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凌云珍（曾用名“凌云真”，小名“阿飘”，绰号“小李”），男，1958年7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靖西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6年5月17日被批准逮捕，2019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廖蔚，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凌云珍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程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凌云珍及其辩护人廖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1月31日下午，凌某2等五人到广西大新县采矿场“蚂蟥沟”（地名）一矿洞内盗取矿石，被锰矿职工覃某等人发现，遂收缴凌某2等人所盗矿石，双方发生争执冲突，随后凌某2返回村里。次日凌晨1时许，凌明忠、黄日秋纠集十多名村民（均另案处理）前去报复锰矿工人，被告人凌云珍也在其中。到达“蚂蟥沟”附近后，黄某5对前去报复的人员进行分组分工，随后，黄某5、凌某2、凌云珍等人持铁尺、刀、木棍冲进矿场民工工棚内，殴打正在工棚里睡觉的被害人梁某1、莫某1、梁某2、梁某3、梁某4等人，致上述五名被害人受伤，其中梁某1、莫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梁某1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出血死亡，死者莫某1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颅骨骨折硬脑膜外出血休克死亡，梁某2的伤情系属重伤，梁某3的损伤已构成轻伤，梁某4的损伤未构成轻伤。 案发后，被告人凌云珍外逃，直至2019年10月23日在广西靖西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凌云珍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两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凌云珍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没有得打人也没有进工棚内。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凌云珍归案后所做供述前后一致，属于如实供述，是初犯，其家属代赔偿部分损失。综上，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1996年1月31日下午，凌某2、黄某6德、黄某6合等五人到广西大新县采矿场“蚂蟥沟”（地名）一矿洞内盗取矿石，被锰矿职工覃某等人发现，遂收缴凌某2等人所盗矿石，双方发生争执及肢体冲突，随后凌某2等人返回村里。次日凌晨1时许，凌某2、黄某5、黄某6德纠集黄某7、黄某6蛇、黄某6合、黄某6勇、罗某6、罗某7（均已判刑）及被告人凌云珍等十多名村民前去报复锰矿工人。到达“蚂蟥沟”附近后，黄某5对前去报复的人员进行分组分工，由其带领一组包围白天没收凌某2等人矿石的民工所住的工棚，另一组由黄某6德带领人去守路，预防另外一个工棚的民工过来帮忙。