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所在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培雄，广东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体华，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3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华，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登，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罗东，男，199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5************135。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佳承德装饰配件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许德盛，该经营部经营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体华、原审被告许罗东、佛山市禅城区佳承德装饰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佳承德经营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1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佛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体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予重新鉴定。南天司法鉴定所既非当事人协商确认，也非人民法院指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根据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财保佛山公司有权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合理。查阅河源市人民医院出院小结描述：“四肢肌力约3-4级”，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院记录未见肌力描述，张体华经长时间治疗后，肌力应有所改善，且评定肌力未见肌电图检查。张体华肌力损伤为颅脑损伤，侧脑室外引流术为治疗颅脑病情需要，鉴定人对同一损伤基础多次评定伤残，评定不合理。因此，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张体华部分赔偿项目认定错误。因《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张体华的各项赔偿项目应根据重新鉴定结论予以计算。被上诉人张体华辩称，一、《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本案中，是由紫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对张体华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人民财保佛山公司提出伤残异议后，一审法院亦去函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该所亦复函进行了合理说明。人民财保佛山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伤残等级不合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也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情形，人民财保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原审被告许罗东未作答辩。原审被告佳承德经营部未作答辩。张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罗东、佳承德经营部、人民财保佛山公司共同赔偿张体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51474.68元（变更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10时30分，许罗东驾驶粤E*****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沿S242线从河源市区往紫金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S242线黄塘镇九龙岗路段超车时与张体华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张体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行人李连招发生碰撞，接着粤E*****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再与前方钟子光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损坏，李连招、钟子光及张体华三人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紫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紫公交认字[2018]第04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罗东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连招、钟子光及张体华不负责任。张体华受伤后被送往河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随后转往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7日出院，共住院62天（河源市人民医院住院1天，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61天）。出院诊断：一、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叶及双侧颞叶脑挫伤；2、弥散性轴索损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侧颞枕顶部硬膜下出血；5、颅骨骨折；二、慢性肾功能衰竭。出院医嘱：1、遵嘱服药；2、三个月后复查；3、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如有不适：头痛加重、恶心、呕吐、肢体抽搐等症状及时就诊；4、监测肾功能，到肾内科进一步诊治。张体华为此共花费医疗费132276.95元（包括河源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用4668.43元；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医疗费用116408.29元，处方用药费用4150.98元，西药费用3748.75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3300.50元）。出院后，经紫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粤南河[2019]临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体华的右下肢不全瘫肌力4级构成八级伤残；其侧脑室外引流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张体华为此花费鉴定费3200元。事故发生后，佳承德经营部向张体华垫付了医疗费81847.80元，人民财保佛山公司向张体华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其余损失未予赔偿。另查明：1、许罗东驾驶的粤E*****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佳承德经营部，在庭审中佳承德经营部陈述许罗东在本次事故中属职务行为。该车在人民财保佛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投保了1000000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根据张华体华提交的发票，其于广州南方麒麟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3300.50元），在广州灵芝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左乙拉西坦片、奥拉西坦胶囊、胞磷胆碱钠片（4150.98元）、西药费（3748.75元）等药品，总计花费金额11200.23元。同时，根据张华体提交的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具的处方笺，载明的的处方药有：左乙拉西坦片、奥拉西坦胶囊、胞磷胆碱钠片、消栓颗粒。3、根据张体华提交的紫金县********出具的证明及紫金县******民委员会、黄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张体华自2014年9月至2018年11月在该幼儿园工作，担任校车车队长职务，任职期间张体华居住于黄塘镇中心幼儿园内。同时，根据提交的2017-2018年度黄塘中心幼儿园教职工工资表，张体华2017-2018年度月平均工资为3200元。4、根据张体华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据，张体华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籍，其妻子为张惠英，其二人共育有两个小孩，分别为张鸿杰（2005年4月6日出生）、张丽彬（2001年4月30日出生）；张体华的父亲为张海松（1948年6月23日出生），母亲为钟惠香（1952年7月25日出生），张海松与钟惠香共育有4个小孩（分别为张剑华、张耀华、张燕华及张体华）。5、根据张体华提交的发票（2张），以证明张体华在外地住院期间，由其胞弟张耀华及案外人何喜祥负责照看，该二人花费住宿费5262元（其中张耀华3192元、何喜祥2070元）。6、本案事故同时造成李连招、钟子光不同程度受伤，李连招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1621民初1304号]，该案判决：一、人民财保佛山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粤E*****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李连招直接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320元；二、人民财保佛山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粤E*****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李连招直接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5247.04元（其中赔偿李连招4600元，返还佛山市禅城区佳承德装饰配件经营部30647.04元）；三、驳回李连招的其它诉讼请求。