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刑初143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玲，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大专文化，开设家政服务公司，户籍地深圳市南山区；，2018年11月27日被罚款5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辉、张雯，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冬梅，女，1993年10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恩平市；因本案于2019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瑞阳，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9］13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玲、吴冬梅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12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超、检察官助理王婉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玲、吴冬梅及其家属委托的上述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刘玲结伙他人，经事先预谋，多次组织多名外籍人员使用旅游、商务等虚假的入境事由骗取入境签证进入中国境内非法务工。经查证，被告人刘玲组织ALFIAHTUNSITI、DEWIYUNITALESTARI、UMINI、WATINI等22名外籍人员入境，非法获利56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吴冬梅在2016年5月至2018年期间参与组织RUSMINIH、ISAHULKA、SINTIA、WASTINAH等4名外籍人员入境，非法获利8万余元。 2018年12月，被告人刘玲、吴冬梅与境外人员“GRACE”（另案处理）结伙，经事先预谋，组织XXXX等5名菲律宾籍人员以旅游为借口骗取浙江省公安厅机场签证办事处旅游签证，跟随旅行团进入中国境内，并在被告人刘玲、吴冬梅的指挥下趁机脱团。其中，XXX因未脱团成功而随旅行团返回菲律宾，其他人员被被告人刘玲安排前往北京、成都等地从事非法家政服务。被告人刘玲、吴冬梅非法获利24万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电子勘查笔录，光盘1张，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刘玲、吴冬梅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刘玲系主犯，被告人吴冬梅系从犯；被告人吴冬梅系坦白。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刘玲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称第1节事实中的22名境外人员其没有与境外中介事先联系，只在境内为他们介绍工作，非法获利56万元中有三分之二是雇主预付的工资；第2节事实中非法获利24万元中12万元系其预付给四人的工资。 被告人吴冬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刘玲的辩护人提出：第1节事实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刘玲与境外人员结伙组织22名境外人员入境；第2节事实被告人刘玲的违法所得应扣除相关成本；被告人刘玲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愿意退赃和缴纳罚金。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刘玲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冬梅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冬梅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并未获利，系坦白。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吴冬梅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刘玲结伙他人，经事先预谋，多次组织多名外籍人员使用旅游、商务等虚假的入境事由骗取入境签证进入中国境内非法务工。经查证，被告人刘玲组织XXX等22名外籍人员入境，非法获利56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吴冬梅在2016年5月至2018年期间参与组织XXXX等4名外籍人员入境，非法获利8万余元。 2018年12月，被告人刘玲、吴冬梅与境外人员“GRACE”（另案处理）结伙，经事先预谋，组织XXXX等5名菲律宾籍人员以旅游为借口骗取浙江省公安厅机场签证办事处旅游签证，跟随旅行团进入中国境内，并在被告人刘玲、吴冬梅的指挥下趁机脱团。其中，XXXX因未脱团成功而随旅行团返回菲律宾，其他人员被被告人刘玲安排前往北京、成都等地从事非法家政服务。被告人刘玲、吴冬梅非法获利24万元。 另查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刘玲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4××××6688账户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8××××5274账户。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刘玲家属退出违法所得1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的有： 1.被告人刘玲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了其和ＧＲＡＣＥ事先商量介绍菲律宾人到中国做家政的生意，由ＧＲＡＣＥ在菲律宾帮助菲律宾人办理好签证及机票，其联系国内雇主，每介绍一个向ＧＲＡＣＥ支付2.8万元中介费，后其分四次向ＧＲＡＣＥ共支付12万元的中介费。2018年11月ＧＲＡＣＥ通过其介绍一个菲律宾人到北京做保姆，入关时被打回。