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3刑初87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金英，女，1961年5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文盲，无业人员，住南安市。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3年11月13日被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1月25日被南安市公安局警告；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7月3日被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8月29日被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9月20日被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12月7日被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3月5日被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5月6日被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7年3月8日被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又因犯放火罪，于2016年7月4日被南安市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7年6月17日被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8年9月1日被南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伟凡，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金英被控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一案，南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17日以南检诉刑诉〔2019〕77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云霞、林鸿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金英及其辩护人黄伟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金英以不满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对其反映的事项的答复处理为由，于2013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先后到北京市使馆区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访22次，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11次，后被送至北京市。期间，省新镇政府多次派工作人员赴京劝返、接回被告人黄金英，并向其讲解相关信访规定，让其通过合法途径上访。被告人黄金英因上述非访行为，于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月25日、2014年7月3日、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20日、2014年12月7日、2015年3月5日、2015年5月6日、2017年3月8日、2017年6月17日被南安市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处以警告、行政拘留。被告人黄金英多次、重复非访，省新镇政府为此派人赴京开展劝返、接回工作17批39人次，日常工作秩序为此受到严重扰乱及影响，并负担额外财政开支共计人民币271178.85元。其中，自2014年1月起，省新镇人民政府为被告人黄金英个人进京的维稳工作派人8批13人次，并负担额外财政开支人民币105642.35元。 2018年9月1日,被告人黄金英在南安市被南安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审计报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黄金英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金英辩解：2017年，村干部到她家看着，砸她的家，把她抓进“黑监狱”才去量土地；她是因为被征土地没有赔偿，又被村干部打才上访的，她不服，信访制度是国家设立的，她没有罪；镇政府干部的开支不能都算在她身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22次非访均发生在北京，由北京的法院管辖更为适宜。2、起诉书指控黄金英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证据不足。根据《信访条例》规定，信访是公民的法定权利，公民可以到各级人民政府包括国家信访局信访。起诉书提到的“非访”，在《信访条例》中并没有这个概念，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黄金英是从镇、南安市、泉州市、省、北京逐级上访，不是非正常上访，且多次上访、越级上访均不构成犯罪。多次上访、越级上访只会产生不予接待或不予受理的后果。只有在上访中实施了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才构成犯罪。从北京公安机关的训诫书来看，只能证明黄金英到北京上访，并未对北京任何单位进行骚扰、影响。