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润和天泽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艳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健，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勇辉，男，199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彬，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润和天泽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勇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勇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勇辉承担。事实与理由：润和公司与曾勇辉签订了《垂直绿化植物墙养护劳务协议》，主要约定：润和公司将前海时代CE0公馆6号地块的“园林景观立体绿化工程绿化植物水电”委托给曾勇辉养护。曾勇辉不按协议进行植物墙养护工作，润和公司有权不支付养护费。一审判决对“协议所涉苗木因养护不力大面积死亡”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进而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致使润和公司因“举证不能”而败诉。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法院判决的依据在于违约的事实。对于双方协议范围内苗木大面积死亡的事实是由谁造成的这一关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基础的原则，一审在判决书第三页中的本院认为中却得出了“被告主张原告养护不力导致苗木大面积死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在没有结论的情况下戛然而止，没有要求曾勇辉就当庭反驳的事实提供举证责任，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润和公司在一审中尽到了基本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无视已形成了协议所涉苗木因养护不力大面积死亡的证据链，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润和公司在一审中尽到了基本的举证义务，其所举的现场照片、证人证言、送货单等证据。这些证据的指向非常明确：涉案苗木原本正常生长，在交给曾勇辉负责养护期间的出现大面积死亡，结果导致润和公司不得不更换养护人员，并重新安排采购补苗和聘请补苗临时工。这些证据，既有协议所涉苗木因养护不力大面积死亡的证据，也有为及时减少所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的系列证据。这一系列的证据，能很好的证明曾勇辉养护不力所造成损失的事实。试想，一个以追求利润来求发展的公司怎会轻易更换正常工作中的工人并增加更多开支？三、在润和公司提供了基本证据证明涉案苗木大面积死亡系曾勇辉养护不力所致的情况下，曾勇辉有义务举证证明自己充分履行了养护义务。涉案苗木大面积死亡事实双方予以认可，曾勇辉当庭主张，苗木死亡的原因主要是养护前的种植存在问题，润和公司采用了易板结的黄土，且供水供电系统展次出现问题，维修不及时，而润和公司则主张曾勇辉养护不及造成苗木大面积死亡。很明显，双方对《劳务协议》是否得到履行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双方的《劳务协议》中润和公司的义务主要是支付款项，而曾勇辉的义务则是养护好苗木。权利和义务是相互，曾勇辉主张润和公司支付款项的前提应为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充分履行了《劳务协议》，一审法院不应当将举证责任推诿到润和公司一方，应当依法在润和公司对合同履行提出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同样要求曾勇辉举证自己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否则势必加重润和公司的举证义务，违反了举证对等性的基本原则。实际上，本案涉案的苗木工程是润和公司通过招标取得，具有严格的操作流程，并非曾勇辉自认为的采用易板结的黄土，而是采用了营养土，否则不可能中标。况且曾勇辉既然提出了润和公司采用易板结的黄土，这相当于提出一个新的事实，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曾勇辉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置可否，在没有分配举证责任、基本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明显判罚失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曾勇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曾勇辉已全面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润和公司应依约支付养护费。双方均认可2018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垂直绿化植物养护劳务协议》约定，润和公司将案涉养护植物委托给曾勇辉养护，养护费按月支付，每月15500元，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养护费。润和公司不按期支付养护费用，曾勇辉有权要求停止养护工作并不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曾勇辉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尽心尽力为润和公司养护植物，每周待在润和公司养护植物的时间超过5天，每次养护植物都向润和公司工作人员汇报工作拍照。润和公司应在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2018年8月份的养护费15500元，但润和公司迟延在2018年9月30日支付8000元，2018年10月22日支付7500元。2018年9月、10月的养护费31000元至今未付，但曾勇辉一直养护植物至2018年11月5日。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润和公司主张曾勇辉养护不力，应由其举证，事实上，植物死亡缘由润和公司前期工艺及供水不足，与曾勇辉无关。曾勇辉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养护植物过程中，曾勇辉多次向润和公司反馈问题，请求予以解决灌溉系统的供水问题，但一直未予解决。再加上曾勇辉养护植物前存在的重大种植瑕疵（培养基盒土壤和种植杯无营养基质、供水长期不足等问题），导致部分植物死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此，润和公司既然提出曾勇辉违约，理应由其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纵观润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证明曾勇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植物死亡原因归责于润和公司。同时，协议约定润和公司不按期支付养护费用，曾勇辉有权要求停止养护工作并不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曾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和公司向曾勇辉支付拖欠的养护费31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润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曾勇辉、润和公司签订了一份《垂直绿化植物墙养护劳务协议》，主要约定：润和公司将前海时代CEO公馆6号地块的“园林景观立体绿化工程绿化植物水电”委托给曾勇辉养护，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止；每月养护费为15500元，润和公司应于每月15日支付上月养护费；养护范围包括植物养护和滴灌系统检查；曾勇辉不按协议进行植物墙养护工作，润和公司有权不支付养护费，如给润和公司造成损失，曾勇辉应予以赔偿；润和公司不按期支付养护费，曾勇辉有权要求停止养护工作并不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2018年9月30日，润和公司向曾勇辉支付了第一个月的部分养护费8000元。2018年10月22日，润和公司向曾勇辉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剩余养护费7500元。双方均认可涉案《垂直绿化植物墙养护劳务协议》已于2018年11月5日终止。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曾勇辉多次在微信群中向润和公司相关人员反映水电设备问题，并催促润和公司支付2018年8月、9月的养护费。审理过程中，润和公司为证明曾勇辉养护不力，提交了更换养护工之后的现场照片、证人证言、送货单等证据。其中，证人施某系润和公司员工，证人李先爱系接替曾勇辉工作的养护工。曾勇辉当庭主张，苗木死亡的原因主要是养护前的种植存在问题，润和公司采用了易板结的黄土，且供水供电系统屡次出现问题，维修不及时。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并已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垂直绿化植物墙养护劳务协议》系曾勇辉、润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曾勇辉在2018年8月1日至11月5日期间为润和公司提供了劳务，润和公司依约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养护费。润和公司主张曾勇辉养护不力导致苗木大面积死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润和公司未按时支付养护费，曾勇辉依约可停止养护工作。因此，润和公司拒付曾勇辉2018年9月及10月的养护费，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润和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曾勇辉现请求润和公司支付拖欠的养护费31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此外，润和公司在答辩时主张其因补苗而受到损失，但其未就此提出反诉，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深圳市润和天泽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勇辉支付2018年9月及10月的养护费31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3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9年4月1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深圳市润和天泽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垂直绿化植物墙养护劳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劳务协议于2018年11月5日终止，曾勇辉于2018年8月1日至11月5日期间为润和公司提供了劳务，润和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养护费。润和公司以曾勇辉养护不力导致苗木大面积死亡为由抗辩其无需支付2018年9月、10月养护费，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现场照片、送货单、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苗木存在死亡情况，难以证明苗木的死亡系曾勇辉养护不力造成，润和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佐证证明其曾对曾勇辉的养护提出整改，故润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养护植物的死亡可归责于曾勇辉，润和公司关于无需支付养护费用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润和公司拒付曾勇辉2018年9月、10月养护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认定润和公司支付曾勇辉养护费31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润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润和天泽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