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24刑初87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兴广，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兰陵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兰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兰陵县看守所。辩护人陈军，山东陈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亚晖，女，1972年4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兰陵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兰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5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辩护人秦洪征，山东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一部刑诉[2019]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兴广、刘亚晖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兴广及其辩护人陈军、被告人刘亚晖及其辩护人秦洪征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因不可抗拒的疫情防控，中止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兴广、刘亚晖夫妻二人因坟地赔偿款、房屋等问题与其父吴某2产生积怨甚久，且多年调解未果。2018年8月22日，为得到120000元赔偿款，被告人吴兴广、刘亚晖强行将从未到其家中生活过的祖母吴某1从吴某2处带至自己家中东屋内生活，以此要挟吴某2。期间，吴某1一直想离开，但始终未获吴兴广、刘亚晖准许，家中无人时便将吴某1锁在屋中。直至2018年12月18日上午10时40分许，吴某1在房间内再次要求出去并拉拽房门，吴兴广拒绝给其开门，当日11时许，吴某1用房间内的管子在床头自缢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监控主机等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捉取笔录;视听资料;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吴某4、吴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被告人吴兴广、刘亚晖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兴广、刘亚晖非法剥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兴广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及罪名无异议，未作辩解。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是：1、本案吴某2具有严重过错，侵占吴兴广、刘亚晖应得的坟地赔偿款；对吴某1在吴兴广家中四个月不管不问。2、吴兴广赡养祖母的行为不是非法拘禁。3、吴兴广主观上没有非法拘禁的犯罪故意。4、建议对二被告人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刘亚晖对指控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称自己是在赡养被害人吴某1。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是：被告人刘亚晖的行为是赡养被害人吴某1，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兴广、刘亚晖夫妻二人因坟地赔偿款、房屋等问题与其父吴某2产生积怨甚久，且多年调解未果。2018年8月22日，为向吴某2索要120000元纠纷款，被告人吴兴广、刘亚晖强行将从未到其家中生活过的祖母吴某1从吴某2处带至自己家中东屋内生活，以此要挟吴某2。