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岩光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文屏二里84号401室。 法定代表人：戴远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明，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育斌，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俊艺，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岩光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育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岩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岩光公司无需支付陈育斌经济补偿金24675元。事实和理由:一、陈育斌系自动离职，一审错误认定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2012年8月陈育斌进入岩光公司公司从事仓管及收发货工作。自2018年3月至5月被告多次无故旷工，岩光公司多次进行批评教育，陈育斌表示悔改。岩光公司与陈育斌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岩光公司在2018年5月中旬即通知陈育斌续签劳动合同，但陈育斌表示要回乡创业，合同到期不进行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岩光公司安排陈育斌与岩光公司在6月26日进行盘点交接。2018年6月14至16日陈育斌连续休假3天后，再次不假旷工3天（6月17日至19日），于6月20日回岩光公司上班后，岩光公司再次批评陈育斌，陈育斌上班至6月25日后即离开岩光公司公司，既不请假，也不与岩光公司进行盘点交接，在未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情况下再次连续旷工5天（6月26日至30日），陈育斌的行为系自动离职。陈育斌在2018年3月至4月期间，因工作不负责任，导致未及时进行京东平台出库和发货，导致岩光公司被客户投诉6起，岩光公司被京东平台处以先行赔付处罚1530元，致岩光公司信誉遭受严重损失，岩光公司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扣罚陈育斌750元并在6月份工资中抵扣。二、即使《辞退证明》系岩光公司出具，但系陈育斌通过欺骗方式获得，《辞退证明》的内容并非岩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岩光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和视频资料，足以证明陈育斌2018年6月26日至6月30日旷工，不在岩光公司处上班，陈育斌怎么可能在2018年6月30日与岩光公司办理辞退手续。其中证人陈进云作证时已不是岩光公司员工，与岩光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其真实性可以确认。视频资料虽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但该视频资料是客观证据，而《辞退证明》是书证，书证的内容需要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但视频资料这一客观证据足以否定《辞退证明》所述内容“岩光公司与陈育斌于2018年6月30日办理辞退手续这一陈述”。因此，证人证言和视频资料足以证明《辞退证明》系陈育斌通过恶意的欺骗方式取得。根据《辞退证明》的内容也可以证明，辞退原因是假的，该内容完全是按照陈育斌陈育斌事前设计好的进行拟写并打印。其中“因合同到期公司搬迁不设仓库，不再续签”内容是假的，2018年6月30日，岩光公司并没有进行公司搬迁。三、岩光公司与陈育斌的劳动合同关系从2012年11月5日起建立。岩光公司提供2012年12月1日与陈育斌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证明岩光公司与陈育斌于2012年11月5日建立劳动关系。岩光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的委托代理人范淑清与陈育斌在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11月5日前仅存在个人之见的劳务关系，范淑清在此期间向陈育斌陈育斌支付的款项系个人劳务工钱结算。仲裁阶段的委托代理人范淑清也陈述岩光公司与陈育斌与2012年才建立劳动关系，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范淑清把自己个人向陈育斌陈育斌支付的劳务工钱，与其后2012年12月其代表岩光公司向陈育斌支付的劳动改工资混同，属于非法律人容易犯的错误，故其在仲裁阶段的陈述，导致仲裁员产生误解，误认为岩光公司与陈育斌于2011年11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岩光公司与陈育斌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11月5日。因此，即使岩光公司许向陈育斌支付经济补偿金，也仅需按6年支付。四、岩光公司向陈育斌按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为3494.7元/月。陈育斌在一审中仅主张其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3494.7元，并未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3525元。即使一审法院判令岩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应按3494.7元/月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 陈育斌辩称：辞退证明真实有效，岩光公司依法应向陈育斌支付经济补偿金。岩光公司以陈育斌连续旷工为由，认为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岩光公司主张陈育斌连续旷工、自动离职，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相反岩光公司提供的辞退证明可证明岩光公司主张陈育斌不续期劳动合同存在旷工行为是自动离职的说辞纯属岩光公司捏造，并无事实依据。其次，岩光公司以陈育斌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但岩光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公司规章制度，也从未向陈育斌出示过公司规章制度，故岩光公司所述没有事实依据。 宝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厦湖仲案【2018】第400-2号裁决书第一项裁决，并判决岩光公司无需支付陈育斌经济补偿金25900元；2.确认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厦湖仲案【2018】第400-2号裁决书第二项有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 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2018年3月10日。 二、合同期满时间：2018年6月30日。 三、劳动者工作岗位：仓管员。 四、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8月21日。 五、仲裁请求：1.岩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 50225元；2.岩光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龄补贴工资1500元；3.岩光公司支付2012年7月至2018年6月30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587.50元。 六、仲裁结果：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厦湖仲案[2018]400-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岩光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育斌经济补偿金25900元；二、驳回陈育斌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对争点分析 一、双方是否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 岩光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2018年5月中旬，岩光公司即通知陈育斌续签劳动合同，但陈育斌表示要回乡创业，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合同，岩光公司安排陈育斌于6月26日进行盘点交接。2018年6月14日至16日陈育斌连续休假3天后，再次不请假旷工3天（6月17日至19日），于6月20日回岩光公司上班后，岩光公司再次批评陈育斌，陈育斌上班至6月25日后即离开岩光公司，既不请假，也不与岩光公司进行盘点交接，在未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情况下再次连续旷工5天（6月26日至30日），陈育斌的行为系自动离职。