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2行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四会市*******石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法定代表人冯少勇，社长。委托代理人邓增共，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刘街雄，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贝志江，广东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会市******。法定代表人李伟忠，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黄志坚，四会市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宇亨，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苑而，女，1983年7月21日，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424。上诉人广东省四会市*******石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塘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办事处、四会市人民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温苑而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上诉人石塘经济合作社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03行初3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温苑而于2015年5月8日与石塘经济合作社社员张伟彬登记结婚，婚后于2015年12月31日随夫入户石塘经济合作社处。石塘经济合作社根据2017年5月1日制定的《石塘村小组村规民约》第5条：“离婚的妇女在婚后不再享受本村分配，如前夫再婚并将再婚妻子迁入本村的，前妻和再妻只能有一个可享受本村分配”的规定，认为温苑而属再妻情形，不具有石塘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拒绝向原审第三人发放2016年-2019年的分红，因此原审第三人与石塘经济合作社发生争议。原审第三人向四会市****办事处提交申请书，要求四会市****办事处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019年3月20日和26日，四会市****办事处分别对石塘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冯少勇和原审第三人作了调查笔录。四会市****办事处依法进行调处及调取相关证据后，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东办发[2019]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确认温苑而具有石塘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获得村集体收益分配、承包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等权利；2、责令石塘经济合作社自决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温苑而发放2016年至2019年人口分配款（承租款、征地补偿款、卖地款）5000元。该决定书于2019年6月11日送达石塘经济合作社。石塘经济合作社不服，于2019年7月17日向四会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18日和22日，四会市人民政府分别向四会市****办事处和原审第三人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9年9月11日，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四府行复[2019]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四会市****办事处作出的东办发[2019]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分别送达给原审第三人、四会市****办事处和石塘经济合作社。石塘经济合作社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规定,四会市****办事处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法定职责，有对原审第三人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石塘经济合作社不服四会市****办事处的具体行政行为而申请的复议，四会市人民政府有作出复议决定的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石塘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原审第三人温苑而于2015年与石塘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伟彬结婚，婚后随夫入户至石塘经济合作社处，本案中石塘经济合作社依据村规民约第5条规定认为“再妻”温苑而不具有石塘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取得分红，但石塘经济合作社村规民约中的第5条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相抵触，属无效条款。原审第三人向四会市****办事处申请要求确认其成员资格及要求石塘经济合作社向其支付2016年-2019年的分配款，四会市****办事处经审查后认为原审第三人属于婚迁人员，按照法律规定具有石塘经济合作社的社员资格，应当获得石塘经济合作社的集体收益，决定让石塘经济合作社向原审第三人共支付2016年-2019年人口分配款（承租款、征地补偿款、卖地款）5000元，该决定经四会市人民政府复议后维持并无不当。因此，原审第三人属于正常结婚随夫迁入石塘经济合作社处，符合婚姻法及户政管理的规定，具有石塘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组织成员同等的集体收益分配权，石塘经济合作社未向原审第三人分配2016年-2019年分配款明显不当。综上，四会市****办事处对案涉申请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支持。同理，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也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东省四会市*******石塘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石塘经济合作社不服，上诉称，石塘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张伟彬与梁素珍离婚后，张伟彬与原审第三人温苑而结婚，温苑而于2015年12月31日将户籍迁入石塘经济合作社所在地，属于迁入人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属于迁入人员，根据该条规定其是否具有石塘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石塘经济合作社的组织章程可以对此作出规定。石塘经济合作社制定的《石塘村小组村规民约》第5条“离婚的妇女再婚后不再享受本村分配，如前夫再婚并将再婚妻子户籍迁入本村的，前妻和再妻只能有一个可享受本村分配。”的规定，温苑而属于张伟彬的再妻，而张伟彬的前妻梁素珍离婚后户口并未迁出石塘经济合作社，并一直享有石塘经济合作社的分配，故作为再妻的温苑而就不能享有石塘经济合作社的分配。因此，四会市****办事处的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且四会市****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中的第二项决定“被申请人应自本决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温苑而发放2016年至2019年人口分配款5000元。”不是其职能范围，该项决定应属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故四会市****办事处滥用职权，程序违法。四会市****办事处和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不但违反了上述规定，而且违反了农村基层组织自治的原则和精神，损害了石塘经济合作社的利益，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石塘经济合作社的村规民约第5条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相抵触，属无效条款。