随后，黄某5持铁尺率先进入工棚，紧接着凌某2、凌云珍、黄某7等人也手持刀、棍冲进工棚内，一起殴打正在工棚里睡觉的被害人梁某1、莫某1、梁某2、梁某3、梁某4等人，被害人跑出工棚也被在工棚外守候的黄某6蛇、罗某6等人殴打，致上述五名被害人受伤，其中梁某1、莫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梁某1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出血死亡，死者莫某1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颅骨骨折硬脑膜外出血休克死亡，梁某2的伤情系属重伤，梁某3的损伤已构成轻伤，梁某4的损伤未构成轻伤。 案发后，被告人凌云珍外逃，直至2019年10月23日在广西靖西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梁某2损失1667元、梁某31667元、梁某4166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杀猪尖刀、碎木、木棒、钩头镰刀、手电筒、军帽、炸药。 （二）书证 1.《破案报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是大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辖区大新锰矿派出所电话报警后依法展开侦查，并通过特情的协助，侦破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在广西靖西市新甲乡庞凌村凌晚屯一居民房门前抓获被告人凌云珍。 2.《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凌云珍出生于1958年7月15日，犯罪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经查询，未查询到凌云珍的违法犯罪前科信息。以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3.《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凌云珍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02年4月1日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 4.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6）南地刑初字第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1997）桂刑核字第291号《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崇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共同作案人凌某2等人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判处刑罚，即：凌某2被判处死刑，黄某5、黄某7、黄某6蛇被判处无期徒刑，黄某6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黄某6勇、罗某6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黄某6德、罗某7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5.财政结算收据证实，被告人凌云珍的家属代赔偿被害人损失5000元。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梁某3陈述，1996年元月31日下午6时许，大家正在矿区的工棚里吃饭，发现有3男2女到矿洞偷矿，有3个职工过去制止，只见3个职工与他们东拉西扯，偷矿的人有2人被推倒到水沟里，后3个职工还没收了3袋矿。2月1日凌晨1时许，突然有4名男子手持手电筒冲进其等人的工棚，其看见其中2人手拿带柄的杀猪刀，另2人手持木棍，同时有人用白话喊：“不许动，做他！做他！”顿时工棚里一片混乱，只听见殴打声。其趁乱跑出门外，被人用木棍殴打，其跑开后钻入草丛躲起来。他们打了约20分钟后离开，其才返回工棚。