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荣，男，194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杰，男，194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系李作荣儿子、系李作杰侄子），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桂光，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北流镇一环北路0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711477964C。 法定代表人：李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娟，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大刚，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左市自来水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城西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498960817F。 法定代表人：苏勇文，该厂厂长兼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征，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该厂副厂长。 上诉人李作荣、李作杰、上诉人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崇左市自来水厂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作荣、李作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廖桂光，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娟、易大刚，被上诉人崇左市自来水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作荣、李作杰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作荣、李作杰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城建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应承担侵权责任。1.城建公司具有侵权行为。在施工过程中，在留出宽度为320cm机动车通行的道路上，城建公司用薄铁皮做围挡，就是该围挡的底部割破了李某的右足背，被割破右足背的李某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亡。城建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城建公司有过错，而且是重大的过错。其用薄铁皮做围挡，围挡下部18厘米漏空，就像在围挡的底部布起一排刀片，防范措施不符合施工场地的安全要求，且18厘米漏空明显高于死者李某车辆刹车的高度，在李某为避免与前面、左侧的车辆发生碰撞，有意识刹车以放慢速度时，其右足自然而然地伸到了铁皮围挡的另一面，导致死亡事故的发生；本事故发生之后，崇左市交警部门对施工方提出“用木板将围挡的漏空部分密封起来”的整改要求，因此，可以认定，交警部门不认可城建公司之前的安全措施。（二）崇左市自来水厂与城建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崇左市自来水厂是该主管道铺设工程的发包方，城建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受害人李某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1.本案件是生命权纠纷案件，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案件，且《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性质是“不具有法律效果的行政程序行为”，该认定书仅对当事人依法作出证据评价，而不是依法做出责任分担。2.李某不存在过错。首先，李某对该道路的安全通行具有合理的信赖性，因为该道路在施工过程中仍然允许各种车辆通行，而且是车水马龙；其次，李某对城建公司围挡设施的安全性具有合理的信赖性，因为能够承包建设这样的工程，应该是具有资质的，而且施工安全经验应该是丰富的，在需要特别注意以防止与前面、左面的车辆发生碰撞的情形下，李某有理由忽略右边围挡的安全性。 城建公司辩称，1.本案是生命权纠纷，属于一般侵权，适用过错原则。李作荣、李作杰认为城建公司存在过错，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其以城建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用木板将漏空部分围挡起来为由，自认为城建公司自认有过错，这完全是主观臆断，曲解了城建公司的善意。2.城建集团已经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完全履行了法定义务，不存在违反法定法规的行为，且其已经向死者家属支付了35000元的丧葬费，体现了一个企业的责任和对生命的尊重。3.摩托车刹车部位是由手腕操作，不需要用右足踩住刹车，刹车和挡板是两个不同的方向。请求驳回李作荣、李作杰的上诉请求。 崇左市自来水厂辩称，其作为发包人已经按照工程建设流程的要求办理施工许可证等，并要求施工方按照《施工现场临时建筑物技术规范》和《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的要求设置道路围挡、安全警示标志、施工公告等。根据《施工现场临时建筑物技术规范》的规定，施工方城建公司设置的围挡措施合法合规。死者李某系酒后驾驶报废摩托车而发生事故，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作荣、李作杰的全部诉讼请求。 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作荣、李作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死者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死者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对于本案民事责任比例的划分有重要参考意义。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查明李某因操作不当，车辆及右足背刮碰西侧道路施工挡板，造成李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李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驾驶，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违法行为和过错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应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城建公司的围挡设置符合多项国家标准和建设部门的规定，并无任何违法违章行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发现场从2015年3月15日开始施工，至涉案事故发生时已逾四年。城建公司在围挡周围均按照《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的有关规定，设置施工公告、注意安全牌、限速提示标志、反光条等，提示的内容足以引起一般人的注意，防止一般人发生意外，已经充分尽到了警示义务和安全防护。另外，从涉案现场的图片来看，案发现场道路宽阔，不存在任何围挡设置不合理或不规范的情形。更重要的是，城建公司在涉案施工现场设置的围挡，符合《建设工程施工现场环境与卫生标准》(JGJ146-2013)3.0.8款和《施工现场临时建筑物技术规范》7.7.1款之规定的要求。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根据《施工现场临时建筑物技术规范》7.7.1款关于“围挡宜选用彩钢板、砌体等硬质材料搭设，……。”之规定，是允许用铁皮作为围挡的，且上述标准对围挡底部是否可以留空或留空必须小于多少厘米没有任何具体规定。一审判决对于这个事实进行了认定，但同时又以围挡铁皮下部留空18厘米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认定城建公司的行为存在过错并判决城建公司承担责任，这是不能自圆其说的。（三）一审法院判决城建公司承担相关赔偿义务时，未将城建公司向李某的亲属支付的丧葬费3.5万元予以抵扣，对城建公司明显不公平。涉案事故发生后，为了让死者尽快入土为安，城建公司及时向李某的亲属支付了丧葬费3.5万元，当时死者家属出具的收条上写的是“捐献李某安葬费叁万伍仟元整”。