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友苟，男，汉族，1938年12月1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华，男，汉族，1955年12月1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平，男，汉族，1959年8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华，男，汉族，1948年1月1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焕文，男，汉族，1962年5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兴，男，汉族，1968年6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平，男，汉族，1953年7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吉军，男，汉族，1970年1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春祥，男，汉族，1955年3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业，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平，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厦明，男，汉族，1965年4月10日出生。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春刚、王喜龙，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友，男，汉族，1947年6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燕明，男，汉族，1958年3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鸿福路99号。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李俊生，东莞市运河治理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春燕，东莞市水务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风中路305号。法定代表人：马兴瑞，省长。上诉人邓友苟、邓伟华、李建平、刘春华、邓焕文、邓文兴、邓国平、刘吉军、邓国友、邓燕明、邓厦明、邓春祥、邓伟业、刘春平（以下简称邓友苟等村民）因诉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广东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东省政府）行政强制、行政复议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的（2015）东中法行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26日，根据广东省政府办公厅（农政0474号）《关于东深供水工程租赁资产处理有关问题的签报》的批示意见，广东粤港供水有限公司向东莞市政府作出《关于移交东深供水工程租赁土地和资产问题的请示》，请求尽快办理原东深供水工程用地等其他资产的移交事宜。随后，东莞市政府将上述请示转由原东莞市水利局（现东莞市水务局）处理。2005年11月11日，原东莞市水利局向东莞市政府递交东水利函[2005]131号《关于移交东深供水工程租赁土地和资产问题的意见》，建议由东莞市政府牵头，成立由其与东莞市国土资源局、东莞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等部门组成的东深供水工程土地及资产移交领导小组，具体负责办理相关移交手续。2006年3月6日，东莞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原东莞市水利局、东莞市国土资源局联名向东莞市政府提交了东国资[2006]19号《关于石马河沿岸东深供水工程租赁土地和资产接收及管理有关问题的请示》，其中提出石马河两岸之间的河道、河滩地及河堤两背水脚外20米范围内的护堤地应划入石马河河道管理范围的处理意见。同月23日，东莞市政府针对东国资[2006]19号请示，向前述三部门作出东府办复[2006]245号《关于石马河沿岸东深供水工程租赁土地和资产接收及管理有关问题的复函》，同意石马河河道管理范围内的土地由东莞市水利局管理等请示。2006年8月18日，东莞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代表东莞市政府与广东粤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粤港供水有限公司签署了《土地及资产交接协议书》。2006年8月29日，东莞水利局根据东莞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有关通知要求，与广东粤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正式签订了《资产交接确认书》，其中就包含了石马河清溪段红线图。2014年6月17日，东莞三防指挥部作出《关于石马河流域清障工作的公告》，责令设障者于2014年6月28日前自行清障完毕，并告知逾期不清除的，将组织石马河流域沿线各镇人民政府强行清除。同年6月19日，东莞三防指挥部办公室又向清溪等镇政府、原东莞市水务局、东莞市水政监察支队、东莞市运河治理中心下发了《关于对〈关于石马河流域清障工作的公告〉进行宣传的通知》，要求各单位协调相关部门在辖区内以多种方式进行宣传。同月23日、24日，前述公告先后在东莞日报、清溪报进行了刊登。2014年9月3日，东莞市清溪镇防汛防旱防风指挥所办公室（以下简称清溪镇三防指挥所办公室）作出《关于石马河流域清溪段清障工作的公告》，再次责令设障者自行清除完毕，并告知逾期不清除的，东莞三防指挥部将于同月11日组织东莞市清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溪镇政府）强行清除罗马村段红线内的青苗，所清除下来的果苗树枝由设障者在15天内自行清理收回，逾期不清理的将由清溪镇政府清理。