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2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静冬，女，1984年7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英，广西志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子娜，女，1990年10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省禧，男，1989年6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 上诉人李静冬因与被上诉人沈子娜、李省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静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子娜、李省禧向李静冬归还3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7日计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沈子娜因购房资金不足与李静冬达成口头借款合意，约定沈子娜向李静冬借款33万元并直接由李静冬将该款支付给房屋出让人吴建强。2019年4月17日，李静冬向吴建强支付该笔房款后，沈子娜向李静冬出具了《借条》，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定性为不当得利错误。二、本案涉及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李静冬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由李静冬承担房款支付的举证责任错误；房屋缴税的数额也与李静冬无关，一审法院将纳税基数36万元认定为房款总额并据此否定李静冬与沈子娜的43万元借款的事实错误。 沈子娜、李省禧辩称，沈子娜与李静冬系朋友关系，李静冬得知沈子娜欲购房，便将位于龙州县滨江世纪城25号楼2单元1102号房正出售的信息告知沈子娜，并告知该房售价为43万元，如购买该房屋，可先支付部分购房款，剩余购房款待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获得银行按揭贷款后再支付，该房屋买卖事宜交由李静冬与出让方联系沟通办理。因资金不足，沈子娜先支付10万元，剩余购房款先由李静冬帮忙垫支，为此，沈子娜于2019年1月10日向李静冬转账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17日，李静冬通知沈子娜去龙州县房产所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并告知其已帮忙垫支33万元购房款，沈子娜出于信任在李静冬出具的《借条》上签字，并在同月22日通过微信向李静冬转账1万元。2019年4月底，沈子娜因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拿到房屋交易契税等相关证明，才得知所购房屋的真实价格为36万元，而非43万元。李静冬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替沈子娜垫付了43万元购房款。 李静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子娜、李省禧向李静冬归还借款3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3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17日计至起诉之日，此后按相同利率另计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子娜与李省禧于2018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李静冬在龙州县城从事售楼工作，与沈子娜系朋友关系。2019年初，李静冬得知沈子娜想在龙州县城购买商品房，便将案外人吴建强欲出售位于龙州县滨江世纪城25号楼2单元1102号房屋的信息告知沈子娜，同时告知该房售价为43万元，可先支付部分购房款，剩余购房款待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和取得银行按揭贷款后再支付，该房屋买卖事宜交由李静冬与出让方联系沟通办理。沈子娜因资金不足先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由李静冬垫付给出让方。2019年1月10日，沈子娜向李静冬转账支付10万元；同年1月25日，李静冬退回该款项，由沈子娜直接支付给出让方。2019年4月17日，李静冬告知沈子娜去龙州县房产管理所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并告知其已垫付33万元购房款，让沈子娜在借条上签字。该借条载明因购买案涉房屋，李静冬帮忙垫付33万元，沈子娜承诺取得不动产权证后1个月内办理抵押贷款，放款后立即还清。2019年4月18日，沈子娜办理取得不动产权证。2019年4月22日，沈子娜通过微信转账付给李静冬1万元。此后沈子娜在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提交材料时，发现购房增值税发票中显示成交价款仅为36万元，遂以实际成交价款不清为由拒绝向李静冬支付其余款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静冬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沈子娜、李省禧名下银行存款36万元或者其他同等价值财产进行冻结、查封，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民事裁定，准许其保全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静冬替沈子娜垫付多少购房款；二、沈子娜应否向李静冬支付利息，利息如何计算。本案的立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但根据当事人的事实主张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求偿不当得利，故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李静冬向第三人垫付购房款，而沈子娜未足额支付款项便取得房屋产权，属于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之人，故沈子娜应归还李静冬购房垫付款。 首先，关于垫付购房款数额问题。沈子娜已自行向出让方支付购房款10万元，且已付给李静冬1万元，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沈子娜在李静冬出具的借条上签字，写明房屋成交价款为43万元，但在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时登记的价款为36万元，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购房增值税发票系具有公信力的税务部门出具的正式发票，较之个人出具的借条具有更强的证明力，李静冬辩称出现此情况系出于减少缴纳税款目的，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佐证该意见或者足以推翻购房增值税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款为36万元，沈子娜已自行支付购房款10万元并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故李静冬垫付的金额为26万元，扣除已归还1万元，沈子娜尚应归还李静冬购房垫付款25万元。李省禧系沈子娜的丈夫，愿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并无约定利息，但沈子娜未及时归还垫付款而受益属实，因此，沈子娜拒绝支付利息有违公平原则，应向李静冬支付利息。对于利息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该规定所指孳息包括原物已经取得的利益。在本案中，沈子娜自2019年4月17日起占有购房款25万元，并因此避免向银行贷款承担贷款利息而获得利益，理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李静冬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沈子娜、李省禧向李静冬归还购房垫付款2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至垫付款还清日止）；二、驳回李静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5元，减半收取3373元，保全申请费2320元，合计5693元，由李静冬负担1398元，由沈子娜、李省禧负担4295元。 二审中，李静冬提交的新证据：1.《房地产估价报告》，拟证明涉案房屋价格为43万;2.微信及银行转账清单7页，拟证明其向涉案房屋转让方吴建强转账支付房款20万元；3.其与沈子娜的微信聊天记录9页，拟证明涉案房屋的转让款为43万元，其为沈子娜垫付了33万元。 沈子娜未提交新证据，其对李静冬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和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房屋的评估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房屋成交价格的依据，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能否证明李静冬为沈子娜垫付33万元房款的事实，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在下文作出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沈子娜与房屋出让方吴建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款为36万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是否正确；二、李静冬替沈子娜垫付的房款数额是33万元还是26万元。 一、关于案件的定性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静冬为沈子娜垫付购房款的事实，即李静冬为沈子娜代垫款项时，明确是为沈子娜代垫房款，而不是沈子娜取得了不当利益，故该代垫行为是基于借款关系的行为，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欠妥，应予以纠正。故对李静冬提出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李静冬替沈子娜垫付房款的数额的问题。李静冬主张其替沈子娜垫付给出让方的33万元有20万元为转账支付，13万元为现金支付。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现金支付的部分。李静冬虽然告知沈子娜房款为43万元，沈子娜也向李静冬出具了33万元的借条，但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由李静冬与出让方沟通办理,在李静冬未能提供垫付33万元房款的充分证据，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及购房增值税发票均载明房屋交易价格为36万元的情况下，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应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购房增值税发票为依据。故李静冬替沈子娜垫付的房款数额应认定为2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垫付房款的数额及对利息的计算正确。对李静冬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静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上诉人李静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谢文彬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覃宇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