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江，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神龙管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彬，北京市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神龙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江、于广义，被上诉人神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彬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781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青能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并驳回神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神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诉部分，一审法院关于神龙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已成立，青能公司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的认定不成立。首先，关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认定的基础及神龙公司主张货款的计算依据。青能公司与神龙公司之间签订了22份合同，双方之间形成连续性买卖合同关系，神龙公司提供各类不同型号钢管，双方结算方式是青能公司付款采用滚动付款，付款并不指向某一特定合同，且青能公司预留20万元左右的货款作为保证金，在双方业务终止一年且产品无质量问题后支付。基于上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事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标的应当是全部22份合同，最终的结算应当是双方全部合同的结算，神龙公司主张的货款实质为双方全部合同履行剩余货款的保证金，是为了保障双方全部合同的履行，不能单纯以双方已履行合同判断。一审法院以双方已履行合同来作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认定的基础及神龙公司主张货款的计算依据是错误的，违背了双方所形成的连续性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更不符合双方设立保证金的目的。其次，关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前述已说明，神龙公司主张的货款实质为保证金，依照合同约定青能公司预留20万元左右的货款作为保证金，在双方业务终止一年且产品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一审法院单纯以双方最后签订合同的时间作为业务终止时间完全是错误的，双方的业务是否终止应当根据双方全部合同是否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彼此是否存在权利义务还未履行等等。就本案来讲青能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之一即2016年1月12日所签订合同的合同至今神龙公司尚未履行，青能公司在2016年9月5日支付16万使得双方剩余货款达到合同约定的20万保证金后，于2016年9月14日发函要求神龙公司履行上述合同，至今双方尚没有就该合同后续达成一致意见，单纯这一点就应认定双方业务还没有终止，这也是在合同中留存20万元左右的货款作为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双方合同的履行及标的物质量。因此，青能公司与神龙公司之间的业务尚没有终止，一审法院单纯以最后合同签订时间来判断业务终止完全是错误的。神龙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依照合同约定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定神龙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成就是错误的。2.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青能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非本案同一标的，主张逾期交货违约责任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述已经陈述，青能公司与神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包括全部22份合同在内的连续性买卖合同关系，目前为止剩余的20万左右的货款是作为双方全部合同关系或者说业务关系的保证金，青能公司反诉解除双方2016年1月12日所签订合同属于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基于双方形成的连续性买卖关系同一事实的，应当予以审理。其次，主张诉讼时效的方式法律并没有规定必须采用积极主动方式，本案中，依据合同约定形成的20万元左右剩余货款的保证金，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双方合同顺利履行，保证神龙公司积极履行质量保障义务，在神龙公司要求付清货款的情况下，青能公司在神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等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拒绝向神龙公司付款本身就是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是以消极被动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单纯从已履行的21份合同中应交货时间计算诉讼时效，而不是从双方整个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青能公司主张权利方式等角度来判断，是非常片面、错误的。且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合同，青能公司于2016年9月5日付款16万元，9月14日发函催告履行合同，神龙公司至今未履行，何为诉讼时效超过。一审法院反诉部分片面的认定事实是完全错误的，其适用法律也是错误。 神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能公司支付货款212269.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2269.9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青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龙公司与青能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前的名称为山东青能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自2013年6月13日至2016年5月23日先后签订买卖合同共22份，青能公司购买神龙公司生产的不同规格型号的不锈钢管材，双方已履行交易金额共计1492269.90元，现青能公司尚欠神龙公司货款212269.90元未付。 上述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先后于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5月4日签订的四份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分别是2015年10月30日前、2016年1月5日前、2016年3月31日前和4月10日前（分两次交货）、2016年5月12日前。该四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青能公司最后一次收货的时间是2016年6月6日。该四份买卖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其余大部分合同对结算方式均约定：1.协议付款，货到3日内青能公司完成验收，神龙公司在每月20号前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在青能公司发票入账后次月支付（每月20号以后开具的发票顺延至下个月）。神龙公司预留在青能公司的业务保证金不少于200000元，业务保证金在双方业务终止一年且产品无质量问题后支付；2.付款方式：承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神龙公司最后一次向青能公司开具的发票时间是2016年6月7日。该四份买卖合同对违约责任均约定：神龙公司逾期交货一天，支付青能公司买卖合同价款的3%违约金，依此类推，但最高不得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0%；如神龙公司逾期交货10日，青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自通知到达神龙公司时解除，神龙公司有异议的，应在收到解除通知之日起5日内提出；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神龙公司应当赔偿青能公司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主张权利的费用等）。其中，双方当事人还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了一份编号为QNGW2016010034的买卖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但该合同双方至今未履行，神龙公司所诉事实未包括该合同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神龙公司与青能公司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对于本诉，神龙公司主张的青能公司余欠货款212269.90元，主要是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神龙公司预留青能公司业务保证金不少于200000元方面的款项，该业务保证金双方约定在业务终止一年且产品无质量问题后支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最后一份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5月23日，之后未再发生买卖合同业务关系，至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三年有余，对此青能公司并未提供关于神龙公司不具备主张上述余欠货款的有效证据，因此应当认定神龙公司对青能公司所欠货款212,269.90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一并要求青能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约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反诉，青能公司要求解除的编号为QNGW2016010034的合同，与神龙公司主张的事实并非基于相同事实，依法不应当合并审理，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青能公司主张的神龙公司在履行上述四份合同中的逾期交货事实，其最后一份合同的交货时间是2016年5月23日，而其提出反诉的时间是2019年8月2日，已超出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法定事由，依法不应当受到保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青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神龙公司货款212269.9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21226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6年9月7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青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42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15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47元，均由青能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神龙公司要求青能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青能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虽然神龙公司与青能公司之间连续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但每份买卖合同均约定了供货时间、付款结算方式等相应条款，各买卖合同之间是相互独立的，青能公司应按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时支付货款，其仅以滚动付款方式来否认各买卖合同之间的独立性不能成立。青能公司与神龙公司之间最后一份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5月23日，且从该合同履行完毕至今双方再无其他业务发生，青能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神龙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并无不当。对于青能公司一审提交的业务联系函，神龙公司不予认可，青能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神龙公司已经收到该联系函而不履行，故青能公司以此证明双方业务未终止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神龙公司主张的货款系基于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21份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青能公司反诉解除2016年1月12日的买卖合同并未包含在神龙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中，故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买卖合同对于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约定明确，至神龙公司起诉主张货款之前，青能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曾就该事实向神龙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青能公司的该项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青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1元，由上诉人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