除拖离。因要求补偿被拒，王春香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明，罗源县政府对网箱补偿按照5.5米×3.6米为一个标准箱(19.8平方米)，鱼类网箱补偿标准为人民币5000元/标准箱。其中，设施补偿2500元/标准箱，养殖物补偿1500元/标准箱，劳动力转移补助1000元/标准箱。非罗源县养殖户不享有劳动力转移补助，罗源县非松山、碧里籍的养殖户享受补助标准为500元/标准箱。 原审认为：一、补偿依据的问题。被告罗源县政府作出2014年36号《退养通告》，对罗源湾海域内所有网箱养殖实行全面退养，该通告规定了退养范围、退养对象、退养时间、退养补偿，且至今现行有效，未被撤销或者废止，故该通告应作为认定原告是否属于补偿对象的依据。 二、原告是否属于退养对象，是否属于应补偿的对象。2014年36号《退养通告》规定，退养对象为退养海域范围内属于2013年5月13日前已有的网箱养殖户。从双方的举证上看，可以确认退养海域内在该规定的时间内，原告属于已有的网箱养殖户，是退养对象，应作为补偿的对象，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三、退养补偿的计算问题。2014年36号《退养通告》规定退养时间从2014年10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该通告明确规定了退养的截止时间，在截止时间之前原告所有的养殖项目渔排即可作为退养补偿的项目。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上看，2016年3月核查时网箱数量为162.62标准箱，核查网箱数量的时间在退养的截止日期之内，故该网箱属于退养补偿的范围。且本案清理网箱的时间为2017年3月，双方对清理的网箱数量为162.62标准箱这一事实没有异议。原告在原审法院释明后，明确了“按照网箱数162确定相应补偿”，基于原告有权对自己的权益进行处分，故本案以鱼类162标准箱为最终补偿数量。按照被告提供的退养的网箱补偿标准，原告王春香非罗源县养殖户，故不享受劳动力转移补助。鱼类网箱补偿标准为人民币5000元/标准箱，扣除劳动力转移补助，原告王春香享受的鱼类网箱补偿标准为4000元/标准箱，且原告未获得补偿的网箱被强制清理在被告规定的截止时间之内，应属于可获得奖励金的情形。故王春香应得到的退养补偿为162标准箱×（4000+3000）元/标准箱=1134000元。 综上，原告王春香属于2014年36号《退养通告》的规定的退养对象，在退养截止时间内有网箱养殖，且养殖网箱数与被清理网箱数一致，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应当得到退养补偿。根据被告提供的退养补偿标准，原告王春香应当得到1134000元退养补偿。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罗源县政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支付给原告王春香162标准网箱退养补偿款人民币113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罗源县政府负担。 上诉人罗源县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诉求的162个网箱属于通告后新增网箱，不应当补偿，原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后果严重。主要理由为：一、上诉人发布2014年36号《退养通告》全面禁止养殖后，被上诉人竟在退养专项整治期间违反通告规定，顶风抢养，情节极为恶劣，其示范性回潮养殖的负面影响很坏，给正常的退养工作造成很大困难。原审法院本应当予以严肃惩治，但却作出被上诉人应当获得巨额补偿的判决，这无疑是在鼓励、支持被上诉人的不法行为，应当改判。二、原审法院片面、狭义地理解2014年36号《退养通告》，认为在2013年5月13日之前已有的网箱，且在2016年3月网箱核查时还在养殖的，都是退养补偿对象，显然是片面、错误的。三、2014年10月17日2014年36号《退养通告》发布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养殖，而是在通告发布一年多后，在禁养退养专项整治行动期间的2015年11月之后才开始顶风养殖。因此，上诉人认定其网箱属于通告后新增，不属于补偿对象，是正确的。四、原审法院在开庭过程中，当庭主动提示被上诉人可以增加诉讼请求的做法，违背行政诉讼法规定，当庭增加诉讼请求的42箱补偿款不应当列入本案审理范围。五、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网箱在清退截止期间（通告发布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内已清理，判决上诉人应支付按时清退奖励金48.6万元，认定事实错误造成判决错误。六、上诉人为配合适用2014年36号《退养通告》，在工作中制订了一系列退养文件，整合成整体的补偿对象认定标准：即连续三年有养殖的，按三年中数量最少的网箱数量认定予以补偿，这一标准已经贯穿适用于整个退养补偿工作全过程。七、被上诉人是在认可补偿政策前提下起诉要求按政策予以补偿，原审没有将上诉人的系列退养补偿政策作为本案补偿依据，是错误的。八、原审有关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的表述，存在重大错误，会严重误导二审判决方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春香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要求上诉人罗源县政府对2014年36号《退养通告》发布后新增网箱标准箱履行行政补偿职责。原审未能正确认定被上诉人诉求及本案相关事实，直接将2014年36号《退养通告》规定的退养截止时间2016年12月31日之前被上诉人所有的网箱，均作为可退养补偿网箱，并据此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存在不当，应予撤销。上诉人罗源县政府应针对本案具体情况，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及补偿政策，及时依法对被上诉人履行行政补偿职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初68号行政判决； 二、罗源县人民政府应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对王春香依法履行补偿职责。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均由罗源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王江凌 审 判 员  朱志闽 审 判 员  许秀珍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雷 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