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敏，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生，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鹏成模具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宝安区****黄埔白眉岗工业区水库路12栋1楼。法定代表人：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聪，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鹏成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生，被上诉人鹏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雅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390000元；三、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足够数量的订单，被上诉人所生产的模具试产不合格，未能达到付款条件，上诉人无需支付剩余70%的模具定作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客户康冠公司签订的《物料订购单》，足以证明其订单数量远远超过30000PSC，上诉人不知一审判决在论理部分“由于被告没有收到数量满足5000PCS的订单”（判决书第14面上数第4行）的认定依据是从何而来？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四、五、六显示：被上诉人的模具因各类质量问题导致试产不合格，始终未达合同要求的首批试产5000片合格的要求。其原因是在于被上诉人的模具存在品质问题，是其自身原因，并非上诉人没有足够数量的订单，无法满足试产要求，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剩余70%的模具定作款。上诉人没有对于设计图纸进行变更或修改，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付的事实，应当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往来的邮件显示，三雅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10月24日、10月25日、10月31日、12月11日多次对设计图纸进行变更”（判决书第11页上数第5行到第8行），与事实不符。根据《模、治具采购合同》第一条关于“双方的权利及责任”约定，上诉人负责交付产品设计图纸和其他相关技术资料，并且负责技术方面的支援工作；被上诉人负责模具的设计和生产。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起始邮件，即2017年10月19日的邮件，可以显示是由被上诉人的人员发起的，向上诉人寻求技术帮助，讨论的都是模具设计问题，上诉人是针对技术问题给予的解决方案，并非是对于产品设计图纸进行变更或修改。被上诉人未于2017年11月28日交付T1样品，属于逾期交付，应当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肆意解释合同条款，更改付款条件，减轻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显失公平。《模、治具采购合同》第5.2.2条约定：“T1（甲方确认样品没有问题）样品交付后，且：乙方的模具设计、模具材料用料、模具加工精度均取得甲方的认可，乙方样品取得甲方及甲方最终客户承认，且模具首批试产5000PCS合格后，甲方支付开模费用的40%（注明：无订单情况下60天内支付开模总费用的40%）”；第5.3.3条约定：“乙方模具移交甲方，模具量产30000PCS合格后，甲方支付开模总费用的30%（注明：无订单情况下90天内支付开模总费用的30%）”。一审判决对该两项条款的理解理由（详见判决书第13页）有误，理由如下：前述两项条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开模费用分期支付及支付条件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定作模具的目的是使用该模具为其客户康冠公司生产产品，被上诉人在合同中也承诺使用其承制的模具生产出的产品能够达到上诉人的品质要求（第2.3条），即模具应当保证能够持续稳定适用于生产。而是否适于持续稳定的生产，需要通过试产一定数量的产品来进行检测，因此将试产5000PCS合格、量产30000PCS合格作为付款条件，是有其合理性的，同时也是符合合同目的的，并没有加重被上诉人的义务。有无订单及订单数量不是付款条件，而是选择适用何种付款条件的事实依据。在没有订单或订单数量不能满足试产合格的数量要求时，才能适用“无订单”付款条件。本案中上诉人的订单数量完全可以满足试产合格的数量要求，因此不存在适用“无订单”付款条件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解释合同条款方面均严重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鹏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我方所生产的模具不合格，这观点是不成立的。我方于2018年1月11日将模具交付给上诉人，经过调试，于2018年3月4日与上诉人及其客户确认模具合格并封存样品，在此之后，上诉人也没有提出模具有质量问题，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提出我方生产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和理由。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肆意解释合同条款更改付款条件，减轻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显失公平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解释合同条款合法有据。因此，被上诉人的理由明显不成立。被上诉人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讼请求于一审庭审变更为：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模具费905700元及模具改动增加费用4095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39万元（自逾期之日起计算，日千分之五，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0%）；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上诉人三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逾期交付违约金390000元；二、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费用人民币43412.39元；三、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成公司与三雅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模、治具采购合同》（甲方为三雅公司，乙方为鹏成公司），合同约定以下主要条款：甲方委托乙方：模具设计，加工、制造：1、43B93K背板一种型号43寸背板模具共6工序（6套模具）模具价格￥700000.00；2、43B93K面框一种型号43寸面框模具共7工序（7套模具）模具价格￥400000.00；3、43B93K底座一种型号43寸底座模具共4工序（4套模具）模具价格￥200000.00；总价款（RMB）：￥1300000.00（含17%税）。