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宝，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英，河北秀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员立军，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坡，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负洁，河北李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福宝因与被上诉人员立军、王小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福宝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河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证号：0163）转让费200万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河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证号：0163）是特定物，是河道主管机关专门颁发给被上诉人，2019年2月2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将自己持有的河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证号0163）转让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应认定《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应将款项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案设河道采砂许可证范围内进行部分实际开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河道采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法规管理范畴，案涉协议的转让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上诉人。 员立军、王小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合同法第52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况，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采砂许可证为特定物认定无效显然是不符合合同法无效事由规定的，原审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中已经查明且原审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采砂许可证确定范围进行了开采，且在原审开庭前一天，本律师即被上诉人员立军到上诉人所在沙场进行查看，发现沙场正在实际生产。3、上诉人也认可采砂证属于水法管理范畴，且在水法全篇法律规定中并未规定采砂许可证不允许转让，那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采砂许可证转让行为就是合法的。 刘福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2019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20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4日，被告员立军、王小坡作为甲方与原告刘福宝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持有河北省河套采砂许可证（证号：0163），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转让给乙方。内容如下：一、双方商定转让费一次性付给甲方转让费20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首付10万元，剩余190万元在2019年3月11日以前付清。二、在协议签订以前，甲方因此证范围内造成一切债权、债务及各种纠纷归甲方负责。协议签订后，因此证造成一切债权、债务及各种纠纷归乙方负责。三、此证范围内的河套与村民有纠纷的地方归乙方处理，与甲方无关。四、此合同包括甲方与员庄村签订的《河套协议》转给乙方。五、办证时在有关部门缴纳的押金（金额：5万元）及全部手续归乙方。六、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王小坡、员立军和乙方刘福宝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按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将200万元分两笔打入被告员立军银行账户，被告员立军、王小坡于2019年2月24日和2019年3月11日分别为原告出具收条。原告在案涉河道采砂许可证范围进行了部分实际开采。另查明，案涉《河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正本）载明：许可证编号：冀砂2018年度唐山市迁西县0163号；砂场名称：迁西县雅丽选砂厂；法定代表人：员立军；单位名称：迁西县雅丽选砂厂；单位地址：迁西县；所在河流：长河；开采地点：唐山市迁西县；有效期限：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该许可证（副本）载明：开采种类：砂卵石；年度开采：18.36万立方米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许可证转让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本案涉及的转让标的物为“河道采砂许可证”，而非采矿许可证。采砂许可证标明的开采种类为砂卵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所附《矿产资源分类细目》中，并未包含砂卵石，所以砂卵石不属于矿产资源。反之，如果砂卵石属于矿产资源，那么如开采砂卵石，就需取得采矿许可证。而本案当事人在办理《河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时候，并未被告知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这也说明砂卵石不属于矿产资源。故此，本案河道采砂许可证的转让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根据《河北省河道采砂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河道采砂许可证由省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印制。禁止伪造、涂改或者买卖、抵押、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河道采砂许可证。”虽然该管理规定对非法转让河道采砂许可证作出了禁止性规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河北省河道采砂管理规定》属于地方性规章，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综上，原告以双方签订的河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刘福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原告刘福宝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福宝与被上诉人员立军、王小坡2019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问题，《协议》中涉及的河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冀砂2018年度唐山市迁西县0163号明确记载，砂场名称：迁西县雅丽选砂场，开采地点：唐山市迁西县，所在河流：长河。双方订立协议的主要意思表示实际是对于被上诉人员立军、王小坡的迁西县雅丽选砂场所使用的长河的砂石进行买卖，即采砂权的转让。该采砂权的转让是否有效、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上诉人刘福宝与被上诉人员立军、王小坡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订立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双方进行充分协商后签订了涉案《协议》，该《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但是，该法并未规定采砂权转让合同无效。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所以，涉案采砂权的转让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上诉人刘福宝与被上诉人员立军、王小坡2019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刘福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刘福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万启 审判员  张景常 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房善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