由于头部鲜血直流昏倒，后被工友送矿卫生院治疗。 2.被害人梁某2陈述，1996年元月31日下午6时许，其等共20个工友正在工棚里吃饭，发现有3男2女到矿洞偷矿，被和大家吃饭的大新县锰矿职工过去劝阻，发生口角，后3男2女走了。当晚半夜1时许，其听到门一声响，有人用手电筒照着其等人，并用白话叫“不许动”。接着对其等人猛打，其被木棒打中身上一下后，从工棚北面钻出来，跑到门口又被几个人在门口用刀砍、棒打，倒在地上，醒来时已躺在靖西县医院。 3.被害人梁某4陈述，1996年2月1日凌晨1时许，有4个人手拿电筒冲进其等人住的工棚，喊“不许动！”其看见一个拿木棍的人朝其哥梁某1的蚊帐打，其和其哥钻出工棚外被外面的人打，其被打后又返回工棚躲到床底。过了20分钟左右，那帮人就走了。 4.被害人莫某2陈述，1996年2月1日凌晨1时许，有4个人手拿电筒冲进其等人的工棚，喊“不许动！”然后就朝睡在床上的人猛砍。其从工棚后面逃出来，被3个人追打，另外有3个人去打梁某3。过了十多分钟，那帮人走了，其才回到工棚，看见梁某1、梁某2、莫某1、梁某3受伤，就送去医院抢救，梁某1在下雷医院死了，过了2天，莫某1在靖西医院死了。 5.被害人莫某3陈述，1996年2月1日凌晨1时许，有4个人手拿电筒和刀棍冲进工棚，其从工棚里逃出来，发现工棚外有6个人守着。那帮人打了十几分钟后就走了。其返回工棚后没见人，就到上面的工棚叫人下来找人，发现梁某1、莫某1、梁某2浑身是血倒在工棚外，而梁某3、梁某4满脸是血坐在工棚外。后来大家就送他们去医院抢救治疗，梁某1和莫某1在医院死了。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证实，凌云珍是其前夫，当时未办理结婚登记。其与凌云珍共同生育一个小孩叫凌某1。1996年1月31日晚打架的时候其不知道，后听人家说了才懂，当时警察也来家里找凌云珍，自从发生这件事后他就没有回过家，村里人叫他“阿飘”或者“老李”。 2.证人陈某1证实，其总共有五个兄弟姐妹，大哥凌某2，其是二姐，凌云珍是最小的弟弟。在1996年的时候，村里人叫凌云珍去下雷打架就不知他躲去哪里了。他以前在村里的名字用的是“真假”的“真”，户口本不懂是那个“真”，他小名叫“阿飘”。其嫁给现在的丈夫后就改姓陈了。 3.证人凌某1证实，其母亲叫黄某1。其父亲凌某3去打架打死人的事是其长大后才知道的。两年前，听说他回来住在其老家的房子里，屯里人都说他是其父亲，其在去年时见过他。其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梁某2损失1667元、梁某31667元、梁某41666元。 4.证人梁某5证实，案发当晚其听到旁边工棚有嘈杂声，便过去看，看见梁某4、莫某1、梁某1、梁某2等人被打伤了。 5.证人莫某4、黄某2、覃某证实，1996年1月31日下午6时许，他们三人在矿场与岑某民工吃晚饭时，发现有3男2女来矿区偷矿，他们上前劝阻，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其中覃某动手掐一妇女的脖子，还把另外一名妇女推下坡底。后来那3男2女的矿被没收后就离开了。 6.证人黄某3证实，1996年元月31日傍晚，其和本屯的黄某6德、黄某6合、凌某2、“妈妮”到大新锰矿“蚂蟥沟”盗矿，其等人从矿洞出来时见有几个民工拦住洞口，其中有一人用手掐“妈妮”的脖子。其被一个人打一巴掌在脸上。其等人被打后就回家了。当晚，黄某6德叫黄某4、凌某2、黄某6合等人在他家喝酒，商量对策。后十几个青年从新兴街喝酒回来，黄某6德将白天的事告诉了他们，黄某6德、凌某2便组织青年人去报复。 7.证人罗某1证实，案发当晚12时许，罗某7到其家叫其去大新锰矿采矿场打人。在村头，其看见黄某5、凌某2等人在那里，凌某2说：“今天我们去矿场挖矿，被那帮岑某人打，今晚集中去教训那帮人。”后来大家各自准备木棍等工具去到采矿场那里，黄某5把其方的19个人进行分组，黄某5、凌某2、凌云珍、黄某7负责进工棚打人，其和罗某6等人在工棚外围守，黄某6德带人守路，防止另外一个工棚有人出来帮忙。分工好后，黄某5等人就进入工棚内打人，后来有人从工棚里跑出来，被罗某6、黄某6蛇追打。