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宝。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月蓉，江苏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红，江苏熠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澄湖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洪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东启盛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鲍爱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责人：洪粮钢，总经理。上诉人朱金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保明、上海澄湖机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湖公司）、苏州东启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启盛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波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朱金宝、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均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金宝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医疗费167127.01元、误工费3500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80529.47元的主张。2.由刘保明、澄湖公司、东启盛公司、人保宁波分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法院不予理涉医疗费167127.01元中47127.01元不当，应当在本案中一次性处理。根据平江医院的医疗费清单和医院出具的证明的内容可以得出，上诉人的实际医疗费金额是167127.01元，原审法院仅因为上诉人未能提供47127.01元的医疗费发票就不予理涉，让上诉人另行起诉主张，增加了各方当事人的诉累。2.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35000元不当。上诉人在遭受交通事故前一直就职于苏州市相城区太平鼎福五金厂，月收入3500元/月，工厂工作人员都可以证明就职和收入情况，上诉人自受伤后一直无法上班导致误工损失35000元，原审法院不认可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的证明力，且以达到退休年龄为由不予认定误工损失是不当的。35000元对于一个家庭困难还需要扶助残疾独生女的母亲来说是一笔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应当审慎核实求证，而不能以“不足以证明”就全盘否认。3.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0529.47元不当。上诉人的独生女患病瘫痪在床数十年，因治疗康复需要钱，上诉人虽达到退休年龄但仍然有能力取得工资收入，并在经济和生活方面抚养其女。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抚养其女的事实，仅以父母对成年子女没有法律上的扶助义务为由否定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不当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2条的规定，对于丧失劳动能力或虽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或确无独立生活能力和条件的成年子女，父母有给付能力的，仍应负担必要的抚育费。上诉人认为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80529.47元的主张。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同意重新鉴定后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朱金宝的鉴定为单方委托鉴定，鉴定全过程未通知其他当事人。朱金宝伤情不足以构成七级及十级伤残，一审庭审时朱金宝本人到庭，但拒绝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验伤。另外，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应当由事故双方签字确认才能出具委托书，至少应当通知事故当事人，以保证鉴定的公正性，而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直到收到法院传票时才得知鉴定结果，且朱金宝诉讼前未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有过任何主张赔偿的沟通。综上，为保证鉴定公正性，请求二审同意重新鉴定。原审原告朱金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保明、澄湖公司、东启盛公司连带赔偿朱金宝医疗费16712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50元/天×92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309632元（47200元/年×16年×0.41）、误工费35000元（3500元/月×300天）、护理费18000元（120元/天×150天）、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529.47元（29462元/年×20年÷3×0.41）、精神损害抚慰金20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人民币647448.48元。2.请求判令人保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刘保明、澄湖公司、东启盛公司、人保宁波分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9日16时，刘保明驾驶沪Ｂ×××××重型货车在苏州市相城区直行的朱金宝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朱金宝车损、朱金宝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刘保明负事故主要责任，朱金宝负事故次要责任。朱金宝治疗终结后，由交警部门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朱金宝此次交通事故致其遗留右手功能丧失评为七级残疾，致其遗留右手腕功能障碍评为十级残疾，余伤情不足评残；建议伤后120日可给予营养支持，伤后150日予以一人护理为宜，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300日可视为合理。沪Ｂ×××××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澄湖公司；该车在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车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澄湖公司垫付医疗费110000元。一、关于鉴定结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表示，朱金宝的鉴定未通知该公司参与，系单方委托鉴定。根据朱金宝的治疗情况以及出院记录，朱金宝不构成七级和十级伤残，故申请重新鉴定。澄湖公司同意平安保险公司意见。朱金宝认为，鉴定结论应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由交警部门委托，并非朱金宝单方委托。平安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的异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二、关于朱金宝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2019年12月11日，平江医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朱金宝住院总费用167127.01元，已交费用120000元，尚欠费47127.01元，因尚未完全结算医疗费用，故我院未给其出具医疗费票据。朱金宝表示，已支付的120000元中由澄湖公司支付110000元，朱金宝自己支付10000元，因经济困难，欠款47127.01元尚未支付医院。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已经支付医院的120000元医疗费予以认定，其余欠付医疗费朱金宝可待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病案首页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摘录的平江医院出院记录均载明朱金宝住院92天，可予认定，按照50元/天计算，为4600元。营养费，按照50元/天，计算120天，为60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47200元/年，计算16年的41%，为309632元。误工费，朱金宝提供苏州市相城区太平鼎福五金厂的收入证明，内容为：本厂工人朱金宝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底，一直在我厂担任做饭工一职，每月工资3500元，后因车祸休息在家，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朱金宝已经63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前从事工作以及有劳动收入，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护理费，朱金宝按照100元/天，计算150天，为15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朱金宝提供女儿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残疾人证，并表示，其女儿身患运动神经元病，丧失工作能力，由父母及女婿共同扶养。一审法院认为，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其女儿虽身患重病，但已经结婚，由其女婿进行扶养，朱金宝主张其出嫁女儿在本案中应为被扶养人并无法律依据；另外，朱金宝自身已经超过退休年龄，并无证据证明其有经济来源，能够履行扶助义务；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20500元。财产损失，朱金宝提供事故照片、收款收据，并表示，朱金宝的电动车在事故中受损，之后直接变卖，卖得150元，因未定损，故酌情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金宝的电动车并未定损，现已变卖，朱金宝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电动车的损失情况，应由朱金宝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予认定。鉴定费，依票据认定3060元。综上，朱金宝的损失为：医疗费1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09632元，护理费15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5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793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沪Ｂ×××××重型货车在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宁波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朱金宝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刘保明负事故主要责任，朱金宝负事故次要责任，沪Ｂ×××××重型货车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故超过交强险部分的金额359392元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按照75%赔偿朱金宝269544元。因人保宁波分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已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保明、澄湖公司、东启盛无需另行赔偿。朱金宝应向澄湖公司返还110000元；为减轻诉累，该款由人保宁波分公司代朱金宝支付澄湖公司。刘保明、东启盛公司、人保宁波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宁波分公司赔偿朱金宝人民币120000元；二、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朱金宝人民币269544元；三、朱金宝返还澄湖公司人民币110000元；上述三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朱金宝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818.5元，由朱金宝负担454.5元，澄湖公司负担1364元。综合上述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人保宁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金宝11364元，并代朱金宝支付澄湖公司108636元（直接分别付至朱金宝、澄湖公司银行账户）。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案涉鉴定意见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对朱金宝的医疗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鉴定报告系朱金宝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与朱金宝伤情不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金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系由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由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法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但是未能提出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事由。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朱金宝认为医疗费47127.01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确认，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案中，根据朱金宝提供的苏州平江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和该院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住院总费用为167127.01元，但其中的47127.01元朱金宝与平江医院尚未结算，即该笔医疗费虽已产生，但尚未对朱金宝造成实际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朱金宝就该笔费用与平江医院进行结算后另行主张，亦无不可。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朱金宝认为一审不予认定其误工费35000元不当。本院认为，朱金宝主张误工费损失，但未能提供完税证明或劳务合同、工资单、银行卡入账明细等符合法定证据形式的材料，其在一审中仅仅提供了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也无代表出证单位的人员到庭作出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朱金宝存在误工费损失的事实，并无不当。朱金宝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朱金宝认为一审不予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朱金宝女儿成年并已婚，与配偶之间互有扶养义务。朱金宝自身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对其女儿并无法定扶养义务。故一审对朱金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朱金宝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50元，由朱金宝负担1813元，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36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