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沪02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女，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控江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徐佳。委托代理人季强，男。委托代理人郝明清，上海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公安消防支队，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陆敏强。委托代理人闻宇，男。委托代理人陆珺，女。上诉人孙立因要求被上诉人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控江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控江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沪02行赔终1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因本市行政诉讼案件集中管辖，本案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追加上海市杨浦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杨浦消防支队”)为共同被告。2019年3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沪0106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孙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孙立在其居住的本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门外公共走道部位安装了防盗门，并在该公共走道上安装水槽，放置物品。2017年初，控江街道办下设的唐家塔综治办发布通告，对唐家塔地区开展生态环境综合整治，要求该区域单位及住户有违法建筑等现象的，自行整改。同年2月22日，上海市杨浦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杨浦消防支队”)、唐家塔综治办针对控江路XXX号、XXX号、1197弄23号业主发布通告，查明上述小区有部分业主存在消防疏散通道内堆物以及将共有部位走道和消防通道隔断私用等违法行为，存在着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告知以上小区范围内业主，于2017年2月26日以前，对消防通道内堆物、隔断等行为自行改正，逾期未改正的，唐家塔综治办将会同相关部门联合治理，对该行为实施代为治理。因孙立未在期限内自行拆除，2017年2月27日，以杨浦消防支队为执行拆除行政执法主体，唐家塔综治办组织实施，将孙立门前防盗门等拆除，并经勘查已无家庭物品和其他用品。所在地居委会及物业服务公司派员到场见证。孙立认为控江街道办擅闯居民楼，强拆防盗门，搬走财物越权执法，造成其物品损失。2017年3月7日，孙立向控江街道办提出赔偿申请，要求赔偿财产损失费50,889.66元，控江街道办于2017年5月5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通知书。孙立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审理中通知强制执行现场的两名见证人到庭作证。据孙立住所地居民委员会干部胡某某称，其在控江街道办和杨浦消防支队拆除铁门后尚未清理前看过现场，看到水槽，未看见其余物品。另一名证人上海进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瞿某陈述，其到达孙立的门口时铁门已被拆除，因现场比较乱，没有注意有什么物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的违法行为，侵犯公民财产权，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控江街道办和杨浦消防支队于2月22日共同发布的通告记载，其决定对孙立居住大楼内存在消防隐患的违法行为“联合治理”，在强制拆除当日制作的拆除终结笔录中又确认杨浦消防支队为执行拆除行政执法主体，控江街道办是责任部门，在诉讼中控江街道办和杨浦消防支队亦承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由控江街道办具体组织实施，杨浦消防支队到现场执法。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应系控江街道办与杨浦消防支队共同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以下简称《消防法》)第六十条规定，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或者有其他妨碍安全疏散行为的，由消防部门责令违法行为人改正，经责令改正后拒不改正的，强制执行。本案中，杨浦消防支队尚未对孙立安装铁门占用、封闭疏散通道的违法行为先行作出责令改正的决定，即与并无法定行政强制权的控江街道办“联合治理”，共同实施强制拆除，该强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故控江街道办和杨浦消防支队应当承担返还被强制拆除及清理的孙立物品之责任。因控江街道办和杨浦消防支队没有通知孙立到场，且未能妥善保管被清理物品，导致物品灭失而无法返还的，应当作价赔偿。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其造成的财产损害结果承担举证责任，但如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提供证据的，举证责任由被告承担。现孙立提出的赔偿物品范围包括两部分，即：一、防盗铁门一扇、水斗、拖把池、老旧小电器、电脑配件以及日用品；二、《中学数学园地》网站源码以及题库资源。对此，控江街道办和杨浦消防支队对拆除铁门一扇不持异议，但以提供的拆除终结笔录所记载“经勘查已无家庭物品和其他用品”来证明孙立并不存在其他物品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孙立出示的现场照片、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综合评判，认定控江街道办和杨浦消防支队拆除的物品应当包含防盗铁门、水斗、拖把池各一。由于上述物品均已灭失且无购买凭证，无法进行合理估价。其赔偿价格只能由法院依生活常识并兼顾安装使用时间较久的因素予以酌定。孙立主张的其余小电器、电脑配件以及日用品等损失，均无法依据现有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至于孙立提及的网站源码以及题库资源损失，同样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孙立存在该损失，且原审法院注意到，孙立该部分物损价值高达860万元之巨，如此巨额损失却在孙立向控江街道办递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随附的长达8页，内容细化到连雨伞、鞋油均一一罗列的损失物品清单中只字未提，显然有违常理。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上述损失并不存在。关于孙立另提出要求控江街道办和杨浦消防支队向其赔礼道歉的请求，因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国家赔偿法》仅对侵害公民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才规定了赔礼道歉的赔偿方式，并不适用于本案侵犯财产权的情形，故对孙立的赔礼道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遂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控江路街道办事处和上海市杨浦区公安消防支队应共同赔偿孙立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二、驳回孙立的其余赔偿请求。上诉人孙立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居委干部的证人证言断章取义，物业员工的证人证言自相矛盾，“疏散通道”应为“走廊通道”，业主占用并不违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时未提出网站源码及题库资源损失为由认定损失不存在是主观臆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以物品使用多年为由降低其估价没有科学依据，《消防法》第六十条并不适用于个人；控江街道办提供的消防应急通道拆除终结笔录是虚假证据，应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物品损失费50,889.66元、《中学数学园地》网站源码损失费119,000元、题库资源损失费8,479,010元，合计取整为8,640,000元。被上诉人控江街道办辩称，消防应急通道拆除终结笔录反映了强制拆除当日现场的客观情况，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虚假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真实。上诉人偷换概念，夸大损失，所提赔偿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浦消防支队辩称，同意控江街道办的答辩意见，《消防法》第六十条不仅规定了对单位违法行为的处罚，该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还有关于个人违法行为的处罚和强制执行内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曾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因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法律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本案系上诉人未经确认程序而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已对被上诉人共同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并认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被强制拆除和清理的物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对原审法院的上述观点提出异议，故二审主要争议在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范围和金额应如何确定。上诉人为证明其赔偿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网站源码及题库资源的证据说明、损失物品清单、部分发票和网上购物记录，用以证明其所受损失的范围和具体金额。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拆除终结笔录和证人证言，拆除过程中未发现上诉人所称的财物。因双方各执一词且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数额巨大，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认定上诉人财产损失的范围，并酌情确定被上诉人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裁判理由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二审中，上诉人对拆除终结笔录的真实性存疑并申请笔录制作人或负责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杨浦消防支队为此提供了两名现场执法人员的工作证。经质证，上诉人对两名执法人员的身份及在拆除终结笔录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对拆除终结笔录的形式要件及证人证言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消防法》第六十条的理解与适用，被上诉人杨浦消防支队已在答辩时作出说明，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军审判员 张 璇审判员 包建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沈 倪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