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83民初6331号原告：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胡台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983ME0492675P，住所地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胡台村。法定代表人：张路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肥城市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3724981764D，住所地肥城市潮泉镇擒马岭泰临路北。法定代表人：陈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丰魁，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铭，男，198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和（系被告李铭之父），男，195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生，吉林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胡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胡台村委会）与被告肥城市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被告李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台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路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被告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丰魁，被告李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和、刘忠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台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胡台村村委会26、30、34、36号居民住宅楼在建工程及建筑施工工地；2.判令被告限期清场撤出胡台村26、30、34、36号居民住宅楼建筑施工工地；3.判决被告赔偿因其拒不清场撤出26、30、34、36号居民住宅楼建筑施工工地，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最终以鉴定为准）；4.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4日，被告李铭以被告通达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原告26、30、34、36号居民住宅楼的建筑、装饰、安装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严重违约，以各种理由向原告索要工程款，并于2016年10月26日擅自停工，后经我方多次催告，一直无理拒绝恢复施工。2018年，原告曾向肥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清退被告方施工人员、施工设备，肥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98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合同无效，并以原告尚欠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为由，对原告关于清退撤离被告方施工人员、施工设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工程款及清场退出的问题，但因被告坚持无理要求，导致协商未果。2019年11月2日，原告向两被告送达泰安长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肥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峰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和通知，向其告知实际还应付工程款3376368.69元，同时要求清理退场。但被告既不领取款项、不提报结算资料，也不清理退场，原告将上述应付工程款提存至肥城市公证处。涉案居民住宅楼，系村居搬迁工程，但因被告停工导致至今不能建成，严重损害了全体村民的利益。鉴于被告目前仍然占据工地的情况，现特此具状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处。被告通达公司辩称，（2018）鲁098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有关联性，我公司未收到该判决书。现得知该判决书内容，我公司认为该判决明显错误，我公司正通过再审或检察院抗诉的方式，请求撤销该判决，在该判决撤销之前，本案应中止审理。被告李铭辩称，1.原告本次起诉所提出的主要诉讼请求与原判决书所起诉的诉讼请求一致，并且该判决已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驳回。2.因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是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工程款，造成农民工停工，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损失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4.原告所谓的中标文件，被告从未看到过，原告依据中标文件对工程款进行打折，没有任何依据。5.原告强行压低工程款结算价格，将价值近千万的工程项目以只给付500余万元作为了结，既不合情理又违背法律规定，我坚决不能接受，故原告的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2018）鲁098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书、通知、复函、（2019）鲁肥城证民字2994号公证书、李铭受领提存款发票、现场板房照片等证据，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与被告通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名称、范围、施工日期、工程价款等内容，该合同第12.4.1付款方式中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定案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0%；余款在审计完毕扣除质保金后两年内付清（无息）”；两被告主张该合同系备案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付款方式与被告李铭持有的合同内容不一致。被告李铭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来源于肥城市公安局，该合同付款方式中约定：“基础完成付总款的20％，主体完成付总价款的70％……”，该合同其他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一致；原告质证称签订过该合同，但因与招投标文件不符，该合同已声明作废。被告李铭另提交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在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仪阳镇胡台村新建居民楼施工合同》为备案合同，仅用于办理前期手续使用，后续施工中会签订正式合同用于工程施工结算”；原告质证称，该合同名称与原告提交的备案合同不一致，未签订新的合同。在上述证据中，均有原告与被告通达公司的印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上述两份合同，均因违反法律规定，已被（2018）鲁098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以上两份合同所反映的事实，将结合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综合认定。2.