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04民初54371号 原告（第三人）：深圳市鸿基绿拓科技旅游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华林社区八卦三路八卦岭工业区523栋4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1415920C。 法定代表人赵州芝。 原告（第三人）：深圳市鸿基恒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华林社区八卦三路八卦岭工业区523栋4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1122378U。 法定代表人王艳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灵杰，女，汉族，1982年5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 被告：杨清，男，汉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明，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与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2月18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晶磊、审判员张瑛、人民陪审员胡卫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鸿基绿拓科技旅游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绿拓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州芝，原告深圳市鸿基恒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恒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灵杰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相关情况 一、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两原告主张被告于2010年10月1日入职原告恒安公司，任职日资客户高砂公司外派司机。2018年5月31日，被告自动办理辞职手续，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6月被告在第三方公司就职，2018年7月被告再次入职原告恒安公司，属于新入职。2019年4月2日，被告与两原告（绿拓公司与恒安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中均提及该内容）协商离职补偿未果，被告此后未再提供劳动，应视为已主动与两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两原告主张2018年6月之后对被告并非混同用工，向本院提交《入职登记表》、《员工离职登记表》、《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表》证明其主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主张于2004年10月8日入职原告恒安公司，2008年10月起由原告恒安公司缴纳社保。由于恒安公司与第三方中运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中运达公司）商谈转让事宜，2018年6月是双方交接期，导致当月被告社保由中运达公司全资子公司深圳市飞龙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飞龙达公司）缴纳。后因转让未成功，2018年7月原法定代表人赵州芝于再次接手恒安公司，被告重新到恒安公司工作，当月社保也由恒安公司缴纳。因此，被告与恒安公司劳动关系并未中断，一直持续到2019年7月12日。被告提交《劳动合同》、证人高存浩证言等证明其主张。 经查，《入职登记表》、《员工离职登记表》显示被告入职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计划离职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辞职原因为自动离职。被告主张该表系2018年5月31日基于赵州芝恳求出具的，并非真实的离职意思表示。经法庭询问该表成因，原告绿拓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州芝当庭表示，该表如何出具其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被告在何时填写，但其本人是在一个月后收回公司档案时才发现该表，并将原表格“总经理意见”一栏中，被告签名及填写的日期划去，修改为“同意”，并由赵州芝重新签名，填写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 被告与恒安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绿拓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州芝在庭审中主张，2018年7月，由于被告觉得中运达的绩效考核与其要求不同，因此重新申请入职恒安公司。由此可以认定，被告2018年6月加入的公司实际是中运达公司。 《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被告的社保费用2018年5月前由恒安公司缴纳，2018年6月由飞龙达公司缴纳，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由恒安公司缴纳，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由绿拓公司缴纳。 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绿拓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州芝于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3日分别向被告转账2847.49元、6147元。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12月19日，恒安公司分别向被告3299.75元、3664.5元、2521.8元、290元、2727.8元、600元、600元、798元、500元、3139.8元。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5月20日，绿拓公司分别向被告转账598元、300元、2819.2元、616元、100元、3119.2元、300元、81元、2469.2元、500元、285元、2719.2元、2244.2元。上述款项为两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资。 另查，2019年6月14日，恒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州芝变更为王艳杰。公司股东由赵州芝、陈邦博变更为中运达公司。中运达公司出具《转让证明》确认与赵州芝于2018年10月签订了恒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飞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艳杰，公司股东为中运达公司。绿拓公司股东为赵州芝、陈邦博，2018年6月8日绿拓公司注册地址变更为与恒安公司相同的注册地址。 本院认为，两原告提交的《离职登记表》，显示被告于2018年5月31日签署，依据原告绿拓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州芝表述，当日并未获得审批通过。赵州芝当庭确认其是在2018年7月重新接管恒安公司时才发现该表并审批同意，实际签批日期与表中填写的2018年5月31日不相符，为赵州芝倒签的日期。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在2018年5月31日的离职登记手续实际并没有完成。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由于恒安公司被整体转让给中运达公司，致使被告的用人单位2018年6月实际被动变更为中运达公司。飞龙达公司为中运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艳杰，上述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因此，尽管当月为被告缴交社保的是飞龙达公司，也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2018年7月，恒安公司转让不成，重新由赵州芝接管，被告又回到恒安公司，本院认为恒安公司实际对双方劳动关系进行了重新确认，期间劳动关系的变化并非由被告原因导致，因此被告2018年7月之前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对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离职登记表》，本院采信被告主张的出具过程，不作为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认定依据。 中运达公司出具的《转让证明》与原告恒安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依据商事登记记录，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绿拓公司与恒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登记为赵州芝，工商登记为同一办公地址，且依据赵周芝的当庭陈述，被告只是从长租外包司机转为散租司机，但实际工作职责并未变化，因此本院认为自2018年11月起两原告混同用工。 二、最后一天上班时间：两原告主张被告最后一天上班时间为2019年4月2日，被告主张最后一天上班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并向法庭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以证明其主张。 经查，被告以两原告拖欠工资及停缴社保公积金为由，于2019年7月11日向两原告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19年7月12日邮件送达。 