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保珍，女，195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保焕，女，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保军，男，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保斌，女，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保刚，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保印，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 上列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腾、陈巧祯，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厦门市公路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281号。 法定代表人：王巨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钟、方向荣，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市市政园林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362号。 法定代表人：柯玉宗，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辉。 上诉人岳保珍、岳保焕、岳保军、岳保斌、岳保刚、岳保印（以下简称岳保珍等6人）、福建省厦门市公路局（以下简称公路局）因与原审被告厦门市市政园林局（以下简称园林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保珍等6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路局立即支付岳保珍等6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31645.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公路局承担40%责任明显过低，公路局应承担不低于65%的责任。本案岳保镇在下班后不慎发生碰撞路沿石继而碰撞到路沿栅栏的事故。在该事故中，交警认定岳保镇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但该事故本身是不会发生死亡之后果。根据查明事实，岳保镇发生事故时的车辆速度为41Km/h，并载有头盔，在上述情形下，即使发生交通事故并碰撞路沿栅栏的情形下，若栅栏设置合理没缺陷，正常情形下亦不可能发生死亡的后果，更不可能发生穿透头部而死亡的后果。岳保镇的死亡原因系为因栅栏穿透其头面部而造成的，这明显是与公路的栅栏设计及施工缺陷相关的。从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现场勘查笔录等资料可以证明，本案发生死亡的后果系为岳保镇碰撞铁栅栏开口处，因该铁栅栏开口处设计并施工成正向突出十几厘米，造成了开口处铁栅栏穿透岳保镇头面部而发生死亡后果。若本案铁栅栏的设计及施工不存在正向突出十几厘米的情形，必然不会发生栅栏穿透岳保镇头面部之情形，亦不会发生岳保镇死亡之后果。当然，岳保镇在死亡之前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但，就死亡后果本身而言，公路局负有主要的责任，应当承担更大的赔偿比例，即不低于6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中岳保珍等6人已经申请调取岳保镇近三年的银行工资流水记录，同时也自行提供了岳保镇自2016年起的银行工资流水，证明这么多年来岳保镇一直在厦门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务工。一审判决以岳保珍等6人所提供的工资流水中2017年8、9月份存在中断两个月的情形为由，机械地认定无法证明岳保镇已连续在厦门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以农村居民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错误。另，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时明显违背了一般的判例原则，不到正常死亡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10%，明显低于公路局应当赔偿其它项目的责任比例。 公路局辩称：一、受害人岳保镇的死亡是因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所致，公路局不存在过错，不需对岳保镇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岳保镇无证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事故的发生起全部作用。众所周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察、检验等技术手段进行的责任确定，若公路局有过错，交警部门必定会一并作出认定。而本案中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公路局需承担事故责任。由此可见，交警部门并不认为公路局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从而作出上述责任认定。因此，公路局不需对岳保镇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机动车是高速度、高风险的运输工具。岳保镇作为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有对自己无证驾驶的危险性进行充分评价与预判的能力。但岳保镇在明知自己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仍然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路况良好的情况下，因自己操作不当而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二、岳保珍等6人没有证据证明公路护栏设计及施工存在缺陷。首先，岳保珍等6人仅提供几张照片就推断事发路段护栏设置存在缺陷，并没有通过专业机构评估作出支持其推断的结论，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路段的护栏设置及施工存在缺陷。其次，本案事故发生路段属于城市道路，公路局已提交证据证明该路段人行道护栏系依《城市道路交通设施设计规范》（GB50688-2011）第7.6.6的规定设置，用于分隔非机动车道和机动车道的分隔设施，其作用是防止非机动车、行人跌落和随意横穿道路。同时，该护栏符合《城市道路交通设施设计规范》（GB50688-2011）第7.6.2：“分隔设施的结构应坚固耐用、便于安装、易于维修、宜为组装式。”之规定。三、岳保珍等6人称“若栅栏设置合理没缺陷，岳保镇不可能发生死亡的后果”系其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如前所述，岳保珍等6人没有证据证明护栏的设置存在缺陷。其次，根据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厦共同鉴[2018]112号《检验报告》的检验结果证明，岳保镇死亡的原因是“头部受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至头部破裂、破碎、毁损伤死亡”。由此可见，如果岳保镇所撞到的不是护栏，而是其他钝性物体，也会导致其死亡。再则，本案从岳保珍等6人提供的照片可见，事故发生路段车辆行驶的路面是完好的，道路是畅通的，不存在公路护栏妨碍正常交通的情况。综上，岳保珍等6人将岳保镇死亡的后果归责于公路局，并主张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没有道理的。四、本案中岳保镇为农村户口，岳保珍等6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岳保镇事故发生前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厦门，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给云南省高院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指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由此可见，受害人为农村户籍的，要同时满足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方能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由此可见，认定岳保镇经常居住地是否在厦门，当然要看其是否已连续居住在厦门一年以上。而本案中岳保珍等6人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岳保镇事故发生前已在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五、本案中岳保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公路局并无过错，岳保珍等6人要求公路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规定，本案中岳保镇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公路局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公路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岳保珍等6人对公路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案由错误，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应适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而不应适用“人格权纠纷”项下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由。