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81民初248号 原告：李志成,男，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来，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桐城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桐城市公园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81153900659E。 法定代表人：叶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珍，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志成与被告桐城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桐城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来、被告桐城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建筑施工合同工程款82172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用4020元）。原告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建筑施工合同工程款825066元（利息款和奖励款863347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原告应当分摊的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38281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2日，被告桐城建安公司与桐城双新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双新建设公司）签订《桐城双新经济开发区伊洛住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双新建设公司伊洛住宅小区工程（共19幢住宅楼）发包给被告桐城建安公司施工，后桐城建安公司将该工程中的A1、A2、A9、A10、C1、C8共6幢住宅楼转包给原告李志成实际施工，其余D6、B1、B11、B2、C7、C9、C10、D4、D5、C4、D1、D2、D3共13幢住宅楼分别转包给案外人吴明东、杨林、施发兵三人实际施工。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新建设公司拒绝按合同约定支付上述四实际施工人未按期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及奖励款，包括原告在内的四实际施工人遂以被告桐城建安公司的名义起诉双新建设公司，被告向原告等实际施工人出具了委托代理手续。经桐城市人民法院(2018）皖088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经本院核算，6个月内的利息为663957.65元。……因C2、C6楼取消施工，C4、C9楼计算进度款时也排除在外，且竣工时间较迟，对合同总价款79732148.42元应酌情降低，本院认定为6000万元，被告应支付原告2%的奖励款即120万元。”并作出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桐城双新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桐城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利息款663957.65元、奖励款1200000元，合计1863957.65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桐城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桐城双新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36288元（实际预交20000元，该诉讼费由代理律师垫付），减半收取计1814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桐城双新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175元，原告（反诉被告）桐城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8969元。反诉费2975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桐城双新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双新建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皖08民终7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双新建设公司向被告履行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执行款合计1863957.65元、诉讼费8969元及法院退回的诉讼费用1886元。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除根据原告等实际施工人的要求支付了74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外，拒绝将上述余下执行款结算并拨付给包括原告在内的上述四位实际施工人。原告在与被告结算前期工程款时，按转包合同约定给付了被告工程款总额3%的管理费，被告有协助原告向工程发包方主张权利的义务。原告以被告的名义起诉双新建设公司后，生效判决执行款理应归原告及其他实际施工人按份所有，被告应当将上述执行款结算并及时拨付给原告。原告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清偿清单如下： 1、19幢住宅楼合同总价：81983199.35元； 2、计入奖励款合同总价：74158679元（81983199.35-4238911.64(C9)-3585607.97(C4)）; 3、法院判决利息款及奖励款：1863957.65元（利息款663957.65元、奖励款1200000元）； 4、李志成负责施工的A1、A2、A9、A10、C1、C8共6幢住宅楼合同总价34216036.3元； 5、李志成施工共6幢住宅楼合同总价占计入利息款及奖励款合同总价比例：34216036.3/74158679.7=46.138%； 6、李志成应得利息款及奖励款总额：1863957.65*46.138%=863347元； 7、李志成应分摊诉讼费38281元［74000（律师费）+8969（诉讼费）］*46.138%； 诉讼标的数额：825066元（863347元-38281元）。 桐城建安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825066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2、原告要求获得两级法院判决发包方支付被告的利息款、奖励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863957.65元是两级法院判决支付给本案被告的；3、法院判决是依据合同约定，但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约定，被告与吴明东、姜辉之间有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索要工程款（两级法院判决的利息款和奖励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2018）皖0881民初3206号、（2019）皖08民终771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双新建设公司支付桐城建安公司利息款663957.65元、奖励款1200000元合计1863957.65元，该款应当归四名实际施工人按份所有，原告承担了诉讼费8969元。 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判决书中的诉讼费、代理费均是被告承担的，利息款和奖励款也是判决给被告的。 