2018年7月，陈育斌因个人创业不顺又回到岩光公司，要求岩光公司开具离职证明，岩光公司出具了相应的证明材料，但不是陈育斌提供的《辞退证明》，当时岩光公司没有存档，故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此外，岩光公司提供职工考勤表、视频资料以及证人证言，欲证明陈育斌旷工的事实。陈育斌对职工考勤表以及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职工考勤表系岩光公司单方制作的，未经陈育斌的签字确认，而岩光公司未能提供视频的原始载体，拍摄时间、拍摄角度也不全面，亦不足以证明陈育斌存在旷工的事实。证人系岩光公司的员工，其证言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 陈育斌抗辩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供如下证据：1.《辞退证明》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落款单位加盖了岩光公司的公章，内容如下：“兹有我司员工陈育斌，男（性别），身份证号为350425194××××××××，原任职仓管，因合同到期公司搬迁不设仓库，不再续签。在我司任职七年，期间无不良表现，经协商一致，已于2018年6月30日办理辞退手续，与我单位解除一切劳动关系。”岩光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提出司法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341号），确认《辞退证明》中“厦门岩光商务有限公司”印文与岩光公司提供的印文系同一印章所盖。本案审理过程中，岩光公司辩称陈育斌趁管理公章的人员不备擅自在空白纸张上盖印并打印了相关内容，且“辞退”二字有涂改，并申请对《辞退证明》进行朱墨时序、盖印时间以及朱墨迹涂改进行鉴定。2.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陈育斌的工资标准，岩光公司每月都足额结算工资，不存在陈育斌缺勤的情况。岩光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双方系老乡，没有扣款不代表陈育斌没有缺勤。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首先，陈育斌提供的《辞退证明》有原件并且加盖了岩光公司的公章，推定为岩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岩光公司不予认可，然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当时出具给陈育斌的离职证明的内容确与《辞退证明》不符，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公章由其掌握管理，其提出的朱墨时序等鉴定申请反映的是其内部对公章管理的问题，相应的不利后果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岩光公司的鉴定申请与案件事实认定无关，依法不予准许。其次，岩光公司提供的职工考勤表未经陈育斌签字确认，也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依法不予采信。证人与岩光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亦不足以采信。岩光公司未能提供视频的原始载体加以核对，且其依据视频等主张陈育斌存在旷工的事实也与《辞退证明》的内容不符，《辞退证明》明确载明陈育斌在职期间无不良表现，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岩光公司提供的视频等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辞退证明》中已经确认的事实，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辞退证明》的内容，应当认定岩光公司与陈育斌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 二、岩光公司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岩光公司主张陈育斌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9月，有陈育斌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为证。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陈育斌的应发工资为3300元，2017年10月的应发工资为355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的应发工资为3700元，2018年6月的应发工资为2950元（其中750元为罚款），但是陈育斌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以实发工资作为计算基数，即3290元。即便法院判令岩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也仅能按照6年的标准计算，即19740元。 陈育斌抗辩其于2011年7月8日入职，2011年12月15日之前的工资系以现金方式发放。2011年12月15日之后则由岩光公司的范淑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离职前十二个月陈育斌的月平均工资应按照37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首先，关于陈育斌的入职时间。岩光公司提供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只能证明岩光公司为陈育斌缴纳社会保险的期间，并不能当然证明陈育斌在岩光公司的工作期间。陈育斌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12月15日范淑清向其转账支付2420元，2012年8月之后岩光公司也是通过范淑清向陈育斌实际发放工资，岩光公司未能就2011年12月15日范淑清支付给陈育斌的款项的性质提供反驳证据，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且《辞退证明》上也体现陈育斌任职七年，与陈育斌主张的入职时间互相印证，依法对陈育斌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其次，关于陈育斌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该月平均工资指劳动者尚未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个人所得税的应得工资。岩光公司主张以实发工资为限计算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据此，陈育斌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为3525元【（3300*3+3550+3700*7+2950）/12=3525】。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据此，岩光公司应当向陈育斌支付经济补偿金24675元（3525*7=24675）。 一审法院认为，岩光公司主张其无需向陈育斌支付经济补偿金25900元，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市岩光商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育斌经济补偿金24675元。二、驳回厦门市岩光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岩光公司认为一审有遗漏查明的事实，认为在一审提出鉴定，但一审并未进行鉴定，导致审判事实错误。辞退证明内容虚假，2018年6月30日期间公司都不存在搬迁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该份证明也不是岩光公司出具。合同到期自然终止，根本不需要辞退。陈育斌认为，仲裁阶段对于辞退证明上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该公章是真实的。辞退证明是打印的，并非手写，不存在修改可能，意思真实，应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辞退证明》已经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确认《辞退证明》中“厦门岩光商务有限公司”印文与岩光公司提供的印文系同一印章所盖。从《辞退证明》内容看，辞退原因和任职时间均已明确，故一审判决认定岩光公司与陈育斌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岩光公司上诉提出辞退证明内容虚假以及陈育斌系自动离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向陈育斌按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问题，一审判决根据陈育斌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确认补偿标准是正确的，依法应当维持。岩光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 综上所述，岩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岩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