据此，粤E*****号轻型普通货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仍有110680元（122000元-1132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仍有964752.96元（1000000元-35247.04元）。7、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庭后出函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要求其对人民财保佛山公司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作出答复。2019年9月20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向一审法院复函如下:被鉴定人张体华弥漫性轴索损伤，存在引起肢体瘫痪的损伤基础；伤后出现肢体肌力3-4级由弥漫性轴索损伤所致，经系统治疗后，遗留右下肢不全瘫，属中枢性瘫，为脑损伤后遗症，因此评定为八级伤残；被鉴定人张体华的颅内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医院予行侧脑室外引流术治疗，参照十级条款（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附则6.2款规定：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进行鉴定。本案弥漫性轴索损伤属于脑实质轴索损伤，后遗右下肢不全瘫；与颅内出血侧脑室外引流术属不同性质的伤残，因此可以分别评定伤残，不属于重复鉴定。本案委托方为办案机关交警大队，其书面委托符合司法鉴定程序，本所应予受理鉴定。本所受理后，依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被鉴定人张体华鉴定，鉴定过程符合鉴定程序及鉴定规范。一审法院认为，张体华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作出粤南河[2019]临鉴字第17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复函，经审查，该鉴定是公安交警部门委托，司法鉴定部门依据相关证据材料和现场检验等，由有资质的鉴定人员进行鉴定并签名，由鉴定机构盖章，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符合实际，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因此，人民财保佛山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紫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紫公交认字[2018]第04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实际，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统计年度。因此，张体华的赔偿标准可参照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计算，即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依法进行计算。根据张体华的诉讼请求，其合理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用。根据张体华提供的医疗票据，经审核为132276.95元（包括河源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用4668.43元；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医疗费用116408.29元，处方用药费用4150.98元，西药费用3748.75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3300.50元）。2、残疾赔偿金。张体华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其提交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平均收入4206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60809.20元）42066元/年×20年×31%）。3、营养费。医嘱注明：加强营养，根据张体华的伤情，酌定营养费为15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体华共住院治疗6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200元（100元/天×62天）。5、护理费。张体华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参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护理费为9300元（150元/天×62天×1人）。6、交通费。张体华没有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予以证实，但张体华因交通事故住院，确实发生交通费用的支出。根据张体华的就医地点、时间及处理交通事故的人数，酌定交通费为189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体华因车祸致伤造成一处八级伤残及一处十级伤残，确实对其造成精神上的伤害，根据张体华的伤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8600元。8、鉴定费。有张体华提供的伤残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张体华请求鉴定费用3200元，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体华有两个小孩，分别为张鸿杰（2005年4月6日出生）、张丽彬（2001年4月30日出生），定残之日张丽彬已年满18周岁，张鸿杰已年满14周岁3个月，需抚养年限为3年9个月（45个月）；张体华的父亲为张海松（1948年6月23日出生），母亲为钟惠香（1952年7月25日出生），定残之日张海松已年满71周岁1个月，需赡养年限为8年11个月，钟惠香已年满67周岁，需赡养年限为1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65828.98元[（28875元/年÷12个月×45个月×0.31÷2人）+（28875元/年÷12个月×263个月×0.31÷4人）]。10、误工费。张体华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止共误工251天，张体华请求误工天数按219天计算，误工费为23360元（3200元/月÷30天×219天）。11、住宿费。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根据张体华提交的住宿费发票，该发票付款人为其胞弟张耀华，故张体华主张张耀华为陪护其而支出的住宿费，于理有据，予以支持，即住宿费为3192元。对于案外人何喜祥的住宿费，因无法证明该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以上张体华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526207.13元。许罗东驾驶的粤E*****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人民财保佛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事故造成李连招受伤住院，扣除李连招在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受偿的伤残赔偿费11320元，人民财保佛山公司应在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体华经济损失108680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仍应赔付98680元。张体华在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未能获得赔偿的损失为417527.13元（526207.13元-108680元），由人民财保佛山公司在粤E*****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负责赔偿。佳承德经营部垫付的款项81847.80元，其在庭审中提出上述垫付款直接从张体华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返，为避免诉累，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粤E*****号牌轻型普通货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张体华赔偿9868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同时在粤E*****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张体华赔偿417527.13元（张体华在获得上述赔偿款后，应向佛山市禅城区佳承德装饰配件经营部返还垫付的医疗费81847.80元）；三、驳回张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2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即41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否采纳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涉案鉴定意见，是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通过审阅病历并进行临床检查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有效。鉴定机构通过现场体检，同时通过审阅影像学资料等方式，并根据相关规范评定张体华右下肢不全瘫肌力4级构成八级伤残，侧脑室外引流术后构成十级伤残，鉴定依据充分。2019年9月20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向一审法院复函，对张体华的伤残等级评定情况进行了说明，亦说明弥漫性轴索损伤属于脑实质轴索损伤，后遗右下肢不全瘫，与颅内出血侧脑室外引流术属不同性质的伤残，因此可以分别评定伤残，不属于重复鉴定。人民财保佛山公司对涉案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举证证实涉案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采纳涉案鉴定意见确定张体华分别构成八级、十级伤残，并依此计算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民财保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谢雄伟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