打了一会他们就出来，其跟着他们回家了。 8.证人罗某2证实，1996年元月31日晚，其和马某去到村头，看见黄某5和凌某2等为去打人做炸药包。凌某2讲：“今天集中我们这些人是为了今天我们被打伤的人去报复。”凌某2讲完后，黄某5说“走”，大家各自拿刀、木棒、木棍等往大新锰矿场西北采场走去。到“蚂蟥沟”，黄某5点名分组。黄某6德任其组的组长，带领黄某4、黄某8、马某、罗某5、罗某3、黄某9、其，黄某5交代由其组去守路，不让另一个工棚的人上来帮助。其组的人被点名后就先走了，黄某5他们怎么样其不知道，第二天听村里人说打死人了。 黄某5亲口对其说是他点燃炸药后扔进工棚里想炸死外地民工，但为何不响不知道。 证人马某、罗某3证实内容与上述基本一致。 9.证人罗某4证实，1996年元月31日晚12时许，其听到外面很吵，便到黄某5的家，见本屯很多人在那里。其问凌某2怎么回事，凌某2说：“今天我们去偷矿，被岑某人打了，今晚我们定去报复。”其说不去。凌某2对其说：“你不去，以后你们家有什么事情，我叫屯人不帮助你。”黄某6德说：“今晚不打，明天岑某人就回去过年了，以后我们就没有机会了。”黄某5说：“今晚去打岑某人，但去后要听我的，现在大家回去，有刀带刀、带上炸药、木棍。”这样，各人回家拿工具。其拿了一把柴刀和1节炸药，然后大家一起步行往“蚂蟥沟”岑某人住的工棚走去。到“蚂蟥沟”后，黄某5将大家分三组。安排其、黄某6蛇、罗某6、黄某6勇、黄某7、罗某7等围住工棚外面，他和凌某2、凌云珍三人进入工棚打人。另外，黄某5又交代黄某6德带人去拦住另一间工棚的人不给他们过来帮忙。黄某5、凌某2、凌云珍进入工棚，其听见工棚内有人喊：“不许动，动把你们打死。”随即听见打人的声音和人的哭喊声。黄某5等人在工棚打有10分钟左右，有人从工棚周围钻出来，也被外围的人打。其和黄某7进入工棚，和凌云珍一起打一个人的腿。打了一会后，准备走时，黄某5点燃1包炸药扔进工棚内，听见一声很小的响声，好似雷管爆炸声。后黄某5又问其要炸药，他又点燃后，向岑某人逃走的方向扔去，响了一下很大声。 10.证人罗某5证实，1996年1月31日晚，因其屯的人去“蚂蟥沟”锰矿区偷矿，被矿区的人发现并被打，其听到黄某5和凌某2讲，大家回家拿器械去，其拿了一根扁担和人群一起去到“蚂蟥沟”锰矿区，黄某5分工，让黄某6德带其、黄某8、罗某2、马某、罗某3等8个人去卡路，得打人的有黄某5、凌某2、凌云珍、黄某7、罗某4、罗某7、罗某1、黄某6蛇、黄某6合、罗某6等人，因为他们是分组去打人的，黄某5带队到被打的工棚，黄某5带一把铁尺，凌某2带一把杀猪刀。 11.证人黄某4证实，1996年1月31日晚，因其屯的人去大新县锰矿区偷矿，被矿区的人打，凌某2和黄某5组织人、找炸药、带木棍等去报复，其哥黄某8叫其跟去。到矿区后黄某5分组点名，其跟黄某6德、罗某2、黄某8、罗某5、黄某10、罗某3在一组守路，不让别的工棚的人来帮忙。另一组是黄某5、凌某2、黄某7、凌云珍、罗某6、黄某6合、黄某6蛇、黄某6勇、罗某4、罗某7、罗某1等人到工棚打人。黄某5带一把铁尺，凌某2带一把杀猪刀。黄某6合、黄某6蛇、黄某6勇等人带上木棒，黄某7带木棍和尖刀。其他的没有注意。 12.共同作案人凌某2供述，1996年1月31日下午5时许，其和本屯的黄某6德、黄某6合、“妈妮”、黄某3到大新县的“蚂蟥沟”锰矿区偷矿，被矿区的人发现，他们没收了其等人的矿，双方发生争吵，后来又相互推扯，“妈妮”、黄某3摔倒在地，受了一些皮外伤，其被他们踢了一脚。“妈妮”、黄某3先回去。9时许，其和黄某6德、黄某6合回到村子里，看见有几个人在黄某5和黄某6勇家前空地上谈论其等人偷矿被打的事。黄某5跟进其家问：“去吗？”其反问他去哪里，他说去打人，其明白是去打今天打其等人的矿区的人，便同意。然后从家里拿了一把旧的杀猪尖刀，装上一根直径约3公分、长约1米的木柄，带上手电筒到村子里集中，那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个个都带有刀或者木棍。黄某5喊到：“今晚去报复，哪家不去，以后有事大家别帮他。”黄某5还叫家里有炸药的带炸药去。于是罗某4和罗某6各自回家拿炸药和雷管。