公诉机关之所以认定其具有犯罪行为，主要是基于其不断上访行为导致省新镇政府花费一定的人力物力赴京开展劝返、接回工作，不构成该罪的“严重后果”。所谓严重后果，是指北京被访部门的工作秩序被扰乱，而黄金英没有实施该行为。镇政府派人赴京开展劝返、接回工作及花费30多万元，与黄金英的上访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为黄金英上访未果自然会返回，无须劝返、接回。3、黄金英之所以不断上访，事出有因。黄金英上访已从最初的不服征地赔偿一事，转变为主要是控告基层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维稳手段不当，多次非法拘禁黄金英及其亲属，伤害黄金英的身体、毁坏其家庭财产、对其亲属打击报复等违法行为。基层政府有重大过错。4、信访设置不合理也是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建议对被告人黄金英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金英以不满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对其反映的征地等事项的答复处理为由，在2013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先后到北京市使馆区中南海周边、天安门等重大敏感的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22次，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11次，后被送至北京市。期间，省新镇政府多次派工作人员赴京劝返，接回被告人黄金英，并向其讲解相关信访规定，让其通过合法途径上访。被告人黄金英因上述非正常上访行为，于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月25日、2014年7月3日、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20日、2014年12月7日、2015年3月5日、2015年5月6日、2017年3月8日、2017年6月17日被南安市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处以警告、行政拘留。被告人黄金英多次、重复非正常上访，省新镇政府多次派人赴京开展劝返、接回工作。自2014年1月起，省新镇人民政府指派工作人员进京对非法信访人员开展劝返、接回等工作，其中涉及被告人黄金英计8批13人次，政府日常工作秩序受到严重扰乱及影响，并负担额外财政开支计人民币105642.3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军的证言,证实为贯彻落实上级有关政策以及做好辖区维稳工作，他多次与黄金英进行座谈，悉心听取黄金英的诉求，耐心细致的对其做劝解工作，但黄金英本人固执已见，借故提出无理要求，到处上访，给镇里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影响了镇里的很多工作，在敏感时期，黄金英都会威胁政府工作人员进京非访，造成省新镇政府工作人员放下各自计划好的工作，参加黄金英维稳，不仅增加了政府的工作量，同时也花费了大量经费；黄金英的信访造成影响：第一，镇里很多工作都有计划安排，相关项目进度也有具体要求，但因黄金英经常上访，他们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人力在黄金英维稳工作上面，要抽调精干人员成立专门的维稳小组来负责黄金英的维稳，人员安排上比较紧张，其它工作上有时候就会延后甚至耽搁；第二，负责黄金英维稳的人员压力都是很大的，而且一不小心还会被上级处分，镇里的很多干部都因为黄金英维稳的事被上级处分过，包括本人也被上级处分过，造成在镇里安排工作时有很大的难度；第三，黄金英的维稳需要投入大量人力和财力，黄金英经常进京上访，为了接返其回来，省新镇政府需要派工作人员上去，有时需长期到北京参加维稳工作，这些需要花费大量经费，至今因为黄金英的信访问题花费了三、四十万元人民币等事实。 2、证人王某阳的证言，证实黄金英是省新镇的重点信访人员，黄金英及其家人经常借故上访，越级及进京上访、非正常上访等，镇里为黄金英的维稳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精力和财力；许厝岭片的土地因宏图物流公司开发需要征用，镇里已经对包括黄金英在内的所有被征土地的农户按照相关标准进行了补偿，其他被征用土地农户在取得补偿后都没有意见，只有黄金英一直借故上访、闹访，并提出了严重不合理的要求；黄金英的信访给他工作上增加了难度，给镇里及他本人造成了很大的压力：第一，镇里很多工作都有计划安排，相关项目进度也有具体要求，但因黄金英经常上访，他们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人力在黄金英维稳工作上面；第二，他们要抽调精干人员成立专门的维稳小组负责黄金英的维稳，人员安排上比较紧张，其它工作上有时就会延后甚至耽搁；维稳人员压力都是很大的，一不小心还会被上级处分，镇里的赖某清、林某贤、郑某文等同志都为黄金英维稳的事被上级处分过，人人都怕负责黄金英的维稳；第三，黄金英的维稳需要投入大量人力和财力，黄金英经常进京上访，为了接返，镇里需要派工作人员上去，也需要花费经费，从黄金英2013年开始信访至今，镇里已经因为黄金英的信访问题花费了三、四十万元等事实。 