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啸，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晟旻，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亭，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涛，男，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诉人陈啸因与被上诉人王江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啸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陈啸在《股东决议书》上签字，并不等同于赞同该决议，仅表明陈啸为出席人员。陈啸并未同意决议内容，因此王江涛系单方解除了陈啸的劳动关系。王江涛从未认可陈啸的劳动者身份，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不可能就陈啸的劳动关系问题达成任何合意，仅涉及股权转让的问题，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认定为对合作关系、劳动关系进行总结算后达成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陈啸就劳动关系问题确认不存在争议的观点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啸的一审诉请。王江涛辩称：其与陈啸签有《股东合作协议》，该协议的附件确切表明，陈啸作为股东身份负责门店的运营管理、人员调配。因陈啸经营下的店铺持续亏损，故经股东会决议，签署了《股东决议书》，自2018年11月26日起收回了陈啸的经营管理权，但他仍是门店股东，从该日起停发每月报酬及社保补助，陈啸作为股东之一对此认可并签字。在陈啸签署的《股东转让协议》中约定，陈啸在担任门店负责人期间的所有报酬已全部结清，陈啸并无异议。陈啸在门店运营期间掌管公章，门店的合同、报表均由陈啸签订并签字盖章，如果陈啸认为其身份为员工，完全可以给自己签订劳动合同。据此，不同意陈啸的诉请，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陈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5,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3、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上海市杨浦区型尚小吃店(以下简称“小吃店”)系2018年4月11日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在2019年5月20日注销，经营者为王江涛。2、2017年11月19日，陈啸、王江涛以及案外人姚立东共同签署《股东合作协议》，具明：“三方共同出资成立餐饮公司，公司投资资本暂定100万元，王江涛出资60万元，占60%；陈啸出资30万元，占30%；姚立东出资10万元，占10%。出资人享有出席股东会、按出资比例获取分红等权利，负有按时足额缴纳出资、按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等义务。以上出资额在公司成立前分两次到位，第一期资金按投资比例及预算投资总额15%出资，在2017年10月25日前支付至王江涛指定的工行账户，实际到账金额应为15万元；后续资金应在2018年1月15日前到账，支付至王江涛建行银行账户，实际全部到账金额暂定为100万元。”在该协议后还有三方签署的《附件一》及《附件二》，《附件一》系2017年11月19日同日签署，具明：“三方协商一致，公司国和路门店交由陈啸管理，另外两名股东积极配合；陈啸在门店管理中，享有基本报酬1万元每月和正常社保(公司负责50%费用、缴付基数3000元)；陈啸在门店经营管理期间积极履行职务，定期向股东汇报经营情况、另两名股东提出建议时，为维护店面正常运营，陈啸当遵循。”2018年3月31日，三方签署了《附件二》，大意为：为使国和路门店办证操作简单化，经股东会确认同意，以王江涛为法人办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和该营业执照对应的银行账户等相关门店证件，股东间仍遵循已确立并认可的《股东合作协议》规定的各项内容。2018年4月11日，小吃店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此后，陈啸在小吃店从事店长工作，负责店面运营管理，店面其余人员由陈啸负责招录，每月陈啸制定员工工资表，报王江涛，王江涛按此将全部员工工资包括陈啸本人的1万元报酬一并转账给陈啸，再由陈啸依照工资表分发给其他员工。店面运营中，陈啸每日将营收款打入王江涛建设银行的银行账户，如店面运营需要资金则由陈啸告知王江涛或王江涛配偶，从王江涛建设银行账户打款给陈啸。3、2018年11月26日，陈啸、王江涛及案外人姚立东签署《股东决议书》，具明：当日三人召开股东会议，决定解聘陈啸店长职务，收回经营管理权，并自2018年11月26日起停发每月报酬及应承担社保费用。此后店面经营管理全权由王江涛负责。陈啸从事店长工作至2018年11月26日止。4、2018年12月3日，三方再次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具明：1)三方原共同出资国和路门店项目，现决定陈啸所持30%股份、姚立东10%股份，全部作价转让王江涛，王江涛将100%持有上述门店项目；2)三方对上述门店资产作价确定40万元，王江涛受让陈啸、姚立东股份，分别支付陈啸12万元、姚立东4万元；3)鉴于陈啸自设立项目投入资金时，只投入15万元，其余15万元系由王江涛帮忙出资垫付，故陈啸转让股份所得款项中当扣除垫付款，陈啸尚应偿还王江涛3万元，陈啸当在协议签订三日起一年内履行完毕；4)陈啸承诺尚有1.8万元对公司的欠款，协议签订起一年内归还王江涛，与陈啸2018年10月份未领工资1万元相抵扣后，现欠公司8,000元，应还款给王江涛；5)无其他争议，协议一式三份、各执一份。对于上述协议，王江涛称系三方就股权、出资、店面以及陈啸店长报酬等所有款项进行的总结算，并言明双方再无其他争议。陈啸则称上述协议仅针对股东身份的股权转让，与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无涉。