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郑洪友，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轩，内蒙古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伊金霍洛旗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可汗路北。 法定代表人：王瑞雪，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东，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该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哲，男，198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该局职工。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达拉特南路6号街坊民联B区15号楼。 法定代表人：冯瑞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芬，女，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郑洪友因与被上诉人伊金霍洛旗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伊旗资源局）、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恒房地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洪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轩，被上诉人伊旗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东，原审第三人亿恒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洪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康巴什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一审认定《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委托开发协议书》中不能认定上诉人郑洪友为合同相对人，涉案工程与上诉人郑洪友无关的问题。上诉人挂靠亿恒房地产公司，亿恒房地产公司为上诉人在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专门刻制了“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和“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两枚印章，该两枚印章专用于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由上诉人管理持有。《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委托开发协议书》上所盖的印章正是“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并且由上诉人郑洪友的签字，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挂靠亿恒房地产公司资质与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委托开发协议书》，并实际施工该项目，因此上诉人对该工程款应享有所有权。二、一审认定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号为154018600861的账户不属于上诉人与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共管账户的问题。亿恒房地产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号为154018600861的账户系亿恒房地产公司专门为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开设的账户，该账户的支取须有“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及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人王钧枚、亿恒房地产公司冯瑞军的三枚印章同时具备，是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的专用账户，独立于亿恒房地产公司财务，未与亿恒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财产混同。三、上诉人提供的《限价办工程进度款付款审批表》及伊金霍洛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该笔涉案工程款为农民工工资。 伊旗资源局辩称，一、《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委托开发协议书》中的合同双方为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和亿恒房地产公司，与郑洪友无关，涉案工程款也与郑洪友无关。该协议是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与亿恒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郑洪友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亿恒房地产公司虽将“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交付郑洪友管理，但该行为也仅对郑洪友与亿恒房地产公司发生效力，不及于他人。而且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账户也是亿恒房地产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的154018600861账户，与郑洪友无关，被申请人申请执行涉案账户并无不当。二、郑洪友与亿恒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系内部协议，与本案无关，该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协议。该协议只对郑洪友和亿恒房地产公司发生效力，其效力不及于第三人。三、货币属于动产和种类物，谁占有即谁拥有，货币存放于银行账户，账户的所有者即货币的所有者，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账户系开户者亿恒房地产公司的银行账户，与郑洪友无任何关联。四、被冻结的账户并非发放工人工资的专用账户，该账户里包含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的收支。郑洪友提供的《证明》中载明300万元全部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与其在一审提供的《亿恒房地产公司资金计划表》中存在的50万元钢筋材料款相互矛盾。而且该《证明》上的公章是被上诉人在空白处加盖且没有被上诉人的落款签名，被上诉人也无权决定该笔款项的去向和用途。故郑洪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款为农民工工资。综上所述，郑洪友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与涉案工程款并无关联，也并非农民工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亿恒房地产公司述称，涉案工程是上诉人郑洪友挂靠亿恒房地产公司资质施工的，“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和“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印章是专用该工程的印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属于上诉人郑洪友所有。 郑洪友向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1304751.06元工程款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原告郑洪友与第三人亿恒房地产公司针对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伊金霍洛旗阿镇金景阳城市花园锦园紫园）签订《挂靠协议》，约定“甲方（第三人亿恒房地产公司）一次性向乙方（原告郑洪友）收取人民币200万元作为管理费”；“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经营业务所需的手续证件和经营许可”；“乙方享受甲方所提供的施工所需资质及经营许可”；“一切正常利润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如因甲方的原因导致乙方所有的利润被冻结保全或不能享有的，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解决问题，确保乙方享有其所有的利润”。案外人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与第三人亿恒房地产公司签订《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委托开发协议书》，约定由亿恒房地产公司承建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G01-02-02地块），该协议中还约定亿恒房地产公司须于2013年12月31日前正式竣工验收。该协议盖有亿恒房地产公司印章及原告郑洪友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亿恒房地产公司与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通账户为154018600861的共管账户，该账户为一般账户，启用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预留银行签章式样中的印章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冯瑞军印”（亿恒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钧枚印”（伊金霍洛旗限价办负责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为亿恒房地产公司为账户154018600861专门刻制，由原告郑洪友管理，用于对账户154018600861中金额的支取。