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辉，男，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陆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城区豪德光彩贸易广场B-4-1-5南区中心街35号。 法定代表人：胥小龙，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小龙，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上诉人王晓辉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陆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仟装饰公司）、胥小龙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对本案所涉装饰装修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胥小龙是陆仟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胥小龙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从本案的关键证据“欠款证明”来看，胥小龙在作为欠款人的陆仟装饰公司的下方书写、按手印，并没有注明是该欠款的见证人或担保人，其应当明知在欠款证明的欠款人位置上签字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应认定胥小龙是作为自然人身份而非履行公司职务。从本案事实来看，涉案的装饰装修业务是自2018年3月开始的(而非一审查明的2018年5月份开始，欠款证明载明有误)。上诉人调取了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银行卡(账号户名62×××75王晓辉，起止时间为2018年3月1日—2019年5月30日)的交易明细清单，清单载明：胥小龙分别在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7月6日，通过其尾号454540的银行账户，分六笔向上诉人支付装修款合计111800元；而在该段时间内，陆仟装饰公司并没有通过其公司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进行过财务结算。因此，对该案涉及的装修欠款，胥小龙是用自有的账户资金进行支付偿还的，足以证实，胥小龙对涉案装修款的共同欠款人身份。2、一审法院未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明显的人格混同关系，导致胥小龙逃脱债务承担，是错误的。涉案欠款在支付时，存在胥小龙个人银行账户、微信转账及支付宝帐户多笔、交叉混同付款的情形，而胥小龙在庭审中，又自认其负责公司具体运营、财务处理等，也就是说，胥小龙掌控着整个公司的财务收支及结算。因此，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明显的财务混同关系。通过上诉人提交的陆仟装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陆仟装饰公司系胥小龙与其妻子程岩岩共同出资设立的二人公司，其中，胥小龙持股70%，任执行董事。陆仟装饰公司实际上是由胥小龙夫妻完全控制公司的资产、运营、财务、业务等。因此，对陆仟装饰公司，胥小龙夫妻存在资产、财务、人员、机构、业务等混同关系，构成人格混同，二被上诉人应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陆仟装饰公司名为胥小龙夫妻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本质上为“一人公司”，应依照《公司法》规定的一人公司对混同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进行举证，否则，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陆仟装饰公司、胥小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仟装饰公司、胥小龙立即支付装修工程欠款80000元整，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全额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陆仟装饰公司、胥小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5月起，王晓辉多次为陆仟装饰公司的客户进行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陆仟装饰公司先后通过胥小龙银行账户、微信账户、支付宝账户付给王晓辉款180000元。2018年11月7日，陆仟装饰公司出具欠款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潍坊陆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款证明自2018年05月01日古杞木艺王晓辉给陆仟装饰公司施工，本公司已支付货款180000元，还欠工程款80000元，本公司2018年11月30日前归还工程款20000元，剩余工程款2019年3月1日前结清。”在该欠款证明右下方“2018年11月7日”处加盖陆仟装饰公司印章并有胥小龙签名。期至，陆仟装饰公司未予还款。 另查，陆仟装饰公司系胥小龙、程岩岩出资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正常经营中。 审理中，王晓辉主张胥小龙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为：1、胥小龙、程岩岩夫妻为陆仟装饰公司最终的受益人和控制人；2、从欠款证明的签署情况看，胥小龙的签名是紧贴作为共同欠款人的陆仟装饰的签署位置所书写并捺印，这完全符合作为共同欠款人的签名位置、签署习惯，应视为对上述共同欠款数额的签字确认。在胥小龙的签字处，其并没有注明为见证人或担保人或法定代表人，结合本案事实，胥小龙无论是作为自然人对公司债务的认可承担，还是作为公司的最终受益人，还是因为财务混同，都要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陆仟装饰公司、胥小龙异议称，胥小龙是总经理，负责公司具体运营、施工指导、财务处理等，出具欠款证明是其履行总经理职务行为，在欠款证明上签字属于合法合理行为。其次，陆仟装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非一人有限公司或个体工商户，公司行为应在有限责任内承担，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诉讼中，依据王晓辉的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法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详见卷内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1、王晓辉与陆仟装饰公司间承揽装饰装修关系成立。陆仟装饰公司至今未予付清装饰装修款，致成纠纷，应负全部责任。2、陆仟装饰公司系具备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3、“欠款证明”中明确载明系“潍坊陆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款证明”、“王晓辉给陆仟装饰公司施工”，并加盖陆仟装饰公司印章，胥小龙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欠款证明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并不当然理解为“共同欠款人”，且从欠款证明整个内容中也未能体现出胥小龙为共同债务人之意。综上，王晓辉要求陆仟装饰公司支付装饰装修款8000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照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计算；要求被胥小龙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陆仟装饰公司答辩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胥小龙答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潍坊陆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晓辉装饰装修款8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础利率计算；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础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晓辉对胥小龙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2620元，由潍坊陆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已经支付的所有装饰装修款，全部是胥小龙通过其个人的银行帐户或微信支付的，胥小龙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王晓辉与陆仟装饰公司间承揽装饰装修关系成立，陆仟装饰公司尚欠王晓辉装饰装修款80000元，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胥小龙对所欠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陆仟装饰公司系具备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本案当事人双方没有签订装饰装修合同，能证实双方债权债务的证据是“欠款证明”，该证明中明确载明系“潍坊陆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款证明”、“王晓辉给陆仟装饰公司施工”，并加盖陆仟装饰公司印章，胥小龙在欠款证明上签字。因胥小龙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应系职务行为，且从欠款证明内容中也未能体现出胥小龙为共同债务人之意。故王晓辉主张胥小龙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陆仟装饰公司与胥小龙存在人格混同，但其未提交证实资产、运营、财务、业务等混同的证据，以上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王晓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贾元胜 审判员  李玉信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