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春潆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娇，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思以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王德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雨映，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丽，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睿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吕舜，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春潆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思以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以行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睿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盈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春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思以行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思以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春潆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了谁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因此，思以行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工作的义务。其次，涉案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未知。春潆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过对涉案合同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要求，但因为其他原因导致鉴定未进行。该合同是本案的关键证据，现在二审中春潆公司重新申请法院对该合同进行鉴定。最后，玛氏食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氏公司)已向思以行公司支付涉案合同款项，思以行公司无权再向春潆公司主张剩余合同款。根据睿盈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玛氏公司在睿盈公司广告事业部解体前支付了第三方53.1万元，并另行支付吴伟炯和李斌24万元，上述款项均由思以行公司受领，思以行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合同的相关费用，不应再向春潆公司主张。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合同没有约定思以行公司可以向合同外的第三人交付工作成果，原审法院仅根据玛氏公司向思以行员工发送的邮件抄送给了春潆公司的联系人李斌，就认定思以行公司已经向春潆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思以行公司辩称，不同意春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思以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由其制作的《MMS-银河护卫队2项目执行报告》和玛氏公司制作的《MMS银河护卫队广告活动后评估报告》，足以证明思以行公司完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思以行公司将其完成工作的过程通过邮件发送给李斌，因此睿盈公司和春潆公司对思以行公司已经完成工作一事是知情的。二、关于合同真实性。春潆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过涉案《合作合同》的内容真实，因此公章鉴定没有必要。春潆公司在一审中也将涉案《合作合同》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春潆公司不应质疑己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春滢公司在一审中也提出过公章鉴定申请，一审法官也曾多次催促春潆公司提交鉴定所需的检材、样本及缴纳鉴定费用，但春潆公司未予缴纳鉴定费并书面放弃鉴定申请，导致鉴定没有进行。春潆公司申请鉴定只是为了拖延诉讼进程，为保证诉讼效率，二审不应启动鉴定程序。三、玛氏公司邮件中提到的支付第三方的53.1万及支付吴伟炯、李斌的24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该邮件的发送时间是2017年10月而本案所涉及的项目在2017年3月至6月份进行，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在2017年6月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具有相对性，春潆公司若根据该邮件向思以行公司主张权利，应当另案诉讼而不应在本案中提出。原审被告睿盈公司述称，其支持春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此外，本案诉讼导致睿盈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资不抵债，因睿盈公司无经济能力聘请专业律师，导致在一审中睿盈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身的主张，希望二审法官能够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思以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潆公司、睿盈公司连带支付思以行公司服务费188,908.20元以及支付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该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春潆公司、睿盈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5,000元、翻译费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睿盈公司承接玛氏公司相关广告营销服务后与美力汇公司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美力汇公司完成上述服务。睿盈公司遂授权李斌(IceLi)以睿盈公司的名义与思以行公司方员工吴伟炯联络。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2017年2月2日，李斌为吴伟炯开设了睿盈公司的邮箱，2017年3月30日，吴伟炯将“mmsmovie”的文件发送给李斌，李斌表示同意发送。次日，李斌：节后准备付款事宜。2017年4月5日11：18分，李斌：moviemeida的钱是63万咯，我按照70万来计算，11：25分：来得及我明天下午付钱出来，来不及我就周五上午。2017年4月6日，李斌将春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开户许可证发送给吴伟炯。2017年4月27日，李斌：你帮我看一下，m豆和你签署的媒价费用总金额是多少，付给你多少了。吴伟炯回复629,649，440,785.8，上面是合同金额、下面是预付款。2017年4月28日，春潆公司向思以行公司支付440,785.80元。2017年7月27日，思以行公司与春潆公司补签《合作合同》一份，约定由思以行公司为春潆公司提供m豆银河护卫队社会化营销服务。服务期限为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服务费用为629,694元，自双方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服务费总额的70%作为预付款，计440,785.80元，合同履行完成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金额，计188,908.20元。如未按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未付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利息。该合同附件一为社会化媒体运营及社交媒体发布报价。现因余款未付而涉讼。思以行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5月由思以行公司制作的《MMS-银河护卫队2项目执行报告》、由玛氏公司于2017年6月制作的《MMS银河护卫队广告活动后评估报告》。春潆公司、睿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称未曾收到。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为证明思以行公司未完全履行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由玛氏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发送至睿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舜的邮件，主题是回复关于上海睿盈实业有限公司广告事业部解体的沟通函：1.由于之前合作项目有在账期中的未结清款项4,471,954元，鉴于睿盈方面业务解散，请重新确认收款账户信息；2…….睿盈提出解散后，因时间紧急，我们为此多支付了第三方费531,000元；为保持项目一致性，接手项目的广告公司暂时接纳了睿盈的前员工(IceFrancois)作为继续完成我们的项目费用税前240,000元。我们会以约定账期，将剩余款项3,700,954元付与贵司确认账户。一审庭审中，春潆公司、睿盈公司陈述因与玛氏公司之间存在包括本案在内的多个项目，项目款是滚动支付，故无法与本案所涉费用作出对应，但款已结清。一审另查明，睿盈公司的股东为北京皕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春潆公司的股东为张贤，北京皕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吕舜、李迎，法定代表人为吕舜。一审再查明，思以行公司为翻译《MMS银河护卫队广告活动后评估报告》《DoveRainbow回顾报告》支付翻译费10,900元，本案中诉请主张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思以行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睿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针对思以行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之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思以行公司应当就其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进行举证。