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2205号原告：张瑞林，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文，北京市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晓露，女，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杨卫民，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张瑞林与被告蒋晓露、杨卫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瑞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晓露、被告杨卫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瑞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4项：“出于照顾女方的考虑，再加上女方抚养女儿需要较好的生活条件，座落于北京市海淀区XX号的房屋本身在女方名下，今后归女方所有，欠银行的房屋剩余贷款本息由女方负责偿还”；二、二被告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三、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1999年11月25日结婚。2003年，杨卫民曾向张瑞林借款48万元，但未按照约定还款。2006年7月4日，张瑞林与杨卫民、苗凯及吴枫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杨卫民与苗凯每月30日前偿还4000元，至2016年3月25日前还清，如累计3次不能还款须支付5万元违约金。2015年10月27日，杨卫民与蒋晓露协议离婚，其《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约定：“出于照顾女方的考虑，再加上女方抚养女儿需要较好的生活条件，座落于北京市海淀区XX号的房屋本身在女方名下，今后归女方所有，欠银行的房屋剩余贷款本息由女方负责偿还”。经上述协议，杨卫民在离婚时几乎净身出户，还背负了巨额债务。2017年6月1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4120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杨卫民、苗凯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瑞林欠款37.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但后来只有苗凯支付了欠款53542.75万元，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杨卫民未履行判决要求的给付义务。但被告杨卫民未履行该生效判决。2015年10月27日，被告杨卫民同被告蒋晓露协议离婚，并协议将座落于北京市海淀区XX号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归为女方所有。案涉XX号房屋系杨卫民、蒋晓露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离婚时将房屋全部划归蒋晓露所有，而杨卫民背负了包括兴业银行的160万元的债务以及欠张瑞林的债务，系明显恶意逃避债务。离婚后杨卫民从蒋晓露处卖房得到的260万元中拿了120多万元还了银行贷款，这是杨卫民与蒋晓露离婚后新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否认蒋晓露在离婚中不正当分得的价值260万元财产。张瑞林对杨卫民享有的债权在2006年已经确定，杨卫民在离婚中本应分得足以偿还原告债务的财产却选择放弃，导致无法履行还款义务，严重侵害了张瑞林的利益。虽然房屋已经由蒋晓露再次转让，但不影响《离婚协议书》条款的撤销。XX号房屋虽然已经不能返还，但民事行为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到损失的一方。被告蒋晓露辩称，不同意张瑞林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蒋晓露并不清楚张瑞林与杨卫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其与杨卫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卫民做生意的收入也没有拿回家里；第二，其与杨卫民结婚后居住在清河，因离父母家较远，后在2009年就把原居住的房屋买了，购买了XX号房屋，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后杨卫民说因为经营需要钱，所以用XX号房屋进行抵押向银行贷款，以蒋晓露的名义贷款，在2015年抵押贷款160万元，每月还款9千余元；到2016年时经济困难，因为银行催还本金，所以当时如果不卖房不可能还本，而且XX号房屋也会被银行拍卖，所以就卖房偿还了债务，XX号房屋属于杨卫民和蒋晓露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约定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因为其中包含了子女抚养的问题，而且房屋上也有一个抵押贷款，贷款系蒋晓露自己偿还。被告杨卫民辩称，同意蒋晓露的上述答辩意见，不同意张瑞林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XX号房屋已经在2015年6月因贷款用于经营而抵押给银行，后来经营失败需要偿还银行的借款，因此就把XX号房屋出售，卖房款一部分偿还银行贷款，一部分归蒋晓露。在离婚分割XX号房屋时，考虑到孩子由蒋晓露抚养，且房屋上的抵押贷款160万元是杨卫民经营的负债，所以进行这样分配，基本就是平均分割了房屋价值，不存在隐匿资产或者恶意逃债的意思，是杨卫民和蒋晓露离婚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侵犯到张瑞林的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张瑞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京0108民初36481号民事判决书；2、（2017）京01民终4120号民事判决书；3、（2017）京0108执10035号执行裁定书；3、杨卫民与蒋晓露离婚查档网页截图及《离婚协议书》；4、《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及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蒋晓露、杨卫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结婚证；2、离婚证；3、《个人贷款还清证明》；4、《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5、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5）京中信内经证25329号公证书；6、《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7、《