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24民初917号 原告：吴赛金，女，住安徽省祁门县。 原告：戴某1，女，住安徽省祁门县。 原告：戴某2，女，住安徽省祁门县。 原告戴某1、戴某2的法定代理人：吴赛金（系二原告母亲），女，住安徽省祁门县。 原告：戴腊梅，女，住安徽省祁门县。 原告：戴文斗，男，住安徽省祁门县。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飞。 被告：胡松涛，男，住安徽省祁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坤。 被告：丁士政，男，住安徽省祁门县。 被告：朱鹏，男，住安徽省祁门县。 被告丁士政、朱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力心。 被告：鲍松建，男，住安徽省祁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丹。 原告吴赛金、戴某1、戴某2、戴腊梅、戴文斗与被告胡松涛、丁士政、朱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2019年11月6日，被告丁士政、朱鹏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鲍松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通知鲍松建参加诉讼。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2日、2020年1月1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吴赛金、戴某1、戴某2、戴腊梅、戴文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飞，被告胡松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坤，被告丁士政、朱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力心，被告鲍松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吴赛金、戴某1、戴某2、戴腊梅、戴文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33428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5日下午，戴永平在祁门县国网电力公司对面的农房从事油漆工作时，因架子坍塌，不慎从架子上摔落下来,经黄山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颅脑损伤、胸部外伤等，后经治疗无效死亡。该农房系胡松涛等三被告承包装修，戴永平系为他们做工，工资为200元一天。戴永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到伤害并且死亡，三被告先行给付原告13万元。吴赛金、戴某1、戴某2、戴腊梅、戴文斗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依法支持诉请。 吴赛金、戴某1、戴某2、戴腊梅、戴文斗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1.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吴赛金、戴某1、戴某2、戴腊梅、戴文斗的主体资格；2.祁门县祁红乡祁红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戴永平工作受伤及事后调解的事实；3.黄山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祁门县公安局平里派出所死亡证明，证明戴永平受伤治疗经过及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4.租房合同、祁门县祁山镇内河街社区居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证明戴永平长期居住在城镇从事油漆工作的事实；5.祁门县祁红乡祁红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被扶养人的情况；6.收条，证明三被告先行给付了原告方13万元。 被告胡松涛在答辨期内未提交答辨状，庭审中辨称：1.受害人戴永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从事雇佣事务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防范，从架子上摔落受伤，应自行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2.根据黄山市人民医院住院、出院记录，证明戴永平自身癫痫疾病与死亡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被告鲍松建作为油漆事务的发包人，其所提供的施工架不符合安全要求，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相关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请法庭依法予以审核确定。 被告丁士政、朱鹏辨称：1.戴永平对本案所涉及的受伤损害行为依法负有70%的过错责任。戴永平虽然是胡松涛叫来刷油漆的，但其明知需要两个人合作才能施工的情况下，一个人还爬高施工，放任了危险发生的行为而造成的受伤后果。根据过错原则，自身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2.对戴永平的死亡后果，依法应有五原告自行承担责任，丁士政、朱鹏没有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从戴永平受伤住院的医疗病历记录看，戴永平虽然有施工时摔到受伤的事实，但摔到受伤的伤情不至于造成其死亡后果的发生，而是自己放弃治疗才造成戴永平死亡的。3.答辩人虽然叫了戴永平施工，但疏忽管理，自愿承担15%的过错责任。4.鲍松建作为建筑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没有审查答辨人的施工资质，应承担与答辨人一样的过错责任。 被告鲍松建在答辨期内未提交答辨状，庭审中辨称：1.本案主要是戴永平在无人帮扶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将梯子架在椅子上，独自站在梯子上施工，且未佩戴安全帽，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2.戴永平的癫痫病史和死亡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鲍松建与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之间是承揽关系。4.作为普通百姓不知道油漆工作还要相关资质，更不会想到要审查对方的资质，在承包该工程前后，也没有提出相关资质问题。 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辩称意见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案于2019年12月1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被告胡松涛、丁士政、朱鹏，鲍松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受害人戴永平在黄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病历并询问了有关证人，于2020年1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定以下事实： 2019年9月，鲍松建将座落在祁门县国网电力公司对面的房屋的油漆工程交由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三人施工，包工不包料，并口头约定：外墙每平方米25元，内墙每平方米10元、占地面积乘以3.5的系数，不包括边拐角，边拐角每层500元，共计1500元，另外计算。由于工期紧张，胡松涛便叫戴永平帮忙，工钱200元一天。2019年10月5日下午，戴永平在鲍松建房屋内从事油漆工作时，因架子坍塌，不慎从架子上摔落下来。戴永平经祁门县平安医院治疗，后转黄山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颅脑损伤：（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侧脑室积血（3）头皮裂伤，2.胸部外伤：肺挫伤，戴永平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10月11日死亡。事故发生后，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三人支付戴永平近亲属130000元。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吴赛金、戴某1、戴某2、戴腊梅、戴文斗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戴永平受伤住院治疗期间，胡松涛、丁士政、朱鹏共支付祁门县平安医院医疗费用451.95元，支付黄山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用10147.95元，丁士政支付戴永平住院治疗期间护理费480元，胡松涛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鲍松建支付祁门县平安医院医疗费用500元。 再查明：戴永平父亲戴文斗，1943年12月9日出生，母亲戴腊梅，1950年12月23日出生，两人共生肓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女戴李红，长子戴卫平，次子戴永平。戴永平与妻吴赛金婚后生肓长女戴某1，2007年1月12日出生，次女戴某2，2017年3月13日出生。 