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婷，女，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慧，福建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军，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洲，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雪婷与被上诉人刘文军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雪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慧以及刘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雪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总价1570518元，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截止2015年4月）张雪婷支付购房款349200元，刘文军支付229718元。一审判决按照张雪婷支付数额占房屋总价计算物权比例为是错误的，也是对张雪婷不公平的。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张雪婷仅占22.3%，以此同类计算刘文军物权比例是14.6%[（180518+49200）/1570518=14.6%]。显然，这种计算方式是错误的。二、根据《物权法》第104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这里“出资额”应该是指双方购买房屋时出资的数额，也即首付份额。之后偿还的原是共同生活、共同偿还的银行按揭，不能认定为“出资额”。因此，本案物权比例，应当按照双方实际已经出资的首付比例来确认，也即张雪婷为62.4%（300000/480518），刘文军为37.6%（180518/480518）。 刘文军辩称，一、《物权法》第104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在本案中，对涉案房产的出资额实际分成两部分，其一是首付款；其二是按揭贷款，按揭贷款应归属于刘文军的出资额。2013年4月6日，刘文军与厦门富铭九天置业有限公司订立了《厦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已经成立了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在这个法律关系中，刘文军需要向厦门富铭九天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对价1570518元，其中首付款480518元，按揭贷款1090000元，按揭贷款是以刘文军的名义直接支付给出卖方，刘文军已经向出卖方履行完出资义务，至于刘文军与银行的借款关系则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刘文军出资与否无关。 张雪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厦门市集美区地块37＃楼房屋的62.4%所有权归张雪婷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刘文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军与张雪婷于2007年确定恋爱关系。2013年4月6日刘文军与厦门富铭九天湖置业有限公司订立一份《厦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3059759），约定厦门富铭九天湖置业有限公司购买厦门市集美区Ｇ07地块37＃楼，建筑面积为101.48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570518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不低于房屋总价30%的房款，其余价款通过银行贷款支付，房屋交付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前。同日，上述合同在厦门市房产交易权籍中心登记备案。张雪婷分别于2013年4月3日、4月6日向刘文军转账支付100000元、200000元作为上述购房首付款；刘文军于2013年4月6日向厦门富铭九天湖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剩余购房首付款180518元。2013年7月13日，刘文军因购买上述房产需办理按揭贷款，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厦门富铭九天湖置业有限公司（保证方）签订一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载明刘文军向工行贷款10900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贷款期限自2013年7月25日至2043年7月24日止。刘文军以中航城•国际社区（Ｃ区）Ｇ07地块37＃楼房屋作为抵押物，并指定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62×××08）作为还款账户。合同签订后，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于2013年8月16日向刘文军发放贷款，2014年3月23日至2017年4月期间刘文军一直用以自己名义开具的银行卡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累计还款本息共计393466.96元。2013年5月10日，厦门市房产交易权籍登记中心出具《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证明》，载明：商品房预购合同号为03059759，商品房坐落于中航城•国际社区（Ｃ区）Ｇ07地块37＃楼24跃25层，买受人为刘文军。刘文军于2015年12月31日办理上述房屋的生活用电申请手续并与厦门中航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委托银行代收款协议书》，并于次日接收了上述房屋。2016年3月14日，厦门富铭九天湖置业有限公司向刘文军发出《办理土地房屋权证通知书》，通知其于2016年3月21日至25日将办证相关资料提交至厦门富铭九天湖有限公司；同日，厦门富铭九天湖置业有限公司向刘文军发出《商品房面积补差通知》，载明：刘文军购买的中航城•国际社区（Ｃ区）Ｇ07地块37＃楼房屋实测面积为101.65平方米，面积差为0.17平方米，应补交款项2631元。但刘文军、张雪婷均未补交该差额。开发商2016年1月将案涉房屋交付张雪婷、刘文军，此后张雪婷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并缴纳相关费用（包括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水电气费、物业管理费宽带费等费用），并持有部分购买房屋的材料和房屋钥匙、门禁卡等物品。