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6民初3694号 原告：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东路38号东一时区商务大厦0栋5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71317G。 法定代表人：林朝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尚文，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系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福建省银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城关湖前龙湖路银厦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6156420538Q。 法定代表人：蒋耀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燕，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书绥，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第三人：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湖前(交通大厦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6156435211U。 法定代表人：寇建忠，该公司负责人。 原告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湖南铁工）与被告福建省银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郑书绥、第三人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邓尚文和被告福建省银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被告郑书绥、第三人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4）德执字85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闽0526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执行标的300万元为原告所有，并支付给原告。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德化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福建省银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厦公司”）与郑书绥债权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5月30日裁定冻结、提取原告在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化路桥”）中承建盖德至工程的保证金及保修金（限额300万元）。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铁工”）于2019年8月13日对上述冻结行为提出异议。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0月25日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原告认为，法院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理由如下：1、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法院认为郑书绥与湖南铁工在德化路桥盖德至工程中保证金及保修金实为郑书绥所有，属于郑书绥个人财产，是错误的违法的认定。经核实，德化路桥盖德至桥，施工总承包人为湖南铁工集团，双方签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郑书绥与德化路桥没有任何合同关系，郑书绥在德化路桥和湖南铁工没有应得收入和到期债权，该项目的工程款应归湖南铁工集团所有。所以，法院认定该工程保证金及保修金为郑书绥所有并执行冻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假使存在“湖南铁工将所承接德化路桥盖德至工程以联营合作的形式交由郑书绥施工”的事实，但是在施工过程中，郑书绥挪用投标保证金、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拆借资金及拖欠工人工资导致项目瘫痪后下落不明，无奈之下原告另行投入160万接手该项目，项目完工后亏损巨大。如果有质保金及保修金也要优先偿还项目上的债务，郑书绥在该项目上没有任何余留款项，原告替该项目及郑书绥偿还债务将近1000万元。并且，目前项目亏损严重，项目后期是原告直接在经营，项目上的财产并未析产，到底有多少财产属于郑书绥属于未知数。在执行程序中，法院不能强制执行存在争议的到期债权，直接认定执行标的物属于郑书绥是对原告私权利的侵犯。湖南铁工与德化路桥签有施工合同，与郑书绥签有建设项目管理合同，两份合同的履行争议应由合同主体通过诉讼解决。德化法院直接以执行裁定认定两个合同的基本事实，尤其是双方尚未结算的情况下，确定了保证金及保修金为郑书绥所有，剥夺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当时521万元的保证金系原告缴纳，且该保证金于2015年3月前德化路桥受湖南铁工的委托，分三次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也就是说保证金德化路桥公司已经支付完毕。2、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假使存在“湖南铁工将所承接德化路桥公司盖德至工程以联营合作的形式交由郑书绥施工”的事实，那么，很明显本案中郑书绥与湖南铁工之间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郑书绥与德化路桥属于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郑书绥享有的是债权，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所规定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应当适用“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调整，故贵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是错误的。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二款规定，“利害关系人”一般指次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而不是次债务人。本案湖南铁工对应上述条文中的“他人”，即次债务人，而非上述条文中的“利害关系人”。根据执行规定中关于“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当第三人（次债务人）提出异议，主张被执行人对其不享有债权时，人民法院不能进行审查，而应直接停止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但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除外。所以，德化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程序违法。法院对第三人所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本案中，假使存在“湖南铁工将所承接德化路桥公司盖德至工程以联营合作的形式交由郑书绥施工”的事实，那么，郑书绥与湖南铁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湖南铁工与德化路桥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湖南铁工集团属于上述规定所称的“第三人”，德化路桥属于上述规定所称的“他人”。如果郑书绥在湖南铁工享有到期债权，贵院可直接向第三人湖南铁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但不能就第三人湖南铁工集团对他人德化路桥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故贵院向湖南铁工集团的债务人德化路桥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为此，提起诉讼。 福建省银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盖德至工程系由郑书绥挂靠湖南铁工施工的，郑书绥是实际承包人，该工程的保证金、工程款、保修金等款项均属于郑书绥所有。法院查扣郑书绥所有的盖德至工程款及保证金300万元，事实清楚，查扣正确。湖南铁工提出异议之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异议请求不能成立。⑴.郑书绥于2012年7月19日与湖南铁工签订的《建设项目管理合同》，明确约定盖德至工程由郑书绥承包，所以湖南铁工协助郑书绥办理开设银行账户工程款的拨付、退付工程质保金时，由湖南铁工向业主发函直接退付给郑书绥。⑵.盖德至工程保证金521万元系由郑书绥交付给业主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湖南铁工于2012年9月18日出具给泉州银行的函件也明确写明：盖德至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的质量保证金521万元，直接汇入郑书绥开设的账户，确认该款项归属于郑书绥所有。⑶.郑书绥于2012年11月2日以该工程需要流动资金为由向泉州银行德化支行贷款300万元，并承若以该工程收入款及该工程质量保证金作为还款来源。在向银行贷款时也提交了湖南铁工出具的：“任命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泉州银行开户的开户许可证、《建设项目管理合同》、湖南铁工同意退保证金到郑书绥账户的函”等材料，证明该保证金是郑书绥缴纳的款项，可以退还到其个人账户中，答辩人及其他人才为其提供担保，泉州银行德化支行经认真严格审查、审核属实后，报上级银行批准同意才给予贷款。⑷.