上述款项，系城建公司在涉案各方权利、义务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主动承担的社会责任，其自行理解此款项的性质为捐款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是，一审法院既已经认定城建公司的行为与涉案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则在判定城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时，理应将该款项从城建公司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减，因为上述款项与一般正常的捐助款从发生时间、捐助对象、安葬费用途等方面存在重大差异，显然不符合捐赠的基本特征。然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城建公司未进行任何释明，直接以当事人的判断作为法院的判案标准，是不妥当的。（四）一审法院在责任划分比例上实行了两个标准，有失公平。我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最高限额是50000元，本案即使适用最高标准，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是10%的标准。但是，在经济损失赔偿方面，一审法院酌定判决城建公司承担30%责任，加上城建公司已经支付的3.5万元安葬费，城建公司实际需支付死者家属经济损失的42.7%，远远超过了适当合理的范围，显然与当下的司法实践迥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驳回李作荣、李作杰对城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作荣、李作杰辩称，1.城建公司以死者李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等作为抗辩理由系主观臆断。从长时间来看，死者李某驾驶该摩托车已经有四年的时间，从未发生过交通事故；从短的时间来看，2019年4月19日早上，死者李某驾驶该摩托车从宁明县到崇左市区驶来，也没有发生任何交通事故。2.城建公司于2019年5月7日支付了李作荣、李作杰35000元系捐款，是城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行为属于赠与行为，不可撤销。3.一审判决死者李某自行承担70%的责任是对本案客观事实的曲解，混淆了生命权纠纷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的本质区别。 崇左市自来水厂述称，对城建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李作荣、李作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崇左市自来水厂、城建公司连带赔偿李作荣、李作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501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36265元，丧葬费36774元，办理丧葬的误工费19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9时32分，李某酒后（经检测，酒精含量为71.1mg/100ml）驾驶悬挂号牌为“A1869”两轮摩托车沿崇左市江州区太平镇新民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行驶至新民路延长线林业局前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及右足背刮碰西侧道路施工挡板，造成李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调查取证后，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于2018年7月8日作出第451401120190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承担该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4月26日，崇左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受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的委托，对李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4月29日该所作出崇公交（技）鉴（法）字[2019]05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李某系因交通事故致右足背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5月7日，城建公司捐献3.5万元给死者李某亲属，作为李某的安葬费用。另外，死者李某生于1958年7月13日，属农村居民，生前未婚，也无子女，其父母已先于其死亡，李作荣、李作杰系其胞兄。 另查明，崇左市江南污水处理工程管网配套二期工程（第二标段：新民路南段和沿山路工程）建设方是崇左市自来水厂，经招投标，中标单位是城建公司，2015年1月26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该工程于2015年3月15日开工，监理单位是广西桂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沿山路段在2016年4月22日进行验收完成。由于路南段K0+360位置污水管道下穿铁路顶管，按《南宁铁路局地方涉及工程建设管理办法》规定应由该局成立的项目管理公司代建，导致新民路南段暂时不能施工。2016年4月23日监理单位向承建方发出工程暂停令，暂停施工。2019年3月23日，监理单位以路南段K0+360--K0+380段污水管道顶管工程已施工完成为由，向城建公司发出工程复工令，要求于2019年3月25日恢复施工，并组织人、材、机进场施工。崇左市自来水厂在办理好路面施工相关审批手续后，在相关媒体发布了“道路封闭施工公告”及在施工路段两头立牌公示“道路封闭施工广告”，城建公司用铁皮对施工现场进行围挡。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新民路延长线南往北方向机动车道封闭施工，在北往南机动车道中央临时用护栏隔离出东侧机动车道与西侧机非混合车道，东侧机动车道宽为320cm,西侧机非混合车道宽为320cm。铁皮高度为180cm,底部离路面18cm。”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崇左市自来水厂、城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分担；2.李作荣、李作杰因本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多少，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计算。 一、关于崇左市自来水厂、城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分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事故责任的承担与民事责任的分担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民事诉讼的证据之一，并非唯一定案依据，其对行为人过错的考察往往仅以是否违反交通法律法规为标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即视为无过错。而侵权责任法中对适用过错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而言，其构成要件应当包括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都是构成侵权行为的必备要件。没有因果关系，就没有侵权行为和侵权责任，对行为人的要求往往更加严格。具体到本案，正如城建公司答辩所述《建设工程施工现场环境与卫生标准》（JGJ146-2013)3.0.8款关于“施工现场应实行封闭管理，并应采用硬质围挡。市区主要路段的施工现场围挡高度不应低于2.5m，一般路段高度不应低于1.8m，围挡应牢固、稳定、整洁。”同时上述标准对围挡底部是否可以留空也无具体规定，暂不论施工路段围挡高度是适用2.5m还是1.8m标准，但是城建公司施工所在路段应当说是崇左市区车流量最多的主干道，施工路段封闭后由北往南方向的西侧车道宽度只有320cm,而且允许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混合通行。在此情况下，围挡铁皮下部留空18cm的部分，给驾驶二轮摩托车及二轮电动车及其他非机动车辆通过此道的交通参与者构成了潜在的危险，城建公司所采取的围挡措施存在安全隐患，其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李某右足背被割伤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城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建设方崇左市自来水厂，通过招投标方式发包工程，且承包方城建公司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崇左市自来水厂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李作荣、李作杰请求崇左市自来水厂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死者李某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即70%民事责任，由城建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即30%民事责任。 