当晚十几个人去到“蚂蟥沟”附近时，黄某5和罗某6分组，一组由黄某6德、黄某8、罗某2、罗某5、马某、罗某3、黄某6国、黄某4组成，负责阻止附近工棚内的人过来增援，另一组由其、黄某5、凌云珍、黄某7、黄某6勇、黄某6合、罗某6、黄某6颂、罗某4、罗某1、罗某7组成，负责围打打其等人的那个工棚里的人。分好组后，黄某5带领大家到要围打的工棚门口，并先踢门冲进去，喊：“不许动”，其他人也跟着冲进去，用刀、棍对正在睡觉的民工进行殴打，其借着手电筒的光挥刀朝一名民工头部砍，打中那个人，由于用力过猛，刀柄断为两截，其继续用刀柄打。那些民工被打后东躲西藏，其退到门口时被其方的人误打一棍中头部，迷迷糊糊被人送回家，后面的事不知道了。过了几天，听说打死了人。 当天晚上罗某4带有几节炸药给黄某5，罗某6也有1节。 13.共同作案人黄某7供述，1996年1月31日晚，其在黄某6德家吃饭，黄某5到黄某6德家叫大家去报复打“蚂蟥沟”采矿场的民工，因为白天黄某6德他们去偷矿时被对方打。其拿了一支电筒跟随黄某6德一起出来，他带了一根木棍和一把柴刀。黄某5高声喊：“谁有炸药和雷管的带上。”晚上12时许，有十几个人在村口集中，凌某2向大家说他们白天去矿场挖矿时被打，要求大家去报复打人，在场的人都附和。大家去到“蚂蟥沟”后，黄某5和凌某2点名分组，第一组有其、黄某5、凌某2、凌云珍，其他组的人其不记得了。其那组主要是进工棚打人，黄某6德带的那组负责阻止外面的人过来增援，罗某6带的那组负责在工棚外守候，如果有人从工棚里跑出来就打。分好工后，黄某5就先踢门进工棚，左手拿电筒，右手拿带木柄的尖刀，喊：“不许动。”凌某2也手拿带木柄的杀猪刀，用手电筒照正在睡觉的民工。其和凌云珍也各拿一根木棍冲进工棚内，和他们一起殴打那些正在睡觉的民工。其和罗某7用木棍殴打一名民工，直打到那名民工不能动弹才停手。黄某5他们把那些民工打得不能动弹才离开，然后其方的人一起回村。 冲入工棚打人的有凌某4、黄某5、黄某6勇、凌云珍、黄某6合、罗某8、罗某7和其。听说在工棚外得打人的有黄某6蛇、罗某6。 14.共同作案人黄某6蛇的供述，1996年1月31日晚，其看见黄某5在他家门口和别人谈论白天他嫂子因为去偷矿被打的事。谈论了一会后，黄某5便组织人去采矿场打人报复，先到其哥黄某6德家叫其哥，还大声叫喊动员，家家都出人去，不去的以后家里有事不帮忙。除黄某5喊得最凶外，还有凌云珍、黄某6勇、罗某4、罗某7也喊得积极。有很多人都带有木棍、刀等凶器到村口集合，黄某5还叫人带炸药去。这样罗某4和罗某6就带炸药和雷管去。其从家里拿了一根木棍到村头集中，12时许大家去到“蚂蟥沟”附近，黄某5、罗某4、罗某6点名分组，黄某6德、黄某8、罗某2、罗某5、马某、罗某3、黄某6国8人守路口，黄某5、凌某2、凌云珍、黄某7、黄某6勇、黄某6合、罗某6、罗某1、罗某4、罗某7和其共11人负责袭击工棚，黄某5叫其和罗某6、罗某1到工棚后围守，他带人从工棚门口进入工棚内，其听到打击声和人的惨叫声，但其没有看见他们具体怎么打。而罗某6则用带木柄的尖刀往工棚内捅，抽出来时刀上有血。后来有一个人从工棚内跑出来，其即用木棍打中他头部一棍，肩部两棍，那人就往坡下跑了。其想从工棚门口进去打人，黄某5对其说凌某2被打伤了，叫其扶他走，于是其就扶着凌某2下到路口等，过了一会儿大家就回村了。 15.共同作案人黄某6勇供述，案发当晚12时许，其看见黄某6德家门口有很多人，凌某2说要到矿上打人报复，黄某6德则说再不打，岑某人就要回家过年了。当时全屯的年青人基本都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很热闹，黄某5喊得最积极，其次是凌某2、黄某6德。黄某5还特别交代要带炸药。其回家拿了一根木棍跟他们去到了“蚂蟥沟”，黄某5亲自点人头分组，把19个人分成三组，第一组是其、黄某5、罗某4、凌某2、凌云珍等人。其组的人把该工棚包围起来后，黄某5手拿一把铁尺，先把工棚门打开，喊“不许动”，接着罗某6、凌某2、凌云珍、罗某4、黄某6合、黄某7等人就冲进工棚向在床上睡觉的人乱打。其用木棍打中一个人的手臂，然后退出工棚。后来那个人跑出工棚，被黄某6蛇打中头部倒地，黄某6蛇又过去打那人头部2棍，听说那人后来死了。其他人怎么打其不清楚了。 16.