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33796号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住所地香港九龙九龙湾宏光道1号亿京中心A座31楼E室，登记证号21913721-000-07-18-6。法定代表人：RolandSergeHenriCAVILLE，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莲，广东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福田区运宝隆数码批发商行，经营场所深圳市福田区华发北路龙胜配件城3D09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JPHGR99。经营者：方姣华，女，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棋，广东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与被告深圳市福田区运宝隆数码批发商行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莲，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法国斗牛犬”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音响商品的行为，销毁模具及库存，删除侵权网页；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依法拥有作品名称为“法国斗牛犬”（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该作品于2013年5月15日创作完成，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于2018年8月22日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颁发了登记证书。原告使用该美术作品设计的AeroBullHD、AeroBullXS、AeroBullNano等一系列法国斗牛犬蓝牙音箱，造型前卫、富有设计感且制作精良，市场价较高，在欧洲市场发布后引起各大潮流传媒争相报道，该产品于2014年进入中国也引起热潮，被各大杂志、传媒、商城报道及宣传，形象深入人心，已取得巨大的市场成就和品牌价值。与此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生产者及销售者，瞄准法国斗牛犬形象的巨大市场价值，大量生产和销售侵犯涉案作品形象的劣质低价音响商品，严重侵犯原告著作权，非法牟利，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经调查，被告未经许可，生产并在“阿里巴巴”电商平台销售使用涉案作品形象的音响商品，并通过侵权行为获取直接经济利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一、关于侵权问题：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有生产、销售侵犯其著作权产品的侵权行为；2.被告仅是一微型的个体户，不具备任何生产资质，无任何生产侵权产品的行为，至于被告的销售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取得合法的外观设计专利授权，是经权利人冯振灵和谢森林授权的，不存在侵权；3.被告对于原告在本案主张的著作权不知情，不存在抄袭和模仿的侵权行为；4.经比对，涉案产品的技术特征及轮廓线条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有明显区别，其并不构成侵权。二、关于经济损失问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有任何经济损失。被告仅是一个体工商户，规模小、人员少，经营范围为电子数码产品，并不是本案的音响，因此被告并不存在本案所涉产品的非法盈利行为。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证据支持。同时，原告就本案的著作权在全国范围内有近百起案件，明显存在着恶意诉讼及职业打假行为，并不存在真正的损失，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广东省版权局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著作权人为原告，创作完成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证书附有作品图14页，包括不同角度的坐姿斗牛犬形象及斗牛犬头部形象图片，所有图片中的斗牛犬均眼戴墨镜。原告为证明其对上述美术作品的使用及推广宣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猫网店“jarre锦阳瀛谷专卖店”网页打印件，该网店在其品牌介绍中载明：电子音乐先驱Jean-MichelJarre和MusicLife公司于2005年开创发展Jarre品牌。2.凤凰数码报道网页打印件，显示该网站于2014年8月25日发布文章《森海塞尔携Jarre蓝牙音箱亮相Macworld》，附图显示Jarre品牌的AEROBULL音箱造型与上述美术作品相同；3.《飞航天地》杂志照片打印件，显示在2016年11月的刊物上介绍了AEROBULLHD蓝牙扬声器，附图为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的坐姿斗牛犬造型音箱。4.jarre媒体推广简报打印件，显示“时尚先生”“北京长安街W酒店”“广州太古汇服务号”“深圳万象天地”等多个微信公众号在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发布了介绍Jarre品牌AeroBull斗牛犬蓝牙音箱的文章，文中所附音箱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原告还于庭后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AeroSkullNano、AeroBullNano蓝牙音箱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载明原告于2017年1月12日将其生产的蓝牙音箱样品委托中认英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认证试验，该检测机构于2017年3月8日签发试验报告，试验结论为合格，报告所附样品照片为与上述美术作品相同的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产品底部的整机铭牌印有“MUSICLIFELTD”字样。2.AeroBullXS蓝牙音箱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载明原告于2017年4月6日将其生产的蓝牙音箱样品委托中认英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认证试验，该检测机构于2017年5月11日签发试验报告，试验结论为合格，报告所附样品照片为与上述美术作品相同的坐姿斗牛犬造型音箱，整机铭牌印有“MusicLifeLimited”字样。2018年8月21日，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杨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对其网购涉嫌侵权商品的收货情况及网购订单的相关页面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8月24日，该公证处工作人员代为签收了编号为900043762484的优速快递包裹，包裹内为2个音箱，较大的音箱包装盒上印有斗牛犬图片，音箱为眼戴墨镜、呈蹲坐姿势的斗牛犬造型；较小的音箱包装盒上印有斗牛犬头部图片，音箱为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2018年8月30日，陈杨使用该公证处计算机查看上述商品网购订单等页面，网页内容显示陈杨于2018年8月21日在被告经营的1688网店“深圳市福田区运宝隆数码批发商行”购买了名称为“法斗牛犬音响迷你狗头重低音炮无线蓝牙音响创意生日礼物车载音响”的商品共2件，支付了货款及运费173元，其中颜色为“小狗头”1件，单价43元；颜色为“全身斗牛犬”1件，单价120元。