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省府西路公园路交汇国贸置业大厦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07204044XC。 负责人：蒋云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章，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仕福，男，1986年4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仕元，男，1980年2月1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发，男，1984年8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居民，高中文化，住贵定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仕福、罗仕元、陈明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黔272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书对阳光保险公司的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阳光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超过了交强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本案一审已经查明罗仕元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仕福、陈明发无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在每次发生道路交通安全事故时，被保险人无责任时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罗仕福120000元，超过了被保险人无责任时财产损失限额为100元的约定。二、一审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无责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立法目的，不符合立法精神，有失公允。三、罗仕福是在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地滑行过程中受伤，而不是与陈明发驾驶的贵Ｊ×××××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时受伤，罗仕福受伤与贵Ｊ×××××小型普通客车没有任何关系。四、罗仕福所做伤残鉴定程序违法。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因交通事故致伤残的，在治疗终结后，应当由具有资格的伤残鉴定机构评定伤残等级。故，应待治疗终结，通常是出院后三个月，才能做伤残鉴定。而本次交通事故2019年4月21日发生后，罗仕福于2019年5月4日出院，2019年7月29日在医院进行复查，复查当日就单方委托做伤残鉴定，此时尚未治疗终结，因此鉴定结果是不合理不科学的。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罗仕福、罗仕元、陈明发二审均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罗仕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仕元、陈明发赔偿罗仕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986.20元；2.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在其为贵Ｊ×××××号车承保交强险限额内向罗仕福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罗仕福精神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罗仕元、陈明发、阳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罗仕元驾驶贵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到贵定县米处时（小地名：贵定县德新镇长坡脚），因罗仕元驾驶的贵Ｊ×××××号车倒地滑行，车头与对向行驶由陈明发驾驶的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导致罗仕福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贵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仕元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明发、罗仕福无责任。罗仕福因此次事故于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4日在贵定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医院诊断为腰2.3.4椎体骨折，左足第1跖附关节脱位。2019年8月23日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其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另查明，罗仕福系贵定县德新镇喇亚村妈寨村民，其与罗仕元系亲兄弟关系；被扶养人罗荣贤（生于1956年6月14日）系罗仕福之父、宋继群（生于1957年5月10日）系罗仕福之母、罗佳惠（生于2010年4月20日）系罗仕福之女，罗荣贤、宋继群共有具有赡养能力的子女五人（包含罗仕福）。罗仕福住院治疗期间，罗仕元垫付了医疗费3599.48元，陈明发垫付医疗费1400元。罗仕福于2019年7月29日到贵定县中医院复查，产生复查费用355元。事故发生时，罗仕元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罗仕坤，罗仕元持有“Ｅ”型驾驶证；陈明发驾驶的车辆属其自有，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陈明发持有“Ｃ1”型驾驶证。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罗仕元驾驶二轮摩托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车辆倒地侧滑引发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罗仕福及陈明发无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与其违法行为相当，且双方对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罗仕福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由罗仕元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陈明发驾驶的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罗仕福请求阳光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赔偿应当“分责分项”，只在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述法律规定中“交强险责任限额”是指保险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即：人身损失赔偿最高限额为12万元，财产损失最高限额为2000元，因此，对于阳光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对罗仕福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在交强险12万元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罗仕元承担赔偿。罗仕福请求赔偿复查医疗费355元，有其提供的检查报告单、医疗发票等予以证实，且该费用的发生与治疗罗仕福在事故中所受伤情相符，罗仕元、陈明发、阳光保险公司亦均表示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罗仕福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13天=1300元计算赔偿，罗仕元、陈明发、阳光保险公司亦表示无异议，予以支持。罗仕福请求赔偿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在本次事故中，罗仕福腰椎受伤骨折，伤情较为严重，从利于罗仕福身体康复需要来看，有必要加强一定的营养，从罗仕福所在地的一般生活水平来看，罗仕福请求符合实际，且罗仕元、陈明发、阳光保险公司对此未提异议，予以支持。