原告郑洪友与案外人江西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伊旗项目部签订《挂靠协议》，约定原告郑洪友针对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伊金霍洛旗阿镇金景阳城市花园锦园紫园）使用江西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质。2012年4月6日案外人江西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四川三三建设工程劳务承包有限公司签订《伊旗阿镇金景阳城市花园工程结构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内容为全部主体结构工程及现场安全文明施工。 另查明，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鄂仲字（2017）第02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亿恒房地产公司在收到该裁决书之日起五日内向原伊金霍洛旗国土资源局（被告伊金霍洛旗自然资源局）支付欠付土地出让金12623500元及从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12月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18869.10元。亿恒房地产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原伊金霍洛旗国土局（被告伊金霍洛旗自然资源局）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内06执3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执行案件由康巴什区人民法院执行。康巴什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内0603执6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亿恒房地产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154018600861）中的130.475106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9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24日）。 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9年2月1日出具《限价办工程进度款付款审批表》载明开发单位为亿恒房地产公司，账号154018600861，开户行为中国银行伊金霍洛支行，付款金额为3000000元。 再查明，郑洪友向康巴什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撤销（2019）内0603执69号执行裁定书。康巴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内060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郑洪友的异议请求。 还查明，因机构改革，伊金霍洛旗国土局名称变更为伊金霍洛旗自然资源局，伊金霍洛旗国土局权利义务均由伊金霍洛旗自然资源局承继。 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康巴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603执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亿恒房地产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154018600861的账户，该账户登记在亿恒房地产公司名下，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因货币属于动产和种类物，谁占有即谁所有，当货币存放于银行账户，该账户的开立者即账户所有者，即视为该货币的所有者。本案中案涉账户154018600861的开立者为亿恒房地产公司，虽然亿恒房地产公司将“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交付原告郑洪友管理，用于对账户154018600861中金额的支取，该行为仅对原告郑洪友及第三人亿恒房地产公司之间发生效力，不及于第三人。原告主张案涉账户中的资金为其所有的工程款且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出示伊金霍洛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加以佐证，但亿恒房地产公司资金计划表中所列款项除工人工资外还包括钢筋材料款50万元，案涉账户为涉案工程款的收款账户，应包含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的收支，不是仅用于工人工资发放的专用账户，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案涉资金用于农民工工资不予确认。原告郑洪友采用借用亿恒房地产公司企业资质挂靠等手段建设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G01-02-02地块）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应由原告郑洪友自行承担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原告郑洪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洪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43元，由原告郑洪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郑洪友是否对涉案工程款项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民事权益。本案涉案账户154018600861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预留印鉴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和原审第三人亿恒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瑞军、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人王钧枚的印章。从上述银行预留印鉴可以认定该账户为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的共管账户。工程项目共管账户是指由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到指定的银行去开设一个以施工单位为户名的账户，然后双方共同管理。其中，建设单位享有对该账户实施查询的权利，施工单位每支付一笔款项都需要建设单位许可。因此，该账户名义上虽然是施工单位的，然而实际上是双方共同持有的，银行在管理过程中充当着第三方的角色。在双方财务有争议时，银行可以托管管理，待得到具有法律效应的证据之后再依法将该账户的资产交付给拥有的一方。故工程项目共管账户属专用账户，没有建设单位许可，施工单位无权支配账户内的资金。本案中，涉案账户是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的专用账户，并非原审第三人亿恒房地产公司基本账户。同时伊金霍洛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也证明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涉案账户转账的300万元是按照伊金霍洛旗人民政府要求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工资优先于其他债权。被上诉人伊旗资源局对其盖章的《证明》不予认可，但其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诉人郑洪友与亿恒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原审第三人亿恒房地产公签订的《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委托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郑洪友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工程项目挂靠协议的效力并不影响实际施工人向建设单位主张权利，建设单位应当在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郑洪友仅是挂靠原审第三人亿恒房地产公司资质，工程的实际垫资、施工、收益均是由上诉人郑洪友来完成。上诉人郑洪友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也是“伊金霍洛旗限价商品房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实际相对方。原审第三人亿恒房地产公司对工程款的结算、收益与处分不享有任何权益，欠付工程款的实际债权人为上诉人郑洪友，故涉案工程工程款应认定为上诉人郑洪友所有，上诉人就涉案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综上所述，郑洪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以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的154018600861账户内的存款130.475106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4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8.76元，共计33097.52元，由被上诉人伊金霍洛旗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 晓 燕 审 判 员 哈斯巴雅尔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雯 书 记 员 李 羽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