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8216号原告：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向海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龙，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邦，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郑州润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新郑路218号5号楼14层62号。法定代表人：林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琦，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百度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4月29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0000104807号关于第21471624号“百度饮品传递甜蜜”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郑州润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郑州润翔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9年9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百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龙、吕东宇，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邦，第三人郑州润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百度公司就第21471624号“百度饮品传递甜蜜”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根据当事人的事实、理由及请求，本案焦点问题即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在非类似商品上扩大对已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应以存在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误导或者使驰名商标受到损害的可能性为前提。混淆、误导可能性的判定，应当综合考虑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引证商标的独创性、知名度及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各自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等因素。本案中，虽然百度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百度”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2类“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等商品与百度公司的第1579950号“百度”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赖以知名的“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等服务商品跨类较大，行业区分明显，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误导公众，致使百度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对于百度公司的此项主张，国家知识产权局不予支持。百度公司所述其他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不予支持。综上，百度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原告百度公司诉称：一、“百度”商标具有极高价值，在国内国际均具有较高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二、争议商标的注册已经构成对“百度”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会误导公众，致使“百度”驰名商标的利益受到损害。三、本案宜遵循司法判例对类似情况做出的裁判要旨，对争议商标予以撤销。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做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百度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郑州润翔公司述称：一、“百度”商标并非本案原告独创，且本案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整体文字构成、外观等方面存在区别。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产品与引证商标享有一定知名度的服务项目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对象、服务内容和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不会误导公众，更不会损害原告的利益，其注册不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21471624号“百度饮品传递甜蜜”商标，郑州润圣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2类“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柠檬水；无酒精果茶；可乐；绿豆饮料；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奶茶（非奶为主）；豆类饮料”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7年11月20日，后经转让，现商标权人为郑州润翔公司。引证商标系第1579950号“百度”商标，于2000年3月16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2类“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数据库存取时间租赁；计算机软件出租；计算机系统分析；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翻译服务；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法律信息；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技术研究信息”服务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1年5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百度公司。2018年6月5日，百度公司以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等规定为由，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百度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证据（光盘形式）：1、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08年3月5日作出的[2008]第122号《关于认定“百度”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其中显示“认定百度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的‘百度’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776号判决书及该案二审判决书（2012）高行终字第1081号行政判决书。两判决书中均认定百度公司在“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上注册使用引证商标，在2005年4月13日之前，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3、（2017）京73行初8820号行政判决书。其中认定百度公司在“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注册使用的引证商标在2012年5月21日之前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4、百度公司2014年、2015年度审计报告；5、商标局部分异议决定书，其中：商标局做出（2016）商标异字第35954号第13279772号“百百度BAIBAIDU”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本案被异议商标“百百度BAIBAIDU”商标申请日2013年9月24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商标局做出（2017）商标异字第1621号第14331449号“百度人”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本案被异议商标“百度人”商标申请日2014年4月8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商标局做出（2017）商标异字第405号第15184333号“百度猫BAIDUMAO”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本案被异议商标“百度猫BAIDUMAO”商标申请日2014年8月19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商标局做出（2017）商标异字第40041号第16869489号“百度名陶”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本案被异议商标“百度名陶”商标申请日2015年5月5