共同作案人黄某6合的供述，1996年元月31日晚9时许，其和凌某2、黄某6德从矿区上回到屯里，看见先回来的黄某3、“妈妮”在黄某6勇家跟黄某5、罗某6、罗某2等人讲下午到矿区偷矿被打的事。那些人听后纷纷表示要去打人报复，黄某5说：“每户出一个人，哪户不参加的话，以后他家死人大家都不理，由他自己处理。”凌某2也说要去教训矿区的人。黄某5还对大家说：“谁有炸药雷管要来，如果不敢放就给我放。”这样，罗某4回家要了1节炸药和三只雷管，罗某1的父亲也要来2节炸药交给黄某5携带。经过黄某5和凌某2的煽动，共有19人参加，各人都带有木棍或者尖刀、铁器等凶器。凌晨1时许，去到矿场工棚附近，黄某5把大家分为三组，其中他负责带罗某4、凌某2、凌云珍、黄某7进工棚打人。分好组后，黄某5第一个冲进工棚，然后凌云珍、罗某4、凌某2、黄某7先后进去，对民工进行殴打，其看见一个民工从工棚里跑出来，就用木棍打中他脸部，他跌滚到坡底。其看见凌某2受伤，就扶他到坡下等其他人，后听到一声爆炸声（第二天其听黄某5讲是他点燃炸药炸响的）。一会儿，本屯的人下来就回家了。 当晚黄某5带一把铁尺，凌某2、罗某6各带一把带木柄的尖刀，黄某6勇、黄某7带木棍，凌云珍带木棍、尖刀。黄某6勇得冲进工棚打民工，黄某6蛇在工棚外打从工棚里跑出来的民工。 17.共同作案人罗某6供述，案发当晚1时许，其和罗某7、凌云珍从新兴街喝酒回到屯里，看见在黄某6德家前有很多人正在谈论去打矿上民工的事情。黄某5、凌某2、黄某6蛇等人都准备好了木棍、尖刀等。黄某5、凌某2喊到：“今晚一定打，不去以后被那帮民工欺负了更难办了。”其不想参加，黄某6德动员其去，于是其回家拿了一把带木柄的杀猪刀和他们一起步行去大新锰矿采矿场，到了“蚂蟥沟”的工棚附近，黄某5点人分组分工，一组由黄某6德带人阻止另外一个工棚的民工过来支援，而黄某5带领凌某2、黄某7、黄某6蛇、黄某6勇、黄某6合、罗某7、凌云珍、罗某4、罗某1，其去到白天打黄某6德等人的民工住的那个工棚，黄某5和凌某2、黄某7、凌云珍、罗某4负责进工棚内打人，其他人围在工棚外。黄某5手拿一根铁尺第一个进入工棚，凌某2、黄某7、罗某4、凌云珍也拿着木棍、带木柄的尖刀先后进去，接着就听到工棚里有打人的声音和叫喊声，其见状，也用带木柄的尖刀往工棚里乱捅，黄某6勇、黄某6合也捅。后有民工跑出工棚，被黄某6蛇用木棍打，其也得用石头打中其中一名民工的腰部。一会儿，黄某5他们离开工棚到山坡下的路边，黄某5和凌某2跟其要炸药，其就指着藏放炸药的路边草丛，过了一会儿，其听到两声很小的爆炸声，估计是雷管爆炸的声音。第二天其听说当晚其等人把民工打伤打死了。 当晚组织、煽动去打人的是黄某5、凌某2、黄某6德三人。 18.共同作案人黄某6德供述，案发当天下午5时许，其和凌某2、黄某6合、黄某3、“妈妮”去大新锰矿场偷矿，后被民工发现，没收了一部分，黄某3、“妈妮”还被打。后来她们先回家，其和黄某6合、凌某2待天黑后把没有被没收的矿藏到草丛后才回家。9时许到家和黄某7正在吃饭，黄某5和凌云珍到其家叫其和黄某7到矿区打人，其在家里拿了菜刀、木棍后去到屯里的晒场，有很多人。其看见黄某5正在用报纸包炸药，他包好后交给其1节，他拿2节，罗某4带1节。凌某2喊：“今天我们屯人去要矿被打伤了，今晚我们集中些人去报复。”于是大家共19个人就走路去到“蚂蟥沟”，黄某5分组，他叫其带人去卡路，预防另外一个工棚的民工过来支援，而他亲自带领凌某2、黄某6合、罗某4、罗某6、黄某6勇、凌云珍等人去打另一个工棚里的民工，他们具体怎么打其不清楚。第二天早上，黄某5说得拿铁尺打了4个人后就跑出工棚了，凌云珍说得用木棍打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被打后起不来了，罗某4、罗某2、罗某6都承认得进入工棚打人。离开工棚时，黄某5点了2节炸药，但是雷管响炸药没有响。 19.共同作案人罗某7供述，1996年元月31日晚10时许，其和罗某6从新兴街回来，看见一群人在黄某6德家门前议论黄某6德和凌某2等人去偷矿被打的事。有人提议去报复，凌某2和黄某6德说：“你们个个都有份，去不去由你们。”黄某5大声说：“大家各自找工具，准备行动。”其回家拿了一根木棍跟随大家走，12时许到达矿区的“蚂蟥沟”，黄某5、凌某2、罗某6分组，一组由黄某6德带领去卡路，防止另外一个工棚的民工过来帮忙，另一组由黄某5带其、凌某2、黄某7、黄某6勇、凌云珍等人去打白天打屯里人的民工。