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1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吉喜，男，汉族，1965年7月14日生，甘肃省武山县人，农民，住甘肃省武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仙，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义，男，汉族，1967年10月25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义，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吉喜因与被上诉人黄新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陇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甘112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黄新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甘11民终2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陇西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甘112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高吉喜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吉喜上诉请求：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2民初字7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高吉喜偿还黄新义借款本金40280.08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新义承担。理由：1、一审以黄新义与王杰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为由认定前两笔借款没有提前扣除利息错误。王杰的证言未经庭审质证；王杰与高吉喜之间有多笔高息借贷关系，存在利益冲突，其证言可信度低；王杰的证言中只提到借23.2万元一笔款写借条时其在场，其他情况不清楚，证言中也未提到过7万元借款的事，其证言无法与黄新义的说法相印证。在三笔借款发生当时，提前扣除利息暨砍头息和高额利息是民间借贷领域内广泛存在的现象，黄新义以放贷为业，在出借款前两笔款项时提前扣除了利息，实际交给高吉喜借款本金22.4万元。2、一审认定三笔借款的利息标准均是月息二分错误。第一笔，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只写了借期四个月，到时本金利息全部还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25条的规定，此种情形属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应当不支持利息。第二笔，借条写明到2010年12月30日前归还，到期不还违约金按所用借款的万分之二每天计算，在借期内没有约定利息，逾期之日2010年12月31日起应按照万分之二每日计算利息，不是月息二分。第三笔，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应当不支持利息。3、高吉喜所还的202400元不全是利息。一审认定所还款均为利息错误。4、一审认定2015年1月31日的借条是高吉喜与黄新义对前三次借款本息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错误。一审错误的以借条载明的金额作为借款本金，以月息二分为标准计算利息，进而得出2015年1月31日借条中520093元为真实的债权错误。实际上，截止2015年1月31日，真实的债权是201578.17元。且该张借条是王杰等人将高吉喜强行带上车拉到黄新义家中，由王杰和黄新义计算利息并由黄新义写好借条后逼着高吉喜在借条上签名按手印的，借条的具体内容高吉喜并不清楚。黄新义辩称：1、2015年1月31日的借条是高吉喜和黄新义对之前的三笔借款本息结算后出具的，高吉喜称其出具借条是受胁迫不仅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常理。这份借条是在高吉喜不能履行还款承诺的情况下，主动到黄新义家中对之前的三笔借款本息结算后出具的，高吉喜当时称其建设的临潭项目的工程款结不了，款还不上，要求继续按月息二分借用，故双方对之前的三笔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了借条继续借用，不存在逼迫其出具借条之事；双方对之前的三笔借款利息按月息二分进行结算的事实，不仅有借条计算结果数据所证实，而且还有高吉喜的代理人在法庭上自认的利息为五分、七分的自认行为以及高吉喜通过其手机短信发给黄新义的“利息以2分来算”的文字内容照片所佐证；高吉喜在出具借条之后，不仅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且还向黄新义还款2400元，还邀请黄新义带其子黄东伟以债权人的身份帮其到临潭县信访局、甘肃省信访局以信访方式催要高吉喜临潭项目的工程款，不符合常理。2、高吉喜确已收到三张借条项下的款项。高吉喜的代理律师认为存在“砍头息”是依据当时民间借贷领域内广泛存在的现象推测的，没有证据支持。3、2015年1月31日结算时利息是按月息2分计算的。4、高吉喜分二次归还的20万元款项冲抵的是利息。因高吉喜在2012年11月7日归还第一笔10万元时，三笔借款已经产生了179800元利息，该10万元尚不足冲抵已经产生的利息。高吉喜在2014年2月14日归还的10万元仍不足以冲抵已经产生的利息，故高吉喜归还的款项自始至终都没有冲抵借款本金。5、高吉喜与王杰之间的纠纷应当另行解决。请依法驳回高吉喜的上诉请求。黄新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高吉喜向黄新义偿还借款525000元、利息407100元，共计932100元，并按月息2%的标准承担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由高吉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1日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中520093元系真实债权，其中借款本金35万元，借款利息170093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新义如数向高吉喜支付了借款，黄新义与高吉喜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高吉喜依约应承担清偿责任。高吉喜关于2015年1月31日出具的借条是在黄新义等人的胁迫下出具的辩解意见无据证实，且经查证高吉喜陈述并非事实，不予采纳。2015年1月31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5万元，借条形成之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因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1月31日至2017年10月25日高吉喜给黄新义回复还款短信期间，无证据证实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因此，逾期利息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2017年10月28日高吉喜偿还给黄新义的2000元及之后的400元，按照先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应视为偿还的利息。截止黄新义起诉之日，高吉喜实际未偿还的借条形成之前的利息应为1676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高吉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黄新义的借款本金350000元，截止2015年1月30日的利息167693元（不含已偿还的202400元），共计517693元；并支付按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二、驳回黄新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黄新义负担4120元，高吉喜负担9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高吉喜分三次从黄新义处借款共计35万元，分别是：2010年6月29日借7万元，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黄新义现金7万元，用建新南路13#铺面抵押（房产证7月底发暂时没有），使用时间为4个月，到时本金利息全部还清。