一、双方的权利及责任。二、技术条款。三、商务条款。其中2.1条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确认后的产品图档之后，即开始进入模具设计和制作阶段，乙方需于2017年11月28日将T1样品交付至甲方公司。5.2.1条约定：双方签订开模合同后，甲方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开模总费用的30%；5.2.2约定：T1（甲方确认样品没有问题）样品交付后，且：乙方的模具设计、模具材料用料、模具加工精度均取得甲方的认可，乙方样品取得甲方及甲方最终客户承认，且模具首批试产5000PCS合格后，甲方支付开模总费用的40%（注明：无订单情况下60天内支付开模总费用的40%）；5.3.3约定：乙方模具移交甲方，模具量产30000PCS合格后，甲方支付开模总费用的30%（注明：无订单情况下90天内支付开模总费用的30%）。合同签订后，三雅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和2017年11月23日分别开出金额为363200元和311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鹏成公司均于当天进行承兑，并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款项394300元。双方往来的邮件显示，三雅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10月24日、10月25日、10月30日、10月31日、12月11日多次对设计图纸进行变更。2018年1月11日，鹏成公司将17套模具交付给了三雅公司，进入调试产品阶段，本诉被告于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月11日、1月19日、1月22日、1月27日、1月30日进行试模，于2018年3月4日，被告及被告的客户确认收到合格的T1样品。案件审理过程中，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1303民初26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被告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账户银行存款（户名：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淡水支行，账号442***********434）。冻结范围以1200000元为限，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鹏成公司与三雅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模、治具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对于合同5.2.2条、5.3.3条，双方保持不同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相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一审法院对该两项条款进行如下理解：①对5.2.2条，在甲方有订单（订单数量满足5000PCS）的情况下，甲方向乙方支付开模总费用的40%的条件为T1（甲方确认样品没有问题）样品交付后，且：乙方的模具设计、模具材料用料、模具加工精度均取得甲方的认可，乙方样品取得甲方及甲方的客户最终承认，且模具首批试产5000PCS合格；在甲方没有收到订单或者订单数量不足5000PCS的情况下，甲方在T1（甲方确认样品没有问题）样品交付后60天内支付乙方开模总费用的40%；②对5.3.3条，在甲方有订单（订单数量满足30000PCS）的情况下，甲方向乙方支付开模总费用的30%的条件为乙方模具移交甲方，模具量产30000PCS合格；在甲方没有订单或者订单数量不足30000PCS的情况下，甲方在乙方模具交付甲方后90天内支付乙方开模总费用的30%。作出该理解的理由如下：1.从字面意思来看，合同中标明的“无订单情况”，第一种情况是甲方没有收到任何使用合同标的生产产品的订单，而对于订单数量不足的情况，对相差的订单数也应视作无订单的情况，因此“无订单情况”包含甲方没有收到任何使用合同标的生产产品的订单和没有收到足额订单两种情况；2.本合同的合同标的是43B98K背板模具6套、43B98K面框模具7套、43B98K底座模具4套，双方签订的目的体现在：甲方支付乙方金钱，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产品设计图纸和其他相关技术资料进行模具的设计和制造，按时完成符合甲方设计要求的模具。只要交付的合格的模具，就视作乙方履行了合同的义务，甲方收到订单的多少系其自身经营问题，乙方对于订单数量的多少无法控制，也不应属于乙方签订合同所考虑的范畴，若在有订单的情况下将该条款理解成订单数量必须要达到5000PCS和30000PCS才满足支付条件，是对乙方义务的加重，将订单数量作为付款条件，将使甲方履行交付款项义务的期限无限延长，显失公平；3.甲乙双方约定T1之样品需所有图画重点尺寸合格，这样的约定目的即检验乙方交付的模具是否满足甲方的要求，甲方及其客户对该样品予以认可即视作对该模具整体予以认可，按照常理，此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应属于模具维护的范畴，不应视作为支付的条件，而合同第五项也对模具维护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鹏成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将模具交付给三雅公司，于2018年3月4日，三雅公司及其客户确认收到合格的T1样品，视作对模具的认可，该日为原告正式履行合同义务之日即合格模具的交付日，三雅公司反映的在次日之后的质量问题，属于模具维护的范畴，不影响三雅公司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由于被告没有收到数量满足5000PCS的订单，因此，被告须在该日起60天内（截止至2018年5月4日）支付开模总费用的40%即52万元（130万元×40%），在90天内（截止至2018年6月4日）支付开模总费用的30%即390000元，因三雅公司前面已支付了394300元，再减去第二期应支付的52万元，故最后一期应支付的款项为385700元（130万元-394300元-52万元）。虽然合同第七项第2条约定甲方违约则按每迟延一天按本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5作为罚金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适当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逾期之日起计算。合同第三项第1.4条约定：当甲方书面要求乙方根据产品设计的变更对模具进行维护时，如果模具修改较简单，包括从模具上减除模具材料和其他简单修改，则乙方不需向甲方收费；如果模具修改较复杂，对整个模具的结构影响很大，则由乙方根据修改模具所需工时向甲方报价，由甲方承担相应的模具修改费用。在签订合同后，甲方于2017年10月31日、12月11日向乙方发邮件通知图纸更新，12月11日的邮件显示该修改系“背板追加凸包牙孔和接地符号；面框由追加冲孔”，结合合同第二项技术条款中第7条，为保证模具正常生产，模具冲孔的下模入子不可以有垫片或烧焊……，一审法院认为该变更系属于“修改较为复杂”的情形。乙方于2017年以邮件方式将该设计变更报价单送达甲方，甲方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对本诉原告要求本诉被告支付模具改动增加费用40950元予以支持。