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4796号原告：江苏海德曼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法定代表人：黄现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赋宁，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何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骏，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刘淑荣，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李蓓蓓，女，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海德曼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曼公司)与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总公司)、被告上海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佳公司)、被告李蓓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海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德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被告深装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被告沛佳公司、李蓓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润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德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深装总公司与被告沛佳公司共同支付人民币(币种下同)525,000元，并支付以52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李蓓蓓对被告沛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深装总公司(更名前为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向深装总公司的南宁五象绿地中心项目幕墙工程供应铝塑板。协议约定了铝塑板的单价、面积(以实际发货数量为准)、运输及接收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截至2016年8月，所供货的总货款为2,138,159.88元。被告深装总公司于2016年7月8日付款40万元。此后该被告便安排被告沛佳公司向原告继续付款，沛佳公司的控股股东即被告李蓓蓓于2016年8月11日向原告付款60万元，三被告合计向原告已付款155.50万元。经过协商，原告同意对被告欠付货款中的58,159.88元进行冲账。此外，经过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沛佳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与原告签订了《材料款支付补充协议》，承诺向原告支付货款，并约定了分批付款方式。原告认为，被告深装总公司和原告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协议书，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即便被告沛佳公司自愿代其向原告支付货款，但因该被告没有实际履行付款承诺，原告仍有权主张被告深装总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而被告沛佳公司实际上挂靠深装总公司承建南宁五象绿地中心项目幕墙工程，本身就应当与被告深装总公司连带支付原告货款。被告李蓓蓓作为被告沛佳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掌控被告沛佳公司，其与被告沛佳公司的公司资金混同，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原告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之中没有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是根据法律规定，被告至今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有权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被告深装总公司辩称，1、原告未举证证明向其供货情况，原告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2、即便被告深装总公司对原告存在应付货款，原告的货款债权也超过了诉讼时效；3、即便被告深装总公司存在应付货款，根据原告与被告沛佳公司的对账、签约及付款情况来看，原告已经以行为的方式同意将债务转移给沛佳公司；4、另需强调的是，如果法院不认可原告以行为的方式同意债务转移的事实，至少沛佳公司与深装总公司内部形成了由沛佳公司代为偿还债务的合意，鉴于深装总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在前，沛佳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形成在后，应认定在被告沛佳公司与李蓓蓓支付的115.50万元中，首先是代深装总公司偿还债务，剩余部分才是偿还沛佳公司对原告的债务。被告沛佳公司辩称，对于原告的起诉金额525,000元无异议，但是不同意原告全部诉求，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基于之后的支付协议，即结算协议，可以定为其他合同纠纷。沛佳公司没有支付款项的原因是在支付协议中，对于原告的付款有一个前置条件，即需要原告提供发票、产品合格证、检测发票、产品质保书。根据该协议第三条，若原告没有提供该资料，付款可以顺延。沛佳公司没有违约，不用承担违约责任，所谓的逾期利息也无从谈起。对于逾期利率不能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因为本案不是买卖合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李蓓蓓辩称，被告沛佳公司不是一人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可能性，被告李蓓蓓不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蓓蓓付款只是委托付款，是替沛佳公司付款，不是财产混同也不是债的加入。