2、原告提交的《双新伊洛小区财务拨款情况说明》、《伊洛小区工程款拨付》、《伊洛小区工程预算价、合同价及下包价汇总表》、《伊洛小区工程款结算明细》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一，原告应当按46.138%比例获得双新建设公司给付的款项825066元。原告向被告交付了3%的工程管理费，涉及发包方给付的利息款和奖励款也应当归实际施工人所有，同时利息也是原告等实际施工人自行筹措资金并且支付了被告垫付资金利息。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合同分包关系，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告获得管理费，原告应获得工程款、利息款和奖励款；被告有协助原告向发包方主张包括工程款、利息款和奖励款在内的款项的义务。 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错误。质证认为，（2018）皖0881民初3328号、（2019）皖08民终275号判决的工程款已全部给付了。（2019）皖0881民终2110号对原告应当给付被告的借款利息根据合同约定作出给付的判决。原告在被告项目经理后面做工，不是借用资质，被告只收取3%管理费，原告获得了利润，所以原告方无权获得利息款和奖励款，且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 3、原告提交的（2019）皖0881民初2384号、（2019）皖08民终211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期间与被告发生资金往来，两份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被告借款利息68.8万元。原告是独立施工，不依附于项目经理或其他第三人。 被告对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该工程是合伙做的，不是原告独立做的。 4、财产保全裁定书、申请费收据各1份，证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申请费4020元。 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被告不应承担保全费，该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 5、被告提交的（2019）皖08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在该判决中处理过了。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同样证据在每个案件中证明目的不一样，该判决书是解决原、被告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资金往来发生利息。该证据也证明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被告是认可的，没有项目经理和第三人。 6、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工程目标管理责任承包书》各1份，证明该工程是被告承包，承包后由项目经理做，承包书约定该工程下包给本公司项目经理姜辉和吴明东，原告所做的工程包含在其中。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承包书上显示吴明东是现场负责人、姜辉是项目经理，第七条资质费用按24万元包干，该协议是被告借用项目经理资质签订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 7、被告提交的（2018）皖0881民初3206号、（2019）皖08民终771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两审判决利息款和奖励款是给被告而不是给原告。工程是被告承包、项目经理承建，原告与项目经理合作，判决书和合同没有说明原告应获得其他款项。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被告收取了实际施工人的管理费，有协助原告向发包人主张包括工程款、利息款和奖励款在内的义务。法院判决的利息款和奖励款，理应归实际施工人所有。如果像被告所述，所有工程款归被告所有，是不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向发包人索要利息款和奖励款是实际施工人的权利，是通过被告索要，并不能证明该款是归被告所有。 8、被告提交的诉讼费票据、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代理费票据复印件各1份，证明（2018）皖0881民初3206号案件，是被告提起诉讼的，诉讼费和律师费是被告支付的，合同约定了判决后支付。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案件受理费20000元是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实际施工人在案件受理时缴纳的；律师代理费也是实际施工人与代理律师谈的，签合同时实际施工人给付3000元，其余律师费用是被告获得赔偿后支付的，并非被告垫付。 对上述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证据1、2、3、4，被告证据5、6、7、8，均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2日,被告桐城建安公司与双新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桐城双新经济开发区伊洛住宅小区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招标文件及标底内容。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合同价款79732148.42元(最终结算价为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确定的金额)。其中专用条款对工程款支付约定为：“工程量（不含未拆迁3栋）完成50%，工程进度款按合同价款的40%支付，若发包人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此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按月计算利息，利息最长支付期为六个月。……”。并约定：“若承包人能够全面履行合同条款，确保工期、确保安全质量、并无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按合同总价款的2%作为奖励……”。2013年7月，案外人吴明东、杨林、施发兵及李志成四人对合同约定的伊洛住宅小区进行施工，该住宅小区的A1、A2、A9、A10、C1、C8共6幢住宅楼由原告李志成实际施工，其余13幢住宅楼由案外人吴明东、杨林、施发兵三人实际施工。2014年8月27日，被告与案外人吴明东、被告公司项目经理姜辉签订《项目工程目标管理责任承包书》1份，工程的施工内容同前述合同，工程成本为限额包干责任等，并约定根据合同相关规定，项目经理姜辉资质费用按贰拾肆万元包干，公司支付该费用后，将不再支付项目经理上缴管理费超过20万元的奖励费用。 2016年2月23日，原告等实际施工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就伊洛小区工程预算价、合同价及下包价汇总表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0日，伊洛住宅小区工程全部通过竣工验收。截止2017年12月5日，双新建设公司将审计结算价款95659773.26元支付给被告建安公司。2018年5月24日，在桐城市的主持下，四名实际施工人与桐城建安公司就项目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工程结算明细表，该表载明工程审计总价款95659773.25元、下包后应支付工程款87050393.66元，并对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和下欠工程款进行了确认。2018年6月1日，在桐城市的主持下，原告等四名实际施工人对各自工程量、已拨付款再次进行了确认，工程量总计87050393.03元，原告工程量为36655667.66元（占总工程量的42.1%）、扣除被告已拨付原告30511067元，欠原告款为6144600.90元。