针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与戴永平之间及鲍松建与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 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合同关系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鲍松建将房屋的油漆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由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三人施工，胡松涛等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方式上不受鲍松建支配和控制，只要完成房屋的油漆工作，鲍松建一次性支付报酬给胡松涛等三人。作为房主的鲍松建，虽然没有尽到对胡松涛等三人是否具有资质进行审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抢险救害及其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事实上，农村中低层房屋的建筑中，普遍存在着将房屋交给他们比较信任的具有一定技术水平和建房经验的工匠施工，对此，不宜认定发包与承包关系，故胡松涛、丁士政、朱鹏要求房主必须选任具备资质的承建者，从而将此义务加于房主身上有失公允。故鲍松建与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三人以较为固定的形式，共同承包鲍松建房屋的油漆工程，构成合伙法律关系。在工作中，由于工期紧张，胡松涛叫戴永平来帮忙刷油漆，对该事实，丁士政、朱鹏在答辩中均己认可，故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与戴永平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特征。 二、戴永平从架子上摔落受伤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 根据黄山市人民医院病历记载：戴永平于2019年10月5日被送往黄山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1.颅脑损伤：（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侧脑室积血（3）头皮裂伤，2.胸部外伤：肺挫伤。黄山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10月5日23时01分向吴赛金送达了“入住重症医学科（ICU）告知书”，2019年10月5日23时02分、2019年10月8日11时33分，医院两次向吴赛金送达了“病危（重）通知书”，2019年10月11日上午，戴永平出现肢体僵硬抽搐，口吐白沫，意识障碍等现象，经急诊复查CT提示颅内新鲜出血，并出现神志昏迷，呼吸浅，氧饱和度下降等征状。故黄山市人民医院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10时53分和2019年10月11日10时57分再次向吴赛金送达了“入住重症医学科（ICU）告知书”和“病危（重）通知书”。本案中，戴永平被送往黄山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诊断后，医院就向其亲属送达了“入住重症医学科（ICU）告知书”和“病危（重）通知书”，说明患者伤势的严重程度及随时存在生命危险的可能。虽经治疗有所好转，但并不能排除再次出血的风险，且颅脑损伤有可能会引起癫痫的发作。事实上，戴永平因颅内新鲜出血，出现神志昏迷，呼吸浅，氧饱和度下降，随即出现癫痫发作，黄山市人民医院将戴永平的病危情况告之吴赛金后，并向其送达了“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和“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在此情况下，吴赛金采纳了医院的建议，符合当地农村习俗，其在办理出院手续中，戴永平经抢救无效死亡，故戴永平从架子上摔落受伤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庭审中，吴赛金陈述戴永平头部在作CT时被嗑了一下，不能简单地理解为系“二次碰撞”，调查中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胡松涛、丁士政、朱鹏、鲍松建辨称戴永平的死亡，是其自身的癫痫发作，且系自愿放弃医疗行为所致，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胡松涛、丁士政、朱鹏和鲍松建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有责任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和施工条件，但胡松涛、丁士政、朱鹏疏于管理，施工现场未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被告胡松涛、丁士政、朱鹏对戴永平的死亡结果应承担65%责任为宜。鲍松建与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鲍松建作为受益人，对戴永平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被告鲍松建对戴永平的死亡结果应承担5%责任为宜。 四、戴永平自身有无过错，应如何承担责任？ 首先，戴永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防范义务，以致事故发生。其次，戴永平从事油漆工作多年，对施工的现场环境是明知的，其有权要求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为其提供符合安全条件的施工环境而非忽视或过分自信能够避免可能存在的危险，对其不幸死亡，自身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应承担30%责任为宜。 五、关于事故造成的损失及确定？ 原告主张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933428元，具体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营养费180元；3.误工费1200元；4.护理费900元；5.死亡赔偿金68786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丧葬费37189元；8.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5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79799元；10.工资1000元，合计1063428元，扣除己付的130000元，剩余933428元。对于以上事故损失的确定，本院根据原告的请求、相关证据，依照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作以下认定：1.医疗费1109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营养费180元；4.误工费1200元；5.护理费480元；6.死亡赔偿金687860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8.丧葬费37189元；9.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15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279799元,共计1069607.9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1000元的诉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鲍松建将自己房屋的油漆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由胡松涛、丁士政、朱鹏施工，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在房屋油漆工作中，由于工期较紧，胡松涛召集戴永平前来帮助施工，与戴永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施工安全管理与监督的法律责任。实际施工中，胡松涛、丁士政、朱鹏未及时安排他人一起完成，放任戴永平独自作业，故对戴永平死亡应承担65%的责任。死者戴永平是从事房屋油漆工作多年人员，在施工中应有较高的安全意识，但他安全意识淡薄，且未尽安全防范义务，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独自施工，造成死亡的后果，其自身应承担30%的责任。因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为合伙关系，依法对戴永平死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鲍松建作为受益人，对戴永平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5%的补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松涛、丁士政、朱鹏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赛金、戴某1、戴某2、戴腊梅、戴文斗各项损失共计695245.14元，扣除己付的141279.90元，还应支付553965.24元。 二、被告鲍松建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赛金、戴某1、戴某2、戴腊梅、戴文斗各项损失共计53480.40元，扣除己付的500元，还应支付52980.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吴赛金、戴某1、戴某2、戴腊梅、戴文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67元，由原告负担1970.10元，由被告胡松涛、丁士政、朱鹏负担4268.55元，由鲍松建负担328.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培琦 审 判 员  黄汪滢 人民陪审员  许仙桃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汤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