3、证人吕某鸿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5日，省新镇政府对宏图物流项目在省新镇檀林村已交地部分地块进行清表，包括黄金英在内的17名村民相约卧躺在现场阻碍施工，他们因此停止施工并将其送至医院检查，自那时候起，黄金英等17名村民就开始到南安市政府等各个部门去上访，但是除了黄金英外，其他16名村民目前均已息访，黄金英在此期间不断到南安市泉州市政府及省里、省政府、北京等地各个不同的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法信访；除此之外，截止2018年7月2日，黄金英总共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广场周边等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22次，省新镇政府为了将其劝回，总共23批次派出66人次前往北京做黄金英的工作将其劝回，但是黄金英仍不知悔改，扬言威胁要继续进京上访；经初步核算，省新镇政府为此所支出的相应经费共计367348.60元，镇政府工作人员也为此做出了非常多的抚劝、稳控等专门工作；单纯从经济支出初步核算，因黄金英进京非访，他们镇工作人员派出人员前往北京劝导所花费的差旅费就达367348.60元，其他一些无形费用还没有去具体计算；另外，镇里面的干部因为黄金英进京非访，导致镇里工作人员被上级党委政府机关通报、批评，甚至处分的已经好多次了；一直以来，他们派出很多干部做黄金英的工作，导致镇里面的其他工作没办法如期开展，包括宏图物流项目也推进艰难，现在许多干部已经出现了消极的负面工作情绪，严重影响了该镇的工作秩序等事实。 4、证人林某贤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份至2018年2月份负责黄金英的维稳工作期间，走访至少三、四十次，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和精力，进京接返黄金英三次等事实。 5、证人李某海的证言，证实黄金英从2013年4月开始四处上访，他从2018年2月作为包案专职领导之一，经常劝导黄金英等事实。 6、证人陈某滨的证言，证实他从2017年5月加入黄金英信访维稳小组，多次劝导黄金英，镇同事多人到北京劝返等事实。 7、证人郑某文、杨某君、郑某业、尤某荣、吴某亮、陈某进、陈某生、赖某清、洪某煊、陈某、黄某景的证言，证实他们作为省新镇政府工作人员，参与做黄金经英的信访维稳工作，以及黄金英的信访情况。 8、证人黄某景、黄某明的证言，证实他们作为檀林村干部，参与做黄金经英的信访维稳工作，以及黄金英的信访情况。 9、证人杨某晖、陈某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9日开始，黄金英多次到南安市泉州市信访局、福建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等部门以及南安市泉州市政府、福建省政府、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和天安门周边地区通过寄信、递交材料等多种方式进行上访，以及他们做黄金英信访维稳工作等事实。 10、证人王某波的证言，证实宏图物流项目系合法的政府项目，该项目的土地征收批复、使用林地审核同意等相关文件；该项目在土地征用过程中有其他部分村民信访，经镇工作人员做工作后，除黄金英外，其他村民全部息访等事实。 11、证人叶某阳的证言，证实针对黄金英长期进京上访的情况，省新派出所工作人员联合镇、村两级干部，长期坚持做黄金英化解工作，尤其在国家重大会议或者重大活动召开期间等敏感时期；黄金英多次进京上访被当地警方依法训诫，被南安市公安局处以警告、治安拘留等事实。 12、证人黄某芳的证言，证实针对黄金英长期进京上访的情况，省新派出所工作人员联合镇、村两级干部，长期坚持做黄金英化解工作，尤其是在国家重大会议或者重大活动召开期间等敏感时期；黄金英多次进京上访被当地警方依法训诫，被南安市公安局处以警告、治安拘留等事实。 13、证人黄某民的证言，证实2011年宏图物流征迁到檀林村许厝岭自然村开荒地，这块开荒地有争议，补偿款就分成了三份，许厝岭自然村的补偿款应该有十一二万，后按照每个人200元分配给许厝岭自然村的每户村民等事实。 14、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南安市2010年度第七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关于南安市2012年度第七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福建省林业厅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观音山物流基地檀林村征地补偿标准专题会议纪要、南安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收土地方案公告、项目备案证明及相关土地手续，证实（1）福建省人民政府于2011年2月16日发文批复，同意将南安市境内农用地35.7886公倾、未利用地1.1177公倾转为建设用地，并列入泉州市2011年度建设用地计划；同意征收省新镇檀林村水田0.1122公顷、旱地2.8886公顷、园地4.3182公顷、林地2.1481公顷、其他农用地0.7564公顷、城镇村及工矿用地0.1794公顷、交通运输用地0.1131公顷；（2）福建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8月8日同意将南安市境内农用地23.2606公顷、未利用地9.124公倾转为建设用地；征收省新镇檀林村水田4.3538公顷、旱地2.6934公顷、园地3.3834公顷、林地1.224公顷、其他农用地1.5017公顷、其他未利用地2.649公顷；（3）福建省林业厅于2012年6月6日同意南安中茂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汽车物流设施建设项目，使用省新镇檀林村集体林地7.2359公顷；福建林业厅于2012年6月19日同意南安市观音山现代物流有限公司汽车物流设施建设项目使用省新镇檀林村的集体林地7.6933公顷；（4）2011年11月21日，省新镇政府召开观音山物流基地檀林村征地补偿标准专题工作会议，确定水田标准补偿每亩31200元提高到35880元，旱地和园地统一按每亩30000元标准补偿，旱地和园地的地上物不再另行补偿；（5）2012年8月17日，南安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公告，确定土地补偿安置标准及安置费用，其中，檀林村征地补偿安置费用人民币505.1036万元；确定南安市省新镇檀林村的农用地的征收面积及补偿标准；（6）福建宏图华昌物流港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登记不动产权人，土地坐落南安市省新镇檀林村、美林街道邱洋村，面积129060cm2,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7年1月13日至2067年1月13日；2018年6月1日，福建宏图华昌物流港有限公司向南安市发展和改革局备案，地址位于南安市观音山基地，建设时间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等事实。 