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应的房屋登记询问笔录、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8、《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及《存量房屋买卖合同》；9、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蒋晓露与杨卫民原系夫妻，二人于1999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27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登记离婚当日，蒋晓露与杨卫民签订《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因性格不合、长期分居，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现双方就自愿离婚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男方与女方自愿离婚；二、双方育有一女杨蕊（2002年2月15日出生），男方与女方离婚，并不影响与女儿的父女关系和母女关系，出于对女儿教育和成长有利考虑，杨蕊年满十八岁前由女方抚养，男方在平时不须支付抚养费，但在杨蕊的医疗上、教育上和事业上有大宗开支时，双方可自愿出资资助。三、财产分割：1、双方工作的工具和用品归各自所有；2、双方的个人衣物归各自所有；3、双方的储蓄归各自所有，债务由各自偿还；4、出于照顾女方的考虑，再加上女方抚养女儿需要较好的生活条件，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XX号的房屋本身在女方名下，今后归女方所有，欠银行的房屋剩余贷款本息由女方负责偿还；5、双方如果有自己开办的生意归各自所有，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四、双方对本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有争议时，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本协议2015年10月27日签订于北京市海淀区，双方签字后即日起生效。六、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其中各递交有关机关存档一份。各方当事人均主张该《离婚协议书》系民政部门备案的协议书。蒋晓露于2009年6月19日与案外人王冬秀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海淀区XX号”的房屋，合同价格显示为45万元。据各方当事人确认，该合同中所涉房屋即系本案中的XX号房屋。蒋晓露、杨卫民提交的《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编号为：（2015）出银私贷字第XX号）显示：2015年6月25日，蒋晓露（甲方、借款人、抵押人）、杨卫民（甲方、共同借款人）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60万元，借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15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5日，贷款年利率为7.15%，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每年归还20%本金，贷款用途为购买经营单位家具，甲方的经营实体名称为北京蜀相渔舫餐饮文化有限公司，甲方还款账户名称为蒋晓露，账号为6XX4，经各方共同认可的评估公司评估，抵押人提供的抵押物评估价值为2662000元。蒋晓露、杨卫民提交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5）京中信内经证25329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4月29日，蒋晓露（甲方、受信人、抵押人）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5）出银房授抵字第799982号），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提供160万元贷款，甲方以其名下位于“海淀区XX号”房屋作为抵押，抵押物评估价值为2662000元，抵押物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之和。抵押物共有人杨卫民亦在该合同上签字。2016年11月29日，蒋晓露与案外人董晓明、景晓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XX号房屋出售，合同显示房屋成交价格为260万元。蒋晓露名下账号为6XX4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自2015年7月25日开始，该账户每月偿还贷款，金额不等。2015年11月25日、12月25日、2016年1月25日、2月25日、3月25日、4月25日、5月25日均有贷款还款，金额均为9533.33元。2016年6月25日还款328493.34元。2016年7月25日、8月25日、9月25日还款三笔，每笔6586.67元。2016年10月9日，北京理房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向蒋晓露该账户转账支付70万元；2016年10月13日，案外人景晓强向蒋晓露该账户转账支付80万元，蒋晓露主张上述二笔付款系卖房款260万元中的一部分。2016年10月13日，蒋晓露通过该账户向中信银行北京出国中心支行还款1283952元，蒋晓露主张系用卖房所得款项进行还款，这是最后一笔还款，至此16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蒋晓露、杨卫民提交《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一份，落款显示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国中心支行”，落款时间为“2018年06月27日”，内容为“借款人蒋晓露（证件类型居民身份证，证件号码1XX7）于2015年06月25日在我行办理了合同编号为811072007802的贷款，贷款金额（大写）为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贷款起止日期：2015-06-25到2020-06-25；贷款品种：个人经营标准抵押贷；抵押物地址为北京市市辖区海淀区XX号。该笔贷款已于2016年10月13日全部还清本息。”就张瑞林起诉杨卫民、苗凯、吴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曾做出（2016）京0108民初36481号民事判决。