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胜英，女，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木清，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杰缅，男，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上诉人邓胜英与被上诉人郑杰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胜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杰缅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是由江门市科力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公司”)直接转移至邓胜英，郑杰缅作为公司员工，其行为只是属于职务行为的事实，单凭郑杰缅提供的一份《证据材料说明》即认定其主体适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涉案货物聚羧酸减水剂是化工产品，按照法律的规定只有经过有关部门批准才能生产、批发或者销售。科力公司有销售许可而郑杰缅没有。其次，郑杰缅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一《营业执照》、证据二《证明》，都说明了郑杰缅是科力公司员工的身份。《减水剂购销合同》《客户对账单》抬头和落款都是科力公司，交易主体是科力公司。再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郑杰缅一再表示货物所有权是由科力公司直接转移给邓胜英的，其是科力公司的员工，在本次交易中赚取科力公司的销售提成。郑杰缅作为科力公司的员工，其销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郑杰缅明显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邓胜英认为郑杰缅庭后出具的科力公司盖章的《证据材料说明》根本不足以认定其诉讼主体适格，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明显错误。二、邓胜英与科力公司经过多次对账，对账具有结算性质，应当以最后一次对账时间2019年6月1日，确认为双方货款的结算时间，进而确定付款期限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邓胜英应当在2017年12月1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双方并未按照《减水剂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于每月15日前办理相关对账手续，而未经对账，邓胜英未确认付款的数额，是不可能产生付款的义务的。邓胜英与科力公司的最近一次对账时间是2019年6月1日，这时才确定邓胜英付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3日向邓胜英交付最后一批货物，即应当开始计算付款期限，忽视了双方未经结算、并且实际变更履行《减水剂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的事实，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期间，邓胜英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郑杰缅是科力公司的销售经理，以科力公司的名义与邓胜英达成购销合同，该合同落款为科力公司，邓胜英提供的客户对账单抬头也是科力公司，基于邓胜英认为减水剂按法律规定只有经过批准才能销售，郑杰缅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有关表见代理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对被代理人科力公司产生效力，本案的郑杰缅不是适格的主体。2.郑杰缅提供的客户对账单明确是2018年12月欠款，说明2018年12月双方已经经过结算确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2月。郑杰缅辩称，1.涉案业务自始至终均以郑杰缅名义而非科力公司名义与邓胜英开展，涉案业务所有书面文件材料均由郑杰缅与邓胜英共同签署确认，科力公司没有在任何书面文件中加盖印章。涉案合同交易主体为郑杰缅与邓胜英，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2.邓胜英认为郑杰缅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不成立。3.现行法律法规无明文规定涉案产品必须有经营许可才能销售，根据法无禁止则可为的法治精神，郑杰缅可以销售涉案产品。4.郑杰缅与邓胜英于2016年5月22日签订的《减水剂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每月发生的货款于次月10日前支付”，涉案合同未约定对账是付款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业务最后一批交货时间是2017年1月13日，不管是否对账，邓胜英都应于2017年2月10日前向郑杰缅支付货款，否则应从2017年2月11日起向郑杰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时止。而郑杰缅诉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起息日为2017年12月1日而非2017年2月11日属于其民事处分权利范围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郑杰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胜英偿还拖欠货款（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487763.20元及逾期付款货款利息给郑杰缅；2.逾期付款的货款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判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逾期还款的利率计付，其中2019年5月欠款487763.20元从2017年12月1日起到2019年5月31日计算；3.判令邓胜英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郑杰缅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逾期付款利息以487763.2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判决：邓胜英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487763.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以487763.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郑杰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25.16元，由邓胜英负担。郑杰缅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025.1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邓胜英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9025.1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科力公司确认涉案交易是郑杰缅与邓胜英之间的交易，涉案货物是由郑杰缅销售给邓胜英的。二审中，邓胜英称涉案货物的款项是与郑杰缅约定支付给科力公司的，但对实际支付给谁未能说明，且未提供科力公司收取涉案货物款项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邓胜英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郑杰缅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一审法院确认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期限是否恰当。一、关于郑杰缅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减水剂购销合同》及《客户对账单》等文件虽载有“江门市科力新材料有限公司”字样，但上述文件同时亦明确载明供方为郑杰缅，且上述文件均系由郑杰缅签名确认，科力公司均未予盖章确认，一审期间科力公司确认涉案交易仅发生在郑杰缅与邓胜英之间，邓胜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是与科力公司进行，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向科力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等交易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为郑杰缅与邓胜英并无不当。邓胜英上诉既称郑杰缅的在涉案交易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又称郑杰缅构成表见代理，还称涉案货物不得由个人销售，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据此，邓胜英关于郑杰缅系代表科力公司进行涉案交易，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认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期限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减水剂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货物的单价，并约定邓胜英应在发生交易的第2个月10日前支付结清第1个月的货款给郑杰缅（即月结）。邓胜英作为接收涉案货物的一方应清楚知晓其接收货物的数量，其应按约定在每月10日前结清上月的货款。结合郑杰缅提交的送货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郑杰缅系于2017年1月13日向邓胜英交付最后一批货物，故《客户对账单》虽系于2019年出具，但该《客户对账单》载明的邓胜英所欠货款487763.20元最晚于2017年1月13日已经产生，上述货款487763.20元的付款期限最晚于2017年2月10日已经届满，郑杰缅主张上述货款487763.2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郑杰缅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胜英关于双方未每月进行对账、其无法确认付款数额故未产生付款义务、应从对账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胜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5.16元，由邓胜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