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王明礼，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鑫，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发，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周，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发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鑫、被上诉人王小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1、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第十条第八项明确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上诉人免责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投保单，拟证明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投保单签名否认以后，上诉人向法院申请了笔迹鉴定，但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该鉴定申请被退回。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暴雨并不必然导致发动机进水，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对该两条款的理解不应当存在争议。原审判决适用不利解释原则，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结果，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王小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王小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21274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王小发为其所有的鄂Ｆ×××××车辆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6月9日0时起至2018年6月8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410000元，并同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约定：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八）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2018年5月18日，刘雷驾驶王小发所有的鄂Ｆ×××××轿车行驶至襄阳高新区二汽基地东湖国际花园路段，雨中行使过水时车辆熄火致车辆无法行使。当日，刘雷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报案，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组织人员进行现场勘验，并出具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一份，证实王小发车辆系行驶中积水熄火，发生保险事故的事实。关于车辆损失价值，王小发单方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车辆修复总价值为202740元，王小发为此支出评估费10000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对此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湖北华炬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湖北华炬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出具鄂华资评报字[2019]第13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车辆损失价值为201090元（其中维修费用193360元，工时费7730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用4000元。经双方质证，王小发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双方均对该份评估报告书无异议，并同意将残值部分6090元在车辆损失价值中予以扣除。另查明，襄阳市气象台出具证明：据襄阳国家基本气象站观测数据统计，2018年5月17日20时至2018年5月18日20时降水量为107㎜，达到暴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王小发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赔偿：雷击、暴风、暴雨、洪水……。本案中，刘雷驾驶王小发所有的车辆在雨天中行使涉水导致车辆损坏。王小发车辆损坏系雨天路面积水形成所致，存在合同中约定的暴雨导致的车辆损失的因果关系。且车辆在雨天中行使，驾驶员刘雷对路面的积水程度及车辆速度，无法进行客观判断，驾驶员对车辆损坏并无主观过错。故本案王小发车辆受损应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理赔范围。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辩称车辆受损是发动机进水，暴雨并不必然导致发动机进水，王小发未购买涉水险故应免除保险责任。本案中车辆损失在同一保险事故中出现“暴雨赔偿责任”及“发动机进水免责”两种情形并存。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将发动机进水作为免责条款，未考虑暴雨所致的原因。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当合同条款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故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不予支持。王小发单方鉴定车辆损失价值为202740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对此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华炬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确认车辆损失扣除残值部分定损金额为195000元，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予以确认。王小发支出的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予以支持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小发保险金199000元；二、驳回王小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小发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投保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小发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之间因此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按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暴风、暴雨、洪水等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系因被保险机动车在暴雨行驶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显然应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诉称，保险车辆涉水行驶或保险车辆被水淹致使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损失。本院审查认为，其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一、保险条款中有因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直接损失保险人负责赔偿的约定，本案系因被保险机动车在暴雨中行使造成损害，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等，按正常人理解有以下三种情形：(一)暴雨“砸”车造成损害：（二）暴雨中被保险机动车正常行驶因道路积水造成损害：（三)被保险机动车在静止状态下遇暴雨积水淹没。按生活常识第一种情形显然不可能发生。关于第二种因机动车保险的主要目的是行驶中发生损害的救济赔偿。而保险条款却把此种情形排除在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之外，实际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此条款应认定无效；三、如果认定前述免责条款有效，则与保险条款第六条关于因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应负赔偿责任的的自相矛盾。因保险条款系保险人拟定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被保险机动车暴雨涉积水造成损害，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发动机涉水险属附加险，本案保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告知被保险人只有投保该附加险才对暴雨中涉水造成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中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因鉴定机构要求鉴定材料不能达到鉴定要求予以退回，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认为应当由王小发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问题。鉴定机构要求鉴定材料不能达到鉴定要求，将本案鉴定予以退回，并非可归责王小发的事由。同时，即使投保单上系王小发签字，也不能证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亦不能成立。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诉还称被保险机动车在暴雨行驶与发动机进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认定系暴雨致使发动机进水，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小发车辆发动机损坏的原因，是确定人保财险襄阳市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关键。根据襄阳市气象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当时的强降雨属暴雨标准，造成王小发车辆的发动机损坏是因为暴雨所致，应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因暴雨造成保险车辆损失，保险人负责赔偿”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