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10民初795号原告：深圳市诚发卓越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社区深圳集银皮综合广场C栋C26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00769160。法定代表人：罗继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宇，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凤华，男，汉族，1975年10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被告：陈燕春，男，汉族，1977年9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翰，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市诚发卓越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发卓越公司）与被告许凤华、陈燕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诚发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宇，被告许凤华、陈燕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发卓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许凤华、陈燕春向原告赔付人民币528406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许凤华、陈燕春向原告赔付利息，以人民币52840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二审判决文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人民币10000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许凤华、陈燕春向原告支付（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184号案件受理费9084元、保全费3162元；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许凤华、陈燕春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以及因保全而产生的保险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告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未得到清偿。2016年2月16日，因原告与案外人深圳市高尔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尔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判令：案外人高尔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诚发卓越皮革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2840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9084元、保全费3162元、反诉受理费3281元，合计15527元，由案外人高尔乐公司负担。2016年6月17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97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判决。2018年11月12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案外人高尔乐公司无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二、被告许凤华、陈燕春应对高尔乐公司不能清偿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2019年2月12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高尔乐公司破产清算开始，高尔乐公司即出现法定的解散事由，被告许凤华、陈燕春作为公司的全部股东应担负起对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保管义务，以保障日后公司清算工作能够正常进行。然而，除被告二陈燕春外，管理人未能联系案外人高尔乐公司的其他人员，二被告未提供高尔乐公司上述会计账簿和会计报表的确切下落情况，也未对此进行说明，表明其对案外人高尔乐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报表未尽保管义务。因二被告怠于履行保管义务，导致案外人高尔乐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报表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破30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宣告案外人高尔乐公司破产、终结案外人高尔乐公司破产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该条规定，清算义务人许凤华、陈燕春怠于履于义务，导致高尔乐公司无法清算，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许凤华、陈燕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许凤华、陈燕春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1.两被告作为高尔乐公司的股东，在高尔乐公司与原告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就积极配合查封机器，并对公司的相关账目文件进行保管，在高尔乐公司破产审理期间，也主动向破产管理人交付印章和证照，两被告没有拒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2.2018年9月16日至17日，在高尔乐公司申请被破产之前，高尔乐公司的账册文件因为台风的影响被损毁灭失，从而导致2019年高尔乐公司破产后无法进行清算，不能清算的结果不是由于两被告的行为导致的，两被告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因与案外人高尔乐公司履行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2月16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判令：案外人高尔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诚发卓越公司货款528406元；该案本诉受理费9084元、保全费3162元、反诉受理费3281元，合计15527元，由高尔乐公司负担。2016年6月17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97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判决。2018年11月12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高尔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作出(2016)粤0307执6576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裁定受理高尔乐公司破产清算；于2019年6月6日裁定确认诚发卓越公司破产债权为540652元；因“高尔乐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未能接接管到公司账务账册和重要文件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及“高尔乐公司现无任何财产可供分配”，于2019年9月30日裁定宣告高尔乐公司破产，终结高尔乐公司破产程序。另查明，案外人高尔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许凤华（持股比例96.77%）和陈燕春（持股比例3.23%），许凤华为公司总经理，陈燕春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25日高尔乐公司将其租赁的厂房转租给深圳好美家具有限公司，停止营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被告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对高尔乐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及破产清算程序，该债权仍未能得到清偿。双方对此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尔乐公司股东许凤华、陈燕春对高尔乐公司上述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许凤华、陈燕春是否构成“怠于履行义务”。原告诉请许凤华、陈燕春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经查，被告许凤华、陈燕春是高尔乐公司股东，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系高尔乐公司清算义务人。两人向本院提交了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称因高尔乐公司债务缠身无法继续经营，自2016年9月1日起高尔乐公司将其从深圳市坪山长守股份合作公司租赁的厂房转租给深圳好美家具有限公司，租金由深圳好美家具有限公司直接向深圳市坪山长守股份合作公司支付。《深圳特区企业清算条例》第四条规定，无正当理由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企业应当及时进行清算。依照上述规定，被告许凤华、陈燕春在高尔乐公司连续停业6个月后即2017年4月就应当成立清算组及时进行清算。但是，许凤华、陈燕春并没有及时进行清算。许凤华、陈燕春提出其并无怠于履行义务行为，理由主要为，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高尔乐破产清算之前，公司的相关账簿等资料已因遭受2018年9月的台风灾害而灭失，不能进行破产清算的后果不是许凤华、陈燕春造成的。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许凤华、陈燕春在2017年4月即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其在台风出现之前即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不能因为台风的出现而免责。且被告方主张公司账簿及重要文件等资料在2018年9月的台风灾害中灭失，但亦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此外，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破3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中载明，“案件受理后，管理人通过现场查看、电话、调取工商内档资料、发函、公告等方式通知高尔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股东、总经理、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他管理人员提交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等资料并配合清算，除与法定代理人陈燕春取得联系外，其他人员均未与管理人联系，未能依法履行义务；陈燕春仅向管理人移交高尔乐公司的印章与证照，未移交财务账册等资料，因此，管理人无法对高尔乐公司进行审计和全面清算”。该裁定书进一步证明被告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且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后果。许凤华、陈燕春作为公司的全部股东，分别担任公司总经理及执行董事，既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行为，也不能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行为与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许凤华、陈燕春所提其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两被告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导致高尔乐公司无法清算，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许凤华、陈燕春应承担何种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怠于履行义务”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性质是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原告起诉许凤华、陈燕春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经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确认的诚发卓越公司对高尔乐公司的破产债权为540652元，其中包括深圳龙岗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18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货款528406元、案件受理费9084元、保全费3162元。原告第一项关于赔付528406元的诉讼请求，第三项关于赔付该生效判决案件受理费9084元、保全费3162元的诉讼请求，均与上述确定债权相符合，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第二项关于赔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方面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的破产债权不包括利息部分。另一方面，高尔乐公司与原告之间就欠付货款未约定利息，生效判决文书虽判决高尔乐公司若不能按期履行生效判决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是法定的，属于法院强制执行措施之一，具有惩戒性质，其目的在于督促被执行人及时履行义务，而不是弥补当事人的损失，不属于股东应当赔偿的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凤华、陈燕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诚发卓越皮革有限公司货款528406元、案件受理费9084元、保全费3162元，合计540652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诚发卓越皮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3.26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深圳市诚发卓越皮革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许凤华、陈燕春负担4603.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鲍忠琴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天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