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1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昊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2302号。 诉讼代表人：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上海昊森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捷，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军，男，195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天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多，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鹏飞，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上海昊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昊森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本案郑州银行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郑州市科星城市信用合作社（合行紫支）》报表是伪造的。该份报表没有日期、没有制表人、没有制表依据、没有确认人、没有出表单位、没有出表用途说明，属于没有任何依据、未经过核算的报表。除被二审法院扣除的10笔款项，剩下的10笔借款并不存在，均属编造的事实。1994年12月24日的200万元，没有银行票据，不存在1994年12月24日从科星社大帐至“财务开发公司”200万元的款项。1997年5月15日占用账外存款100万元，没有银行票据，此时已经是郑州城市合作银行，不可能存在100万元账外的无名存款被占用的事实。1997年5月16日支付杞县存款利息74.6万元和1997年5月16日支付（杞县）付集信用社（存）款31万元没有银行票据，此时已经是郑州城市合作银行，支付存款户利息是银行正常业务，与昊森公司没有关系。1996年5月21日支付（杞县）各岗信用社（存）款21万元，没有银行票据，且支付存款户利息是银行正常业务，该款项与昊森公司没有关系。1995年2月15日，汇款180万元至广东深圳胜豪电子展销部兑换美元，没有银行票据，且为客户办理汇款是银行正常业务，外商独资公司耀安公司兑换美元，与昊森公司没有关系。1996年3月13日和1996年6月16日分别向河南省省委政策研究室（劳动服务公司）支付管理费10万元和38.5万元，没有银行票据，河南省省委政策研究室劳动服务公司是科星社区在郑州金水区税务局办理待业青年免税登记的上级主管部门，向上级主管部门缴纳管理费，是合并前科星信用社正常的管理费用支出，与合并后的郑州银行无关，与昊森公司没有关系。付开封蓄电池厂还款14万元，没有银行票据，也没有汇票时间，与昊森公司无关。1996年1月25日汇给上海中创会计事务所100万元，没有银行票据，上海中创会计事务所1996年1月25日没有收到科星信用社100万元汇款，而是在1996年11月25日收到过科星信用社100万元汇款，该款项已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郑二刑终字第115号判决中审理过。2.据以认定昊森公司作为发起人承担责任的《发起人协议》是伪造的，该份协议没有发起人签字和签署时间，在中国人民银行批复中，有经过批准的《章程》和《发起人名录》，发起人是各信用社，并非信用社股东。3.昊森公司确认欠款的《会议纪要》是伪造的。《会议纪要》的组织方郑州市人民政府已出具证明，证明其并未组织召开过这个会议。4.有新证据证明《委托书》是伪造的。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2018年10月22日对《委托书》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送检《委托书》上印文“上海昊森实业有限公司”与样本印文“上海昊森实业有限公司”不是出于同一枚印章，该鉴定意见表明昊森公司从未对该笔欠款进行过确认。（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1.1999年9月1日（1998）郑经初字第1246号案件和2000年3月15日（1998）郑法移送字第1246号《案件移送函》未经质证。2.1996年中国人民银行银复（1996）245号《关于郑州城市合作银行开业的批复》的附件《郑州城市合作银行章程》《郑州城市合作银行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未经质证，该未经质证的附件中列明的股东是各信用社，与本案判决依据的《发起人协议》的股东是信用社的股东完全不同。（三）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1.案涉20笔款项，从郑州银行证据《杨林军任科星信用社期间占款明细》表中仅有第1-6和第19笔共7笔，而非一审认定的“技经所从科星信用社支出的20笔款项，在占用资金明细表中均有记载”。2.案涉20笔款项不是清产核资债权债务款项，一审判决关于“且在1995年科星信用社清产核资申报表中隐瞒未予申报”的表述错误。（四）二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情形。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二审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郑州银行在1999年提起过诉讼。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移送给郑州市公安局，也没有证据证明郑州市公安局曾经对本案进行了刑事立案。没有证据证明2010年11月29日，郑州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移送了案件。《案件移送函》移送的根本不是案件，而是相关资料，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2.一二审判决引用（2006）豫法民再第3、4、5号民事判决相关内容，属于断章取义。