期间，吴某1一直明确表示想离开，但始终未获吴兴广、刘亚晖准许；吴某1子女多次要求带走吴某1，吴兴广、刘亚晖以吴某2未给付款项，拒绝带走。吴兴广、刘亚晖外出时，便将吴某1锁在家中。直至2018年12月18日上午10时40分许，吴某1在房间内再次要求出去并拉拽房门，吴兴广拒绝给其开门，当日11时许，吴某1用房间内的塑料软管在床头自缢死亡。上述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在吴兴广、刘亚晖家提取的监控主机一台、数据线一个予以证实。2、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8日被告人吴兴广被抓获、2019年5月6日被告人刘亚晖被抓获。（2）诊断证明证实，2018年12月19日，临沂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吴兴广患有抑郁症。2017年3月8日，临沂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刘亚晖为复发性抑郁障碍，目前为中度发作。（3）被告人吴兴广、刘亚晖的户籍信息两份，被告人吴兴广出生于1973年4月20日，被告人刘亚晖出生于1972年4月11日，证明二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鉴定意见（1）兰陵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兰）公（刑）鉴（尸）字[2018]074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吴某1符合自缢死亡。（2）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鲁安康[2019]精鉴字第115号、116号意见书记载：被鉴定人吴兴广、刘亚晖作案时及目前意识清晰，接触主动，应答切题，情感协调，注意力可，智能、记忆力正常，意志适切，未查及幻觉、妄想、严重行为紊乱等精神病性症状及明显的情感障碍症状。体检正常，脑电图正常。被鉴定人吴兴广作案时缺乏诊断精神疾病的依据，即作案时无精神病，吴兴广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刘亚晖复发性抑郁障碍，案发时为缓解期；刘亚晖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据送检材料反映，刘亚晖8年前出现精神异常，表现发作性心慌，头晕，做噩梦，不愿出门，心烦，想死等。病后2次在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缓解正常，一直吃药。被鉴定人作案有现实动机和目的，因与其公公有经济矛盾，多次调解未果，在气头上把受害人接到自己家中，受害人想走不让走，最后受害人上吊自杀。案发后能认识到受害人不是正常死亡，自己和丈夫一定有过错，要知道这样就不会把奶奶弄到自己家里，知道这件事对自己孩子有影响。以上情况说明被鉴定人作案时认知功能良好，社会现实检验能力正常，没有发现其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的依据。4、勘验笔录证实，吴兴广家及吴某1死亡现场的情况：吴兴广家有东平房两间，中心现场为北面一间，房间内有一张单人床，该床西面地上有一张海绵垫，海绵垫靠南部位仰卧一具女尸，该女尸系头东北脚西南方向，小腿及脚部置于地上。附：现场照片一宗证实，照片显示吴某1是将橙色细管拴在床头，打结成一个圈而上吊的。5、提取笔录提取物证说明：2018年12月18日，兰陵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报警后，对吴兴广家进行勘查，在其家中提取监控录像主机一台。6、视听资料（1）2018年12月18日，死者吴某1房间内监控视频：当天10点35分，吴某1起床。10点47分开始，吴某1拉拽屋门没拽开，晃了几下门，约2分钟后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用脚踢了几下门，期间其一直在说话，还用手拍打自己的头几下。11点02分，吴某1从屋内找出橙色的管子拿到床头，因有落地扇挡住监控摄像头，看不见之后其头部的状态，只能看见其跪在地上。11点18分，吴兴广进入屋内，掐吴某1的人中、摁压其肚子、打电话。11点38分，一救护人员进入屋内。（2）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吴兴广、刘亚晖家提取的监控设备的监控视频显示：经监控主机连接电脑显示屏后，监控视频只显示2018年11月30日至12月18日，吴兴广、刘亚晖家门口及吴某1所在房间内的视频画面：证明吴兴广、刘亚晖离开家时，都锁上了大门，而吴某1当时都在家里的房间内。