原告提交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各一份，被告通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李铭主张该证据有修改粘贴迹象，因被告李铭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付款凭证13份，欲证实两被告以支付农民工工资等名义向胡台村委会借支款项2015883元。被告通达公司仅认可收到160余万元，被告李铭仅认可收到142万元。因两被告未对工程价款提起反诉，对于两被告实际收到款项的数额，本案中本院不予分析认定。4.原告提交（2017）肥证民字第2800号公证书一份，欲证实2017年8月30日肥城市公证处对两被告施工的工程量和现场的建筑材料、施工器具进行保全公证。两被告对公证书不予认可。因该公证书系公证机关依法制作，两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公证书予以采信。5.原告提交工程停工时现场照片3张。两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原告未提交该照片的拍摄时间，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6.原告提交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一份，欲证实原告委托长峰公司对两被告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两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报告书系原告自行委托制作，非原告与两被告共同委托出具，故本院仅对该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欲以该报告书证实涉案工程造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胡台村委会开发建设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仪阳中心社区的26、30、34、36号居民住宅楼工程，经公开招标、投标程序，被告李铭借用被告通达公司的名义中标。原告与被告通达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李铭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通达公司未实际参与施工。因工程款的支付产生争议，被告李铭于2016年10月停工并有两人留守施工现场至今。2017年8月29日，原告申请肥城市公证处对被告李铭施工的工程量和现场的建筑材料、施工器具等进行保全公证。肥城市公证处对涉案工程现状进行了查看、勘测、测量，对现场的建筑材料和施工器具进行了清点，并出具（2017）肥证民字第280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件中载明建筑材料和施工器具包括塔吊、搅拌机、红砖、黄沙、石子、沙、水泥、混凝土砌块等（详见公证书）。另查，施工现场建设有临时板房，在30号楼后堆放有钢筋。2018年5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涉案施工合同、请求两被告撤离施工现场、搬离施工设备、撤离留守人员。该案中，被告李铭作为被告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2019年5月23日，本院作出（2018）鲁098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通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以原告尚欠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向李铭进行了送达。2017年12月，原告委托长峰公司对被告李铭已完成的工程部分予以审核，该公司审核的涉案工程造价为5392251.69元。2019年11月2日，原告向两被告送达通知一份，该通知中载明按照上述审核的工程造价，扣除已借支的2015883.00元，实际应付3376368.69元，并通知两被告如对审核报告无异议，应在收到通知10日内，按照审核报告审定的数额为村委会开具发票，领取剩余款项，如有异议，须在接到本通知10日内向村委会提报结算资料，双方共同委托进行工程造价审核鉴定，同时要求清理退场。被告李铭收到该通知后对应付工程价款提出异议，但未与原告共同委托鉴定，亦未撤离现场。2019年11月27日，原告将通知书中确定的3376368.69元提存至肥城市公证处。2019年12月16日，被告李铭从肥城市公证处领取了上述款项并出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审理中，本院向两被告释明，是否就其主张的原告应付工程价款及原告对其造成的相应损失提起反诉，两被告均表示不提起反诉。另，被告通达公司以未收到（2018）鲁098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书为由主张中止本案审理，本院口头裁定驳回其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告请求两被告返还涉案工程、撤出施工现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对于焦点一，在（2018）鲁0983民初2716号案件中，本院已判决确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以原告尚欠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件受理前，原告已自行委托相应机构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该案件判决生效后，原告又向两被告送达上述审核意见，并通知两被告对该审核意见限期提出异议，两被告虽对该审核意见提出异议，但未与原告共同委托鉴定。在此情况下，原告按审核的工程款数额将相应工程款进行了提存。原告的上述行为系在积极履行其付款义务，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行为，属于裁判发生效力后新发生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原告再次提起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焦点二，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涉案工程亦自2016年10月已停工建设至今，双方矛盾激化已无继续履行建设工程的可能，涉案工程施工陷入僵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本案原告作为发包人、被告李铭作为实际施工人，应相互返还已取得的财产，以恢复至合同履行前的状态。因被告李铭已将投入的人工、材料和机械等费用物化为在建工程，基于经济性和公平原则，被告李铭应将涉案在建工程交付原告，原告应将在建工程的折价款给付被告李铭。基于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李铭返还在建工程、撤出施工现场等主张，本院应予支持。在被告李铭返还在建工程的同时，原告应支付被告李铭在建工程的折价款。但在本案审理中，虽经本院释明，两被告既不对涉案在建工程价款申请鉴定，亦不提起反诉，对于原告应支付的工程价款无法确定。故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两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相应权利。另，被告通达公司未实际占用施工现场，故原告请求被告通达公司返还在建工程和撤出施工现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两被告赔偿其损失的主张，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胡台村民委员会26号、30号、34号、36号居民住宅楼在建工程；二、被告李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26号、30号、34号、36号居民住宅楼建筑施工工地内的施工设备、材料[详见(2017)肥证民字第2800号公证书物品登记清单]及临时板房等所有设施搬离，并撤离留守人员；三、驳回原告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胡台村民委员会对被告肥城市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胡台村民委员会对被告李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胡台村民委员会负担2200元，被告李铭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卫华审判员韩新审判员 袁   金   风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武   婷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