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书面证据以证明其诉请：1、2015年11月18日采购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深装总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该被告工程供铝塑板和铝板；合同约定了货物的单价、货款支付方式、合同金额(预算2,981,100元，实际以供货数为主)；2、2016年12月13日对账确认单1份，证明被告沛佳公司经办人向原告出具对账单，总到货2,138,159.88元，已付款108万元；3、2018年6月28日材料支付补充协议1份，证明总货款213万元，让利后结算208万元，已支付138万元，尚欠70万元，2018年8月9日支付17.50万元，剩余款项即为诉请金额；4、付款凭证1份，证明被告总付款155.50万元，其中2016年8月11日被告李蓓蓓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60万元，以此说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存在混同；5、(2017)沪0112民初31014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深装总公司称把债权债务转让给了被告沛佳公司，但是没有经过沛佳公司明确的确认，法院也没有认可；6、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检验报告、合格证、质量保证书1组，证明原告提供了发票，材料是合格的；7、告知函1份，证明原告不同意被告深装总公司与被告沛佳公司的债权转让；8、结算单1组，证明被告深装总公司在发生债权转让之前，原告的供货已经于2016年7月14日结束，总发货金额为213万元。被告深装总公司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合同权利义务转移三方协议书1份，证明2016年8月4日被告深装总公司、被告沛佳公司与建设单位达成三方协议，约定将相关债权债务转让给被告沛佳公司，被告深装总公司退出该项目；2、电子邮件及附件1组，证明2016年10月13日被告深装总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原告发送了函件，告知已将退出工程，2016年8月3日之前所形成的对材料供应商的负债转移给被告沛佳公司，并请原告及时与被告沛佳公司接洽，协商债务转移及付款支付相关情况。被告沛佳公司及被告李蓓蓓未提供证据。被告深装总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同意待证事实。被告深装总公司和被告沛佳公司没有关系，是被告李蓓蓓个人挂靠了被告深装总公司承揽了涉案工程。被告深装总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对货物具体交付情况不清楚，是原告直接向被告李蓓蓓所聘请的相关人员交货，被告李蓓蓓通过被告深装总公司向原告支付过货款40万元。因为被告深装总公司于2016年8月4日退出了涉案工程，由被告沛佳公司以其自己名义来完成，相关退出情况也以电子邮件形式告知过原告，后面交付货物的情况与被告深装总公司无关；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确认，该证据是在被告深装总公司退出涉案工程后，由被告沛佳公司的相关人员所签署的，相关内容被告深装总公司无法确认；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能证明在被告深装总公司退出涉案工程并且通知原告将债务转移给被告沛佳公司后，原告以行为的方式同意了该债务转移的安排，相关债务已完成转移，被告深装总公司不同意该证据证明的事实；证据4，关于被告深装总公司的付款情况，其他付款情况由法庭审查；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证据,法院也认为债权人以行为的方式来认可债务转移；证据6，无意见；证据7，真实性不确认，即使该函属实，该函足以体现本案存在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一个是原告与被告深装总公司之间发生的，第二个买卖关系是原告与被告沛佳公司之间发生的，两方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该证据说明原告已经知晓被告深装总公司退出的事实，之后原告如果继续向被告沛佳公司供货，由此导致的合同关系与被告深装总公司无关。原告陈述该函发出后，原告与被告沛佳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是从原告提交的对账确认单及补充协议来看，原告在被告深装总公司退出之后，仍继续向被告沛佳公司供货；证据8，系原告自行制作，上面的数据和之前原告与被告沛佳公司员工对账的数据是不一致的，供货时间也是不一致的。两份结算单一份是供货记录，一份是开票记录，上面的供货时间和对账单是不一致的，开票记录与供货记录也是对应不上的。被告沛佳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明确原告需要开具发票，否则被告沛佳公司在未收到发票前可以不支付货款，这是付款的前置条件。合同没有对被告沛佳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被告沛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基础；证据2，因对账单后还有实际付款，故在本案中没有实际价值，该员工确实在被告沛佳公司工作过，但其已经离职，无法确认其签字，具体职务情况需核实。该对账单亦没有盖章；证据3，该证据性质是对之前买卖合同的结算情况。被告深装总公司与被告沛佳公司之间不是债务转移，只是之前是被告深装总公司在履行合同，之后由被告沛佳公司在履行合同；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不符合证据形式，由法庭确认真实性；证据6，合同标的物主要是铝塑板，但是检验报告是铝单板。采样日期是2015年6月24日，生产日期是2015年6月7日，此时被告的合同还没有签订，送样检测的是否是合同签订后被告需要的货物不能确定；对质量保证书无异议；合格证也没有反映是铝塑板还是铝单板；证据7，这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深装总公司之间的，被告沛佳公司不清楚；证据8，对208万元货款确认的，但对计算方式不确认。被告李蓓蓓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被告沛佳公司的质证意见，不同意支付款项。与被告深装总公司是合作关系，不存在挂靠关系，也没有挂靠协议。