2018年6月20日，被告出具双新伊洛小区财务拨款情况说明1份。 2018年8月8日，桐城建安公司以双新建设公司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双新建设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作出（2018）皖088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新建设公司支付桐城建安公司利息款663957.65元、奖励款1200000元，合计1863957.65元；驳回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请求。后双新建设公司上诉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皖08民终7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双新建设公司将包括利息款和奖励款在内的工程款转至桐城建安公司账户，桐城建安公司承担了案件的诉讼费用8969元、律师代理费用74000元。 2018年8月12日，原告以桐城建安公司、吴明东、双新建设公司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8）皖088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书，李志成、桐城建安公司均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8民终275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工程承包人桐城建安公司以签订《项目工程目标管理责任承包书》方式将所承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吴明东承建，该承包书应属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桐城双新经济开发区建设局认定李志成系工程实际施工人而双新建设公司亦明确李志成所施工范围。同时在桐城市协调时，李志成等实际施工人均明确其应领取工程款、已领取工程款及未领取工程款数额，就此，桐城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将其从发包人双新建设公司所取得的工程款及时支付给各实际施工人。判决桐城建安公司支付李志成工程款5560516.80元及利息，驳回李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9年5月15日，桐城建安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志成支付借款200万元的借款利息及借款利息的利息，本院作出（2019）皖0881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志成支付桐城建安公司利息款688000元；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后双方均上诉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皖08民终21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在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李志成的申请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裁定，冻结被告桐城建安公司在桐城市人民法院账户中的700000元执行款，原告支付保全费用402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桐城建安公司依据法院判决所取得的发包方支付的利息款663957.65元、奖励款1200000元，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将上述款项按其施工的工程量占案涉工程量的比例予以返还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2019）皖08民终771号判决所确定的事实，法院依据承包方桐城建安公司与发包方双新建设公司的合同约定，判决双新公司按约给付桐城建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计算是依据发包方、承包方的合同约定，约定的时间节点是施工工程量完成50%时，发包方按工程进度支付40%工程款，逾期未支付最长支付六个月的利息。对此利息，实际施工人与承包方未予约定，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未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工程款在竣工结算前的利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发包方支付的利息款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无书面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承包人在全面履行合同条款、确保工期、确保安全质量、并无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时，发包方以合同总价款的2%作为奖励款，对此奖励款项，实际施工人与承包方亦未予约定。（2019）皖08民终27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发包方认定李志成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明确李志成所施工范围，因此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施工工程如期完工、安全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等亦作出相应的贡献，因此，本院根据实际施工人的实际施工事实认为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奖励款并无不当，实际施工人应得比例以工程奖励款的50%为宜；再则根据桐城市协调时确认的李志成等实际施工人各自应领取的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以此数额计算原告占实际施工工程量的比例（李志成为36655667.91元÷87050393.66＝42.11%）并依据该比例计算原告李志成的奖励款有事实依据，应予认定。原告认为原告等实际施工人以被告桐城建安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法院作出（2018）皖088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利息和奖励款应当全部返还原告，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案的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为被告桐城建安公司实际支付，因此，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桐城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志成奖励款252660元（1200000×50%×42.11%）； 二、驳回原告李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51元，减半收取6026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计10046元，由原告李志成负担4181元，被告桐城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58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秀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费 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