12月ＧＲＡＣＥ与其经事先商量，组织5名菲律宾人持旅游签证入境，其中4人其安排到国内的雇主家做家政服务。雇主一般需事先支付其中介费3万元以及前6个月工资3万元。吴冬梅负责帮其接送外籍人员、订房间、机票等。其还和“麦丽”、“南朗”、“玛木达”、“澳门Ｍｒ黄”、“Ｌｕｃｅｓ”等外籍中介人员事先商量，由外籍中介负责办理签证，安排外国务工人员坐飞机到中国境内，其安排吴冬梅负责接人、介绍雇主，这些外籍人员也无工作签证。其知道外国人在中国境内工作需要有工作手续和工作签证的。其和吴冬梅都知道这个事情是违法的。其的电话号码是136××××5085，微信昵称是Ｌｉｎｄａ。 2.被告人吴冬梅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了刘玲开家政公司，也从事介绍中国保姆和外国保姆的工作，刘玲会让其到机场接外籍保姆，也会让其将外籍保姆送到雇主所在城市的机场，除了交通费、住宿费外，刘玲给其500-1000元的辛苦费。2016年下半年其发现外籍保姆过海关时很紧张，刘玲称外籍保姆是持旅游签证入境做保姆的，在中国是不允许的。外国人来中国工作需要持工作签证。后其离开公司，直到2018年3月回来。2018年8、9月刘玲又让其到机场接送外籍保姆，并根据刘玲的安排提前帮外籍保姆定好机票和行程。2018年下半年开始，刘玲让其给菲律宾中介GRACE打钱，用来给菲律宾保姆办理签证、购买机票及中介费用。12月22日其跟刘玲到浦东机场接4个菲律宾保姆，并预定到雇主所在城市的机票，其知道她们持团队旅游签证入境。其被扣押的苹果电脑上有一题目是“重要文件”表格，该表格系刘玲制作，记载的是一些外籍保姆的内容。其一般是隔一个月或更长的时间帮刘玲去接外籍人员入境，据其所知这些外籍人员持旅游签证进来的。 3.证人张某的证言，其系旅行社负责人，证实2018年12月，其公司接待了菲律宾一个20人的旅游团队，12月22日在上海浦东机场送机时有4名持团队旅游签证的客人无故失踪。其向机场航站楼派出所报警求助后发现这4人曾和吴冬梅一起入住酒店，其中三人分别乘飞机到北京、南宁、成都。后其等人在北京机场拦截到一个叫“XXX”的菲律宾人，该人称是以参加旅行团的名义经中介介绍到中国打工。 4.证人陆某1的证言,其系旅行社工作人员，证实2018年12月19日其受公司指派接待一个20人的菲律宾旅行团，均持团队旅游签证。12月22日从浦东机场返程时，其中4名女子脱团不知去向。后公司开展紧急处置，在北京机场把其中一个叫“XXX”的女子带了回来，其他三个人不知去向。 5.证人XXXX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各自证实2018年12月其等人通过菲律宾中介GRACE办理团队旅游签证来中国务工，GRACE将其4人（除一个没有微信未加入）和一个叫LINDA的中国女子建立一个微信群，GRACE和LINDA在微信群里告诉其等人逃跑计划。后在中国机场根据LINDA的指挥脱团并与LINDA和MEIMEI见面。后LINDA等人安排其等人分别到南宁、武汉等地的雇主家从事保姆工作。并证实中介费是从各自的前6个月的工资中扣除。辨认笔录，均辨认出刘玲即LINDA，吴冬梅即MEIMEI。 6.证人XXX的证言，各自证实通过国外中介介绍持商贸签证或L签证进入中国并在中国境内雇主家从事家政服务及中介费等费用的支付情况。XXX证实国外的中介人员告诉其，到中国广州机场后会有一名叫“琳达”的中国人来机场接其并安排其坐飞机到温州从事保姆工作；约定每月工资5000元，前六个月实际拿到1000元，余下4000元作为其的中介费由雇主预支给中介。XXX证实其通过印尼代理介绍持旅游签证进入中国广州，后中国代理把其从广州机场接到深圳并给其介绍到温州从事保姆工作。XX证实雇主称其前6个月的工资是给中介的，其只得1000元/月，后面赚得钱才是其的。XXX证实其每个月工资5500元，前7个月其得1500元/月，余下4000元/月是中介费。UMINI辨认笔录，辨认出刘玲即“琳达”，吴冬梅即是送其到机场的女子。 7.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1月13日，刘玲在微信上称可以提供持旅游签证的“黑工”给其，后其选了一个叫XXXX的菲律宾女子。该女子是刘玲和刘玲的助理2018年12月22日送到温州火车南站，其去接的。其先后分两次支付给刘玲账户6万元钱。辨认笔录，辨认出刘玲及刘玲的助理吴冬梅。 8.证人郑某1、杨某、郑某2、余某、邵某、阙某、高某1、王某2、徐某1、徐某2、徐某3、蒋某、董某、虞某、陆某2、胡某、曾某、陈某、纪某、高某2的证言，各自证实通过深圳一家家政中介公司介绍联系涉案外籍人员到各自的家中从事家政服务以及中介费用的支付情况。郑某2、邵某、高某1的证言还证实与其联系的中介微信号是×××41，昵称ｌｉｎｄａ。余某的证言证实中介费其用手机银行转账至刘玲的银行卡上的。陆某2、胡某、曾某、高某2的证言均证实到各自家中从事家政服务的外籍人员是通过刘玲介绍。辨认笔录，高某2辨认出刘玲。 9.微信聊天记录，系刘玲与郭某某、潘某、王某1、钟某（均系雇主）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吴冬梅与刘玲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接送涉案外籍人员到雇主家的联系方式、中介费用的支付情况以及吴冬梅与刘玲等人之间关于签证、代办电话卡等情况的聊天记录。 10.电话记录，系民警与潘某、钟某的通话记录，潘某、钟某各自证实2018年12月通过刘玲介绍雇佣菲律宾籍的女子到各自家中从事家政服务以及中介费的支付情况。 11.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深圳市XX养老院、刘玲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座××室住房进行搜查，并将涉案的境外汇款资料、苹果电脑1台、ｔｈｉｎｋｐａｄ笔记本电脑、华为手机2部、苹果手机1部、银行卡等物予以扣押的情况。其中境外汇款资料证实2018年12月22日在上海浦东机场接4名外籍人员的花费清单以及记录保姆名字和钱款的清单以及向境外人员汇款的情况。 12.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附件，证实公安机关对吴冬梅、刘玲的手机、笔记本电脑进行电子物证检查，并提取信息生成报告。其中“重要文件”表格证实入境务工的外籍人员名单、入境所持的签证类型及境外中介的名称等情况。取证报告证实刘玲与吴冬梅、雇主、境外中介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情况。 13.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公安机关对刘玲的农业银行、招商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账户进行查询并冻结农业银行、招商银行账户余额的情况。