原告对被告深装总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深装总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将其承包项目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沛佳公司，但原告作为供货方，不认可债务的移转，故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2，邮件收到，关于债权转让问题，是后来才告知原告的，但原告不认可他们债权转让关系，原告于2016年10月14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深装总公司继续履行，如果被告沛佳公司与原告还有业务关系，应该按照相关买卖合同关系处理。被告沛佳公司及被告李蓓蓓对被告深装总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系被告深装总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往来。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深装总公司(需方)签订《协议书》及附件表(一)(以下简称“协议一”)，约定：一、工程名称：南宁五象绿地中心项目幕墙工程；二、标的物：铝塑板。1、物料名称：物料详见清单。说明：1、以上价格为含税价(17%增值税发票)，含运费(到南宁项目工地)；2、以上数量和金额为暂定，供货数量可少于合同数量，付款按实际验收合格的数量结算。如有增加供货数量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单价不变；3、物料规格型号等参数详见附件清单表……五、交货地点和交货方式：供方负责将货送至需方指定的地点(南宁五象新区五象绿地中心1-5#楼项目现场)；供方必须将需方所订购的货物交给需方指定的收货人，需方指定的收货人为：(空白)。供方将货物交给除指定人外其他人不视为供方已履行完交货责任，供方无权要求需方给付该等货物的货款，由此所产生的责任均由供方承担，但需方于事后给予书面追认的情况除外……十、付款期限及方式：1、本合同无预付款;2、支付方式为：采用按批次结算方式，铝塑板5,000平方一个批次结到70%，铝单板3,000平方一个批次结到70%，当供方送货数量满足付款条件但未到需方付款时间期间内，供方不得停止供货。最后批货供完结到实际供货金额的70%。3、项目完工3个月结到供货结算价的85%，6个月结到95%，一年结清!4、供方收取上述规定货款前，均应首先提前7日向需方开具等额的有效的发票，否则，需方在未收到发票前将有权不支付货款，本协议采用以下第(1)种发票：(1)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6月28日，以被告沛佳公司为甲方，原告海德曼公司为乙方签订材料款支付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曾就南宁五象绿地中心1#一5楼幕墙工程项目(协议编号SZXXXXXXXX)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采购铝塑板合同。截止至2018年5月28日止，经结算已产生总货款为2,080,000元，已支付1,380,000元，经协商剩余应付货款金额为700,000元。双方同意对剩余货款的支付方式作出如下安排：一、乙方需提供给甲方与合同相关的全部发票单据及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增值税发票、材料合格证、产品检测报告、质保书等)。二、付款方式：款项分四次支付，审批金额通过后次月支付第一笔，金额为175,000元；后三次支付日期与金额安排如下：2018年9月30日支付175,000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175,000元;2018年12月31日支付175,000元；三、乙方若未按第一条提供全部单据及资料的，甲方付款可作相应的顺延。四、乙方确认甲方在南宁五象绿地中心1#-5#楼幕墙工程中签订铝塑板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甲方按本协议约定结清货款之后，双方对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别无其他争议，以上款项为甲方在合同项目下应支付的全部款项，无其他任何费用，货款完成支付后合同即告终止。另查明，被告沛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被告李蓓蓓、案外人刘淑荣两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应由哪方被告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海德曼公司与被告深装总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原告海德曼公司与被告沛佳公司之间签订的材料款支付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均有约束力。关于本案合同主体的争议，本院认为，结合上述两份书面合同的约定，第一份合同确定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第二份合同则确定了被告沛佳公司的付款承诺，第二份合同中并未体现明确的债务移转意思表示，故被告深装总公司提出的其并非买卖合同主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告深装总公司作为合同主体理应承担相关付款义务。被告沛佳公司承诺付款，故应认定为债的加入，其一并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鉴于被告沛佳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原告亦未证明其与沛佳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原告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付款的相关争议，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及被告的相关陈述，可以确认相关款项本金金额。故对原告主张的本金金额，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结合案情，本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后的标准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海德曼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款项525,000元，并支付以52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江苏海德曼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82.94元，由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海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顾臻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