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内06执复17号 复议申请人（原异议人、案外人）：郝海俊，曾用名郝俊杰，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云，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原异议人、被执行人）：塔娜，女，1976年11月23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系郝海俊妻子。 复议申请人郝海俊、塔娜不服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执异6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郝海俊及委托代理人王志云、复议申请人塔娜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伊金霍洛旗非法集资资产依法处置中心在执行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塔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案外人郝海俊、被执行人塔娜提出执行异议。郝海俊称，一、（2015）伊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的主文当中并无涉及房产的内容或判项，执行裁定查封该房产没有执行依据；二、涉案房产与塔娜所涉刑事案件无关，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塔娜作为其母亲孟克其其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对于其母亲孟克其其格吸收回来的资金6904.0036万元，在资金账目方面是清楚的并且分文未取，该款全部被刘兵“集资诈骗”，并且塔娜个人的2272.094万元也被刘兵诈骗。据此，排除了塔娜的个人财产（包括该套房产）与孟克其其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的关系，刑事判决与房产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三、房产是案外人郝海俊与被执行人塔娜的合法共同财产，案外人与塔娜是夫妻关系，该房产是案外人与塔娜的夫妻共同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该执行裁定不仅没有执行的法律依据，而且还侵害了案外人合法权益。故此，请求法院撤销该执行裁定，解除对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139号院1号楼1102住宅房产的查封。 异议人塔娜称，一、（2015）伊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的主文当中并无涉及房产的内容或判项，执行裁定查封该房产没有执行依据；二、涉案房产与塔娜所涉刑事案件无关，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塔娜作为其母亲孟克其其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对于其母亲孟克其其格吸收回来的资金6904.0036万元，在资金账目方面是清楚的并且分文未取，该款全部被刘兵“集资诈骗”，并且塔娜个人的2272.094万元也被刘兵诈骗。据此，排除了塔娜的个人财产（包括该套房产）与孟克其其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的关系，刑事判决与房产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此，请求法院撤销该执行裁定，解除对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139号院1号楼1102住宅房产的查封。 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5日，伊金霍洛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塔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向伊旗法院提起公诉。该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份至2012年1月份，被告人塔娜的母亲孟克其其格、父亲杨启华（均为已决犯）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利率为2.5%），向社会不特定146人吸收存款共计5214.5437万元。孟克其其格将吸收回的资金全部转给被告人塔娜，塔娜将孟克其其格融回来的款以入股的方式（利率为3.5%）放给明大投资公司法人刘兵；2009年2月27日，塔娜与明大投资公司签订《明大投资公司入股协议书》，并出具了以塔娜为入股人的股权证，初始是一张股权证，2011年分为两张股权证，一张股权证为孟克其其格融资的款，金额为6904.0036万元，一张股权证为塔娜自己的款，金额为2272.094万元，总计股本金9176.0976万元。期间相关退本付息业务均由塔娜帮助孟克其其格从刘兵处退本结利，再转给孟克其其格，主要方式是塔娜将资金直接转入孟克其其格的账户，孟克其其格再向其集资参与人退本、付息，同时塔娜应其母亲孟克其其格的要求，也给孟克其其格吸收资金的部分集资参与人以直接打款的方式退本、付息。2012年1月份，明大投资公司因经营不善，停止向公司名下所有集资参与人支付利息及本金，后明大投资公司法人刘兵因构成集资诈骗罪一审被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塔娜以自己名义在北京朝阳区购房一套，现已被公安机关查封。该院认为，被告人塔娜明知其母亲孟克其其格在向社会吸收存款，将母亲孟克其其格吸收回来的资金6904.0036万元借贷给刘兵，帮助母亲孟克其其格在银行办理转账、结算利息等事宜，且部分集资参与人的结算本金和利息塔娜直接经手办理，被告人塔娜的行为已构成孟克其其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被告人塔娜在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属从犯，可减轻处罚。依照相关规定，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伊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塔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在执行被执行人塔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伊刑初字第17-1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塔娜所有的位于北京朝阳区的住宅房产一套。 另查明，出卖人首创朝阳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买受人塔娜于2011年9月17日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由买受人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号公寓10层1102号房屋，建筑面积173.68平方米，房屋价款每平米71975.28元。 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认为，2008年9月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塔娜的母亲孟克其其格、父亲杨启华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吸收存款，经判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继续追缴违法所得，发还集资参与人。