二、事故发生路段属于城市道路，该路段人行道护栏系依《城市道路交通设施设计规范》（GB50688-2011）第7.6.6的规定设置用于分隔非机动车道和机动车道的分隔设施，其作用是防止非机动车、行人跌落和随意横穿道路。同时，该护栏符合《城市道路交通设施设计规范》第7.6.2：“分隔设施的结构应坚固耐用、便于安装、易于维修、宜为组装式。”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护栏设施确实存在缺陷，该缺陷存在安全隐患”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纯属主观臆断，根本不能成立。三、根据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的认定，事发路段为分向式通行道路，双向六车道，沥青干燥路面，事故发生是因岳保镇无证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事故的发生起全部作用，岳保镇负事故全部责任。可见事故的根本原因系岳保镇个人原因造成的，与护栏管理、维护是否存在瑕疵没有因果关系，其若不无证驾驶机动车，便不会发生今日之悲剧，其死亡的后果不应加责于他人之上。一审判决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厦共同鉴[2018]112号《检验报告》的检验结果证明，岳保镇死亡的原因是“头部受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至头部破裂、破碎、毁损伤死亡”。由此可见，如果岳保镇所撞到的不是护栏，而是其他钝性物体，也会导致其死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岳保镇的头面部撞击的人行护栏上的铁质端口呈突出状，未作任何封闭处理，护栏设施确实存在缺陷，该缺陷存在安全隐患，在失控车辆撞击时难免会加重损害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事发路段人行道护栏的设置是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即使如一审判决所称“护栏存在缺陷”，也只有在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使道路存在缺陷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所有人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岳保镇无证驾驶、操作不当所致，并非护栏的维护、管理瑕疵“致使道路存在缺陷”所致。因此，事发路段人行道护栏的设置并未妨碍正常通行，即使如一审判决所称“护栏的维护、管理存在瑕疵”也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退一万步说，即便公路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公路局承担40%的份额亦过高，且不应判决公路局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即便法院认定公路局存在过错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福建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四）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公路局为非机动车一方所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也不应超过20%。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规定，岳保镇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也应免除公路局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岳保珍等6人辩称：一、本案是因公路局的安全护栏设施存在过错而造成的生命权、健康权损害，因此，案由应当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纠纷。公路局主张案由为道路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是错误的；二、本案的事实非常清楚的体现是公路局的设施不符合安全标准，正是因为公路局的安全护栏存在突出部件，这是造成岳保镇死亡的重大原因，而且是主要的原因。公路局主张其安全护栏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与事实不符；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判断岳保镇死亡的原因，对民事责任方面并没有做出一个认定。而从本案的事实来看，造成岳保镇死亡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公路局的护栏设施不合理所造成的；四、本案的事故是因为护栏有缺欠，造成岳保镇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碰撞到这个护栏造成的头部破裂而死亡，一审法院所作的认定是准确的；五、岳保镇死亡的原因是因为公路局的设施不合理所造成的，根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的实际事实，公路局应承担不低于65%的责任。 园林局述称，同意公路局的上诉意见。 岳保珍等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路局、园林局立即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费等合计731645.2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保珍等6人系受害人岳保镇的兄弟姐妹，岳保镇的配偶、父母均先于岳保镇死亡，岳保镇膝下无子女。 2018年2月12日9时35分，岳保镇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沿同南线（县道414线）由北往南行驶至惠尔康公司路段时，前轮右侧先与路缘条石发生碰刮，随后骑车人头部与路旁上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岳保镇当场死亡。岳保镇无二轮机动车准驾记录。经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对岳保镇的死亡原因、致死方式进行检验，检验可见岳保镇颜面部从双上眼睑到鼻尖处的左右眼处角间见一13.0cm×5.5cm破裂口，深达颅腔内，创口内部分脑组织缺损，创口处皮肤等软组织向左侧掀开，眼眶部、上颌骨、颧骨、鼻骨均粉碎性骨折，左腮下方处见0.8cm×0.2cm、1.0cm×0.2cm擦伤，检验结果为岳保镇符合头部受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致头部破裂、破碎毁损伤死亡。经福建发展司法鉴定所鉴定，岳保镇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类的两轮轻便摩托车，事故发生时行驶速度约为41km/h。 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现场发生碰撞的位置：岳保镇头面部碰撞右侧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隔离铁栅栏开口处，该开口处端口突出约10厘米左右。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痕迹物证提取情况记载，1.无牌二轮电动车前轮右侧，与身右侧碰撞道路西侧路沿石划痕，长度210cm，距地面高度6至23cm；2.无牌二轮电动车碰撞道路西侧机、非机动车道隔离铁栅栏痕迹，距地面高度20至60cm；3.无牌二轮电动车与驾驶人头面部碰撞铁栅栏开口处血痕迹，距地面高度124至127cm。 2015年4月23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发布《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市政园林管理维护事权与支出责任的通知》，其中载明，“国省干线、连接对外交通和港口、机场等枢纽的主要县道及附属设施的管理和维护由市公路局负责”。 岳保珍等6人主张岳保镇在厦工作生活多年并举示银行流水以证明其按月收到厦门三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代发“惠尔康公司”的工资。从该流水中可见2017年8月、2017年9月没有发放工资的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公路局、园林局是否应对岳保镇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岳保镇无证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致碰撞人行道护栏，该违规行为是造成本事故的根本原因，岳保镇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岳保镇撞上的人行道护栏端口处的突出物长约10余厘米，在碰撞时直接侵入岳保镇的头面部，必定会加重岳保镇与人行道护栏的碰撞后果，岳保镇的尸检报告中载明的“从双上眼睑到鼻尖处的左右眼处角间见一13.0cm×5.5cm破裂口，深达颅腔内，创口内部分脑组织缺损”印证了这一点。