一组人将工棚围起来，黄某5带凌某2、凌云珍等人进工棚去打人。黄某5手拿一根铁尺第一个进入工棚，其他人也手拿木棍、带长木柄的尖刀冲进工棚打人，其也进去用木棍乱打，由于天黑，其他人怎么打其不清楚。打了一会，大家就退回到沟底下，然后回家。 黄某5叫其去跟罗某4、罗某1要炸药，在罗某4要了3节炸药、在罗某1要得1节炸药，在打人时黄某5点了2节。 当晚黄某5拿一把铁尺，凌某2拿一把杀猪刀，黄某7、凌云珍拿木棍，罗某6、黄某6蛇、黄某6勇、黄某6合、罗某4、罗某1拿木棍或者尖刀。 20.共同作案人黄某5供述，1996年初（具体日记记不清了，差不多到春节），因凌某2、黄某6合、黄某6德、黄某3、“妈妮”五人去偷矿被几个外地岑某民工发现并被他们打。当晚10时许，凌某2在黄某6德家门前告诉其，其说要如何处理这事，凌某2说想要找人去报复打一顿，其说那就报复打一打，最后十几个人出发去报复打人。出发时其手上拿着一把拇指粗、长约三十多厘米的铁尺，凌某2手上拿着一把带长柄的刀，其他人拿着铁棍、木棍，具体哪个拿什么不记得了。2月1日凌晨到达锰矿西北采矿场工棚附近，然后分成两组，一组进工棚去打人，一组去防止他人来增援。其那组有凌某2、凌云珍、黄某7、黄某6蛇、罗某6、罗某7、罗某4。其、凌某2、凌云珍、罗某4等人进入工棚内，进去后有人用白话喊“不得动”，是哪个喊其不记得了，其持铁尺冲入工棚内打人，打中什么人、打了什么部位现在记不得了。打了几分钟大家就回家了。天亮后听说矿里有人被其等人打死了，其就出逃，一直没有回家。 （五）鉴定意见 1.（96）新公刑技法字第3号、第4号《尸体检验报告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梁某1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出血死亡；死者莫某1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颅骨骨折硬脑膜外出血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已经告知被告人凌云珍。 2.新公刑技法字（96）第7号《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梁某2的损伤构成重伤；梁某3的损伤构成轻伤；梁某4的损伤未构成轻伤。鉴定意见已经告知被告人凌云珍。 3.崇左市公安局崇公物鉴（DNA）字（2019）35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对凌某1及被告人凌云珍（凌某3）的血样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不排除凌某3是凌某1的生物学父亲。鉴定意见已告知凌某3及凌某1。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记录及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外围进行勘查，发现了血迹和作案后遗留在现场的石头、木棍、手电筒、钩头镰刀等作案工具。中心现场有多处血迹、单刃尖刀、钩头柴刀、木棍、炸药纸箱等，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了单刃尖刀一把、碎木块两块、沾血石块一块，手电筒两只，钩头镰刀一把、草绿色军帽一顶、用报纸捆扎的导火索的炸药一节等物品。被告人凌云珍对案发现场“蚂蟥沟”进行了指认。 2.现场照片及作案工具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侦查机关查获的作案工具情况。 3.收费单据，证实梁某2、莫某1、梁某1被打伤后到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医药费情况。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凌某1辨认出被告人凌云珍是其父亲，黄某1辨认出凌某3（珍）是其前夫，陈某1辨认出其弟弟凌某3就是被告人凌云珍。