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中规定的“妇女”应是已拥有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妇女”，不是所有的妇女均适用该条规定，而本案争议的恰恰是原审第三人温苑而是否具有石塘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不能在该“妇女”成员资格未明的前提下直接适用该条规定处理本案争议，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行初356号行政判决，撤销四会市****办事处东办[2019]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四会市人民政府四府行复[2019]4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四会市****办事处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四会市****办事处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答辩人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法定职责，有对温苑而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石塘经济合作社主张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中的第二项不是答辩人的职能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关于“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关于“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石塘经济合作社的村民民约第5条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相抵触，属无效条款。石塘经济合作社依据村规民约第5条认定温苑而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温苑而与石塘经济合作社成员张伟彬经合法登记结婚，婚后随夫入户石塘经济合作社处，符合婚姻法及户政管理的规定，即温苑而属于婚迁人员，按照法律规定具有石塘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温苑而应当享有与其他组织成员同等的集体收益分配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石塘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四会市人民政府答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塘经济合作社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石塘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答辩理由如下：1.事实方面，温苑而于2015年5月8日与张伟彬登记结婚，婚后户籍随夫于2015年12月31日迁移登记，地址为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根据户籍信息，温苑而所在户口薄登记全部成员为张伟彬、温苑而、梁素珍等7人。户籍人口在2016年-2019年间没有发生变化。石塘经济合作社2016-2019年村集体经济组织权益人口分配款为5000元（含承租款、征地补偿款）。温苑而未获分配。温苑而与2019年1月28日向四会市****办事处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石塘经济合租社成员资格并享有该社收益分配的权利，责令石塘经济合作社根据本村集体成员同等收益分配标准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集体分红收益约74500元。四会市****办事处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东办发[2019]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温苑而具有石塘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享有获得村集体收益分配承包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等权利;石塘经济合作社自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向温苑而发放2016年至2019年人口分配款(含承租款、征地补偿款)。石塘经济合作社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不服，于2019年7月17日向答辩人提起行政复议。2.适用法律方面：石塘经济合作社认为其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制定了合法有效的乡规民约，其中规定“离婚的妇女再婚后不再享受本村分配，如前夫再婚并将再婚妻子户籍迁入本村的，前妻和再妻只能有一个可享受本村分配。”。答辩人认为农村集体经济成员组织所作的决议或村规民约不能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等对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收益分配权均有规定，石塘经济合作社的上述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规定，不具有约束力。温苑而迁入石塘经济合作社后，在该社生活和生产。且“妇女”的概念并未被排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中，石塘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是对法律法规的理解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石塘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四会市****办事处是否有权作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第二，四会市****办事处作出的东办发[2019]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四府行复[2019]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属下的村，适用本办法；街道办事处履行本办法所规定的应当由镇（乡）人民政府履行的职责。”四会市****办事处具有保护其辖区内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合法财产权利以及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等各项权利的法定职责，本案中，石塘经济合作社的村民温苑而认为石塘经济合作社侵犯其合法权益，向四会市****办事处申请处理，四会市****办事处有权依法对此进行处理，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焦点二，《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石塘经济合作社的村规民约第5条规定“离婚的妇女再婚后不再享受本村分配，如前夫再婚并将再婚妻子户籍迁入本村的，前妻和再妻只能有一个可享受本村分配。”该条款与上述法律法规相抵触，违背了男女平等、村民平权等基本原则。石塘经济合作社以村规民约第5条为由，认为温苑而属于再婚迁入，不具有石塘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和不享有权益分配资格，于法无据。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温苑而因与石塘经济合作社成员张伟彬结婚，于2015年12月31日入户至石塘经济合作社处，并在该社履行村民义务，生活至今，应属石塘经济合作社成员，依法享有石塘经济合作社成员同等的收益分配等权利。四会市****办事处据此依法作出东办发[2019]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将该决定书于法定期限内送达至各方当事人，处理并无不当。四会市人民政府于在收到石塘经济合作社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通知四会市****办事处答复和通知温苑而参加，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于法定期限内作出四府行复[2019]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至各方当事人，整个行政复议程序合乎法律的规定。四会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四会市****办事处东办发[2019]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故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四府行复[2019]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石塘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四会市*******石塘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卓腾审 判 员 张国良审 判 员 赵晓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楚韵书 记 员 冼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