关于李作荣、李作杰经济损失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并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李作荣、李作杰的经济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李某生于1958年7月，李作荣、李作杰请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以19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则死亡赔偿金为236265元（12435元/年×19年）；2丧葬费，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李作荣、李作杰请求按照3人5天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则误工费为1979.42元（48166元/年÷365天×5人×3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李某的死亡确实给李作荣、李作杰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失，李作荣、李作杰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社会生活水平及被告的赔偿能力，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李作荣、李作杰因李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75018.42元（236265元+36774元+1979.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上述民事责任的分担，城建公司应当赔偿李作荣、李作杰经济损失82505.53元（275018.42元×30%），并赔偿李作荣、李作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两项共计87505.53元。至于城建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死者亲属的3.5万元丧葬费用，其明确确认属于捐献性质，一审法院予以准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作荣、李作杰支付赔偿金87505.53元；二、驳回李作荣、李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李作荣、李作杰负担2056元，由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城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死者李某驾驶车辆过程中操作不当的具体内容和细节。经查，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李某驾驶二轮摩托车行驶至新民路延长线林业局前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及右足背刮碰西侧道路施工挡板，造成李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并未认定李某操作不当的具体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并无不清。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件定性问题。生命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行为而引起的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施工、安装地下设施等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或者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管理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是李某驾驶两轮摩托车行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车辆及右足背刮碰西侧道路施工挡板，导致李某受伤后死亡而产生的纠纷，应属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城建公司、崇左市自来水厂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根据城建公司施工现场的情况，施工地点设置有警示标志，事故发生时为白天，行走和行车视线良好，如行人或行车保持正常的注意均可安全通行该路段。事故发生时李某是酒后驾车，而酒驾属安全驾驶所禁止，交警部门对事故原因进行分析，由李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事故责任的承担与民事责任的分担有所区别，不能简单以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唯一的定案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地面施工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采取过错推定原则。涉案道路是崇左市区车流量最多的主干道，城建公司作为该事故发生地的施工方，其对施工现场采取了用铁皮围挡的安全措施，但围挡铁皮时却留空了18cm，给驾驶二轮摩托车及二轮电动车及其他非机动车辆通过此道的人员构成了潜在的危险，所采取的围挡措施未达到足以保障他人安全之程度，仍构成对注意义务的违反，推定其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李某右足背被割伤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确定城建公司对李某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死者李某酒后驾驶报废机动车并因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其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李某自行承担70%民事责任，城建公司承担30%民事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崇左市自来水厂作为建设单位，将施工项目发包给城建公司，在办理好路面施工相关审批手续后，在相关媒体发布了“道路封闭施工公告”及在施工路段两头立牌公示“道路封闭施工广告”，其行为不存在过错，且崇左市自来水厂不是施工人，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城建公司已支付的3.5万元应否扣减的问题。该3.5万元是城建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给死者李某亲属，作为李某的安葬费用，收据上写明城建公司捐献，一审庭审中城建公司明确是出于人道主义捐赠，并未提出如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应予扣减的意见，系城建公司自由处分的体现，故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数额中未予扣减该3.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城建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向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调取李某交通事故案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外的全部内档资料的书面申请，因涉案事故发生后，交通警察部门经调查并对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后，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和责任已作出认定，城建公司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无调查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李作荣、李作杰及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上诉人李作荣、李作杰负担1988元，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