2014年9月7日，东莞三防指挥部办公室以明传电报形式向各镇（街）三防指挥所、各园区三防指挥部、各水利工程管理单位及市三防指挥部各成员单位发出《关于做好南海热带低压防御工作的通知》，通报受南海热带低压影响，东莞市近日会出现雷阵雨、局部大雨的天气，要求加强监测预报预警和值班防守、加强防风安全管理、强化强降雨及其次生灾害防御。2014年9月10日、11日，东莞三防指挥部组织清除石马河流域清溪段河道的障碍物。2014年9月15日，东莞三防指挥部向石马河清溪段流域阻洪设障者作出东防〔2014〕24号《代履行公告》，表示设障者在石马河河道管理范围内搭建违章建筑和种植阻碍行洪植物，严重影响石马河河道的排洪能力，造成洪水无法快速下泄，其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12日完成对违章建筑和阻碍行洪植物的清除工作，以确保石马河河道行洪安全，全部费用由相关设障者负担。2015年3月12日，原告因不服被告东莞市政府作出的清障行为，向被告广东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次日，被告广东省政府通知原告补正相关利害关系材料。2015年3月18日，原告提交补正申请材料。经审查，被告广东省政府决定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并于3月23日分别向原告、被告东莞市政府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5年4月10日，被告东莞市政府向被告广东省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相关证据等有关材料，被告广东省政府查明原告在行洪河道内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和高秆作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鉴于防洪形势严峻，为了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当事人不能清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事后立即通知当事人，并依法作出处理”的规定，被告东莞市政府有权对石马河流域清溪段河道的障碍物立即实施代履行，进行清障，该清障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并符合法定程序。2015年4月29日，被告广东省政府作出粤府行复[2015]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具体行政行为。同年4月30日，分别将案涉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给原告、被告东莞市政府。原告仍不服，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被告东莞市政府赔偿原告土地、果树青苗补偿款总计：194.34亩×50000元/亩＝9717000元。另查，清溪镇水利所委托东莞市水利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根据石马河清溪段红线图进行定标放线，并栽种了用地的红线界碑，期间亦有通知清溪镇罗马村村委会干部到场参与。2015年9月6日，在原审法院组织勘察现场时，原告亦确认案涉清障所涉地块均位于前述红线界碑范围之内。原告表示东莞市政府在2006年接管后曾公告称影响行洪要求原告迁走，但原告要求东莞市政府给予补偿，由于东莞市政府没有补偿，所以就未迁走，而且其在2014年6月17日、9月3日先后收到过东莞三防指挥部作出的《关于石马河流域清障工作的公告》、清溪镇三防指挥所办公室作出的《关于石马河流域清溪段清障工作的公告》，但认为各自种植的地方均不在河道堤坡、河道内，所以不服就没有迁走。又查，东莞市清溪镇罗马村村民委员会曾于2015年3月16日出具过《证明》，证实石马河清溪罗马段清障的果树属于原告刘吉军、邓国平、邓伟华、李建平等55户村民种植。此外，原告还提交了两份表格：《石马河清障果树数量马滩段（一）》、《石马河清障果树数量马滩段（二）》，该表格记载了原告被清障果树的详细信息，包括果树规格、平方、亩数及地址，左上角还加盖有东莞市清溪镇罗马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但落款处的“度量人员”及“核算”栏均为空白，无人员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东莞市水利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受托根据石马河清溪段红线图进行定标放线，并栽种了用地的红线界碑，涉案清障所涉地块位于前述红线界碑范围之内。原告自认东莞市政府早在2006年已公告要求其迁走以免影响行洪。2014年6月17日，东莞三防指挥部先行作出《关于石马河流域清障工作的公告》，要求设障者在6月28日前自行完成清除，并告知逾期不清除将由石马河流域沿线镇政府实施强制的后果。2014年9月3日，清溪镇三防指挥所办公室又发出《关于石马河流域清溪段清障工作的公告》，再次责令设障者限期自行完成清除，并指出逾期不清除东莞三防指挥部将从9月10日起组织清溪镇政府强行清除。上述公告在相关辖区内以多种方式进行广泛宣传，原告确认当时已收悉前述公告，但均未按要求自行清除。2014年9月7日，东莞三防指挥部办公室向各镇（街）三防指挥所、各园区三防指挥部、各水利工程管理单位及市三防指挥部各成员单位发出《关于做好南海热带低压防御工作的通知》，通报受南海热带低压影响，东莞市近日会出现雷阵雨、局部大雨的天气，要求加强监测预报预警和值班防守、加强防风安全管理、强化强降雨及其次生灾害防御。鉴于原告不按上述公告要求自行清障，东莞市政府于2014年9月10日、11日组织实施强行清除，并在事后制发《代履行公告》及时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设障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四十二条“对河道、湖泊范围内阻碍行洪的障碍物，按照谁设障、谁清除的原则，由防汛指挥机构责令限期清除；逾期不清除的，由防汛指挥机构组织强行清除，所需费用由设障者承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当事人不能清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事后立即通知当事人，并依法作出处理”规定。