锁大门的具体时间分别是：2018年11月30日7时32分许、12月2日7时34分许、12月3日8时39分许、12月4日7时47分许、12月5日9时25分许、12月6日13时51分许、12月7日14时31分许、12月8日8时52分许、12月9日8时04分许、12月10日8时09分许、12月11日15时30分许、12月12日11时55分许、12月13日15时30分许、12月15日13时42分许、12月16日13时04分许、12月17日9时53分许。2018年12月6日8时30分许，吴兴广和其妻子刘亚晖将吴某1抬到吴某1所住房间内，吴某1躺在地上，9时06分左右，另一妇女（结合证人证言应为吴某4）到房间内将吴某1拉起。（3）2018年12月18日16时19分-17时20分，侦查人员询问吴某4的视频，询问结束后侦查人员将笔录读给吴某4听，吴某4听完之后签字按手印：视频中吴某4所作证言，但笔录中未体现的有：吴兴广要12万才同意让他奶奶离开他家，给他们8万也不行，我母亲是硬急死的，吴兴广家人不在家就锁上大门。我让我哥吴某2去接俺母亲，我哥怕吴兴广夫妻俩揍他，所以不去，说坟地没有吴兴广家的，也不愿出钱给吴兴广；吴兴广、刘亚晖夫妻俩曾经打过我母亲，我母亲住过院，也有法医鉴定，但吴某2多次要求派出所处理，一直都未得到处理；一次吴兴广告诉我，我母亲生病了，但不同意我将我母亲带出去看病，找了老李去家里给吴某1看病，老李跟我说我母亲没有病，是急的。（4）吴某4提供的录音手机录音一宗证实，吴某4至吴兴广家中看望被害人，要求带走吴某1洗澡、看病均被拒绝，吴某1明确要走的意愿，并希望吴某4等姐妹凑钱给吴兴广、刘亚晖。吴兴广、刘亚晖因吴某2未给钱，而拒绝离开。7、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2证实，我母亲叫吴某1，96岁，我大儿子吴某3，二儿子叫吴兴广。我母亲平时一直跟着我生活，2018年农历7月12日我母亲被我二儿子和二儿媳妇一起抢走的，一直到今天我母亲在我二儿子家里上吊死了，是我五妹妹吴某4打电话给我说的。四五年前，我们家的坟地因为开发赔偿了我大约30多万。过了一年多俺二儿子开始问我要钱，我现在还没打算分这个钱，所以俺二儿子跟我闹了多次，并且打了我多次，县调解中心给我调解了多次也没调解成，俺二儿子和儿媳妇才把俺母亲抢走的，他们的目的就是逼着我要钱的。2018年农历7月12日那天，调解中心到我们村给我们调解这件事，我骑三轮车带俺母亲到了大队部，调解中心的工作人员给调解了一上午也没调解成，我就带着俺母亲回家了，走到泉山路北头路口西边的时候，俺二儿子和二儿媳妇骑着三轮车在那里等着我的，他们直接奔我来了，我下车就跑了，因为他们以前就打过我，他们这才把俺母亲硬架到他们的三轮车上给抢走了。期间我让俺五妹妹去他家要过多次，他们都不让俺母亲走，他们说：“谁把她弄走，谁得给钱。”我母亲死后身上没有明显的伤，我看了身上没有伤痕，我不要求验尸了。我要求依法处理俺二儿子。（2）证人吴某3证实，我是吴某2的大儿子，俺兄弟叫吴兴广。今年农历7月12日，调解中心到我们村大队部给我们调解我们家闹矛盾的事，没调解成，俺父亲带着俺奶奶回家，在泉山路北头路口俺兄弟两口子把奶奶抢走了。吴兴广抢走俺奶奶的目的就是想逼着俺父亲要钱的，他们提出来要12万。这钱是四五年前我们家的林地（坟地）开发，开发商赔偿给我父亲的，当时这片林地是俺家的老林，有二三百年的历史了，2003年村里分地的时候，让我们家继续耕种，村里其他地方的土地就把我们的林地扣除出去了，不再给俺父亲和俺奶奶分了，当时我们村大队部记录的就是扣除了俺奶奶和俺父亲的地，和俺弟兄俩没有关系，但是开发商赔偿了这块地钱之后，吴兴广就开始问俺父亲要钱，俺父亲没分这个钱，吴兴广两口子多次打骂俺父亲、俺奶奶，并且还打过我和俺家属，这些在派出所都报过案，有法医鉴定。俺母亲死的时候，我七岁，吴兴广两岁，我们都是俺奶奶喂大的。（3）证人吴某4证实，大约三个月之前，我侄子吴兴广给我打电话说的：“我奶奶叫我和刘亚晖抢到我家去了。”打完电话之后我去找我三姐吴某8、龙某庄会计吴某6去了他们家，我进去后看见我母亲躺在沙发上，旁边还有奶、面包什么的，我母亲就是不吃，吴兴广说：“不吃就给我奶奶打营养针。”我还去看过几次，后来刘亚晖又谈到钱的事，我前后给跑了一个星期的腿也没谈成。后来我娘说叫我们几家子凑钱把她弄出来，我给那几家说，他们不同意就算完了。我到公安机关就是想把我娘接出来，到我家养着。我母亲吴某196岁，身体还行，以前一直跟我哥吴某2生活。我母亲不愿意在我侄子吴兴广家生活，以前我侄子吴兴广一家打过我母亲，我母亲见他们两口子就害怕，我母亲在吴兴广家里生活了4个月，我去看过好几回，我母亲光想走，天天想要走，我侄子说让他父亲拿钱去，不然谁也不能带走他奶奶。我说要带我母亲出去洗洗澡，再给送回来，我侄子吴兴广也不同意。