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302民初4819号原告：淄博市淄川区洪山镇车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川区洪山镇车宋村。法定代表人：徐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淄博鲁浩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川区淄城东路133号三层南起第一户。法定代表人：张家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忠，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淄博市淄川区洪山镇车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车宋村委”）与被告淄博鲁浩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浩经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车宋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告鲁浩经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宋村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双方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的《淄川齐地陵园共同开发建设经营合同书》无效。事实和理由：车宋村委与鲁浩经贸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淄川齐地陵园共同开发建设经营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建设位于车宋村五松山的淄川齐地塔陵园；合作方式：鲁浩经贸负责齐地塔陵园的规划、设计、投资建设，车宋村委负责提供齐地塔陵园所需用地，提供必要的建设经营环境；合作期限：自2007年11月30日至2027年11月30日，期限为20年。双方还就合作的具体权利义务在合同中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公墓建设手续至今未经主管部门的批准。该合同书违反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鲁浩经贸辩称，车宋村委所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诉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2007年8月30日，双方签订的《淄川齐地陵园共同开发建设经营合同书》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其一，原、被告均为依法成立的法人单位，具有完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原、被告签署本案合同前，2002年11月，原、被告及淄川区德归园公墓管理处三家联合向洪山镇人民政府提出了作为淄川德归园二期投资建设齐地陵园的申请，洪山镇政府经研究同意，以镇政府的名义向淄川区发展计划局作了请示，题目是《关于车宋村新建齐地陵园的请示》，文号为洪政发（2002）74号；2002年11月22日，淄川区发展计划局在川计项字（2002）92号《关于洪山镇车宋村新建齐地陵园的批复》中批准，由原、被告等投资建设齐地陵园，自此原、被告取得了投资建设淄川齐地陵园的主体资格。淄川区发展计划局同意后，按级上报，淄博市规划局以川计项字（2002）92号文件为依据，做出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同意齐地陵园的选址，并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3年10月9日，淄博市环境保护局指派淄川分局对淄川齐地陵园（德归园二期）环境进行实地考核，做出了经审查该项目符合相关要求，同意建设决定。市级手续完备后，2004年7月22日，淄博市民政局以淄民[2004]51号《淄博市民政局关于联合建设淄博齐地陵园的请示》文件，向山东省民政厅请求批复，现仍在批复中。另外，在逐级审批的同时，淄川区物价局还批准了齐地陵园穴位、长佑堂玉陵塔位的价格，允许对齐地陵园穴位、长佑堂玉陵塔位进行销售，淄博市民政局下属单位淄博市公墓管理处与被告签署了齐地陵园共同合作建设的《协议书》，约定由被告负责齐地陵园的建设和经营。上述政府批文等足以证明，原、被告均具有签署本案所涉合同的合法主体资格，镇、区、市三级政府均已确认。其二，合同签署时，双方对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均清楚明了，并没有任何的隐瞒和欺骗。合同中，双方对合作开发的项目、合作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与解除、甚至合作期满后资产的交接、违约责任的承担及争议解决的方式等都作了较为详尽的约定。因此，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三，原告诉称的：“公墓建设手续至今未经主管部门的批准”问题，正是合同履行的表现，正因为是有效合同，双方应遵照履行，才在合同中约定办理手续。如果合同无效则不存在合同履行，镇、市、区三级政府亦不会逐级办理审批手续。这恰好证明本案双方所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的诉求显然不成立。尚未被批准是合同的履行中审批手续部分尚未完毕，合同此部分目的尚未完全实现，《合同法》第44条有着明确的规定。其四，该合同并不违反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被答辩人要求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是不成立的。首先，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结合本案合同签署的时间，原告所说的《殡葬管理条例》应该是1997年国务院的《殡葬管理条例》，该条例的颁布实施时间是1997年7月21日，本案合同签署时，2012年及之后的条例尚未出台，无法适用。纵观1997年的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并未发现本案合同违反该条例任一条款，还是强制性的规定。同时《殡葬管理条例》也未规定未经省民政厅批准合同无效，仅规定行政处罚。因此，原告的诉求不成立。其次，合同是双方共同意志的记载和体现，双方一经签署就已经有效成立（《合同法》第44条的明确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是双方的一种共同愿望。至于合同的目的是否实现，是双方依据合同约定共同履行的问题（这时合同早已有效成立），双方均不能因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虽然经过努力，但合同的目的没有实现，就否认合同的效力。就本案而言，原、被告签署了《淄川齐地陵园共同开发建设经营合同书》，目的是通过共同开发建设齐地陵园项目，达到共同盈利的目的，也为淄川区的绿色殡葬事业做出一份贡献，这个愿望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这仅是原、被告的愿望而已。正因如此，双方才在合同中约定：被告负责规划、设计、投资建设；原告负责提供土地、办理土地征用手续、提供建设用地手续、满足被告的用地需求、提供必要的建设经营环境【见合同第二条、第四.1.(6)条和第四.2.(1)条】。因此，土地征用、建设等手续的办理是原告的合同义务，手续是否被批准，是合同签署生效后合同履行的问题，而不是合同是否有效的判断标准。再次，本案原告的不作为，导致了齐地陵园的最后一道手续至今未办理完成，原告不能因为自己不去做或者不想去做、进而掩盖自己的违约行为而起诉确认合同无效，这不仅是违约及不道德的行为，而且也是法律所不容许的，被告将保留追究的权利。第四，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人力和物力，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甚至有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可能。据不完全统计，仅资金投入就达几个亿，而原告却不去努力完成自己的合同义务，截至目前，原告已经超额收取了被告的土地使用费达20余万元，且未算上原告自己强行占地建墓穴的部分，合同尚未到期，原告却诉求确认合同无效，属恶意侵吞答辩人财产，属于恶意诉讼，法庭应依法予以驳回。