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签证材料，证实公安机关从浙江省公安厅机场签证办事处调取本案的第2节事实中四名外籍人员均是团体旅行签证从上海浦东机场入境，签证签发地为杭州机场。 15.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相关雇主将中介费等转账进入刘玲银行卡的相关明细情况。 16.电子银行回单，证实2016年3月28日王某2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给刘玲44000元中介费。 17.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护照，证实涉案外籍人员均持旅游签证、商贸签证出入境的情况。 18.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材料，证实刘玲曾因介绍外国人非法务工被行政处罚的情况以及外籍人员因非法居留、非法就业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19.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玲、吴冬梅的身份情况。 20.案发经过、临时羁押犯罪嫌疑人证明书、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两被告人的归案经过以及其他情况的说明。 21.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到深圳对刘玲进行抓捕，深圳市局出入境管理支队民警以配合调查之前介绍外籍保姆务工的劣迹为由，电话联系刘玲到福田区××队报到，后来刘玲到了深圳福田区××队报到，由深圳警方移交给萧山公安。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刘玲提出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被告人刘玲的供述证实其除和境外中介ＧＲＡＣＥ联系外，还和境外中介“南朗”、“玛木达”、“澳门Ｍｒ黄”、“Ｌｕｃｅｓ”等人联系，组织境外人员入境从事家政工作。证人XXX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等人被境外中介事先告知，中国中介人员会到中国境内机场接人。后刘玲或吴冬梅到机场接其等人并安排到雇主家从事家政服务。证人郑某1、杨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玲与其等人事先联系介绍境外人员从事家政服务。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护照亦证实雇主给被告人刘玲转账中介费的时间、款项与境外人员入境的时间基本符合。上述事实还有重要文件、聊天记录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刘玲与境外人员事先商量，组织22名境外人员入境非法务工。（2）被告人刘玲的供述证实雇主需预先支付3万元的中介费和从事家政服务的境外人员前6个月的工资。被告人吴冬梅的供述证实其给ＧＲＡＣＥ转帐的钱，用于给境外人员办理签证、购买机票及中介费用。证人XXXX等人证言证实其前6个月的工资作为中介费由雇主预付给中介，其只从雇主中得到部分，第7个月以后的工资归其本人。上述事实还有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两被告人的违法所得。而境外人员的签证费、交通费等均应作为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所得中扣除。故对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玲、吴冬梅结伙他人，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违法所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冬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玲有违法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吴冬梅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玲家属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对被告人刘玲可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关于被告人刘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玲系从犯、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玲与境外中介事先联系，主要负责在国内的接应及安排接送境外人员到雇主家从事家政服务，其与境外中介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刘玲虽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有主动性，不宜认定自首。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玲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6年7月9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冬梅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0月9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公安机关冻结在案的被告人刘玲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4××××6688账户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8××××5274账户内的余额以及依法扣押的赃款1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两被告人继续退出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益萍 人民陪审员  孙月珍 人民陪审员  杨观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倪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