15、南安市观音山现代物流产业基地征地补偿金发放明细表（石子场一侧）（差价补偿）、南安市观音山现代物流产业基地二期补偿金发放表（石子场一侧）（2012年5月3日）、黄建设巨尾桉（征地范围）清点果树补偿表（2012.5.28）、檀林村许厝岭西姑俺集体山底金同意发放表、南安市观音山现代物流产业基地征地补偿表（石子场一侧），证实（1）南安市观音山现代物流产业基地户主黄世成耕地、园林共计1.1087亩，补偿金额6452元（其中耕地与金发争议0.1609亩、园地与新波争议0.0145亩、与金发争议0.1314亩未拨），由陈某生代领；（2）南安市观音山现代物流产业基地二期户主黄世成补偿金额35711元，已由黄世成签名领取；（3）黄世成30棵橄榄树，补偿金额6000元，黄世成已签名领取；（4）檀林村许厝岭西姑俺集体山底金，黄世成应领取1400元，尚未领取；（5）南安市观音山现代物流产业基地，黄世成征地测量亩数及赔偿金额情况，其中，耕地0.1609亩与金发争议，园地0.0145亩与新波争议，园地0.1314亩与金发争议未拨。 16、土地补偿登记表（2012年9月2日），证实南安市省新镇檀林村民委员会报送的土地补偿登记表登记的的耕地、园地、林地、其他农用地、未利用地的面积详细情况。 17、省新镇人民政府关于黄金英土地的征用补偿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省新镇政府针对黄金英所反映的“个人在南安东侧宏图物流红线速生林地内有5亩开荒地，且价格需按每亩35880元给予赔偿”等诉求作出说明，涉及的土地已丈量并领取补偿款，黄金英反映的速生林，黄金英种植果树面积为3亩，青苗补偿款为6000元，其丈夫黄世成于2012年6月领取该补偿款，另外26.5亩的山地款按规定拨给檀林村委会，村委会再拨至许厝岭自然村，自然村以每人200元发给村民；黄金英提出的要求与事实不符，诉求远超过其应该获得的部分等事实。 18、省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补充工作说明，证实（1）该镇观音山项目组征地补偿标准严格按照[2011]142号文、[2013]14号文的标准予以补偿；（2）集体所有开荒地补偿款由镇政府将26.5亩山地款拨给檀林村委会，檀林村委会再拨给许厝岭自然村，自然村村民以每人200元领取，发放过程由自然村负责，镇政府未参与；（3）黄金英在省党代会、“两会”等重大活动及敏感时期，多次到福州西湖宾馆、“两代表一委员”居住地点、会议地点等进行非正常上访，市镇两级多次派工作人员到福州对其接访、劝返；（4）镇党委副书记吕某鸿同志曾于2014年6月29日、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10月2日、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1月21日等时间到北京对黄金英进行接访、劝返工作；时任镇党委副书记洪某煊同志曾于2014年5月30日、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1月18日、2015年8月19日等时间到北京对黄金英进行接访、劝返工作。但因每次稳控时间长、人员轮换进行稳控等情况，涉及人员较多，因此由南安市德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无法全部罗列所有人员的出差时间和费用，吕某鸿、洪某煊的证词与审计报告均符合事实情况。 19、省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黄金英向各级部门信访的次数及答复情况说明、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证实（1）黄金英因宏图物流项目征迁问题，自2013年7月29日起向各级部门多次上访，其中南安信访局4次（到访），泉州信访局3次（到访），福建省信访局9次（信件形式8次，到访1次），国家信访局6次（信件形式），领导接访4次；具体的信访次数及答复情况详见15个附件。（共26次信访）自2013年6月18日至2017年12月11日，省新镇政府均以“黄金英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黄金英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黄金英信访事项不受理告知单”形式告知黄金英受理或不受理，已受理的已答复；（2）2013年6月18日，省新镇政府答复：黄金英来访反映镇政府非法征用村民土地，要求协商解决，经调查核实，省新镇人民政府答复反映情况不实，该镇征用檀林村许厝岭自然村土地实属合法合规；（3）2014年5月30日，省新镇政府答复：省新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22日受理黄金英等人反映镇政府暴力征地并在强征过程中造成20多名村民受伤的信访事项，经调查，省新镇人民政府答复反映情况不实，该镇征用檀林村许厝岭自然村土地实属合法合规；对于反映的征地过程中造成村民受伤已有伤情鉴定结果，请按有关司法途径依法依规进行；（4）2014年8月8日，省新镇政府答复：省新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黄金英等人反映镇政府暴力征地，要求查处并归还土地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同2014年5月30日函；（5）2014年12月15日，省新镇政府答复：省新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黄金英等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同2014年5月30日函；（6）2017年3月27日，省新镇人民政府