本案与该三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同，该三案是对拆借款项事实的认定，而本案是未如实申报造成了损失。本案中，郑州银行所起诉的款项都是郑州银行正常的业务支出，不存在损失，是否申报不会对郑州银行的利益造成影响，判决郑州银行承担责任，没有依据。3.案涉20笔款项性质不同，发生时间也不同，郑州银行将其通过自制表格一并主张，违反法律规定。4.案涉20笔款项都是科星信用社合并到郑州银行之后发生的，郑州银行未提交相应的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判决仍认定债权成立，缺乏依据。综上，昊森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昊森公司的申请理由，本案需审查的问题为：一、二审判决认定昊森公司应承担还款数额是否正确；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昊森公司应承担还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中，昊森公司主张《郑州市科星城市信用合作社（合行紫支）》报表系伪造，经查，昊森公司曾在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珠中法民四初字第8号借款纠纷案件中将该报表原件作为证据提交，表明昊森公司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现昊森公司主张该证据系伪造，因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该份报表和《杨林军任科星信用社期间占款明细》载明的内容，可知案涉20笔款项均系技经所从科星信用社处支取，郑州银行作为科星信用社债权的承继者，有权向技经所的债务承继者昊森公司主张权利。二审判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将重复计算10笔款项予以剔除，并将错误计算的1笔款项予以更正的基础上，认定昊森公司应当向郑州银行支付欠款本金7692686.46元，并无不当。昊森公司主张剩余10笔借款不存在，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案涉20笔款项虽然存在部分款项发生时间是在科星信用社合并到郑州城市合作银行之后，但发生的时间均在1997年7月之前，而在此期间杨林军一直担任技经所和科星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是合并后的郑州城市合作银行紫荆山支行负责人。案涉20笔款项的发生均是由杨林军经手办理，在《郑州市科星城市信用合作社（合行紫支）》报表和《杨林军任科星信用社期间占款明细》均能证明案涉20笔款项系技经所支取，且杨林军已作为昊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的情形下，昊森公司作为技经所债务的承继方否认上述债务的存在，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昊森公司主张应当由郑州银行承担未能提交相应的款项支取凭证等证据的不利后果，其申请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经查，案涉《案件移送函》系由郑州市公安局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该《案件移送函》系郑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依职权出具的公文书，亦经过昊森公司的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该《案件移送函》载明的内容，本案立案审理后，曾因技经所涉嫌犯罪，而被移送至公安机关。刑事案件作出生效判决后，根据郑州银行的申请，本案原案卷材料又移送回一审法院。郑州银行在公安机关将案件移送回一审法院后继续提起本案诉讼，郑州银行的一系列诉讼行为表明其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昊森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另外，昊森公司主张案涉《发起人协议》《会议纪要》《委托书》系伪造。但该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发起人协议》《会议纪要》《委托书》系伪造。首先，案涉《发起人协议》有郑州市区包括科星信用社在内的47家城市信用合作社的股东签字，郑州城市合作银行亦已实际成立，可以证明该《发起人协议》是真实的，该《发起人协议》未加盖各城市信用合作社印章和写明签署时间，并不能否定该《发起人协议》真实性。其次，《会议纪要》有与会各方的签字，昊森公司亦授权杨林军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该《会议纪要》真实性已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豫法民再字第3、4、5号民事判决被确认，昊森公司提交的《郑州市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仅能证明相关信息不在郑州市政府办公厅档案室，并不能证明《会议纪要》是伪造的。最后，昊森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其单方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相应的检材属于复印件且并非同一时间形成，该份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规定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委托书》系伪造，不能否定杨林军有权代表昊森公司签署《会议纪要》的事实。综上，昊森公司关于二审判决依据伪造证据认定事实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昊森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昊森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