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刑终1738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巧巧，女，1988年3月11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辩护人许美，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江涛，曾用名：金江滔，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康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杭州皇嘉物资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龙山镇四路口中村中山路XXX号XXX室。因本案于2019年1月24日被羁押，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宝山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桂珍，上海市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巧巧、金江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作出(2019)沪0113刑初17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巧巧、金江涛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许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金巧巧及其辩护人许美、上诉人金江涛及其辩护人李桂珍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依据证人王某、孔某某、黄某某、张某1、储某某、上官某某、庄某1、胡某1、胡某2、诸某某、任某某、张2、蒋某某、金某1、金某2、胡某3、夏某1、徐某某、沈某、应洪胜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信息表，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开票记录账本、公司会计凭证，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副本、销项发票明细、银行资金查询明细，上海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国家税务总局海安市税务局、国家税务总局常州市武进区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浙江省余姚市国家税务局分别出具的证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永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证明、永康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同案关系人夏某2、唐某某的供述，原审被告人金巧巧、金江涛的供述等证据判决认定：金巧巧、金江涛结伙夏某2、唐某某(均已判决)，由夏某2通过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向他人购买进项票至税务局认证抵扣，再由金巧巧、金江涛负责招揽受票单位、银行走账、向唐某某传递开票信息，唐某某负责在本区铁峰路XXX弄XXX号XXX室对外虚开发票。具体如下：1、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金巧巧、金江涛结伙夏某2、唐某某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上海礼舜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和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冬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海诗信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昭发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政环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卡叙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仁系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斯樊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茂钟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隽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慕庞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贺弛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双系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冀一实业有限公司等15家公司向其控制的上海立彤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铭产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甫颜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苑启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迪海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箭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立彤公司、铭产公司、甫颜公司、苑启公司、迪海公司、箭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0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74,126,595.2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款25,300,445.3元。经审计，截止2017年8月，实际认证发票1,348份，抵扣税款22,719,769.41元。期间，金巧巧、金江涛等人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向100余家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合计2,000余万元。其中，为王某(另案处理)经营的上海睿朗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已抵扣税款67,884.96元；为孔某某(另案处理)经营的上海勰博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已抵扣税款207,723.59元；为黄某某(另案处理)经营的上海誉金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已抵扣税款101,938.47元；为张某1(另案处理)经营的思恩佳机械南通有限公司、南通亿佳机电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已抵扣税款192,114.54元；为上官某某(另案处理)经营的常州市时龙机电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已抵扣税款640,634.9元；上述涉案税款均已补缴。另查明，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金巧巧等人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以上海皇嘉实业有限公司、立彤公司、箭容公司、铭产公司的名义为胡某2、胡某1(另案处理)经营的余姚风机总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已抵扣税款114.8万余元。2、2017年4月至6月，夏某2、唐某某结伙金巧巧，用唐某某父母身份分别注册上海兰沂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浅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兰沂公司、浅荣公司)，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上海东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海仁系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翃帮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航晋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夏翡工贸有限公司、上海鼎沂实业有限公司等6家单位向其控制的兰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6份，价税合计18,558,214.02元，税款2,696,492.83元。经审计，实际认证发票143份，抵扣税款2,324,174.22元。另查明，2017年10月27日，金巧巧、金江涛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网追逃；2018年4月19日，金巧巧因涉及胡某2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在永康市水湾小区32幢1单元1402室被抓获，并于当日被湖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决定刑事拘留，次日因其系正在哺乳婴儿的妇女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23日，金巧巧主动至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金江涛于2019年1月24日被浙江省永康市江南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2019年3月25日，金巧巧劝说被上网追逃人员应洪胜并陪同其至公安机关投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认为，金巧巧、金江涛结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处罚。金巧巧、金江涛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金巧巧到案后如实供述且具有立功情节，均可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判处金巧巧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金江涛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扣押在案的赃证物品依法没收。上诉人金巧巧提出：1、其未参与兰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2、其劝说并陪同郎华琴至公安机关投案，亦构成立功；3、其系自首；4、原判量刑过重。金巧巧的辩护人当庭出示郎华琴的刑事判决书等，提出：1、金巧巧劝说并陪同郎华琴投案，应认定为立功；2、金巧巧被湖州市公安机关取保候审期间，向上海警方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符合自首的立法本意；3、原判对金巧巧的量刑，与同案犯夏某2的相比过重，综上，请求本院综合考虑金巧巧的家庭情况，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金江涛提出，其受雇于金巧巧，虚开事宜均由金巧巧决定，其未获取非法所得，应认定为从犯。金江涛的辩护人提出，金江涛受聘于金巧巧，在金巧巧的授意和指使下，具体做一些跑腿事宜，既没有管理权、决策权，也没有财权，未拿过提成或回扣之类的收入，在共同犯罪中属于次要地位，应认定为从犯；金江涛系偶犯、初犯，能配合公安机关讲出受票方，把大量税款追回，请求本院公正判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补充出示了浙江省永康市公安局制作的郎华琴的讯问笔录，认为：1、根据兰沂公司虚开及回款情况，金巧巧参与了相关虚开犯罪；2、金巧巧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投案，不应当认定为自首；3、金巧巧劝说并陪同郎华琴投案，可认定其具有立功表现；4、金江涛不仅参与涉案立彤公司等6家公司的设立，还参与申领发票、对外联系等，贯穿整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始终，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综上，建议本院驳回金江涛的上诉，对金巧巧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上诉人金巧巧、金江涛结伙夏某2、唐某某，于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他人为其控制的立彤公司、铭产公司、甫颜公司、苑启公司、迪海公司、箭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款2,530万余元，同期金巧巧、金江涛等人又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款2,000余万元；上诉人金巧巧还结伙夏某2、唐某某，于2017年4月至6月，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他人为其控制的兰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款269万余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确认。本院进一步查明，2019年4月22日，金巧巧劝说涉嫌聚众斗殴犯罪的郎华琴并陪同其至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11月12日，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对郎华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金江涛在家属的帮助下退出违法所得2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巧巧、金江涛结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处罚。经查，同案关系人夏某2的供述，银行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金巧巧参与以兰沂公司名义实施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且其控制的银行账户用于资金走账。金巧巧在被湖州市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投案，交代了同种较重罪行，不应当认定为自首情节，原判认定其系坦白，已对其从轻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金江涛参与涉案立彤公司、铭产公司、甫颜公司、苑启公司、迪海公司、箭容公司的前期银行开户、网银办理、购置开票设备、联系受票单位、传递开票信息等，在整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犯罪中起积极、重要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原判认定金巧巧、金江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审理期间，金巧巧的辩护人提交了新证据，可认定金巧巧劝说并陪同郎华琴投案，具有立功表现；金江涛在家属帮助下，退赔部分违法所得，故可对其二人进一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刑初172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扣押在案的赃证物品依法没收。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刑初172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金巧巧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金江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巧巧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8日起，折抵2日，至2029年10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江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9年1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尹逸斐审判长  陈姣莹审判员  何仁利审判员  李杰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