被告人塔娜明知其母亲孟克其其格在向社会吸收存款，将母亲孟克其其格吸收回来的资金借贷给刘兵，帮助母亲孟克其其格在银行办理转账、结算利息等事宜，其行为构成孟克其其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经判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中，异议人塔娜于2011年9月17日购买涉案房屋，购买时间系在其吸收公众存款期间，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与犯罪无关。故，案外人郝海俊、异议人塔娜所称涉案房屋与塔娜刑事案件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案外人郝海俊提出涉案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案外人郝海俊虽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但不影响法院的查封。故其权利不能排除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案外人郝海俊的异议请求；二、驳回异议人塔娜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郝海俊、塔娜向本院申请复议的理由与二人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所提理由基本一致，其请求撤销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执异60号执行裁定，排除对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139号院1号楼1102房产的执行。 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孟克其其格、杨启华、满都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3）伊刑初字第176刑事判决：一、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孟克其其格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杨启华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满都拉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孟克其其格、满都拉、杨启华的违法所得，发还集资参与人。 再查明，复议申请人塔娜与郝海俊于2000年4月11日登记结婚。 还查明，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于2016年5月11日向伊金霍洛旗非法集资资产依法处置中心移送的塔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移送移交信息统计表中包括案涉房产。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5）伊刑初字第17-1号执行裁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以及案外人郝海俊是否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具体评析包括以下两方面： 第一，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范围是否限定在违法犯罪所得的财产之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依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违法犯罪所得的财产包括收益，均应予以追缴。但在违法犯罪所得的财产查无下落等情形时，能否追缴罪犯其他的等值财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于2018年1月16日联合发布的法发〔2018〕1号《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9条及2019年4月9日起施行的《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涉案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故在刑事裁判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程序中，应首先对违法所得财产予以执行追缴；如果被执行人违法所得的财产无法找到、价值灭失、被他人善意取得或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等值等额财产。本案中，依生效的刑事裁判应追缴孟克其其格、杨启华、满都拉、塔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违法所得，刑事判决认定该违法所得由塔娜交由刘兵入股明大投资公司，后明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兵因集资诈骗罪被判处刑罚，该违法所得已无法找到，可以在违法所得的限额内依法执行塔娜其他等值财产，且案涉房产亦在塔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移送移交信息统计表中。此外，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作出（2015）伊刑初字第17-1号执行裁定对塔娜名下的案涉房产采取查封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 第二，案外人郝海俊是否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执行法院对共有财产中止执行的前提条件是共有权人各自份额尚未明确，而对份额已经明确的，不构成中止执行之条件，法律不禁止处置共有财产。在案证据显示，案涉房产是塔娜以自己名义在其与案外人郝海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故，共同共有人郝海俊在没有协议分割共有财产或者提起析产诉讼前，以共同共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复议请求执行法院解除对共有财产查封的，没有法律依据。但在处置上述涉案房产时，应依法保护不动产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即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中，被执行人的配偶如经执行法院通知，拒不对共有财产析产，又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的等额共有情形，执行法院或有权处置部门可以处置共有财产中被执行人的等额份额，虽然被执行人配偶提出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共有权不能阻却执行，但执行法院或有权处置部门在对案涉房产变价时所得款在扣除必需费用后，应根据双方共有财产的实际情况并依照有关实体法律的规定保留被执行人配偶的相应份额。 综上，复议申请人塔娜、郝海俊的复议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执异6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塔娜、郝海俊的复议申请，维持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执异6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博 审判员  刘鑫 审判员  程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蒙  书记员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