第五，只诉求确认合同无效，却不诉求合同无效后相关事宜如何处理，侵吞被告财产才是原告目的，这本身就不被法律所容许。《合同法》第58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本案合同的履行，被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资金，如果合同被确认无效的话，那么被告的投入、现有的资产、已经支付及超额支付的土地使用费、已经构成的无形资产等，依据《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原告就应当返还被告的所有财产，但由于本案合同所涉财产的特殊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原告就应当折价补偿，原告仅诉求确认无效，却未提及财产返还和赔偿问题，很明显属于恶意诉讼。原告无任何能力且不愿偿还，只想确认无效后将财产据为已有，不劳而获，这恐怕是原告只诉确认而不诉返还及赔偿的真正原因。第六，如果法院判决合同无效，由此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法院应充分考虑。该项目涉及众多投资人，投资人的债权应由被告偿还，按照现状，被告有能力偿还，因为被告的资产现值几个亿，但如果法院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在原告无能力返还被告的财产，更无能力赔偿被告损失的情况下，被告就没有能力偿还这些债权，这势必造成投资人的债权无法实现，这将是一个重大的社会不安定因素，法院应充分考虑。因此，原告的诉求既不合法也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合同，不仅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政府也一直在支持并帮助办理手续，在此过程中，只因原告故意不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又要无偿获得他人财产，才意图通过法律，借法律之手达到其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因此，其所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法庭应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8月30日，车宋村委与鲁浩经贸签订《淄川齐地陵园共同开发建设经营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建设位于车宋村五松山的淄川齐地塔陵园；合作方式：鲁浩经贸负责齐地塔陵园的规划、设计、投资建设，车宋村委负责提供齐地塔陵园所需用地，提供必要的建设经营环境；合作期限：自2007年11月30日至2027年11月30日，期限为20年。双方还就合作的具体权利义务在合同中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鲁浩经贸进行了投资建设，公墓审批手续至今未经省级民政主管部门的批准。鲁浩经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提起公诉，尚未审理终结。另查明，2002年11月，淄川区德归园公墓管理处与鲁浩经贸、车宋村委一起向淄川区洪山镇人民政府提出了作为淄川德归园二期投资建设齐地陵园的申请，淄川区洪山镇人民政府向淄川区发展计划局递交《关于车宋村新建齐地陵园的请示》，文号是洪政发（2002）74号。2002年11月22日，淄川区发展计划局以川计项字（2002）92号《关于洪山镇车宋村新建齐地陵园的批复》予以批准同意由鲁浩经贸、车宋村委及淄川区德归园公墓管理处投资建设齐地陵园。2004年8月5日，淄博市公墓管理处与鲁浩经贸签订了齐地陵园共同合作建设的《协议书》，约定由鲁浩经贸负责齐地陵园的建设和经营。淄博市规划局出具了建设单位为车宋村的“淄川区德归园二期工程齐地陵园”建设项目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03年11月13日，淄博市规划局给车宋村委颁发了“淄川区德归园二期工程齐地陵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3年10月9日，淄博市环境保护局淄川分局出具了同意建设的证明；淄川区物价局分别于2002年12月12日、2003年7月30日对齐地陵园穴位销售价格及长佑堂玉陵塔位价格进行了批复；2004年7月22日，淄博市民政局作出淄民[2004]51号文件，向山东省民政厅请示由淄博市公墓管理处与鲁浩经贸联合建设淄博齐地陵园。在齐地陵园的后续合作建设经营过程中，淄博市公墓管理处及淄川区德归园公墓管理处均未实际参与。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淄川齐地陵园共同开发建设经营合同书一份、被告提供淄川区德归园公墓管理处与原、被告的联合文件复印件一份；淄川区发展计划局川计项字（2002）92号《关于洪山镇车宋村新建齐地陵园的批复》复印件一份；淄博市民政局淄民[2004]51号《淄博市民政局关于联合建设淄博齐地陵园的请示》文件复印件一份；淄博市规划局《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复印件一份；淄博市规划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淄博市环境保护局淄川分局证明复印件一份；淄川区物价局文件复印件二份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无效合同。而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了违反该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或虽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该规定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仅关系当事人利益的，该规定仅是为了行政管理或秩序管理需要的，一般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原告依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建设公墓，经县级人民政府和设区的市、自治州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审核同意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批”，以双方签订的淄川齐地陵园共同开发建设经营合同书所涉及的公墓建设未经省级民政部门审批为由要求确认无效。《殡葬管理条例》第一条规定了该条例立法目的系“为了加强殡葬管理，推进殡葬改革，促进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制定本条例”。故该条例目的在于加强殡葬事业的行政管理或管理秩序。而本案中淄川齐地陵园的墓穴已售出一定数目，合同继续有效不会损害国家及公共利益，若无效可能会引发已出售墓穴的善后处理等其它影响社会稳定的因素。综上，《殡葬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建设公墓，经县级人民政府和设区的市、自治州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审核同意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批”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应据此认定合同无效。至于淄川齐地陵园的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不完善问题，因已经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审批，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综上所述，车宋村委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淄博市淄川区洪山镇车宋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淄博市淄川区洪山镇车宋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衍凯审 判 员  唐 峰人民陪审员  孙立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伊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