前两天，吴兴广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说我母亲两天没吃饭了，我去到见我母亲在东屋里的，床前有大便，我说您奶奶都让急死了，吴兴广家属跟我吵了，嫌我多说话。我这两天没去，今天我母亲就死了。吴兴广不让我母亲走，家里没人时就锁上门，十来天前我母亲跟我说她要走，走到大门口了，吴兴广两口子将我母亲抬回去的。龙某庄某的吴某6、吴某9、吴夫玉等人都去吴兴广家里做过工作，让我把我母亲带走，吴兴广都不同意。我和我哥多次报警，我们也多次到派出所要求把我母亲接出来，派出所的去说了，吴兴广两口子也不听。怎么处理我侄子吴兴广，我们听我哥吴某2的，我们没有什么要求。2018年12月6日上午9时许，我到吴兴广家里看望我母亲，进到东屋里，看见我母亲躺在地上正在哭，我母亲说刚才她换上鞋要走的，被吴兴广两口子在大门里边抬回来的，不让走。我对吴兴广说，你奶奶有症，你得给打针啊。吴兴广说吃药就行。我母亲说她想死，吴兴广说死了就在他家送殡。我到吴兴广家有录音，我是录给我哥吴某2听听的，让我哥拿钱给吴兴广，好把我母亲从吴兴广家里接出来。（4）证人吴某5证言证实，吴兴广、刘亚晖夫妻俩和我哥吴某2因为坟地补偿款产生矛盾，我母亲被吴兴广、刘亚晖抢去后她没去看望过母亲，因为刘亚晖不让我进家门，只让她五妹妹吴某4去看。（4）证人吴某6证实，我是龙某庄某的会计。刘亚晖平时说话不正常，经常在家里或给村里的村民闹。我给吴兴广家里安排过事，通知吴某2、吴兴广、吴某3到龙某庄办公室，多次给他们调解家庭纠纷。县里的调解中心也多次出面，包括电视台联合调解，但是都没调解成功。2018年上半年我听说吴兴广去临沂医院看过精神问题。2016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刘亚晖在兰陵县文峰山精神医院住过。8、被害人吴某1陈述，我是2018年7月12日上我二孙子吴兴广家住的，我不是自愿来的，是我二孙子和我孙媳妇把我抢来的。我现在不想在俺孙子吴兴广的家里生活了，我现在就想出去跟俺儿吴某2或者跟俺几个闺女生活。俺孙子平时待我也行，生活上对我很好。我现在就想走，不想在这里了，俺孙子吴兴广和孙媳妇不让我走。9、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吴兴广供述，我是从阴历的7月12日开始照顾赡养我奶奶的，一直到现在有四个月了。我奶奶要走，我不让走，我五姑去我家里要带我奶奶去她家住，我没同意。家里有人时，我扶着我奶奶到大门口晒晒太阳、跟邻居说说话，她自己不能走远，我家没人时就锁上大门。我奶奶以前没在我家生活过。2018年阴历7月12日，调解中心苗主任在我们村大队部给我们调解矛盾的，没有调解成，在离俺爹家不远的地方，我和俺老婆一起想找俺爹谈谈的，俺爹跑到烙煎饼那家不出来了，我把俺奶奶从俺爹的三轮车上抱到我的三轮车上，就把俺奶奶带回家了。我给俺五姑打了个电话说了声，然后我把俺奶奶安排在俺家东屋住的。我怕别人说我虐待我奶奶，我专门在我奶奶的屋里给安的监控。我爹说我不孝顺，我就自己照顾我奶奶，我也不让我奶奶上任何人的家，可以让别人上我家里看我奶奶。我曾经还给我五姑说过：“谁来看我奶奶都行，但是就不兴我奶奶走”。俺家大门平时不锁，我和俺老婆不在家的时候，大门是锁着的。2018年12月18日早晨9点多，我在家门口干活的，我奶奶就开始在东屋里骂我，嫌我不让她家走，她要出来回她家的，她骂了一会，我说：“人都不要你了，你还上哪去？有吃有喝的你在这里住着是的”。说完我就继续干活了。过了一会我奶奶屋里没动静了，我接着上屋里看看怎么回事，一开门发现我奶奶在屋里上吊了，我急忙把绳子扣给弄下来，我就开始掐我奶奶的人中穴，掐了一会我奶奶也没动静，我接着给我三叔吴某6打电话，又接着给我五姑打电话，最后又打了120，过了一会你们派出所的就来了。我奶奶吴某1住的屋子是铝合金的门，上面有玻璃，门锁是圆的，钥匙是插在锁上的，俺奶奶年龄大了不会开。我母亲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我奶奶把我养大的，在我把俺奶奶弄到俺家之前，俺奶奶一直跟着俺爹的。俺奶奶提出过要走，说想俺父亲了，我没让她走。我没打过俺奶奶，俺老婆应该也没打过。我没有打过我父亲，我老婆打过我父亲，我记着打过两回。有一次我在老宅子那里俺老婆把俺奶奶推倒了，就是因为我和俺爹争宅基地的事。（2）被告人刘亚晖供述，我是从阴历的7月12日开始照顾赡养我奶奶的。我奶奶以前一直跟我老公公吴某2生活，龙泉花园的坟地引起的家里经济纠纷，卖了四五十万，钱在我老公公手里，老公公不给我家，说都是他的地，调解中心、村委的给调解过，但都没调解成，我爹说我们不孝顺我奶奶，我和丈夫赌气，阴历的7月12日就骑三轮车把我奶奶从我爹家里接我家里赡养的。奶奶她要走来，让我们送她走，我说的让我老公公来带。我没跟我公公说，跟我婆婆姑说的，我婆婆姑说我老公公不去带。