现查明，张雪婷和刘文军自2009年至2015年4月一直处于共同居住的状态，购房后双方财产处于混同的状态。 另查明，购房后双方共同居住期间（2013年4月至2015年4月），刘文军通过银行账户偿还购房贷款共计98400元。 另，经查证，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中确认刘文军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登记亦将刘文军登记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房屋所有权份额引发的物权确认纠纷。首先，刘文军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预告登记证明、不动产登记薄受让人及抵押权人均为刘文军，虽然房屋暂未取得权属证书，但不影响房屋物权的确定，而且刘文军的庭审陈述也表明房屋已经具备办理权属证书条件，但直至庭审结束前刘文军未主动前往办理，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认定刘文军系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次，根据法院审理认定的证据可以明确案涉房屋确系张雪婷和刘文军在双方为男女朋友关系且计划未来共同生活而购买这一事实。张雪婷向刘文军转账30万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刘文军仅支付了首付款的剩余款180518元。虽然偿还按揭贷款是以刘文军银行账号偿还，但张雪婷出具的涉房屋的物业费、水电费等生活费用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购房后共同居住的事实，由此证明购房后至刘文军离开厦门前双方财产都处于混同的状态，因此推定此期间刘文军的还款为双方共同偿还贷款。刘文军2015年4月离开厦门后偿还的购房贷款应看作其个人还款，此后的还款数额与张雪婷无关系。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为1570518元，张雪婷支付了首付款30万元后又共同偿还贷款49200元，其余部分均为刘文军偿还，故占案涉房屋总价款的22.3%。根据《物权法》规定，可以认定张雪婷和刘文军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系按份共有，因此张雪婷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至于所有权的份额，《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因每月购房贷款系双方共同偿还，根据首付款和按揭还款的比例认定张雪婷享有22.3%份额的所有权，对于张雪婷主张的多余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张雪婷享有厦门市集美区中航城国际社区（C区）地块37#楼房屋22.3%的所有权。 二审审理期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房屋自交房后由张雪婷居住使用至今。 本院认为，对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案涉房屋系张雪婷和刘文军在双方为男女朋友关系且计划未来共同生活而购买，双方对案涉房屋均享有所有权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本案争议在于双方对案涉房屋所有权份额如何认定。虽然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预告登记证明、不动产登记薄受让人及抵押权人均为刘文军，因案涉房屋系双方为未来共同生活所购买，且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刘文军系厦门户籍，故张雪婷关于因其不是厦门户籍，故只能以刘文军名义签订合同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在此前提下，对于双方对案涉房屋所有权享有的份额不能简单的以双方具体出资予以确定，应根据双方购房目的、首付款出资金额、同居期间财产混同情况、发生纠纷后贷款偿还及房屋居住使用情况等情形予以综合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首付款支付及贷款偿还情况为：首付款的支付分别为张雪婷300000元、刘文军180518元，此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贷款双方共同偿还，2015年4月以后的贷款为刘文军偿还。虽然张雪婷首付款支付比例大于刘文军，但因双方系为未来共同生活购买房屋，且此期间双方财产处于混同状态，此后案涉房屋尚负有长达30年期限的按揭贷款，故张雪婷以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作为双方对案涉房屋出资期间缺乏依据，其要求以此期间出资金额认定其享有62.4%份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刘文军离开厦门后案涉房屋贷款由其偿还，但如前分析，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及相关登记手续因户籍原因只能以刘文军名义所为，在此情形下，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只能在刘文军贷款账户偿还，故张雪婷存在偿还贷款不能情形。众所周知，案涉房屋价值自购买后因房地产市场行情而暴涨，张雪婷主观上也不可能存在因不愿意承担贷款偿还义务而遭致无法享有房价增长利益之情形，结合案涉房屋至今仍由张雪婷居住使用的事实，故以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出资情况或此后贷款偿还情况来认定双方对于案涉房屋的出资额均不足以反映双方购房时的特殊关系、目的及贡献，故双方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应视为等额享有更合乎公平合理原则，一审判决对于张雪婷享有案涉房屋22.3%份额所有权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张雪婷的上诉主张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为：张雪婷享有厦门市集美区中航城国际社区（C区）地块37#楼房屋50%的所有权； 二、驳回张雪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800元，均由张雪婷、刘文军各负担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 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撇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 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