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4民初129号 原告：陈飞雁，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柒海，男，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丹，女，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剑晖，男，1977年9月8日出生，满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成健，男，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强，男，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保利新联爆破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345XC。 法定代表人：沈晓松，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磊，男，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飞雁与被告刘剑晖、保利新联爆破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新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飞雁的诉讼代理人柒海、陆丹，被告刘剑晖及其诉讼代理人彭成健、刘强，被告保利新联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孙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飞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240万元，并以2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前述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7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织金县绮陌大道建设工程四标段项目工程系被告保利新联公司（原名称为贵州新联爆破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2012年8月22日，被告保利新联公司与被告刘剑晖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被告保利新联公司将织金县绮陌大道建设工程K3+500～K5+000段道路路基工程交由被告刘剑晖负责施工修建；二被告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后，被告刘剑晖与原告于2012年9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刘剑晖将其承包的前述项目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由被告刘剑晖在被告保利新联公司处结工程款，其结到工程款后直接支付给原告；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于2012年9月10日开工，于2014年10月底完工，完工后的当月即将工程交付使用；案涉工程经北京展创丰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织金县绮陌大道建设工程（四标段）内部结算审核报告》审核认定，工程款为25781270元；被告保利新联公司分别向原告与被告刘剑晖支付工程款后，被告刘剑晖以通过收取保证金及咨询、协调费的名义将其从被告保利新联公司处获取的工程款18485625.50元中的240万元予以扣留拒不支付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保利新联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被告刘剑晖作为转包人，原告系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结算所得的工程款应全部归原告所有，故二被告应连带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240万元（即前述从工程款中扣留的保证金60万元及咨询、协调费180万元）。 被告刘剑晖辩称，原告所述我向被告保利新联公司承包得案涉工程、案涉工程经审核工程款为25781270元的事实属实,但我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我与被告保利新联公司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后，我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我与原告合伙修建案涉工程，工程由原告组织施工，工程质量及进度、工程建设所需材料、工人等均由原告负责，我负责协调处理工程相关事宜，工程款的审计结算由我与保利新联公司联系处理，原告按照总工程款（工程款以审计结算后的金额为准）10%的比例支付我工程咨询、协调费，但我与原告至今未补签订书面协议。案涉工程现已施工完毕，被告保利新联公司亦将案涉工程款支付完毕，其中，向我支付18485625.50元，其余款项系该公司基于我出具的收款委托书在2014年12月2日之后直接向原告支付。我基于与原告的口头协议约定，在被告保利新联公司向我支付的工程款中按10%的比例扣除了原告应向我支付的工程咨询、协调费180万元后将其余款项全部转账支付给原告。前述扣留的180万元，有我分别于2014年3月16日、2014年12月2日出具给原告的收条（金额分别为120万元、60万元，收费名称为工程咨询费及协调费）予以佐证原告是认可向我支付工程咨询、协调费的，故我从工程款中扣留的180万元，系基于我与原告的口头协议合法收取，且案涉工程经审计结算后总工程款为25781270元，按照我与原告约定的原告以审计后确定的总工程款的10%支付我咨询、协调费，原告现在还欠付我工程咨询、协调费。关于原告诉称的其未收到的工程款240万元中的另外60万元（240万元-180万元），系投标保证金，该投标保证金60万元，我已全额退还给原告。综上，原告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且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保利新联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系我公司发包给被告刘剑晖施工，案涉工程经审计确认总工程款为25781270元。我公司在2014年12月2日前向被告刘剑晖支付的工程款为18485625.50元，在2014年12月2日之后，我公司基于被告刘剑晖的书面委托直接向原告付款。2019年4月，陈飞雁与刘剑晖以合伙人的名义作为共同原告向织金法院起诉我公司，其二人在起诉状中认可截止2019年4月23日，扣除相应费用后，我公司仅欠付工程款1335866.30元。经我公司与陈飞雁、刘剑晖协商，同意扣除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措施费后，我公司向陈飞雁支付了工程尾款1308066.34元，故我公司现已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情形，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2日，被告刘剑晖与被告保利新联公司（原名称为贵州新联爆破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被告保利新联公司将其从织金县交通运输局中标承建的织金县绮陌大道建设工程K3+500～K5+000段道路路基工程转包给被告刘剑晖施工。