事故发生时，公路局对事故路段具有管理、维护职责，岳保镇的头面部撞击的人行护栏上的铁质端口呈突出状，未作任何封闭处理，护栏设施确实存在缺陷，该缺陷存在安全隐患，在失控车辆撞击时难免会加重损害后果。而公路局未及时对该缺陷的护栏进行维护，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道路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岳保镇因无证驾驶操作不当造成交通事故，自身对其死亡结果存在较大过错。综合考量本案的具体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后，酌定岳保镇对自身的损害应承担60%的责任，公路局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 二、岳保镇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数额。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岳保珍等6人主张按2017年度厦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288元/月，以六个月计算丧葬费，予以支持。据此，确认丧葬费为37728元（6个月×6288元/月）。2.死亡赔偿金。岳保珍等6人举示工资发放记录欲证明岳保镇于事故发生前在厦门已经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但在事故发生前一年，该工资发放并不连续，其中于2017年8月、2017年9月中断两个月，则仅凭此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因此，应按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10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据此，岳保珍等6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448200元（22410元/年×20年）。3.交通费、住宿费。岳保镇在发生事故时当场死亡，不发生因入院治疗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支出，岳保珍等6人亦未举示交通费、住宿费支出的票据，故对岳保珍等6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公路局应当赔偿岳保镇各项经济损失194371.2元（485928×40%）。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多项因素综合考虑，因岳保镇对本次事故存在主要过错，应自行承担60%的损失，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因此公路局共计应赔偿岳保珍等6人各项损失共计199371.2元。岳保珍等6人的其他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延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厦门市公路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岳保珍、岳保焕、岳保军、岳保斌、岳保刚、岳保印各项损失199371.2元；二、驳回岳保珍、岳保焕、岳保军、岳保斌、岳保刚、岳保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岳保珍等6人提供厦门惠尔康食品有限公司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岳保镇于2008年3月起就职于厦门惠尔康食品有限公司，期间与2017年8月、9月请假，工作期间均居住在公司集体宿舍。拟证明岳保镇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厦门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公路局质证认为，该《证明》没有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认为该《证明》也提到了岳保镇在2017年8月、9月没有发放工资，这个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一致的，可以证实岳保镇在事故发生之前并没有连续在厦门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园林局质证认为，该《证明》不足以证实岳保镇与厦门惠尔康食品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 另查明：岳保珍等6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记载，从2016年1月起至2018年2月期间，除2017年8、9两个月外，其余月份岳保镇均有工资收入。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分担的问题。本案中，岳保镇无证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该事实是岳保镇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岳保镇本人的过错在损害中起主要作用，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岳保镇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认定岳保镇本人对该起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但考虑到该起交通事故的碰撞位置，即岳保镇头面部碰撞右侧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隔离铁栅栏开口处，而该护栏端口处存在突出物，客观上加重了损害结果，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案涉护栏的管理人公路局承担次要责任亦属合理。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岳保镇对自身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公路局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此系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岳保珍等6人主张岳保镇于事故发生前在厦门已经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依法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岳保珍等6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岳保镇自2016年1月起，除2017年8、9两个月外，其余月份均有工资收入，厦门惠尔康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亦确认了岳保镇在厦门连续务工的事实，上述证据已经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岳保镇在厦门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应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4401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088020元。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岳保珍等6人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低，但考虑到岳保镇本人的过错在损害中起主要作用，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尚属合理，依法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据此，公路局应赔偿岳保镇各项损失（37728元＋1088020元）×40%＋5000元＝455299.2元。 综上所述，岳保珍等6人有关死亡赔偿金标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公路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岳保珍、岳保焕、岳保军、岳保斌、岳保刚、岳保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厦门市公路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岳保珍、岳保焕、岳保军、岳保斌、岳保刚、岳保印各项损失455299.2元； 三、驳回岳保珍、岳保焕、岳保军、岳保斌、岳保刚、岳保印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福建省厦门市公路局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8元，减半收取1879元，由岳保珍、岳保焕、岳保军、岳保斌、岳保刚、岳保印负担710元，由福建省厦门市公路局负担1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岳保珍、岳保焕、岳保军、岳保斌、岳保刚、岳保印负担1419元，由福建省厦门市公路局负担23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记员（ 林少 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