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8208号原告：北京联力顺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原称“北京联力顺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纬路9号208V室。法定代表人：陈瑞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清，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挥，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清，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佟倩，女，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清，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永良，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昌平区。被告：马丽，女，1976年4月29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刘炳海，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茅麟，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国信明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路科学园南里-风林绿洲I乙号楼2204号（电子城科技园集中办公区131号）。法定代表人：赵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清，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联力顺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力公司”）与被告赵挥、佟倩、李永良、马丽、刘炳海以及第三人国信明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清，被告赵挥、佟倩以及第三人国信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清以及被告刘炳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茅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永良、马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对（2015）朝民（商）初字第1038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确定的第三人国信公司应当向原告联力公司清偿的货款102789元、违约金21.48元及利息（以1027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五被告对第三人国信公司应负担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10278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自2015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五被告向原告联力公司支付（2015）朝民（商）初字第10385号案件的受理费1346元；4.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国信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28日，股东为赵挥、佟倩、李永良、马丽、刘炳海。2018年12月17日，国信公司因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的违法行为而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联力公司与国信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朝民（商）初字第10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国信公司向联力公司支付货款102789元以及利息（以1027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并判决国信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346元。判决生效后，国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因此联力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国信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中止执行。国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联力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将依赖于五被告依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才能获得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五被告作为国信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是，五被告逾期未对公司进行清算，致使公司责任财产状况处于不明的状态，直接导致了联力公司的债权一直无法受偿。五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以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联力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联力公司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联力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名称变更通知复印件1份（加盖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印章），证明联力公司原名称为北京联力顺兴商贸有限公司。证据2，（2015）朝民（商）初字第1038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复印件各1份（加盖法院档案章），证明联力公司对国信公司享有的债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起算点。证据3，（2015）年朝执字第15818号执行卷宗复印件1份，证明联力公司享有的债权未获清偿。证据4，国信公司工商档案复印件1份（加盖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印章），证明国信公司发生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定解散事项后，五被告负有清算义务。被告赵挥、佟倩辩称，不同意联力公司的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联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要求赵挥、佟倩对国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该条规定所述的是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与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行为性质上完全不同，且公司法及司法解释中也没有明确规定滥用行为包括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的行为。第二，在公司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中，针对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一事已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即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第十八条第一款。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责任是一定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该种责任与联力公司主张的连带责任无论在赔偿范围还是在适用条件上均存在重大差别。联力公司应当对国信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损失与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的行为的因果关系以及损失范围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赵挥、佟倩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被告刘炳海辩称，不同意联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刘炳海作为国信公司持股4%的小股东，无法完成对国信公司的清算工作。同时刘炳海并未担任国信公司的董事、监事或者其他职务，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不应对公司清算义务承担过多的责任。根据相关规定，怠于履行义务是指公司的股东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清算的消极行为。本案中，刘炳海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也不应当对国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国信公司的章程，只有持股10%以上的股东才有权提议召开股东会，进行清算。刘炳海与公司的其他股东均不相识，只是作为天使投资人投资了40万元。在国信公司出现经营困难的时候，刘炳海无法独立履行清算义务。如果判决持股比例这么小的天使投资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远远超出了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的基本原则，将造成利益明显失衡。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炳海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天眼查查询打印的国信公司的信用报告，证明刘炳海从未担任国信公司的董事、监事、经理，刘炳海主要工作就是投资初创型的企业，持有少部分的股权比例，从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和运营。证据2，和解协议书原件1份，这是在案外人厦门求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公司”）起诉包括刘炳海在内的5名国信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要求承担侵权责任的案件中达成的。当时因九民会议纪要尚未出台，司法实践中对此类案件的判决尺度不一致，因此刘炳海选择进行和解。和解协议非常清晰的写了一句话，即刘炳海仅持有国信公司4%的股权，也不在国信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联力公司的代理人作为厦门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了和解协议的签订，对此知情。被告李永良、马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证据。第三人国信公司述称，不同意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信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李永良、马丽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确认联力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以及刘炳海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可以作为本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对于刘炳海提交的证据1，因无法确认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国信公司的设立国信公司设立于2003年。国信公司的股东为赵挥（持股76%）、佟倩（持股13%）、刘炳海（持股4%）、李永良（持股2%）、马丽（持股5%）。赵挥担任执行董事、经理，李永良担任监事。2013年8月23日，国信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全部到场，会议形成决议，变更公司章程中的公司住所地。二、关于联力公司与国信公司之间的诉讼2015年，联力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将国信公司诉至法院。2015年5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10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力公司支付货款102789元、违约金21.48元以及利息损失（以102789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国信公司负担。判决作出后，已于2015年8月18日生效。后国信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因此联力公司于2015年9月27日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6月19日，因国信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车辆、房屋、银行存款，联力公司亦无法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案中止执行。三、关于国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2018年12月17日，国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赵挥、佟倩、刘炳海、李永良、马丽未成立清算组对国信公进行清算。四、关于厦门公司起诉国信公司股东的情况2019年，厦门公司曾以相同案由将国信公司的股东诉至本院。该案审理过程中，厦门公司与刘炳海签订《和解协议书》。协议记载：鉴于刘炳海作为被告之一，仅持有国信公司4%的股权，也不在国信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为息争止讼，双方协商一致，刘炳海同意协议签订当日向厦门公司支付12万元作为和解金，厦门公司收到和解金后两个工作日内向法院申请撤回对刘炳海的起诉，同时确认双方不存在任何其他争议。厦门公司代理人为本案中联力公司的代理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和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赵挥、佟倩、刘炳海、李永良、马丽作为国信公司的股东，应在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但实际并未组织清算，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故足以认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现赵挥、佟倩、刘炳海、李永良、马丽均未能提供国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以及重要文件，证明国信公司可以清算，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国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以及重要文件在国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即已经灭失，故足以认定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国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从而无法清算。涉案的债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现联力公司要求赵挥、佟倩、刘炳海、李永良、马丽对国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联力公司主张的债务内容，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与（2015）朝民（商）初字第1038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相符，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故本院均予以支持。对于联力公司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因此联力公司应当在（2015）朝民（商）初字第10385号案件中处理，故本院不予支持。刘炳海虽然未担任董事或者监事，但从国信公司2013年8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可以看出，其参与了国信公司的经营，因此对刘炳海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永良、马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其缺席庭审的行为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挥、佟倩、李永良、马丽、刘炳海对（2015）朝民（商）初字第1038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第三人国信明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货款102789元、违约金21.48元及利息（以1027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向原告北京联力顺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赵挥、佟倩、李永良、马丽、刘炳海对第三人国信明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0278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自2015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向原告北京联力顺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北京联力顺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3元，由原告北京联力顺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赵挥、佟倩、李永良、马丽、刘炳海、负担23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送达起诉书及送达判决书的公告费（以实际票据金额为准）,均由被告赵挥、佟倩、李永良、马丽、刘炳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陆俊芳人民陪审员  李智华人民陪审员  刘晓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李博宸书 记 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