《内部承包责任书》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刘剑晖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刘剑晖将转包得的前述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工程所需的材料、工人及工程质量、进度等由原告负责，工程相关协调事宜、工程款的审计结算由被告刘剑晖负责联系处理，原告按照审计后确定的工程款10%的比例向被告刘剑晖支付工程咨询、协调费。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于2012年9月10日开始施工，于2014年10月底完工，完工后的当月即将案涉工程交付使用。案涉工程经北京展创丰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织金县绮陌大道建设工程（四标段）内部结算审核报告》审核认定，总工程款为25781270元。诉讼中，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经双方协商同意，扣除部分费用后，被告保利新联公司已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亦认可，被告刘剑晖已退还其保证金60万元，但认为其与被告刘剑晖之间并未约定原告向刘剑晖支付工程咨询、协调费，故被告刘剑晖以收取咨询、协调费的名义从工程款中扣留的180万元应作为原告的施工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原告，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其工程款180万元并以1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支付完毕工程款180万元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被告刘剑晖以扣留的180万元系依据其与原告的口头协议约定按工程款10%的比例予以扣除作为原告应向其支付的工程咨询、协调费，属于正当收取，不应返还，且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 认定上述案件事实的证据有：原告与二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被告刘剑晖与被告保利新联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织金县绮陌大道建设工程（四标段）内部结算审核报告》，被告刘剑晖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其中，2013年7月18日收到投标保证金60万元，2014年3月16日收到工程咨询费及协调费共120万元，2014年12月2日收到工程咨询费及协调费共60万元）3张，被告保利新联公司的付款明细表；被告刘剑晖提供的户名为刘剑晖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原告与被告刘剑晖的往来邮件，被告刘剑晖与保利新联公司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的往来邮件，原告与被告刘剑晖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于2014年3月16日向被告刘剑晖出具收到投标保证金40万元的收条，被告刘剑晖与案外人刘继红、魏文华于2012年9月4日共同作出的说明（主要内容：刘剑晖、刘继红、魏文华三人在绮陌乡公路不同标段中投标，每人交纳投标保证金20万元）；被告保利新联公司提供的陈飞雁与刘剑晖作为共同原告于2019年4月向本院起诉被告保利新联公司的起诉状在卷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非法转包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口头协议）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实际施工人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原告与被告刘剑晖均系自然人，均无建筑施工资质，被告保利新联公司与被告刘剑晖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保利新联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刘剑晖施工，《内部承包责任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告刘剑晖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刘剑晖将转包所得的案涉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工程所需的材料、工人及工程质量、进度等由原告负责，工程相关协调事宜、工程款的审计结算由被告刘剑晖负责联系处理，原告按照审计后确定的工程款10%的比例向被告刘剑晖支付工程咨询、协调费，由此可知，就案涉工程而言，原告与被告刘剑晖之间是转包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其二人达成的口头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前述《内部承包责任书》及原告与被告刘剑晖达成的口头协议虽无效，但实际由原告施工的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0月底完工后交付使用，至今未有相关单位或人员对案涉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原告可基于其与被告刘剑晖之间的口头协议主张工程价款。诉讼中，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被告保利新联公司已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亦认可被告刘剑晖已退还其保证金60万元，除被告刘剑晖从工程款中扣留的180万元外，原告已收到其余工程款，但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刘剑晖之间并未约定其向刘剑晖支付工程咨询、协调费，被告刘剑晖以收取咨询、协调费的名义从工程款中扣留的180万元应作为原告的施工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原告，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其工程款18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被告刘剑晖以扣留的180万元系依据其与原告的口头协议按工程款10%的比例予以扣除作为原告应向其支付的工程咨询、协调费，该款项属于正当收取，不应返还，且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不认可其与被告刘剑晖之间有约定其按工程款的一定比例向被告刘剑晖支付咨询、协调费，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刘剑晖分别于2014年3月16日、2014年12月2日向原告出具的载明刘剑晖收到原告的咨询、协调费共计金额180万元的收条可知，原告认可被告刘剑晖收取其工程咨询、协调费180万元。由于被告刘剑晖将其从被告保利新联公司处转包所得的案涉工程再次转包给原告施工，其非法转包行为受法律禁止，被告刘剑晖基于再次转包案涉工程给原告施工所收取的工程咨询、协调费180万元属于非法所得，应由法院收缴，原告无权主张返还或以工程款的名义要求被告支付，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其工程款18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飞雁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计10500元，由原告陈飞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卫军 书记员潘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