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刑终198号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梅，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大专文化，住湖北省潜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29************301。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3月27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27日被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被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戴宏传，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胡振洪，广东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梅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粤1972刑初30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梅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杨梅、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梅与其丈夫张官立于2005年开始承包经营本市长安镇乌沙社区东莞市长安生兴五金电镀厂A车间,到2016年4月14日张官立病逝后,由杨梅独立实际经营东莞市长安生兴五金电镀厂A车间,该车间原有员工91人。由于经营不善,杨梅在2016年5月至9月的生产经营中共拖欠该车间91名员工共1160157元工资，并拖欠了房东陈冠标的租金和水电费。至2016年10月，房东将杨梅经营的车间停了水电并锁上了门闸，杨梅无法继续经营，被欠拖工资的91名员工亦向杨梅索讨工资，但杨梅无法支付和解决，由于有工人上访遂相关部门介入，2016年12月16日工人代表与房东协商将杨梅车间内的机器设备原料变卖得36万元，并由房东垫付了459178元，支付了91名员工70%工资。2017年12月，杨梅还了房东78643元后再没有偿还任何款项。东莞市人力资源局于2017年1月12日将案件移送东莞市公安局，经公安局审查，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并将杨梅拘传到案，杨梅反映已于2016年7月24日、2016年9月23日分别出售了其名下的两栋房产以筹款，须等银行解冻获得款项，后于2017年4月6日杨梅在公安局及相关部门人员的见证下写下支付协议和保证书，承诺买房款解冻后还款房东的垫付工资并保证在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拖欠的30%剩余工资。但期限过后，杨梅仍然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并无法取得联系，遂由公安机关对杨梅进行网上追逃。襄阳铁路公安处于2018年3月27日在潜江火车站将杨梅抓获归案，东莞市公安局接收移送后发现杨梅怀孕于2018年3月28日对其取保候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本案所涉部分劳动者签名的书面材料，表示请求法院在依法办事的前提下对杨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陈冠标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支付协议、保证书、欠款证明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材料清单及银行流水、产权证、买卖合同、房产登记信息，东莞市人力资源局调查报告，营业执照，厂房租赁合同，检验报告单，证明，被告人杨梅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梅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杨梅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视被告人杨梅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梅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上诉人杨梅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应为无罪，理由是：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具有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2.上诉人没有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的行为。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理由是：1.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客观上无支付的能力；2.上诉人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上诉人丧偶且有一个五岁的小孩需要抚养。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梅与其丈夫张官立于2005年开始承包经营本市长安镇乌沙社区东莞市长安生兴五金电镀厂A车间,2016年4月14日张官立病逝后,由杨梅独立实际经营东莞市长安生兴五金电镀厂A车间,该车间原有员工91人。由于经营不善,杨梅在2016年5月至9月的生产经营中共拖欠该车间91名员工共1160157元工资，并拖欠了房东陈冠标的租金和水电费。至2016年10月，房东将杨梅经营的车间停了水电并锁上了门闸，杨梅无法继续经营，被欠拖工资的91名员工亦向杨梅索讨工资，但杨梅无法支付和解决。人力资源部门随即介入处理，并因无法与杨梅取得联系，于同年11月30日通过公告送达方式下达《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劳动监察询问通知书》，于12月5日通过东莞市人力资源政务信息网下达《（东莞市长安生兴五金电镀厂A车间）劳动监察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并于12月9日通过公告方式下达《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杨梅处理欠薪问题。2016年12月16日工人代表与房东协商将杨梅车间内的机器设备原料变卖得36万元，并由房东垫付了459178元，支付了91名员工70%工资。东莞市人力资源局于2017年1月12日将案件移送东莞市公安局，经公安局审查，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并将杨梅拘传到案，杨梅反映已于2016年7月24日、2016年9月23日分别出售了其名下的两栋房产以筹款，须等银行解冻获得款项，后于2017年4月6日杨梅在公安局及相关部门人员的见证下写下支付协议和保证书，承诺买房款解冻后还款房东的垫付工资并保证在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拖欠的30%剩余工资。但期限过后，除2017年12月杨梅通过转账方式偿还了房东78643元后再没有偿还任何款项，并无法取得联系，遂由公安机关对杨梅进行网上追逃。襄阳铁路公安处于2018年3月27日在潜江火车站将杨梅抓获归案，东莞市公安局接收移送后发现杨梅怀孕于2018年3月28日对其取保候审。上述事实，有证人陈冠标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支付协议、保证书、欠款证明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材料清单及银行流水、产权证、买卖合同、房产登记信息、求情信，东莞市人力资源局调查报告，营业执照，厂房租赁合同，检验报告单，证明，被告人杨梅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针对上诉人杨梅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杨梅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理由是：首先，上诉人杨梅是否具有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情形。调查报告及公告等证据显示，因杨梅未及时支付欠薪，工厂员工多次采取集体上访等激进方式讨薪，人力资源部门随即介入处理，并因无法与杨梅取得联系，于同年11月30日通过公告送达方式下达《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劳动监察询问通知书》，于12月5日通过东莞市人力资源政务信息网下达《（东莞市长安生兴五金电镀厂A车间）劳动监察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并于12月9日通过公告方式下达《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杨梅处理欠薪问题。后虽于2016年12月16日工人代表与房东协商通过变卖杨梅车间内的机器设备原料及房东垫付的方式，支付了91名员工70%的工资，但杨梅除2017年12月通过转账方式偿还了房东78643元后再没有偿还房东任何款项，也未支付91名员工剩余30%的工资。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杨梅具有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其次，上诉人杨梅是否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根据支付协议以及杨梅本人的供述，经相关部门协调，杨梅承诺待卖楼款经银行解冻的次日即支付案涉相应的工人工资等款项，并根据杨梅本人的银行流水，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其账户多次有大笔资金进入，数额数百万元，远大于其拖欠工资的数额，可见其在前述保证书许诺支付工人工资之时已具有足够的款项可支付工人工资而未予支付，且在签订保证书及支付协议后，杨梅又收到资金但仍未予支付。由此，足以认定杨梅系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第三、杨梅具有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行为。根据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因杨梅去向不明，于2018年1月18日对杨梅办理刑事拘留并网上追逃，后于同年3月27日于湖北省潜江市火车站抓获杨梅。可见，杨梅具有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的情形。根据现行刑法的规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要求行为人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只要符合其中两种情形之一的即可入罪，而杨梅的行为符合前述两种情形。综上，杨梅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院对杨梅上诉提出的意见以及指定辩护人提出的第1、2点意见均不予采纳。此外，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上诉人杨梅如实供述、初犯等情节并在法定幅度内量刑，量刑适当，辩护人所提第2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家庭情况不属于量刑考虑的范畴，对辩护人所提第3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梅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杨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 骞审 判 员  李 哲审 判 员  刘 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静斐书 记 员  谢嘉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