为此，思以行公司提供了第三方出具的评估报告，因春潆公司、睿盈公司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根据思以行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思以行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理由如下：首先，分析思以行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民事诉讼法明确了电子数据为法定的证据类型，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了电子数据是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提交聊天记录、博客、微博、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存储于电子介质中的信息。微信平台上的信息以电子数据的形式存在，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范围。本案中，思以行公司提供了睿盈公司认可的项目联络人李斌(Ice)与思以行公司方吴伟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仅从该证据的形式上予以否认，因该证据中的一方当事人吴伟炯就其原始记录当庭作了演示，若该证据系伪造或存在篡改，因聊天记录的另一方李斌是睿盈公司认可的项目联络人，春潆公司、睿盈公司完全可以对此进行核对，但春潆公司、睿盈公司均以其离职为由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思以行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内容真实。综观整个记录内容，李斌(Ice)多次提及本案所涉合同金额，并实际已支付其中的70%，且始终未有关于思以行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其次，《合作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是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而思以行公司与春潆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日是2017年7月27日，双方均认可该合同是事后补签，也就是说，在补签合同之时，合作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至，若如所述思以行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则理应在补签合同中就未完成的部分予以明确，或更改履行期限，要求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认为对未作任何明示的补签行为，可以视为春潆公司对思以行公司履行情况的认可，现春潆公司否认思以行公司全面履行义务，缺乏可信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为证明思以行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提供了玛氏公司发送给睿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舜的邮件，该邮件中虽提及睿盈公司解除业务的意思表示，但未明确具体项目，并不能由此推断本案所涉业务也包括其中。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所涉业务包括其中，春潆公司、睿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解除事宜通知思以行公司方，故该邮件不能证明思以行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思以行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针对春潆公司、睿盈公司是否应当对思以行公司的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之争议，思以行公司认为，合同是三方之间形成，思以行公司受睿盈公司指令与春潆公司签订，且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睿盈公司认为与思以行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春潆公司，与睿盈公司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思以行公司所述的李冰，还是春潆公司、睿盈公司所述的李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应为同一人。虽然春潆公司、睿盈公司称李斌系美力汇的人员，但又认可李斌代表睿盈公司作为与思以行公司发生业务的联络人，且为思以行公司开设了睿盈公司的邮箱，故思以行公司有理由相信业务是与睿盈公司之间展开。但是，思以行公司在明知业务是与睿盈公司之间发生的情况下，仍与春潆公司补签合同，该补签行为可视为思以行公司已认可付款义务主体的变更，故春潆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因思以行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其要求睿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思以行公司与春潆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春潆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现春潆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剩余30%的尾款，当属违约，故思以行公司诉请要求支付自立案之日，即2018年12月4日起的违约金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日千之五计算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适当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于律师费及翻译费，因合作合同未对该费用如何承担作出约定，故思以行公司要求春潆公司、睿盈公司支付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春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思以行公司服务费188,908.20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二、对思以行公司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春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春滢公司向本院提交，1.《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合作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持令前往玛氏公司，调取玛氏公司向李斌、吴伟炯分别支付24万元、53.1万元的凭证，以及对应的合同、款项涵盖的服务内容、交付时间。本院二审另查明：1.在2018年12月25日，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思以行公司将涉案《合作合同》作为证据进行举证，春潆公司与睿盈公司在一审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2019年3月25日，春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称因该公司人员调整，对于涉案事实无法还原，故未对涉案合同本身提出有效质疑，现因偶然发现思以行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复印件中“合同专用章”存在电子图像处理痕迹，故认为该合同不实，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合同上双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2019年8月26日的一审第三次庭审中，一审法官告知春潆公司，“法庭通知你方在规定日期内预交相关费用，逾期视为放弃鉴定。”春滢公司回答：“清楚。”2019年8月27日，春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上海春潆广告有限公司声明》，其对涉案合同上双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同时表示“我司(春潆公司)没有能力向法院方面支付鉴定所需费用，我司(春潆公司)将放弃法院鉴定申请，静待法院跟根据目前情况直接对本案进行判决和调解。”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思以行公司是否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二、玛氏公司邮件中提到的支付第三方的53.1万及支付吴伟炯、李斌的24万元款项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关于争议焦点一，春潆公司主张思以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将工作成果直接交付给了春潆公司，故其认为思以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性质是服务合同，服务内容是思以行公司为春潆公司提供m豆银河护卫队社会化营销服务，所谓的社会化营销服务就是在微博、微信及视频播客等营销平台对产品进行宣传推广。项目最终客户玛氏公司制作的《MMS银河护卫队广告活动后评估报告》可以证明宣传推广的工作已经完成，并基本上取得了预期效果。因此，思以行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社会化行销服务。涉案《合作合同》本身并不存在交付工作成果的约定，思以行公司只要按约完成了社会化营销服务即为按约履行完成其合同义务。思以行公司已经按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详细论证，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至于春潆公司提出的对涉案合同上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春潆公司在一审曾认可过合同的真实性，后又推翻了己方的说法。一审中春潆公司也曾申请对《合作合同》上两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官充分释明的情况下，其未按期缴纳鉴定费用，并书面撤回鉴定申请，春潆公司对其举证权利在一审中已经作了处分，因此本院认可涉案《合作合同》的真实性。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春潆公司与思以行公司，玛氏公司虽然是涉案项目的最终客户，但并非本案的合同主体。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综合考察玛氏公司邮件发送的时间及内容，本院认为其中提到的款项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与玛氏公司或其他案外人之间即便存在其他纠纷也不应在本案中解决。综上所述，春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上诉人上海春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