郑书绥于2013年12月26日与答辩人福建省银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耀坤签订授权书，授权委托蒋耀坤办理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退回工程质保金521万元，并同意将该退回的保证金直接转入蒋耀坤在泉州银行的账户。答辩人现仍持有郑书绥缴交给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保证金521万元票据的原件，足以证实该521万元保证金是属于郑书绥所有的款项。⑸.答辩人作为郑书绥向泉州银行德化支行贷款300万元的担保人，已经代为偿还给泉州银行德化支行27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有权向郑书绥追偿。之前郑书绥向银行贷款，因为其是该工程实际承包人，银行才会放贷，答辩人等也才敢担保。⑹.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2013］1号会议纪要中，也体现因郑书绥本人无法联系到，其所持有的银行账户无法使用，工程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款，才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转账到湖南铁工账户,但保证金和工程款的权属仍属于郑书绥所有，并不属于湖南铁工。 综上，法院查扣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转付的盖德至工程保证金及工程结算款300万元，系郑书绥交付及代垫的款项，属于郑书绥所有，不属于湖南铁工。法院作出的（2019）闽0526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向路桥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程序合法。 郑书绥辩称，原、被告所述的委托书及贷款都是事实，由法院依法判决。 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辩称，郑书绥尚欠农民工部分工资，在工程款结算后，尚有部分余款，这部分工资必须先保证支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3日，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关于省级干线德化盖德至的中标。2012年7月19日，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郑书绥（乙方）签订一份《建设项目管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将所承接的省级干线德化盖德至施工任务以联营合作的形式交由乙方（郑书绥）施工，甲方与业主（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总造价人民币52520523元。业主需要的各类担保（履约保函、预付款保函等）由甲方负责提供，但银行费用由乙方承担，所需银行押金由乙方垫付，退付工程质保金时，由甲方向业主发函直接退付给乙方。乙方对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向甲方暂按合同价52520523元的1.3%上交甲方管理费682766元，该工程应交纳的所有税费均由乙方承担，本工程除甲方管理费及应交税金外，其余工程款项均为乙方所有。乙方必须承担工程的全部民事责任和债权债务责任等……。同日，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任命郑书绥为省级干线德化盖德至的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项目工程所有一切事务，对该项目的质量、安全、工期负全部责任和处理有关事宜，湖南铁工并承诺承担相关法律后果。该项目部并办理单独的开户许可证。 2012年10月8日，郑书绥以建筑工程项目流动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行申请借款300万元，郭春梅、蒋耀坤、蒋双卿、福建省银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借款期满后，郑书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行于2013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德民初字第2760号民事判决，判令郑书绥偿还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行借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郭春梅、蒋耀坤、蒋双卿、福建省银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郑书绥追偿。判决生效后，郑书绥未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福建省银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代郑书绥偿还给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行270万元，并于2014年9月2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向郑书绥追偿。 2016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4）德执行字第858号执行裁定，冻结、提取郑书绥所有的以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中承建盖德至工程的保证金及保修金（限额300万元）。2019年8月13日，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闽0526执异41号执行裁定，驳回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 另查明，2016年5月23日，郑书绥在执行笔录中承认省级干线德化盖德至施工工程的保证系由其向他人借款缴交，并非由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缴纳。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4)闽民终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2015）泉民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5民终274号民事调解书、借款协议、（2014）德执行字第85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闽0526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委托付款通知书、银行支付系统回单、收款收据、电汇凭证，福建省银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任命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开户许可证、建设项目管理合同、保证金缴交票据、湖南铁工出具给银行函件、（2013）德民初字第2760号民事判决书、授权书、银行进账单、还款凭证、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行的证明等及原、被告的陈述为据。 本院认为，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郑书绥签订的《建设项目管理合同》约定，由郑书绥承担上述承建路段工程的全部民事责任和债权债务责任，并且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除收取管理费和缴纳税金外，其余工程款项均为郑书绥所有，实际出资人与受益者为郑书绥。因此，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郑书绥实际上形成了“挂靠”关系。《建设项目管理合同》中约定，业主需要的各类担保（履约保函、预付款保函等）由甲方负责提供，但银行费用由乙方承担，所需银行押金由乙方垫付，退付工程质保金时，由甲方向业主发函直接退给乙方。由此，在省级干线德化盖德至工程建设过程中，所需支付的费用均须由郑书绥个人支付，在建设工程结束后，工程质保金也将直接由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退给郑书绥。 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于2012年9月18日向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行出具函件，同意将该公司在省级干线德化盖德至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的质量保证金人民币521万元直接汇入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泉州银行开设的省级干线德化盖德至阳山第五标段项目部郑书绥的临时账户。则上述标段工程的质保金虽是以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缴交，但质保金实质上为郑书绥所有。福建省银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郑书绥、德化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撤销（2014）德执字85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闽0526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判决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执行标的300万元为原告所有，并支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开明 人民陪审员  梁碧霞 人民陪审员  黄夏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童乐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 （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 （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 （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