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涛，男，199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桂平市西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娜，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庆，男，195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江涛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庆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国庆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国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江涛与李国庆合作开办乒乓球馆的合伙项目已于2017年3月1日终止，李国庆已于2017年3月1日后退伙，其提交的《股份合作协议》实质上是双方合伙项目的结算协议。2.江涛与李国庆自2016年2月份起即在海沧区合伙开办乒乓球馆，李国庆出资28614元，江涛出资23410元，截至2017年3月1日，李国庆提出要退出合伙项目，双方对此期间的合伙运营收入支出作了结算，并做了相应《损益表》，双方关于合伙项目的利润分配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楚，李国庆的出资数额希望能退回，江涛一时无法马上筹到资金，李国庆就说按月3000元将其出资数额分期返还给他，江涛也就答应了。3.在签署该份《股份合作协议》时，因当时江涛在教学中，该协议是由李国庆打印好让江涛签字的，签字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看按月3000元写的是“股份红利”，该约定违背了江涛的真实意思表示。4.从李国庆提交的《损益表》可以清楚地看到2017年3月1日前的项目收支已经分配清楚，李国庆自2017年3月1日后未参加该球馆的经营管理，也从另一侧面证实李国庆于2017年3月1日后退伙的事实。二、涉案《股份合作协议》关于“江涛应定期向李国庆每月支付股份红利3000元”的约定属于“保底条款”，该条款违背了合伙应为“共担风险”根本原则，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三、如一审认定双方自2017年3月1日后是个人合伙关系，江涛自2017年3月1日后独立经营乒乓球馆，一直属于亏损状态，该球馆于2018年9月1日即已关门。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查明后续合伙项目的状态及盈亏事宜，即要求江涛按月支付股份红利3000元给李国庆是极大的不公平。 李国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江涛上诉理由于事实不符，其未履行协议给李国庆带来严重困扰，要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出资款、股份分红至实际付款。 李国庆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江涛退回李国庆股金28614元；2.江涛支付所欠李国庆8个月的股份红利24000元。庭审过程中，李国庆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李国庆自2019年4月22日起退伙，江涛退回李国庆股金28614元；2.江涛支付所欠李国庆13个月的股份红利39000元；3.江涛支付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以6761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日，李国庆作为甲方、江涛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1、双方关系确定为股份合作关系，合作经营海沧群星乒乓球馆；2、双方于2016年2月份投资创办了群星乒乓球馆，其中甲方投资28614元，乙方投资23410元，共投资52024元；3、因甲方身体原因，从2017年3月1日起，不再参与球馆经营管理，也不承担任何经营责任和与之相关的法律责任，由乙方全权负责经营管理，乙方每月月底前支付给甲方股份红利3000元整；4、2017年3月1日前的经营情况已结算清楚，双方应分利润已分配结清，原缴纳的房屋押金和冰箱押金共计13600元，收回时归由乙方；5、若乙方有意转让球馆时，应提前告知甲方，转让收入若超过投资成本，超过部分，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股份合作协议书》附有一份经李国庆、江涛双方签订的《损益表》，《损益表》中注明2016年10月份漏收入分配5288元，总计应付江涛的数额为23900元。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江涛共向李国庆支付了36000股份红利款。 2017年12月3日，江涛通过微信向李国庆发送信息：“这个钱是不是给够一年就可以了”,李国庆回复“三年”；江涛又通过微信发送信息“给不了那么久，最多一年，要不你来做，我不做了”，李国庆回复“可以”。 诉讼过程中，李国庆向一审法院提交2005年全国优秀乒乓球苗子集训剪影、2006年李国庆率厦门青少年乒乓球队参加省第十三届运动会荣誉证书及嘉奖照片。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国庆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讼争的合伙协议关系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 庭审过程中，李国庆、江涛均确认《损益表》中所有有款项已经结算清楚并支付完毕。江涛陈述，损益表确认股份协议实际上是对于合伙结算的协议，李国庆能向江涛主张的仅有28614元的出资额。李国庆陈述，以前要求退还股金也是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双方已经没有合作的基础了；同时李国庆明确其主张的利息性质为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江涛主张李国庆于2017年3月1日起就事实退伙了，确认其于2018年12月4日收到李国庆的起诉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李国庆与江涛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李国庆、江涛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共同出资合作经营乒乓球馆，双方之间成立合伙经营的法律关系。根据双方《股份合作协议》约定，江涛应于2017年3月1日起每月月底前向李国庆支付股份红利3000元，江涛支付至2018年2月底的股份红利款36000元后，未依约支付此后的股份红利款，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李国庆有权要求江涛支付未付的股份红利款并要求江涛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江涛未依约支付股份红利款，李国庆因收取股份红利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李国庆起诉请求江涛退回股金已经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双方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事实上已经向江涛发出了退伙的意思表示，江涛于2018年12月4日收到李国庆的起诉状并对于李国庆退伙不持异议，依法认定李国庆与江涛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8年12月4日解除，李国庆主张其于2019年4月22日退伙，依法不予支持。江涛应依照双方协议约定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的股份红利款27387.1元（3000元/月×9个月+3000元/月×4天÷31天/月）。双方合伙关系因江涛的违约行为而解除，李国庆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退回其投资款28614元，同时江涛在答辩过程中未对退还投资款提出异议仅抗辩主张投资款已经返还，江涛亦确认根据双方确认的《损益表》李国庆有权要求李国庆退回投资款28164元。此外，江涛未证明李国庆投资后所占股份的实际价值情况，李国庆的投资款亦系因江涛违约导致退伙的合理损失，李国庆依据原投资情况主张请求江涛退回投资款28614元，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李国庆未及时支付李国庆投资款项28614元及股份红利款27387.1元，必然给李国庆带来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李国庆主张江涛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4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予以支持，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江涛抗辩认为《股份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终止合伙的结算协议，不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不予认可。江涛主张其已经将出资额28614元返还，但江涛支付的36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系支付的股份红利款项并非返还李国庆的投资款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体现李国庆同意江涛仅支付一年的股份红利款，李国庆与江涛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不应使用联营合同关系的有关司法解释，江涛主张本案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处理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江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庆退还出资款28614元；二、江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庆支付股份红利款27387.1元；三、江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庆支付逾期支付出资款、股份红利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应付出资款、股份红利款5600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出资款、股份红利款之日止）；四、驳回李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江涛认为36000元不是股份红利款，是江涛向李国庆返还相应的出资款及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从《股份合作协议书》可看出，双方对2017年3月1日前的经营情况、利润分配已结清，对之后的经营方式和股份红利分配也进行约定，且双方均亦履行。现江涛上诉称36000元不是股份红利款，而是向李国庆返还相应的出资款及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江涛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自2017年3月1日后独立经营乒乓球馆，一直属于亏损状态，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至于江涛主张涉案《股份合作协议》关于“江涛应定期向李国庆每月支付股份红利3000元”的约定属于“保底条款”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对李国庆与江涛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不应使用联营合同关系的有关司法解释等作出必要的分析和说理，且江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其经营乒乓球馆的实际损益情况，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江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7元，由江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