关于陈啸的工资情况，双方确认2018年10月前每月1万元的报酬王江涛均已付清，2018年10月工资因股权转让抵扣，至于2018年11月1日至11月26日期间工资，王江涛称已付，陈啸称未付，并称因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系12月头签署，未到11月工资发放时间故协议中未提及11月工资。另，双方确认《附件一》中虽言及社保缴纳，但小吃店实际未为陈啸缴纳社保。5、2019年4月26日，陈啸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要求小吃店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违法解除赔偿金、2018年11月工资，后因小吃店被注销，上述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544号决定书，撤销该案。此后陈啸以小吃店经营者为本案王江涛，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以及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先予言明的是，本案中陈啸本身系股东身份，与王江涛合作、共同出资成立了小吃店，但同时陈啸从事店长工作，该股东身份并不影响其是否与小吃店建立劳动关系，陈啸与小吃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因小吃店注销，陈啸要求小吃店经营者承担原本小吃店当承担的款项支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陈啸与小吃店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与股东合作关系相比,劳动关系具有从属性而合作关系具有平等性，且合作关系强调经营结果风险共担，而劳动关系则更注重劳动过程而非劳动结果，劳动报酬不受经营风险影响，相对固定。结合全案查明事实及双方在案陈述可见，陈啸在小吃店从事店面管理工作，负责店面运营、人员调配，对外以小吃店名义开展工作；小吃店则按月支付陈啸固定薪资1万元；店面营收、开支虽经手陈啸，但实际钱款流转均由小吃店经营者即王江涛负责；且三方《附件一》的协议中还就陈啸社保有所约定、言及王江涛和姚立东就店面运营提出建议时，陈啸当遵循。以上种种，显示陈啸从事的店长工作并不属于其股东义务范畴，店长工作实际受小吃店管理、工作内容系小吃店业务组成、工资固定，且双方曾就社保有所约定，上述特征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相应要件，显已超出一般股东、合作关系范畴。故一审法院确认陈啸与小吃店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陈啸主张的二倍工资、违法解除赔偿金、2018年11月工资。首先，《股东决议书》显示，陈啸、王江涛及姚立东均出席了2018年11月26日的股东会议，在会议上共同商议决定解聘陈啸店长职务，陈啸本人亦在决议书上签字。现陈啸称系小吃店单方解除、自己不认可，然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又，在2018年12月3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中，三方就三方股份、店面资产作价转让、出资额偿还、陈啸工资、陈啸对小吃店的欠款等均有所言及，故陈啸称该协议仅涉及股份转让、与劳动关系无涉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采信，采信王江涛所称，该协议系三方就整个合作关系、劳动关系所有关系进行总结算后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三方均当依约履行。现该协议中明确具明三方无其他争议，陈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署协议的法律后果当属明知，现陈啸在签署协议后近半年涉诉，称存在二倍工资、违法解除赔偿金、2018年11月工资等争议，一审法院不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陈啸要求王江涛支付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00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陈啸要求王江涛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20,00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陈啸要求王江涛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5,00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因陈啸在门店经营期间系门店负责人兼股东，故其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应由自身承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王江涛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工资差额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陈啸与王江涛、姚立东不仅签署了《股东决议书》，而且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在两份文件中，对于陈啸的股权及工作职责、工资均作出了约定，应视为陈啸与王江涛、姚立东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并就各自权利义务予以了结。陈啸认为王江涛单方违法解除与陈啸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于陈啸所主张的违法解除赔偿金、2018年11月1日至11月26日期间工资均未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陈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范庆韵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