本院认为，两原告主张2019年4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但当庭确认并未取得被告的离职申请表。且两原告确认2018年6月后被告不用到公司打卡，处于待命状态，只要完成公司的派单即可。即便在2019年4月2日至7月12日期间，被告确实未在两原告处实际出勤，在双方均未能证明已向对方明确发出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可视为被告仍处于待命状态，只是两原告并未向其派单。此外，两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就被告的最后一天上班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其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被告系于2019年7月12日以两原告拖欠工资、停缴社保及公积金为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 三、工作岗位：司机。 四、工资标准：2018年6月1日起基本工资2400元+提成。 五、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两原告确认未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如前所述，被告与两原告实际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根据工资标准，两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至少应为5903.45元（2400元/元×2个月+2400元/月÷21.75天×10天）。被告主张的数额5760元未超过该标准，属其自主处分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照准。 六、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两原告确认被告上述期间加班工资为1700元，但主张2018年7月3日通过原告绿拓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州芝（代原告恒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6147元中已包含被告主张的加班费。本院认为，原告恒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被告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应当制作工资支付表，工资支付表应当有支付单位名称、工资计发时段……加班时间、加班工资等应发项目以及扣除的项目、金额及其工资账号等记录……。原告未向法庭提交工资表，且当庭确认工资表从未让被告签名。其向法庭提交的报销单仅为证明向被告转账的款项中包含代垫费用，但未就相关费用统计金额，转账中也未列明款项内容。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于2018年7月3日向被告转账支付的6147元中包含加班工资17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告恒安公司应支付被告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700元。 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确认被告每年度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0天。两原告主张被告于2018年3月5日起休年假10天及奔丧假10天，当月原告为被告发放全额工资2847.49元；4月1日至4月20日被告休了事假，当月仅工作6天，原告发放工资642.49元。被告当庭确认2018年3至4月份请了事假，4月23日回单位上班，其不记得3月份具体请假天数，4月份请假大概20天。本院认为，被告对2018年3-4月工资数额并无异议，可以认定其对2018年4月因事假扣除工资一事是认可的。虽然双方对2018年3月被告实际休假或请事假的天数并未达成一致，但被告先申请扣除工资的事假再就未休年假请求200%的工资报酬，不符合常理和公平原则。因此两原告关于被告2018年4月已将当年的年休假休完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 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两原告存在未足额支付被告工资的行为，故被告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经济补偿金。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社保清单》、《公积金缴存明细》，经仲裁委核算认定被告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513.89元，被告仲裁后未起诉，视为对其确认。两原告主张该数额包含了代垫费用，但未就具体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两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625.01元（3513.89元/月×9个月）。 九、律师费：根据被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显示被告已支付律师费8000元，根据被告的胜诉比例，两原告应支付被告律师费4134元[（5760元+1700元+31625.01元）/（5760元+1700元+773元+61725元+3784元+1892元）×8000元]。 十、被告（申请人）仲裁请求：1、原告绿拓公司（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5760元；2、原告恒安公司（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700元；3、原告绿拓公司（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19年6月社保及公积金773元；4、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725元；5、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784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92元；6、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律师费8000元。 十一、仲裁案号：深福劳人仲案[2019]2410号。 十二、裁决结果：1、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5760元；2、第一被申请人（原告恒安公司）支付申请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700元；3、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31.16元；4、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625.01元；5、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申请人律师费4475.89元；6、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十三、诉讼请求：1、确认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5760元；2、确认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700元；3、确认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31.16元；4、确认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625.01元；5、确认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律师费4475.89元。 裁判结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第十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深圳市鸿基恒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支付被告杨清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700元； 二、原告深圳市鸿基绿拓科技旅游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告深圳市鸿基恒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共同支付被告杨清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5760元； 三、原告深圳市鸿基绿拓科技旅游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告深圳市鸿基恒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共同支付被告杨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625.01元； 四、原告深圳市鸿基绿拓科技旅游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告深圳市鸿基恒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共同支付被告杨清律师费4134元； 五、驳回原告深圳市鸿基绿拓科技旅游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原告深圳市鸿基恒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两原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元（两原告已交纳），由两原告各负担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郭晶磊 审 判 员  张 瑛 人民陪审员  胡 卫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吴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