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23民初139号 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环通标准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通锅炉）。 法定代表人：杭某某，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某，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陕西晅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汉中市远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中远航）。 法定代表人：雷某某，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系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环通锅炉与被告（反诉原告）汉中远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环通锅炉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某、李某某，被告（反诉原告）汉中远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环通锅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288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资金占用费28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锅炉供热工程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型号为WNS2.8-1.0-9.5/70-Q的燃气承压热水锅炉2台及辅机设备若干，合同总价款为72万元。第十二条约定及十六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便积极组织人员投入生产制造，经被告验收确认后，2016年10月17日原告将货物送至合同约定地点，又按约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至此原告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由于被告处天然气尚未接通，故无法对锅炉设备进行调试验收。2017年9月，被告处才接通天然气，原告再次对锅炉安装工程组织了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承担了额外的责任，但原告未追究被告相应责任。截止2016年10月10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432000元，尚欠余款288000元，此笔欠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均未如约付清。原告认为，原告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应当足额付清剩余288000元货款。除此之外，被告自2017年3月23日起即开始拖欠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自2017年4月23日后的资金占用费。根据违约金数额限制的法律规定，现原告自行将违约金数额降至28800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反诉原告）汉中远航辩称，一、原告诉状中陈述的部分事实错误，答辩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形，答辩人没有支付剩余的货款的原因是原告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及签订合同目的，原告向答辩人供应安装两套成套设备锅炉，因存在锅炉与燃烧机连接处均出现严重漏气现象，导致该两台锅炉至今不能使用，故答辩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二、因原告违约在先，故答辩人不能支付剩余货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三、原告请求支付其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被告（反诉原告）汉中远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环通锅炉销售给汉中远航的锅炉生产设备质量不合格；2、判令解除环通锅炉与汉中远航2015年8月签订的《锅炉供热工程合同》；3、判令环通锅炉限期退还汉中远航支付的432000元的货款；4、判令环通锅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事实和理由：汉中远航是经营房地产开发的企业。2015年8月，原、被告签订了《锅炉供热工程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出售两套WNS2.8-1.0-9.5/70-Q燃气承压热水锅炉，包括运输、安装、调试、验收，合同价款为72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反诉原告在2015年8月28日、2016年10月10日支付反诉被告货款144000元、288000元，2016年10月17日反诉被告将锅炉及配件运送至反诉人工地，并开始组织安装、调试，但因该两套锅炉调试后均不能达到成套设备安全经营和使用的目的，均在锅炉与燃烧机连接处出现严重漏气现象，导致该两套设备不能使用。在此期间，锅炉燃烧供气方多次检查并下达整改通知，反诉原告也多次派人维修，但至今均未有效处理，导致该两台锅炉至今不能使用，反诉被告相关技术人员也表示因为锅炉与燃烧机两部分系不同的两个厂家生产，两台机器连接处现存在严重不匹配现象，故无法维修。综上，现反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反诉。 原告（反诉被告）环通锅炉辩称，一、不同意解除合同，合同在2015年签订至今，对于我们来说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没有法定解除的理由，我们在2017年已经全部向被告交付了合同所约定的产品，并进行安装调试，调试完后有被告给我们签字的安装调试合格的文件。二、有政府颁发的锅炉运行证书，在我们合同的约定的义务中我们已经全部履行完结，所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定依据。要求我们给其返还货款，我们已经善尽了合同义务，对方没有全额支付货款，因为对方的违约才导致我们提起本次起诉，我们没有给对方退还货款的理由。三、对方一直提到我们的锅炉有质量问题，在安装的过程中，对方作为锅炉使用人，经过安装调试验收，并且在我们提交的证书上签字确认能正常使用，我们交付的时候是一个正常使用的产品，锅炉作为一个特种行业，需要经过政府部门颁发锅炉运行使用合格证，且政府也已经颁发了该证书，所以我们在2017年交付的是一个合格的产品。对方一直在强调我们的锅炉与燃烧机是不配套的产品，有漏气现象，我们厂不生产燃烧机，我们只生产锅炉本体，所有的燃烧机都是外购的，与我们的锅炉是相匹配的，安装过程中不单单是一个买卖，我们负责安装，安装过程中出现漏气不能说是锅炉的质量问题，仅仅是安装中的瑕疵，漏气现象我们也向鉴定部门申明，说明漏气的原因是什么，2015年至今也会存在密封圈老化的现象，不是产品质量问题，所以基于以上几点，请求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请求。 原告环通锅炉（反诉被告）就本诉及反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锅炉供热合同》；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发货清单》；4、《锅炉整体水压试验记录表》；5、《4-24小时带负荷试运转记录及签证》；6、《安装工程竣工交验单》；7、《工程设备及资料移交清单》；8、两份《锅炉使用登记证》（2017.8.4）。 被告汉中远航（反诉原告）就本诉及反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资质证书、证明、被告企业档案；二、原告与第三人汉中福缘物业有限公司物业委托合同、特种设备人员证书、天然气供气合同、汉中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报警器监督管理通知的文件；三、双方锅炉供热工程合同、原告支付货款两次付款凭证、被告提供WNS燃气热水锅炉报价单及宣传承诺册、被告提供WNS（0.7-1.25）95—70—Q全自动燃气热水锅炉安装使用说明、现场安装成品配套锅炉照片；四、天然气公司2016年12月22日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及检查记录单、天然气公司2017年10月17日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及检查记录单、天然气公司2017年11月14日出具的整改通知书及检测图片、汉中福缘物业公司2018年7月10日安全隐患报告函、天然气公司2019年3月16日出具的整改通知书、2019年4月22日城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给“汉中福缘物业有限公司”锅炉质量问题的调查结果报告及附件；五、鉴定意见书。