罗仕福请求护理费、误工费均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43654元/年计算赔偿，阳光保险公司则认为罗仕福是其妻子自己护理，而其妻子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罗仕福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产生误工，误工费不应当赔偿。在审理过程中，罗仕元、陈明发、阳光保险公司对于罗仕福提交的伤残及“三期”《鉴定意见书》表示无异议，现罗仕福依据该鉴定意见请求赔偿护理费、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罗仕福未能提供其护理人员及自己近三年的收入情况，其请求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43654元/年计算护理费、误工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符合一审法院所在地一般务工人员收入水平，予以采纳，即：护理费为43654元/年÷365天×60天=7176元，误工费为43654元/年÷365天×150天=17940元。罗仕福请求赔偿鉴定费1300元，阳光保险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保险公司承保的赔偿范围，不应赔偿。罗仕福请求赔偿鉴定费1300元，有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及票据予以印证，且该费用的产生是罗仕福为确定自己在事故中遭受的实际损失，也为明确罗仕元、陈明发、阳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申请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自己营养期限、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由此而产生的鉴定费应当属于罗仕福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合理损失，依法予以支持。罗仕福请求按照贵州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20%×20年=126368元计算赔偿残疾赔偿金。庭审中，双方对于罗仕福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均无异议，现罗仕福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实其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并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716元/年予以计算赔偿，即：9716元/年×20%×20年=38864元。罗仕福请求被扶养人罗佳惠生活费按照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8元/年×9年×20%÷2人=18709.20元计算赔偿，被扶养人罗荣贤、宋继群生活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170元/年的标准计算赔偿。从罗仕福提供的户口簿及村委会的证明来看，罗佳惠、罗荣贤、宋继群均系罗仕福法定被扶养人，而罗仕福在事故中造成伤残九级，其请求赔偿20%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不能举证证明自己在城镇居住已经超过一年，并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或被扶养人罗佳惠属于城镇居民，为此，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2018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170元/年予以计算赔偿，即为：（罗佳惠）9170元/年×9年×20%÷2人+（罗荣贤）9170元/年×17年×20%÷5人+9170元/年×18年×20%÷5人=21091元。罗仕福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从事故的损害后果来看，罗仕福在此次事故中造成伤残达九级，确实会给其精神上和今后的生活上带来一定的影响，且其在事故中无责任，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罗仕福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罗仕福请求的金额过高，酌情支持6000元。罗仕福请求赔偿交通费500元，其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用，但从罗仕福住院治疗的情况来看，罗仕福在整个治疗和处理交通事故、伤情鉴定等过程中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而从罗仕福居住地至治疗医院和交通事故处理地及鉴定地所处的位置来看，按照一般消费水平，酌情支持400元。综上所述，因此次交通事故给罗仕福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37790元，现罗仕福请求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万元赔偿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由于罗仕元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剩余17790元，由罗仕元赔偿。罗仕福请求陈明发与罗仕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对于陈明发垫付的1400元医疗费，亦应由罗仕元向其退还，双方可协商处理或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罗仕福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一十二万元（￥120000.00）；二、罗仕元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罗仕福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一万七千七百九十元（￥17790.00）；三、驳回罗仕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罗仕元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的赔偿罗仕福的各项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罗仕福提交的编号为：贵警院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169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本院二审核实，因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质证阶段均未对该份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采纳该份鉴定报告作为认定罗仕福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依据，并无不当。二审中，阳光保险公司以罗仕福做伤残鉴定时，尚未治疗终结为由，主张罗仕福所做的伤残鉴定程序违法，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证据推翻该份司法鉴定报告。故，阳光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载明罗仕福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因此，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罗仕福受伤与贵Ｊ×××××小型普通客车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得到及时赔偿，即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同时，国务院颁布施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也仅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因此，阳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贵Ｊ×××××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罗仕福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0000元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罗仕福的各项经济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郑晔 书记员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