告知黄金英，其于2017年3月23日向福建省信访局反映镇政府与南安市观音山现代物流产业基地的征地项目中，强占耕地、林地及强征过程中造成20多名村民受伤，要求依法处理事项，该镇于2014年已经受理并答复，根据《信访条例》以及国家信访局相关规定，不予受理；（7）2013年10月9日，南安市国土资源局答复，黄金英反映镇政府无征地批文和手续非法暴力征地，南安市国土资源局调查后处理意见如下：该反映的地块已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并按法定的标准补偿，属合法用地；同时告知如对处理意见不服，可自收到该答复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泉州市国土资源局请求复查，逾期不申请复查，该处理意见书即为该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 20、南安市信访局工作说明及2014年至2018年我市信访人越级进京非正常上访一览表，证实（1）信访人黄金英信访的起因及调查情况、上访情况、程序性办理情况。黄金英称其在南安东侧宏图物流红线林地内拥有5亩开荒地，价格需按每亩35880元给予补偿。2013年5月20日，黄金英第一次到信访局登记上访。之后每逢周一和每月15日有市领导接访，黄金英均到场反映。2013年7月份开始去泉州信访局上访，2014年开始到省、进京上访。黄金英已进京到非接待场所上访达22次，其中，2015年7月1日，黄金英携带危险物品进京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查获，2016年7月4日，南安市人民法院以放火罪判处黄金英免予刑事处罚；另有11次训诫书；（2）2014年，黄金英到中南海周边非访4次，到天安门地区非访2次；2015年，黄金英到中南海周边非访3次；2016年，黄金英到中南海周边非访3次；2017年，黄金英到久敬庄（准确为中南海周边）6次，到中南海周边非访1次；2018年，黄金英到久敬庄（准确为中南海周边）3次等事实。 21、南安市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关于黄金英信访事项的办理情况报告，证实观音山项目及省新镇观音山项目于2011年12月开始启动征地工作，补偿标准按2011标准执行即水田35880元/亩，园地30000元/亩，信访人被征的田地0.3076亩、园地0.8379亩，要求赔偿标准按田地41600元/亩，园地35880元/亩，信访人已领取田地0.1467亩、园地0.692亩的补偿款（以2013标准发放），尚有田地0.1609亩、园地0.1459亩因存在争议，补偿款未发放。 22、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黄金英信访积案化解工作情况的报告，证实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24日向泉州市人民政府报告黄金英信访积案化解工作情；决定给予黄金英不超过15万元的补偿，但黄金英拒不接受，坚持索要40万元的信访要求等事实。 23、南安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提供出具的黄金英信访事项专案评审结论书，证实黄金英信访诉求其在南安东侧宏图物流红线林地内拥有5亩开荒地，价格需按每亩35880元给予补偿，且要求补偿进京上访费用、赔偿过高医疗费用；经查黄金英的开荒地公示面积为3亩，补偿款为6000元，已由黄世成于2012年领取；2015年10月13日，南安市联席办、信访局组织召集市信访局、国土局、执法局、农海局、市政府办法制科、律师组成评审组，对黄金英信访事项进行专案评审；信访人反映的开荒地1952年左右为许厝岭小集体所有，1982年左右确权为檀林村集体所有，要求赔偿无依据；信访费用为信访人为达诉求支出，应有其自行承担；原有医疗费用补偿已到位，再次要求补偿不合理；建议黄金英理清被征土地范围，不再提出过分无理的要求；针对信访人黄世成、黄金英反映的开荒地及赔偿费用问题，2017年3月16日，泉州市联席办召集各单位对黄金英信访事项进行专项评审，评审意见与南安市联席办意见相同等事实。 2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训诫书、省新镇人民政府出具工作说明，证实（1）2018年7月2日，该所民警在中南海周边执行勤务时，发现一名上访人员黄金英到中南海地区上访，该所依法对黄金英进行训诫，后将黄金英送至北京市接济服务中心；（2）2018年7月2日，黄金英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后送至南安北站高速出口，同年7月3日，省新镇政府工作人员李某海、陈某滨到该高速出口将黄金英接回等事实。 25、中共南安市委办公室、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4年南安市承办省、泉州市重点项目年度工作目标责任分解表的通知、重点信访问题领导包案情况、重点信访事项化解有关情况一览表、省新镇政府2017年部分工作会议记录、檀林村村民息访相关材料、南安市信访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问责报告、通报、处分决定,证实2014年1月23日，南安市政府将“南安宏图海西物流港”列入省重点项目，建设年限为2012年至2016年，地点为省新美林；2013年至2018年，南安市信访局及省新镇政府每年将黄金英列为重点信访问题领导包案对象；2014年11月14日，省新镇人民政府将黄金英列为重点信访事项；2013年4月15日，省新镇政府对征收土地进行平整，部分村民手提粪尿、恶意阻工，部分老年妇女擦伤，已送到医院治疗；省新镇政府于2017年多次召开会议或入户对黄金英进行稳控布置；南安市省新镇檀林村村民黄金英、黄玉芳等17人向中央纪委控告省新镇镇长苏文进横征暴敛、暴力行政，勾结南安行政执法局、南安市公安局及社会黑恶势力，鲸吞掠夺该村耕地、果林；福建省信访局2017年3月23日收件；2014年至2015年间，除了黄金英、陈美英、陈蛏之外，14人均已息访；2014年以来，因黄金英多次到北京非接待场所上访，造成省新镇科级干部8人被问责等事实。 