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红星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法定代表人:古黄海，社长。委托代理人：吴凯亮，广东维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惠民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勇，区长。委托代理人：刘远新，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国良，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古丽华，女，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原审第三人：古国柱，男，199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原审第三人：古丽欢，女，199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双琳、胡东平，均系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负责人：巫鉴钊，社长。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红星经济合作社（下简称红星社）因诉被上诉人增城区人民政府（下简称增城区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8)粤71行初1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第三人古丽华、古国柱和古丽欢均系原告红星社社员古雪英的子女，出生后均随母亲古雪英入户罗岗村红星社，且户口从未迁出。2013年4月，原增城市挂绿湖水利工程在原告红星社进行征地，原告在获得政府支付的征地补偿款后，就征地补偿款（包括青苗补偿款等）的分配问题召开了村民大会，并表决通过分配方案。原告根据该方案对村民进行了分配，但未分配给三第三人。三第三人认为原告损害其成员合法权益，于2016年7月21日向荔城街道办书面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责令原告及第三人罗岗村联社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各8.6万元。荔城街道办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2月20日向原告及第三人罗岗村联社送达《行政处理决定答复及举证通知书》。原告收到上述通知后，提交了《罗岗村红星合作社社规民约》及户主签名表。该社规民约第十条规定：“本社女方嫁出后，其户口没有迁出本社的，及其子女，一律不享受本社待遇。如未生育的离婚后其户口可入回本社同样享受本社待遇”。2017年2月21日，荔城街道办向罗岗村红星社社长古志明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2017年2月24日，荔城街道办向三第三人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2017年3月6日、3月7日，荔城街道办分别向原告、第三人罗岗村联社及三第三人送达《调解及听证通知书》，通知上列当事人于2017年3月23日10时在荔城街道办西楼三楼联席会议室召开调解及听证会议。2017年3月23日，三第三人及罗岗村红星社社长古志明出席了会议，荔城街道办根据会议内容制定《调解及听证笔录》，并由出席人员签名确认。听证笔录主要记载：1、红星社不同意调解；2、三第三人均系罗岗村红星社社员古雪英的子女，出生后均入户罗岗村红星社，且户口从未迁出；3、三第三人的母亲古雪英具有罗岗村红星社社员资格，并享受社员待遇；4、红星社以三第三人的父亲是入赘为由不给予三第三人社员待遇。2017年11月10日，荔城街道办作出(2017)增荔街行决字第(3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三第三人行政处理申请的请求不予支持，并于12月4日送达各方当事人。古国柱等第三人收到决定书后不服，于2017年12月18日向被告增城区政府书面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当天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受理决定书》送达三第三人，并将《行政复议受理决定书》及三第三人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和相关证据材料送达给荔城街道办。2017年12月26日，荔城街道办向被告提交作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2018年2月12日，被告经批准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对该案的审查期限延长30天，并依法告知各复议当事人。2018年3月14日，被告作出增府行复[2017]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列明了查明的相关事实。复议决定认为，古国柱等第三人是红星社社员古雪英的子女，出生后即入户罗岗村红星社，应当具有罗岗村红星社的社员资格；荔城街道办主张三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相关成员义务，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荔城街道办应当对罗岗红星社社规民约中的违法部分予以纠正，其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不予支持三第三人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2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决定撤销荔城街道办作出的（2017）增荔街行决字第(3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其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对三第三人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该复议决定于2018年3月16日送达各方当事人。红星社收到复议决定书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增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荔城街道办是增城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增城区政府对古丽华、古国柱和古丽欢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法定的处理职责。《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第三人古丽华、古国柱和古丽欢均系原告红星社社员古雪英的子女，出生后均随母亲古雪英入户罗岗村红星社，且户口从未迁出。在无充分证据证明三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相关成员义务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具有原告红星社的社员资格。被告增城区政府认定古国柱等第三人应当具有红星社社员资格、荔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原告红星社根据《罗岗村红星合作社社规民约》中关于“本社女方嫁出后，其户口没有迁出本社的，及其子女，一律不享受本社待遇”的条款，以三第三人的母亲是出嫁女，父亲是入赘人员为由，不给予三第三人社员资格及待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和《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条款不能作为不给予古国柱等第三人社员资格的依据。被告增城区政府在被诉复议决定中对荔城街道办作出的错误行政决定予以纠正，亦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第三十一条等条款规定了行政复议的审理期限及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期限。本案被告增城区政府收到第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时间内进行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符合法定程序。各方当事人对被诉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亦无异议。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红星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红星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认为三原审第三人出生后均随其母入户上诉人处，在无充分证据证明三原审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具有上诉人的社员资格，被上诉人认定其具有上诉人社员资格，荔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齐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并结合生产加生活的原则。三原审第三人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以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应当由三原审第三人证明，因而仅有户口而没有提交已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就决定其具有社员资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提交的《罗岗村红星合作社社规民约》经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决定，具有合法性。根据第九条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上诉人决定三原审第三人不享有村民待遇资格合法有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增城区政府增府行复[2017]10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2017)增荔街行决字第(33)号行政处理决定。被上诉人增城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属于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原审第三人古丽华、古国柱、古丽欢以及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经济联合社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古丽华、古国柱、古丽欢因不服增城区荔城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增城区荔城街道办事处认为古丽华等3人虽然户口保留在上诉人处，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成员义务，因此古丽华等3人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增城区荔城街道办事处并未查明作为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哪些义务，却以古丽华等3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义务为由，认定其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事实依据不足，增城区政府经复议决定撤销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增城区荔城街道办事处针对古丽华等3人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红星社关于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决定古丽华等3人不具有成员资格合法有效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及改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红星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