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希民，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亮，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历下仪香誉馅饼店，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张涛，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增强，男，1977年6月24日出生，济南天桥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济南橡和环境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海涛，执行董事。上诉人田希民因与被上诉人张涛、济南历下仪香誉馅饼店（以下简称仪香誉馅饼店）及原审第三人济南橡和环境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和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希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涛、仪香誉馅饼店赔偿田希民因刘传荣受伤代付的各项损失134947.6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涛、仪香誉馅饼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认定刘传荣带电作业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当时的实际情况是，刘传荣安装消防探头，属于弱电线路，刘传荣站在凳子上准备安装，刚一接触包装照明线路的白色铁管就被电击倒在地。一审法院认定白色桥架是刘传荣拆卸，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准确，事故现场供电线穿管在通过桥架时是用塑料软管连接，一审法院认定在取下包装消防线路的白色桥架盖板时将电线穿管破坏这一事实与现场事实不符。勘查的现场是受害人被电击后将电线穿管和白色桥架盖板带下来的，上面的电线是张涛为了方便将电线缠绕在电线穿管上的。3.一审法院认定“刘传荣、田希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足够的安全意识，安装带电消防设备应严格遵守操作规程，但刘传荣带电施工......”，毫无依据。首先，现场只有刘传荣一人，田希民并没有在现场，田希民只是安排刘传荣给张涛义务帮忙安装消防探头，不能认定田希民没有安全意识。其次，准备安装的消防探头是弱电，与高压电路没有任何联系，根本不用线路连接，刘传荣只是去安装一个消防探头。4.张涛店内的设备漏电保护装置不起作用，是造成刘传荣受伤的主要原因，张涛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一审法院仅判决张涛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不公平。5.张涛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刘传荣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传荣是在为张涛义务帮工时遭受的人身损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被帮工人的张涛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未适用第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特提起上诉。张涛、仪香誉馅饼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田希民的上诉请求。橡和公司未作答辩。田希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涛、仪香誉馅饼店支付给田希民因刘传荣受伤代付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诉讼费等共计134947.62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张涛、仪香誉馅饼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刘传荣受田希民雇佣，为张涛经营的仪香誉馅饼店进行消防报警设备引线作业。2017年7月13日下午，刘传荣在工作时触电受伤。刘传荣在山东省立医院治疗，住院54天，共花费医疗费89623.62元，该费用均由田希民支付。刘传荣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刘传荣之损伤不构成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90天，伤后护理时间为6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限为60天，后续治疗费用需要10000-15000元。刘传荣在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起诉田希民，要求其赔偿各项费用。2018年9月19日，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12民初1442号民事调解书，田希民向刘传荣支付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5000元，于2019年9月19日支付刘传荣3万元（当庭过付），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刘传荣15000。刘传荣已收到田希民于2018年9月9日支付的3万元。另查明，仪香誉馅饼店的装修包括照明线路铺设是由橡和公司施工承揽，仪香誉馅饼店使用的漏电保护器系张涛提供。一审法院通过勘验施工现场查明，包装照明线路的白色铁管位置在下，包装消防线路的白色桥架位置在上，两条线路呈十字交叉固定在墙壁上。现白色铁管和白色桥架及内里的电线均已脱落。双方均认可白色桥架系刘传荣拆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常识，因白色桥架被白色铁管固定在上方，刘传荣若想拆除位置在上的白色桥架，势必先将白色铁管拆卸下来。若白色铁管本身带电，在刘传荣首先对其进行拆卸的过程中就已被电伤，刘传荣不可能继续拆卸白色桥架，而白色桥架已被刘传荣拆卸，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对刘传荣受伤系橡和公司施工不当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刘传荣、田希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足够的安全意识，安装带电消防设备应严格遵守操作规范，但刘传荣带电施工，且在无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即徒手施工，刘传荣、田希民对受伤存在重大过错。仪香誉馅饼店的漏电保护器系二手，其并未为刘传荣作业提供安全的环境和设备，因此对刘传荣的受伤也存在过错。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刘传荣、田希民承担85%的责任，仪香誉馅饼店承担15%的责任。根据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12民初1442号民事调解书，田希民共计向刘传荣赔偿45000元，另田希民支付刘传荣医疗费89623.62元，其应当在该134623.62元范围内向仪香誉馅饼店追偿，仪香誉馅饼店承担20193.5元（134623.62元×15%），张涛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历下仪香誉馅饼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希民20193.5元；二、张涛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田希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8元，由济南历下仪香誉馅饼店、张涛负担600元，由田希民负担2398元。本院二审期间，田希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田希民提供事故现场照片两张，称拍摄于现场勘验当天，拟证明照明线路的电线通过装有消防线路的桥架时，照明线路的电线由塑料软管连接，如拆卸白色桥架，不需要将照明线路的白色铁管拆下。当时刘传荣准备拆卸装有消防线路的白色桥架盖板的时候触电，后因手扶桥架，所以把装有消防线路的桥架和照明电线穿管带下来了，并不是他拆下来的。张涛、仪香誉馅饼店质证称是现场照片，是其勘验时看到的现场，照片不是全景，是取了整个过程的一小部分，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因张涛与仪香誉馅饼店对田希民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除“田希民于2019年9月19日支付刘传荣3万元(当庭过付)……。刘传荣已收到田希民于2018年9月9日支付的3万元”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田希民系于2018年9月9日而非于“2019年9月19日”当庭支付刘付荣3万元，与一审判决书载明的“刘传荣已收到田希民于2018年9月9日支付的3万元”系一笔款项。2、田希民与张涛、仪香誉馅饼店均认可刘传荣是义务帮工为仪香誉馅饼店安装消防探头，刘传荣在准备拆卸装有消防线路的白色桥架盖板时，线路漏电导致刘传荣受伤。张涛、仪香誉馅饼店自认店里的照明线路的漏电保护器，由其提供。3、刘传荣在安装消防探头（即消防报警设备）时，未将照明线路断电。以上事实有一、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传荣与仪香誉馅饼店、张涛的过错问题及其责任承担比例。关于仪香誉馅饼店及经营者张涛的过错及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明，刘传荣经田希民委派至仪香誉馅饼店安装消防探头是义务帮工，刘传荣在帮工过程中受伤，仪香誉馅饼店、张涛系帮工活动的受益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刘传荣在安装消防探头时系因照明线路漏电受伤，该照明线路漏电可以说明仪香誉馅饼店内的漏电保护器未发挥作用，这是刘传荣触电受伤的主要原因，仪香誉馅饼店、张涛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关于刘传荣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田希民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可以证实，包装照明线路的白色铁管与包装消防线路的白色桥架位置贴近呈十字交叉固定在墙壁上，基于包装照明线路的白色铁管与包装消防线路的白色桥架位置的紧密性，刘传荣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安装消防探头时为了安全起见应将照明线路的电闸拉下断电，其未断电也是导致其触电受伤的原因之一，刘传荣未尽到谨慎的安全保护义务存在过错，应自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仪香誉馅饼店、张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传荣自担30%的责任为宜。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此，田希民要求仪香誉馅饼店、张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1443号民事调解书及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可以认定，田希民已向刘传荣支付了各项赔偿款共计134623.62元，按照本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仪香誉馅饼店、张涛应向田希民支付赔偿款94236.53元。综上，田希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济南历下仪香誉馅饼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田希民94236.53元；三、被上诉人张涛对上述第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田希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8元，由上诉人田希民负担899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历下仪香誉馅饼店、张涛负担2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8元，由上诉人田希民负担899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历下仪香誉馅饼店、张涛负担20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