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花平，女，汉族，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旭，山西恒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西二环北寨十字路口南5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王金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汉族，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燕，山西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花平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花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旭，被上诉人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和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花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丈夫李建忠与被上诉人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死者李建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本案中被上诉人单位及死者李建忠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此点无可非议。其次，被上诉人单位依法制定有各项规章制度，有完善的人事及财务管理制度，并依法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死者李建忠生前在被上诉人公司从事看门房工作，且按规定按月领取工资，符合按劳动收取报酬的形式，符合劳动关系确认的相关情况。第三，被上诉人单位系汽车维修服务行业，看守门房是该企业的重要组成岗位，如果缺失该岗位，将会导致维修车辆的自由进出，不符合行业规范。因此，死者李建忠从事看门房一职完全是被上诉人单位必设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一审判决未客观查证该事实，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几张照片便否认该岗位的重要性，并作出不客观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2.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几位证人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证人系死者李建忠的姐妹，均陈述李建忠长期未在上诉人家中居住的原因是上诉人与李建忠夫妻关系不好，所以长期在被上诉人单位居住，但至于李建忠在被上诉人单位究竞从事什么工作，其均不清楚，该证人证言表述的因死者与上诉人关系不和并不影响死者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证人证言恰恰证明了李建忠生前长期、稳定的在被上诉人单位居住、看守门房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李建忠与被上诉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死者与被上诉人单位之间是劳务关系的认定错误。因为本案双方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工形式完全是按劳分配，单位决定人事去留，死者李建忠严格遵守被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和管理约束，长期稳定的服从单位安排，是严格的劳动关系。另，被上诉人没有给员工缴纳工伤保险，而仅给包括李建忠在内所有的员工购买“员工关爱险”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员工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意外时，减少自己承担责任的风险，这也是体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作出的死者李建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以确保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1.李建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建忠在公司兼顾看门房，与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适用于李建忠。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为李建忠亲属，证明了李建忠生前因没有劳动能力在家中不能生活，求助亲友，被上诉人为其提供住所，一审法院认定正确。3.员工关爱组合保险系商业保险，并非社会保险，不能体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因为投保时李建忠自己没钱，李军出于个人关系为其垫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丈夫李建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花平的丈夫李建忠因交通事故于2019年4月12日去世。原告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萍的丈夫李军与李建忠系同村朋友关系。李建忠生前在原告公司居住。被告称李建忠生前在原告公司从事看门房的工作，与原告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提供了李建忠去世后去原告公司结算李建忠工资报酬时复印的李建忠的2018年1月的工资条，显示李建忠实发工资为2200元，并提供了复印的李建忠2018年7月、8月、9月的工资条，显示李建忠7月的工资为2100元，8月、9月的工资为0元。工资条上均有李建忠的签字。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工资条上无法显示李建忠从何处领取的工资。但原告认可李建忠一天24小时均在其处居住。原告称因李军与李建忠系朋友关系，李建忠患有多种疾病并有残疾，出于照顾李建忠方才让李建忠在原告处居住，不定期给付其生活费，原告提供了其公司于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发放明细表，该工资表中没有李建忠。工资表中显示原告公司中有出纳、库管员、维修工、厨师。原告还提供了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该三名证人均系李建忠的亲属，证人出庭证明李建忠生前患有疾病，没有劳动能力，家中其妻子即被告及子女没有人照顾李建忠，是李军作为朋友在帮助李建忠，让李建忠住在原告公司。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李军出资160元，给李建忠投保“员工关爱”组合商业保险，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李建忠。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生产要素的结合而产生的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着财产关系，还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劳务关系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动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法律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一个汽车及配件、汽车用品、汽车保养维护设备销售的企业，李建忠生前患有残疾，丧失部分劳动能力，被告陈述李建忠在原告处从事看门房，看门房的职位不是原告企业必须设立的岗位，看门房不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被告提供的李建忠生前的工资条系复印件及照片，但结合录音可以证实该工资条是真实存在的，从李建忠的工资条中可以看出，李建忠在2018年8月、9月的工资为0元，无请假记录，与原告方提供的李建忠亲属的证人证言陈述李建忠患有疾病在壶关县老家居住，家人不照顾李建忠后因与李军的朋友关系又来到原告公司相互印证了李建忠居住在原告公司，因李建忠平日的生活起居均在原告公司，在其他员工下班后能兼顾给原告看守门房，原告支付给李建忠相应的报酬。原告公司与李建忠之间的管理较为松散，李建忠对原告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遵守不如其他员工严格，李建忠的行为不受原告的约束。投保人为李建忠的“员工关爱险”系商业保险，不是社会保险，不能证明李建忠与原告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故原告与李建忠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法律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王花平丈夫李建忠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王花平提供了山西省长治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李建忠长期居住在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受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管理，并按月领取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该份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王花平的证明目的,认为李建忠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松散，并不管公司的事，被上诉人给李建忠发放的不是工资，是基于个人关系的生活补助，李建忠在被上诉人处长期居住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王花平的证明目的。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庭审查明，李建忠与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结合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李建忠亲属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李建忠在2018年8月、9月的工资为0元、无请假记录等事实，可印证李建忠平日的生活起居均在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其他员工下班后兼顾给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看守门房，双方之间的管理较为松散。另，李建忠生前残疾，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其兼顾看门房，不是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王花平上诉主张李建忠与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花平主张李建忠参加的“员工关爱险”可证实李建忠与山西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花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花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志芳审 判 员 张建兵审 判 员 闫明先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阳阳书 记 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