2018年农历7月12日下午，我和我丈夫打算去找我老公公理论要钱的，看见我老公公用三轮车带着我奶奶的，我和我丈夫一过去，我老公公就跑了，我和丈夫就把我奶奶推我家里了，我奶奶当时也没怎么反抗。后来我们就把奶奶安顿在我家东边房间住下了。当天晚上我五姑和三姑去我家，我五姑进去看看我奶奶，我三姑没进去。接着派出所的不知道怎么来了，让我们不要虐待老人，我说不会的。我奶奶在我家住了四个月，期间我们没有打骂过她，她也没回过家。我奶奶自己走路不行，得扶着凳子才能走。我不知道我奶奶能开房间门吧，平时白天关不关门，我没注意。我们平时出门时，家里大门有时锁有时不锁。我奶奶一去我家，我们就安上了监控，怕我奶奶磕着碰着了，别人再说是我们打的。对于奶奶的死，我感觉有责任，在我家死的，我没有主动将她送走，这点做的不到位，我心里很难受。把奶奶拉到我们家就是为了赌气，平时我们不限制她的自由，她都能自己到大门口坐坐。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经庭审质证、确认，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兴广、刘亚晖为向其父吴某2索取财物，非法限制其祖母吴某1人身自由，致吴某1自杀身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人身自由权，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刘亚晖辩解称“其是赡养被害人的行为，不是非法拘禁”及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系赡养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拘禁的犯罪故意，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经查，所谓赡养，即子女对长辈提供必要的生活用品及费用，在生活上、精神上、情感上对长辈表达的尊敬、关心、照顾。从现有证据来看，被告人吴兴广、刘亚晖在未征求被害人吴某1意见后，即将被害人吴某1抱至三轮车上带回家中，期间，经吴某1及吴某1子女明确表示要离开的意愿后，遭限制离开，以此要挟吴某2，索要纠纷财物。其二人主观上具有限制吴某1自由的故意，客观上采取锁门、强制抬进屋等方式拘禁被害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在遭遇非法拘禁的过程中，被害人吴某1极其痛苦，自缢身亡。二被告人无视法律、亲情，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与赡养无关，主客观均符合非法拘禁的犯罪构成。二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二辩护人关于上述辩护观点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吴兴广的辩护人所提“吴某2具有严重过错”的辩护观点，被告人吴某2的行为、吴某2与被告人吴兴广的经济纠纷，与被告人实施非法拘禁犯罪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该辩护关于对于本案定罪量刑缺乏价值，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建议对二被告人不予刑事处罚”的建议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作案时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应予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性质、危害后果等情节综合考量，对二被告人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予以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兴广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8年12月17日止。）被告人刘亚晖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29年5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李正华人民陪审员  王金星人民陪审员  郑卫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周丽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