广东省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并无不妥。原告诉请东莞市政府就案清障给予其相应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友苟等村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邓友苟等村民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2014年,东莞三防指挥部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在未经备案的情况下，强行砍伐上诉人的果树，程序不合法，所以砍伐果树的行为也是不合法的。红线界碑是政府在村民起诉后才立的，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所涉地块均位于红线碑范围内没有依据。政府砍伐农民的果树后每年仍发生水灾，说明农民的果树没有防碍到泄洪。东莞市政府在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将农民在集体土地上种植的果树砍伐，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答辩称：经东莞三防指挥部查实，石马河流域清溪段行洪河道内存在违章搭建物和非法种植的果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相关规定。经多次公告，设障者仍未在强制清除前自行清除完毕。因石马河流域该段时期强降雨天气频繁，情况紧急，为了防止洪水泛滥,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东莞市三防指挥办强制清除石马河流域清溪段河道的障碍物，并事后以公告形式及时通知设障者。东莞三防办下发的《关于印发的通知》不是防洪规划，无须备案，程序合法。涉案清障所涉地块均位于红线界碑范围之内，确定砍伐范围的放线合同是经过清溪镇国土分局测量队测量过坐标，而坐标是根据广东粤港公司移交的红线图确定，并没有砍伐村民土地上的果树。红线图在2006年已存在，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红线界碑是村民起诉后，在政府组织下所栽下的。综上，东莞市政府关于石马河流域清溪段清障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判决东莞市政府赔偿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广东省政府答辩称：东莞市政府有权对石马河流域清溪段河道的障碍物立即实施代履行，进行“清障行为”。本案中，由于石马河河道红线内非法种植的林木和搭建的违章建筑等严重影响了河道的排洪能力，导致洪水无法快速下泄，东莞三防指挥部为了确保石马河流域的防洪、泄洪安全，作出清障公告限期清除，但设障者未在强制清除前自行清除完毕。由于情况紧急，为了防止洪水泛滥，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防汛指挥机构强制清除石马河流域清溪段河道的障碍物，并事后以公告形式及时通知设障者，该“清障行为”事实清楚，处理适当，符合法定程序。省政府经审查予以维持，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第三款规定：“禁止在行洪河道内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和高秆作物。”第四十二条规定：“对河道、湖泊范围内阻碍行洪的障碍物，按照谁设障、谁清除的原则，由防汛指挥机构责令限期清除；逾期不清除的，由防汛指挥机构组织强行清除，所需费用由设障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当事人不能清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事后立即通知当事人，并依法作出处理。”本案中，石马河河道红线内种植的林木和搭建的违章建筑等严重影响了河道的排洪能力，导致洪水无法快速下泄。2014年6月至9月期间，东莞三防指挥部、清溪镇三防指挥所办公室为了确保石马河流域的行洪安全，先后作出清障公告限期清除障碍物，上诉人邓友苟等村民亦已知悉公告内容，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村民未在强制清除前自行清除完毕。因石马河流域该段时期强降雨天气频繁，情况紧急，为了防止洪水泛滥,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东莞三防指挥办于2014年9月10日、11日强制清除石马河流域清溪段河道的障碍物，涉案清障所涉地块位于红线界碑范围之内，并没有砍伐村民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果树，并事后以公告形式及时通知相关当事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广东省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起诉主张东莞市政府砍伐其果树行为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理据不足。上诉人一并起诉要求东莞市政府给予其相应赔偿，同样理据不足。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邓友苟等村民关于赔偿果树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清障行为程序违法，东莞市政府在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砍伐农民在集体土地上种植的果树，侵害其合法权益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友苟等村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李穗珍书记员赖心仪饶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