26、南安市信访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黄金英自2012年以来多次越级上访，2013年以来一直被列入南安市重点稳控人员名单，在各敏感时期多次下达任务通知督促省新镇人民政府对其进行稳控，具体文件包括2013年度至2018年度的14份信访工作通知等事实。 27、南安德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实自2014年1月起，省新镇人民政府为被告人黄金英个人进京的维稳工作派人8批13人次，并负担额外财政开支人民币105642.35元等事实。 28、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判决书，证实黄金英自2013年至2018年14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行政处罚九次，刑事处罚一次等事实。 29、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9月1日,南安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办案人员到南安市抓获被告人黄金英等事实。 30、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黄金英曾因犯放火罪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以及多次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处罚等事实。 3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金英的身份情况。 32、中共省新镇委员会、省新镇人民政府关于要求对黄金英严重扰乱政府工作秩序行为进行立案查处的函，证实黄金英因宏图物流项目的征迁问题，索要高额的土地赔偿费用，并无理要求赔付其上访、医疗等费用，自2013年7月29日起多次向各级部门上访，该镇严格按照规定及时办理答复，2017年3月泉州市联席办召开专案评审会，已评定其诉求无理，该镇多次组织包案工作人员对其进行沟通解释，告知信访程序等，但黄金英仍不肯配合，在明知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周边等地区并非信访场所的情况下，黄金英先后故意至上述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累计达到22次，经北京市公安局先后训诫10次，南安市公安局实施拘留10次仍不改正，导致该镇在重大活动期间，先后派出工作人员23批66人次赴京对其进行稳控、劝返、接回，由此产生额外的财政开支367348.6元，致使该镇工作人员减少，日常工作无法有序进行，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等事实。 33、被告人黄金英供述，供认宏图物流项目征土范围涉及她所有的土地、荒地，她对丈量结果及补偿标准不满；她向南安市省新镇政府、南安市人民政府、泉州市政府反映，相关部门对她信访事项作出答复，她不满该答复，后多次越级上访、进京上访等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黄金英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管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黄金英的犯罪地和居住地均在南安，本院享有管辖权。 关于被告人黄金英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金英的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严重后果”；镇政府派人赴京开展劝返、接回工作及花费十多万元，与黄金英的上访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的内涵不仅指涉及场所等外在的物理性质的秩序,还包括国家机关内部的人财物等方面的正常使用或运转秩序。被告人黄金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使馆区等非信访场所,导致南安当地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在不特定时点需要即时投入到劝返活动,扰乱了正常的工作秩序，造成严重后果。刑法中的因果关系是指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的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南安当地政府根据文件或规定对被告人黄金英进行劝返并产生相应开支费用的直接原因就是被告人黄金英的非正常上访行为，二者具有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金英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因此，被告人黄金英的辩护人提出的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黄金英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适当，予以采纳。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金英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行政机关已经给予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即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远红 人民陪审员  黄高级 人民陪审员  林寿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巧惠 速 录 员  郑玉倩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