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商标局做出（2017）商标异字第40042号第16952312号“百度娘”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本案被异议商标“百度娘”商标申请日2015年5月14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商标局做出（2017）商标异字第43895号第17387797号“鑫百度”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定在本案被异议商标“鑫百度”商标申请日2015年7月8日之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6、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部分不予注册裁定，其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商评字[2013]第147635号认定在该案争议商标第5861361号“百度优佳BAIDUYOUJIA及图”商标申请日2007年1月22日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商评字[2013]第147617号认定在该案争议商标第6913677号“百度鼠BAIDUSHU”商标申请日2008年8月22日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商评字[2015]第16091号认定在该案争议商标第7886679号“百度果皇BAIDUGUOHUANG”商标申请日2009年12月4日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商评字[2015]第18172号认定在该案争议商标第9630231号“纵横百度ZONGHENGBAIDU”商标申请日2011年6月23日前，引证商标在第42类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4月29日做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阶段，原告百度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形式）：1、原告百度公司2012-2013年《年度审计报告》。2、原告百度公司2012-2017年所获部分荣誉。3、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5005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中国政府门户网站、中国广播网、人民网等媒体在2005至2012年间对百度公司及其搜索引擎服务的报道。4、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303号公证书，其中显示：郑州润翔公司网站www.baidudrink.com网站首页左上方显示“百度饮品”字样；网站首页及产品中心栏目展示的饮品外包装上显示使用了“百度饮品baidudrink”的标识，网站新闻中心-公司动态中显示的加盟等信息均显示郑州润翔公司旗下饮品品牌为“百度饮品”品牌；网站门店展示栏目显示门店招牌放大且居中显示了“百度饮品”字样；公司简介、品牌介绍等栏目对外宣传均使用了“百度饮品”作为品牌名称。5、第三人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公开发布的《关于百度饮品河南、新疆地区开店免加盟费的通知》等文件，其中显示使用了“百度饮品”字样；6、第三人申请的与“百度”有关的商标档案，除本案争议商标外，第三人还注册了多件含有“百度”字样的商标；7、第三人新浪微博对其与原告百度公司关系的说明，其中显示“百度饮品跟百度啥关系？百度饮品是百度的吗？因为都有‘百度’，很多人都误解为百度饮品是百度旗下的一个品牌。其实不然，百度饮品并非百度旗下产品......跟百度没有半毛钱关系！”；8、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知）终字第2227号行政判决书；9、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行终1803号行政判决书；10、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9）高行终字第1418号行政判决书。上述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10均未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对原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郑州润翔公司对原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另查一，2019年8月13日第1659期商标公告显示争议商标由郑州润圣商贸有限公司转让至郑州润翔公司。另查二，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百度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评审阶段原告提交的证据1商标局于2008年3月5日作出的[2008]第122号《关于认定“百度”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百度公司在“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上注册使用的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证据2、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6日作出的（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776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8月17日作出的（2012）高行终字第1081号行政判决书、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的（2017）京73行初8820号行政判决书均认定百度公司在“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上注册使用的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此外，证据5、6亦能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存在作为驰名商标连续受到保护的记录。而根据原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2百度公司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所获的荣誉证书，证据3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5005号公证书人民网等相关媒体关于百度公司“百度”品牌影响力的报道、证据1百度公司2012-2013年《年度审计报告》、评审阶段证据4百度公司2014-2015年《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并结合实际生活中社会公众对“百度”在计算机信息服务上的知晓程度，可以认定百度公司在“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等服务上注册使用的第1579950号“百度”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即2016年9月30日之前，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包括足以误导相关公众，使其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相当的联系，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其市场声誉或者其他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市场声誉的行为。本案中，构成驰名商标的引证商标由文字“百度”构成，该文字组合并非常用词汇。申请商标为纯文字商标“百度饮品传递甜蜜”，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百度”。引证商标经过百度公司长期、大量的宣传使用已经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在此基础上，争议商标申请人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相近似的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本案中，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服务为“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方式提供计算机信息”等服务，其相关公众为使用互联网服务的消费者；争议商标主要使用在“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等商品上，其相关公众为餐饮消费者。引证商标的相关公众和争议商标的相关公众存在交叉，相关公众可能会认为使用争议商标的商品来源与百度公司存在着关联公司或投资等关系，具有较大的误导可能性，从而可能使百度公司驰名商标的利益受到损害。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百度公司的相关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争议商标已经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述情形。百度公司的相关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0000104807号关于第21471624号“百度饮品传递甜蜜”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就第21471624号“百度饮品传递甜蜜”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贠桂玲人民陪审员  张 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 助理  张 迪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