合同第三项商务条款第2.1条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确认后的产品图档之后，即开始进入模具设计和制作阶段，乙方需于2017年11月28日将T1样品交付至甲方公司。”第2.2条约定：“……T1之样品需所有图画重点尺寸合格。”鹏成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2018年3月4日，三雅公司其的客户在鹏成交付的模具所产生的样品上签名，确认模具符合合同要求，并封存样品”，其交付日期虽然超过了合同约定日期，鹏成公司抗辩称样品交付的延误事由三雅公司不断修改图纸造成的，从其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在合同签订以后，三雅公司在2017年10月31日和2017年12月11日给鹏成公司发送邮件均有要求修改图纸，而2017年12月11日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交付的日期。鹏成公司在三雅公司修改图后按照新图纸要求进行生产模具，随后交付样品给三雅公司，三雅公司接收样品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协商变更了样品交付的时间。三雅公司主张鹏成公司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第三项商务条款第1.3.2条约定：“乙方按合同规定承担模具设计、试模所需的材料（甲方提供每款产品40PCS原材料供乙方试模认证使用，试模使用材料超出部分，多出的材料费由乙方承担）和设备、运输及人工等费用。”三雅公司提供的联络单中显示的试模时间位于2018年3月4日前，其包含的试模材料费用与实木机台费用属于该条约定中的“材料和设备”费用，对三雅公司请求鹏成公司支付试模费用43412.3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模具定作款人民币905700元及违约金【其中52万元的违约金以5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85700元的违约金以385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两笔款项的违约金累计不得超过（52万元+385700元）的30%即27171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二、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模具改定增加费用人民币40950元给深圳市鹏成模具有限公司。三、判令深圳市鹏成模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支付试模费用43412.29元给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四、驳回深圳市鹏成模具有限公司本诉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反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6869元（深圳市鹏成模具有限公司已预交15671元），由深圳市鹏成模具有限公司负担4960元，由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909元。保全费5000元（深圳市鹏成模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900元（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鹏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90元，由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5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被上诉人鹏成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付违约金。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模、治具采购合同》5.2.2约定：T1（甲方确认样品没有问题）样品交付后，且：乙方的模具设计、模具材料用料、模具加工精度均取得甲方的认可，乙方样品取得甲方及甲方最终客户承认，且模具首批试产5000PCS合格后，甲方支付开模总费用的40%（注明：无订单情况下60天内支付开模总费用的40%）；5.3.3约定：乙方模具移交甲方，模具量产30000PCS合格后，甲方支付开模总费用的30%（注明：无订单情况下90天内支付开模总费用的30%）。诉讼中，案涉双方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理解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相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上述两个条款约定来看，存在两种情形，一是根据上诉人三雅公司使用模具试产的情况支付；二是没有订单的情况下，也就是不使用模具试产的情况下，超过60天、90天支付相应的货款。对于第二种情形，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均认可案涉模具已经试产，争议的关键在于有无达到模具首批试产5000PCS合格后和模具量产30000PCS合格，对于达到上述标准的期限，应如何理解。首先，从约定条款的文意来看，约定没有订单的情形采用括弧号备注在有订单的情形尾部，前后属于应具有连贯性，对于约定没有订单的最长期限60天、90天，应当同样适用于有订单的情形；第二、如按照上诉人三雅公司的上诉主张，在有订单的情形下，付款的条件仅为模具首批试产5000PCS合格后和模具量产30000PCS合格，而不需要时间限制，对于被上诉人鹏成公司而言，作为供货一方将货物交付之后，根本没有统计上诉人三雅公司生产情况的法律和合同依据，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三雅公司作为持有生产数据一方，从未以模具首批试产5000PCS合格后和模具量产30000PCS不合格为由拒付货款，诉讼中，同样未对已经获取的订单数量，以及合格或不合格数量进行举证，如没有付款的时间限制，明显不符合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故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鹏成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付违约金的问题《模、治具采购合同》商务条款第2.1条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确认后的产品图档之后，即开始进入模具设计和制作阶段，乙方需于2017年11月28日将T1样品交付至甲方公司。”第2.2条约定：“……T1之样品需所有图画重点尺寸合格。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双方一直通过邮件对图纸进行修改，直至2017年12月11日上诉人三雅公司给鹏成公司发送邮件仍有变化，此时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交付的日期，双方以事实行为变更了样品交付的时间。故上诉人三雅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鹏成公司延期交付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5元，由上诉人惠州市三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