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公司为优速快递，运单号码为900043762484，快递包裹于2018年8月24日被签收。商品销售页面附有眼戴墨镜的斗牛犬造型及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图片，商品价格为40元至120元,30天内179件成交，2条评价。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厦鹭证内字第45306号公证书，证明以上事实。被告主张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载明申请号为201730527354.6的外观设计专利“蓝牙音响（斗牛犬）”于2017年10月31日申请，专利权人为冯振灵，所附图片为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2.外观设计专利公告信息及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显示申请号为201730491801.7的外观设计专利“蓝牙音箱（公仔狗头HOPESTAR-S3）”于2017年10月16日申请，所附图片为站姿的小狗造型音箱，专利权人经变更后为冯振灵，评价报告初步结论为未发现存在其他不符合专利法有关外观设计授权条件的缺陷。3.专利授权使用书，载明冯振灵授权被告使用申请号为201730527354.6及201730491801.7的专利销售蓝牙音箱斗牛犬产品，被告销售的蓝牙音箱斗牛犬产品具有合法有效专利及合法来源。4.外观设计专利查询打印件，显示申请号为201830005750.7的外观设计专利“蓝牙音响（S4）”于2018年1月6日申请，专利权人为谢森林，所附图片为眼戴墨镜斗牛犬造型音箱。5.新创音响收款收据照片打印件，编号为No.0010985的单据载明产品名称及规格为S4狗，数量为1件，单价为95元，收款日期为2018年6月4日；编号为No.0011083的单据载明产品名称及规格为狗头电镀，数量为1件，单价为45元，收款日期为2018年6月6日。上述两单据载明顾客均为“3D93龙胜”。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商事主体信息查询单打印件，显示被告的经营场所为深圳市福田区华发北路龙胜配件城3D093，一般经营项目为电子产品、数码产品的批发零售。另，原告为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提交了800元的公证费发票打印件。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公证书及所附实物、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授权使用书、发票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原告为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的著作权人，虽然作品登记时间（2018年8月22日）在案外人冯振灵申请“蓝牙音响（斗牛犬）”外观设计专利的时间（2017年10月31日）及案外人谢森林申请“蓝牙音箱（S4）”外观设计专利的时间（2018年1月6日）之后，但原告提交的蓝牙音箱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足以证明原告在2017年1月12日之前已完成斗牛犬头部形象美术作品的创作、在2017年4月6日之前已完成坐姿斗牛犬形象美术作品的创作，并以生产蓝牙音箱的形式进行复制，该时间早于案外人冯振灵、谢森林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时间。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为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的著作权人。而外观设计专利“蓝牙音箱（公仔狗头HOPESTAR-S3）”的音箱造型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明显不同，专利申请时间亦晚于原告创作涉案美术作品的时间，显然不能作为推翻原告著作权的依据。原告主张权利的上述作品已经通过Jarre品牌AeroBull斗牛犬蓝牙音箱的生产、销售公开发表，被告有条件接触到上述作品。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为眼戴墨镜的坐姿斗牛犬造型及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整体视觉效果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并在销售网页展示了被控侵权商品图片，侵犯了原告对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删除侵权网页、销毁库存侵权商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控侵权商品上未载明生产者信息，原告以销售网页宣传“厂家直销”为由主张被告为涉案侵权商品的生产者，证据不足，原告要求被告停止生产被控侵权产品、销毁模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合法来源抗辩。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冯振灵、谢森林享有相关外观设计专利权，但不足以证明被告销售的侵权商品来源于专利权人或其他正规的供货商。被告虽提交了新创音响收款收据，但无证据证明“新创音响”的主体资质，且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上无任何生产者信息，被告作为电子产品、数码产品的经营者，对其销售的商品来源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其合法来源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其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得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被告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范围、侵权后果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8000元。原告诉请金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福田区运宝隆数码批发商行应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对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删除侵权网页，销毁库存侵权商品；二、被告深圳市福田区运宝隆数码批发商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8000元；三、驳回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910元，被告负担390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外、涉港澳台当事人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铃铃人民陪审员  韩光明人民陪审员  韦开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郑浩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