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凌云珍供述：其小名“阿飘”，绰号“小李”。1996年1月31日，其和几个人回到半路，见马某跟其等人说今天其哥凌某2、妈赞、妈妮、黄某6合、黄某6德去矿场偷矿，被矿场的人打了，现在要去报仇，打他们、杀他们。其记得当晚组织人去打架的有凌某2、马某、黄某5、罗某9、罗某2等人，他们都安排谁拿炸药，谁拿刀，之后集合好往矿区去，其记得当晚去了18个人，有黄某8、黄某4、“亚索”、罗某6、罗某7、罗某5、黄某6合、黄某6德、黄某6蛇、罗某4、罗某2、其和凌某2、马某、“亚伯”、黄某5、罗某1、黄某7。去到矿区以后，黄某6蛇、黄某6合、黄某5冲进工棚去打人，在工棚外面的有其和凌某2、罗某6、罗某9、罗某2，其在外面听到里面有人用白话叫喊，“你们干嘛”，黄某5就在里面叫到“今晚打你、杀你。”。之后听到工棚里面噼噼啪啪的打架声，就有一个人从工棚里面跑出来，门口出来是一个坡，罗某6就叫其上前推他下去，其就上前用手里的木棍举起来要打那人，但还没打到，那人就站不稳滑到坡下面了，坡下面还有10个人，那10个人就接着打那个人，之后打了十几分钟其就见黄某5走出工棚了，过后大家就回去了。那晚其没见凌某2打人。当时在村里其也得跟着喊去打人、杀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且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凌云珍伙同他人故意伤害梁某1等人身体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凌云珍辩称其没有得打人也没有进入工棚内的意见，经查，同案人黄某7证实其和凌云珍各拿一根木棍冲进工棚内一起殴打那些正在睡觉的民工。黄某6合、黄某5证实黄某5、凌云珍、凌某2、黄某7等人先后进入工棚内对民工进行殴打。黄某6德证实凌云珍说得用木棍打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被打后起不来了。罗某4证实其和黄某7进入工棚和凌云珍一起打一个人的腿。以及其他同案人均证实黄某5、凌某2、凌云珍等人负责进工棚内打人。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凌云珍进入工棚内打人的事实，故其该辩解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凌云珍在同案人黄某5、凌某2等人的纠集、煽动下，与村民共同对被害人进行报复，持刀、棍进入被害人所居住的工棚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凌云珍是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凌云珍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持木棍殴打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坦白，对辩护人提出凌云珍如实供述的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凌云珍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凌云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3日至2032年10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阳 审 判 员  叶海英 审 判 员  李艳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媛媛 书 记 员  温佩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