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永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石岐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45XJ。法定代表人：苏永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晓敏，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7G。法定代表人：潘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鹄，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欣，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永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28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永新公司对双方未结货款2001299.50元无异议，但由于家用电器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销售额向永新公司供货，也未向永新公司支付维修费用、售后服务费用及开具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造成永新公司1158511.76元损失。故家用电器公司应承担以上损失。针对永新公司的损失，于2019年1月11日的庭审前以提交反诉状及反诉证据予以主张该损失及证明该损失存在。但在开庭前，一审法庭却以没有收到反诉材料为由，拒绝受理永新公司的反诉，已违反相关法庭程序，故本案应发回重审。即使一审未违反法定程序，但其在认定事实上有遗漏，二审应当就永新公司的损失问题进行认定并在双方未结算的货款中予以扣减。家用电器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永新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2.永新公司称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反诉状，但该案一审经过两次开庭，并且变更了诉讼程序，永新公司有足够多的时间进行诉讼材料的递交，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间2019年1月11日上午10：00，但永新公司的反诉材料却在2019年1月9日投递，收件时间是2019年1月10日，我方认为在开庭前提交材料，导致一审法官无法收取材料，是其过错。在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永新公司有无副本提交，永新公司称无副本。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作出释明，并建议永新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并没有剥夺永新公司的权利，因此一审程序没有违法，事实认定清楚。3.永新公司主张家用电器公司未按约定供货构成违约，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期内永新公司销售任务为1000万元，并非家用电器公司的供货任务为1000万元，故永新公司的该项请求不成立。家用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新公司立即向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货款2171983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诉讼中，家用电器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永新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货款2001299.5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家用电器公司与永新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家用电器公司向永新公司供应千叶牌风扇及零配件，双方的销售模式为永新公司先提货后付款。2015年11月1日，家用电器公司（供方、甲方）与永新公司（需方、乙方）签订《贰零壹陆年千叶电器销售合同》，约定内容为：“甲方向乙方销售千叶牌电风扇，乙方的销售区域为中山市、珠海市，供货价格按甲方《2016年千叶电器产品价目表》执行；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合同期限内乙方的销售任务为1000万元；乙方凭指定人员签名、盖章确认的提货联,经甲方指定人员签名确认后，凭该提货联到甲方成品仓自行提货，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当月在甲方提货产生的货款，次月1-5日双方核对货款总金额，核对无误确认后，乙方在10号前结清全部货款；返利按2016年合同期内销售额计算（销售额大于300万元小于等于500万元方返利率1%，销售额大于500万元小于等于700万元返利率2%，销售额大于700万元小于等于1000万元返利率2.5%，销售额大于1000万元返利率3%）。配件不计入销售任务额，特价产品、吊扇、及淡季打款只计入销售额，不计提返利。当年销售返利，以产品兑现，按合同期未供货价格折算；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依约履行。2016年7月1日，家用电器公司与永新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永新公司截至2016年6月30日已提货未结算货款合计2171983元。2018年8月7日，家用电器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永新公司清偿货款217198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2018年11月30日，永新公司出具开票付款说明，确认尚欠家用电器公司已开票货款195130.90元；此后，永新公司并另出具对账单，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3日其已提货未结算数量15077元，已提货未结算货款1806168.60元。永新公司在开票付款说明、对账单上均分别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苏永波签名确认。家用电器公司据此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标的额，要求永新公司及时清偿拖欠货款2001299.50元（195130.90元+1806168.60元），永新公司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经一审庭审质证，家用电器公司与永新公司均确认前述对账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永新公司并确认其在双方对账后重新出具的对账单中已扣减家用电器公司应付其返利折合的货物数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家用电器公司向永新公司供应货物，永新公司提货后结算货款，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双方间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于2015年11月1日经自由协商一致签订的《贰零壹陆年千叶电器销售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家用电器公司已依约履行供货义务，永新公司签收货物后，负有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现永新公司拖欠家用电器公司货款2001299.50元未付，有永新公司加盖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对账单、开票付款说明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永新公司拖欠家用电器公司货款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家用电器公司要求永新公司清偿货款并自其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收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新公司辩称，因家用电器公司未能开具发票，其可以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而中止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可见，不安抗辩权是合同的先履行方在其预期利益有不能实现的危险时享有的履行抗辩权，其发生的前提是权利人负有先履行义务。本案中，永新公司是买卖合同的购货方，其确认已以自提方式收到家用电器公司提供的货物，负有及时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其并非先履行义务的一方，不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条件，其抗辩未及时付款应适用前述法律的规定，于法无据；同时，开具发票只是出卖方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永新公司作为买受方不得以其未收到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永新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永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货款2001299.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001299.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76元，由永新公司负担（该款家用电器公司已预交，永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家用电器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永新公司提交快递邮单及邮单的查询记录，以证明其已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提交了反诉材料，一审法院未予受理，程序违法。家电电器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其对永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确认快递邮单和查询记录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法院可以决定是否受理反诉，且永新公司可以通过答辩或举证的方式提出其反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第一次开庭，永新公司到庭应诉，并未提出反诉请求。2019年1月9日，永新公司向一审承办法官邮寄反诉状，反诉主张扣减维修费用、售后服务费用以及赔偿因未开具发票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019年1月10日该邮件到达一审法院，签收记录显示“他人签收”。永新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第二次开庭期间提出反诉，本案一审合议庭当庭释明未收到反诉状，且2018年11月24日已签收第二次开庭传票，永新公司未能及时主张反诉，故应当另行起诉。永新公司表示其已在开庭前邮寄反诉状，故坚持认为法院应当受理反诉。在一审的抗辩、举证、质证阶段，永新公司未提出扣减维修费用、售后服务费用以及赔偿因未开具发票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永新公司于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受理；二、家用电器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永新公司上诉主张的维修费用、售后服务费用及经济损失；三、永新公司以未开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是否恰当。关于一审应否受理反诉的问题。虽然永新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前邮寄了反诉状，但本案一审合议庭直到第二次开庭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收到反诉状，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永新公司的反诉，而是向其释明应当另行起诉，符合法定程序。永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受理其反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永新公司上诉主张的维修费用、售后服务费用及未开具发票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属于与家用电器公司诉讼请求有牵连但又具有独立性的主张，应当通过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方式提出，因一审法院未受理永新公司的反诉，故永新公司应当另行起诉主张，本院二审不予审查。关于未开具发票故可拒绝付款的问题，如一审判决所述，开具发票属于出卖人的附随义务，买受人不应以此为由拒付货款，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永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6元，由中山市永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刘运充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