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已付货款金额无异议，对锅炉已验收合格及正常交付使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审理中被告就原告供应的两台成套锅炉设备质量是否合格提出鉴定申请，经四川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鉴定，1＃、2＃锅炉存在相应的使用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三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四不认可，被告提供的天然气公司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及检查记录单、汉中福缘物业公司安全隐患报告函、城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调查结果报告可证明涉案锅炉在使用中存在漏气现象，无法正常使用，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8月，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锅炉供热工程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型号为WNS2.8-1.0-95/70-Q的燃气承压热水锅炉2台、燃烧机2台、锅炉中文控制柜2台、辅机及安装部分，合同总价款为720000元。合同约定：“八、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锅炉本体免费保修二年，配套辅机保修一年，终身服务。十二、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三日内首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合同预付款，2、发货前三日内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3、安装完成水压试验验收合格、调试运行一周内付总合同价款的10%。一个采暖期后2016年3月25日前付合同总价10%（采暖效果：应达到国家标准即室内温度18℃±2℃）第二个采暖季结束后2017年3月15日后一周内一次付清20%。十六、违约责任：1、如甲方未按期支付合同款，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发货或停止正常的设备安装施工、维护、保养、售后服务，直至终止设备使用权，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从逾期第30天起，甲方向乙方按合同应付款的1%交纳日资金占用费。2、因乙方责任逾期交货使用，从第30天起乙方向甲方每日按合同价款的3‰交纳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5年8月28日、2016年10月1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44000元、288000元，合计432000元。2016年10月17日,原告将锅炉及配件运至合同约定地点。2016年11月23日,原、被告对锅炉整体进行水压试验，试验结论为合格。2016年12月22日,原、被告对锅炉进行了负荷试运转，结果表明锅炉升压、仪表及压力均良好。2017年9月6日,原告对锅炉安装工程组织了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后城固县玉祥天然气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1月14日、2019年3月26日向汉中福缘有限公司盛元锅炉房下发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均显示锅炉机头处存在漏气现象，锅炉无法正常使用。 本案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提供的两台成套设备锅炉安全生产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经四川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鉴定，出具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4.1、1＃、2＃锅炉均存在燃烧器与锅炉本体连接处密封不严的现象；4.2、1＃锅炉泄漏气体为炉内烟气，存在影响锅炉热效率因素；4.3、2＃锅炉泄漏气体中含有未完全燃烧的天然气，存在安全隐患”。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不服提出异议申请，鉴定机构回复其发出的鉴定意见书中已提供了1＃、2＃锅炉燃烧器与锅炉本体连接密封不严的证据，明确作出鉴定结论，已经完成该两项鉴定委托业务。异议申请书没有否认提供的证据，没有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其不再解释回复。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向四川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发函，要求其就鉴定结论中载明的三项问题是否属于涉案两台锅炉质量问题，两台锅炉质量是否合格出具书面意见补充说明。2020年3月16日，四川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发出川特院函【2020】6号复函，“鉴定结论中4.1条属两台锅炉安装质量问题，4.2、4.3条属两台锅炉安装质量问题导致的现象，影响锅炉正常运行。”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锅炉供热工程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已依约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原告作为出卖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向原告提供货物的义务。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及复函，复函中载明：“鉴定结论中4.1条属两台锅炉安装质量问题，4.2、4.3条属两台锅炉安装质量问题导致的现象，影响锅炉正常运行。” 且鉴定报告中显示两台锅炉在运行情况下，燃烧器与锅炉本体连接处均出现气体泄漏现象，两台锅炉均存在燃烧器与锅炉本体连接处密封不严的现象。不符合BGN450MC《百得燃烧器说明书》中“请用适用的材料将燃烧器鼓风管和炉墙之间的空隙封好”的要求。虽原、被告双方对锅炉安装工程组织了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但被告在使用期间城固县玉祥天然气有限公司多次下发的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及记录单也均显示锅炉机头处存在漏气现象。涉案锅炉亦在保修期间，由此可知原告提供的两套锅炉均不能达到成套设备安全经营和使用的目的，故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涉案锅炉不符合合同要求，原告的违约行为致使被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反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是因安装过程中出现漏气或密封圈老化，不是产品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下余货款288000元及资金占用费288000元，因合同终止履行，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退还已付货款432000元，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被告应在原告退还款项后向原告退还涉案的锅炉。被告汉中远航反诉要求原告承担鉴定费，但并未向本院提交鉴定费票据，无法核实鉴定费数额，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陕西环通标准锅炉有限公司与被告汉中市远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签订的《锅炉供热工程合同》为有效合同； 二、原告陕西环通标准锅炉有限公司与被告汉中市远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锅炉供热工程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 三、由原告陕西环通标准锅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汉中市远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货款432000元。 四、由被告汉中市远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陕西环通标准锅炉有限公司返还型号为WNS2.8-1.0-95/70-Q的燃气承压热水锅炉2台、燃烧机2台、锅炉中文控制柜2台、辅机及安装部分（具体返还物以双方合同载明为准）。 五、驳回原告陕西环通标准锅炉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956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受理费3890元（被告已预交），合计13450元，由原告陕西环通标准锅炉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蔓 人民陪审员 陈 静 人民陪审员 王许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媛 附法律释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时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