证人王某,4，该借条背面印有高吉喜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2010年8月26日借23.2万元，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黄新义人民币现金23.2万元，搞建筑专用，经双方协定：到期不还违约金按所用借款的万分之2每天计算，抵押物用建新南路13#商铺，借期到2010年12月30日前归还。保人王某,4，付款时黄新义扣除2000元作为饭钱，实际交给高吉喜现金23万元；2011年元月25日借5万元，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黄新义人民币现金5万元”。高吉喜分三次归还202400元，分别是：2012年11月7日通过他人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归还10万元，2014年2月24日给转账支票一张归还10万元，2017年10月28日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归还2400元。另外，2015年1月31日由黄新义书写“因工程需求今借到黄新义人民币52.5万元”借条一份，高吉喜在借条上签名。黄新义称该借条是双方对前三笔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并用所还20万元冲抵利息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高吉喜称是被胁迫在借条上签了名，借条上的金额是怎么来的不清楚。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高吉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焦点为：1、2015年1月31日的借条是否可作为黄新义向高吉喜主张债权的凭证；2、高吉喜实际收到黄新义三笔借款的本金如何认定。3、三笔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4、高吉喜给黄新义所还的202400元冲抵的是利息还是本金。关于焦点1，黄新义陈述借条中的借款金额是将三笔借款按照月息2分计算冲抵20万元还款后得出的，高吉喜辩称借条是黄新义写好后逼其在上面签名捺印的，借条上的金额是如何得来的他不清楚。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条中借款金额来源说法不一，三张借条上均未载明借款的利息是月息2分，故此借条不能作为黄新义向高吉喜主张债权的凭证；关于焦点2，因高吉喜提出黄新义出借前两笔款时提前扣除利息的上诉意见仅是根据民间借贷领域广泛存在现象的推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除第二笔双方均认可有扣除2000元饭钱的情况，按23万元认定外，其余2笔均按借条中载明的金额认定。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三笔借款的借条中均未明确约定利息，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说法不一，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对黄新义主张的三笔借款的借款内利息均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同时，23万元一笔借条中约定了每天万分之2的违约金亦应予支持。2010年6月29日7万元一笔，约定使用时间为4个月，逾期还款计息时间从2010年10月30日起算；2010年8月26日23万元一笔约定还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前，逾期还款计息时间从2010年12月31日起计算；2011年元月25日5万元一笔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逾期还款计息时间从黄新义通过微信向高吉喜主张还款次日即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关于焦点4，三次还款冲抵本金和利息情况如下（三笔借款的逾期还款利率均按年利率6%计算，日利率即为6%÷12÷30=0.000167，23万一笔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利率即0.0002计算）：（1）2012年11月7日所还10万元的冲抵情况。截止2012年11月7日，7万元一笔逾期还款天数为2010年10月30日至2012年11月7日共739天，23万元一笔逾期还款天数为2010年12月31日至2012年11月7日共677天，5万元一笔未开始计息。前两笔借款产生的利息和23万一笔产生的违约金为70000×739×0.000167+230000×677×0.000167+230000×677×0.0002=65767.24元。还10万元冲抵利息和违约金后余100000-65767.24=34232.76元，再用余款冲抵70000元一笔部分本金。10万元冲抵完后，70000元一笔未还本金为70000-34232.76=35767.24元，23万元及5万元本金未冲抵；（2）2014年2月24日所还10元的冲抵情况。自第一次10万元还款次日即2012年11月8日至2014年2月24日共473天，5万元一笔未开始计息，7万元一笔未还本金35767.24元和23万元一笔产生的利息和违约金总和为35767.24×473×0.000167+230000×473×0.000167+230000×473×0.0002=42745.58元。还10万元冲抵利息和违约金后余100000-42745.58=57254.42元，用该余款冲抵7万元一笔未还本金后，尚余57254.42-35767.24=21487.18元，再用该余款冲抵23万元一笔部分本金。该10万元冲抵完后，7万元一笔本息结清，23万元一笔未还本金为230000-21487.18=208512.82元，5万元本金未冲抵；（3）2017年10月28日所还2400元冲抵情况。自第二次10万元还款次日即2014年2月25日至2017年10月28日共1341天，23万元一笔未还本金208512.82元产生的利息和违约金及5万元一笔产生的利息（5万元一笔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0月28日共有2天产生利息）为208512.82×1341×0.000167+208512.82×1341×0.0002+50000×2×0.000167=102542.42元，用所还2400元冲抵利息和违约金后，未还的利息和违约金为102542.42-2400=100142.42元，23万元一笔未还本金仍为208512.82元，5万元本金未冲抵。以上为204000元还款的冲抵情况。综上，截止2017年10月28日，202400元还款冲抵完后，7万元一笔本息结清，23万元一笔未还的本金为208512.82元，5万元未还，未还的利息和违约金合计100142.42元。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和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最后一笔还款次日即2017年10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659天，未还的利息和违约金为100142.42+208512.82×659×0.000167+208512.82×659×0.0002+50000×659×0.000167=156017.73元，未还的本金为208512.82+50000=258512.82元，未还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合计414530.55元。综上所述，高吉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二、由高吉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黄新义借款本金258512.82元，利息和违约金156017.73元，合计414530.55元。并支付以258512.8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以23万元一笔未还本金208512.8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每日万分之2的违约金。三、驳回黄新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黄新义负担5120元，高吉喜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0，由黄新义负担5120元，高吉喜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有良审判员  赵云玲审判员  刘 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景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