后张瑞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1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41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6年7月4日，张瑞林与杨卫民、苗凯及吴枫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因杨卫民、苗凯欠张瑞林48万元（已还1.8万元），杨卫民、苗凯保证与本协议生效后本月起每月30日前偿还张瑞林4000元，共116个月还清本金，即于2016年2月25日前每月偿还4000元，2016年3月25日前还清余款2000元；如果杨卫民、苗凯累计3次不能按期还款，张瑞林有权决定所有欠款立即到期，杨卫民、苗凯另须支付张瑞林5万元作为违约金；二审判决认为《还款协议》合法有效，该《还款协议》签订时，杨卫民、苗凯尚欠张瑞林46.2万元，其后苗凯陆续还款8.4万元，故杨卫民、苗凯尚欠张瑞林借款37.8万元；二审判决杨卫民、苗凯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瑞林欠款37.8万元，支付违约金5万元。后张瑞林该案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17年12月8日，本院做出（2017）京0108执1003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张瑞林与苗凯达成执行和解：一、张瑞林同意本院将苗凯已冻结账户中的2542.75元扣划并发还张瑞林账户，之后立即解除对苗凯名下所有账户的冻结；二、因张瑞林已于2017年11月17日收到苗凯一次性给付5万元，张瑞林认可苗凯已履行完毕，张瑞林现申请不将苗凯信息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及不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本院依法查封杨卫民名下车辆，查封期限两年，至2019年11月15日止。除上述财产外，本院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张瑞林暂不能向本院提供杨卫民的下落及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目前该案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张瑞林提交《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及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2019年12月3日，张瑞林（甲方）与北京市尊诚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上述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于学文律师为甲方在与蒋晓露、杨卫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的一审代理人，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25000元。2019年12月4日，北京市尊诚律师事务所向张瑞林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应税劳务名称为诉讼代理费，价税合计为2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关于张瑞林是否系债权人的问题，系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离婚协议书》成立时，相关判决书并未作出，但是（2017）京01民终41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6年7月4日时杨卫民、苗凯欠张瑞林46.2万元，至判决时尚未还清，尚欠37.8万元，因此《离婚协议书》成立时，张瑞林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的债权人，杨卫民系该条规定的债务人。至于张瑞林请求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书》中XX号房屋归蒋晓露所有，欠银行的房屋剩余贷款本息由蒋晓露负责偿还的约定的理由是否充分，系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论述如下：第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蒋晓露与杨卫民自认的事实，XX号房屋系蒋晓露与杨卫民的夫妻共同财产，XX号房屋抵押担保的蒋晓露与杨卫民对中信银行的160万元贷款债务亦系蒋晓露与杨卫民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二，《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的问题，除XX号房屋及该房屋所担保的债务外，均约定各自的债权债务以及储蓄、个人物品、工具等归各自所有，因此，杨卫民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应当从XX号房屋及其所担保债务的分配上来判断。根据蒋晓露、杨卫民提交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XX号房屋在2016年10月由蒋晓露出售给案外人，价格为260万元。在张瑞林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XX号房屋价值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可以参照该价格认定XX号房屋的财产价值。根据前述《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及账户明细，在2015年10月27日对XX号房屋进行分割时，XX号房屋抵押担保的160万元贷款仅偿还了4个月的利息，尚余160万元本金以及56个月的利息未还，该部分应系蒋晓露与杨卫民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卫民放弃XX号房屋财产权利的同时，亦不再履行160万元贷款本息的还款义务，蒋晓露亦实际负担了160万元贷款本息的还款义务。同时，按照《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蒋晓露负责抚养其与杨卫民的未成年子女一人，将XX号房屋归蒋晓露所有系出于照顾女方以及为女方抚养子女生活的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离婚时夫妻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按照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4项的约定并不构成杨卫民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关于张瑞林诉讼请求的律师费问题，因其主张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书》相关约定的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瑞林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告张瑞林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王春兰人民陪审员  李恩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邓可人书 记 员  李梦杨书 记 员  汪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