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饶县石力抽纱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孙武路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32628346B。 法定代表人：叶仁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义，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战京波，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乳山义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绵文，乳山昆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饶县石力抽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战京波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石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收货单以及石力公司给战京波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石力公司与战京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自2005年开始存在交易关系，石力公司将自己的布匹出售给战京波，由战京波进行花边加工，后产品再返销给石力公司。因此，双方的货款存在抵销的情形，这也正是石力公司之所以向战京波开具布匹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战京波向石力公司的关联公司广饶金泰龙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产品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因。若如战京波所说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应是石力公司向战京波开具发票，不应存在双方互开发票的情况。二、战京波尚欠石力公司货款。根据战京波一审提交的证据4，双方在2012年2月16日前作了详细结算，但该证据战京波仅提供了前两页，第三页并未提供。根据该结算明细，截至结算日，石力公司尚在战京波处存放有3737.78米布匹。为解决该部分布匹，双方才于2012年2月16日签订了最后一份加工合同，但战京波仅履行了部分合同，即只向石力公司交付了17000元的产品，折合布匹180米。而石力公司为履行该合同，于2015年2月7日又向战京波付款48270元，但战京波一直未再向石力公司交货。因此，截至现在，石力公司在战京波处至少尚有3557.7米布，以及石力公司2015年2月7日向战京波支付48270元后而战京波未交付对应货物。三、战京波尚欠石力公司货款183462.6元。依据石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开具给战京波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双方交易中所涉布匹的平均交易价格为38元/米，而战京波尚欠石力公司布匹3557.7米，则布匹价值为135192.6元，加上石力公司预付的48270元货款，战京波至今尚欠石力公司183462.6元。 战京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石力公司在上诉状中以一审中提供的战京波所签署的收货单和石力公司开具给战京波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与战京波存在买卖关系的说辞不成立。石力公司与战京波之间的业务关系是先买卖后委托加工。对2005年双方之间发生的价款总值86785元加工绣品所用麻布买卖，战京波已支付给石力公司货款90000元。2006年2月17日，石力公司通过传真形式与战京波签订加工合同，战京波与石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终结，重新订立委托加工关系，石力公司提供布料、图样，战京波进行加工。战京波与石力公司之间不再存在买卖关系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石力公司所称的与战京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说辞不成立。二、石力公司的上诉违背了“禁止反言”原则，且上诉理由与一审陈述前后矛盾。石力公司在一审中，否认双方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战京波之间的加工合同。在上诉状中又反复强调双方于2012年2月16日签订了最后一份加工合同。石力公司既然承认双方于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是最后一份加工合同，实际承认了双方在此之前至少还签订过一份及以上加工合同，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战京波与石力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完全一致。而一、二审法院在本案管辖中均已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战京波与石力公司之间的委托加工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三、石力公司在一审中否认了战京波提交的向广饶金泰龙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系为石力公司所开具，但在上诉状中又认可广饶金泰龙进出口有限公司系其关联公司，即认可了战京波向广饶金泰龙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系向石力公司所开具的事实。四、石力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在战京波处存有3737.78米布匹，没有事实依据。石力公司称，因其在战京波处尚存放有3737.78米布匹，双方才于2012年2月16日签订了最后一份加工合同。假如石力公司所述存放布匹成立，在签订最后一份加工合同时，应当对该存放布匹进行处置或在加工合同中对该存放布匹进行约定。按照石力公司上诉逻辑，在战京波处存放布匹3737.78米，单价38元/米，价款为142035.64元。此后，战京波只向石力公司交付了17000元的绣品，战京波应该还欠石力公司125035.64元的绣品。令人费解的是，2015年2月7日，石力公司又向战京波付款48270元，很显然石力公司的陈词不能自圆其说，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五、石力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双方之间交易没有具体交货数额和付款方式及双方抵顶货款的具体数额记载。石力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在战京波处存放布匹3557.7米与一审诉称战京波尚欠其布匹2973米陈述不一致，对布匹数量和单价，全凭石力公司主观臆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假如战京波尚欠石力公司布匹，为何双方于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最后一份加工合同，而还要在2015年2月7日再向战京波付款48270元呢？充分证实战京波不再欠石力公司任何货物和布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战京波支付货款199227元;2、判令战京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战京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6年2月17日起，石力公司、战京波陆续通过传真形式签订加工合同。2005年3月31日至2011年1月4日期间，石力公司向战京波分多次发送布匹若干，战京波出具收据或在石力公司统计的发货明细上签字确认。2005年12月27日至2011年6月17日期间，石力公司也陆续收到战京波向其发送的花边制品及退回的部分布匹，石力公司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金明亦出具收据或在石力公司统计的发货明细上签字确认。2006年4月21日至2011年8月22日，石力公司向乳山市华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发票金额共计663901元。2015年2月7日，石力公司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金明向战京波银行账户转款48270元。自2005年5月4日至2006年7月31日，乳山市华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向石力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0000元。 一审另查明，乳山市华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已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石力公司提交的加工合同，其内容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显示截至该日战京波尚欠其布匹2973米的诉讼主张，其提交的战京波出具的收条及发货明细，也均未约定布匹价款，且若如战京波所述，双方存在来料加工的承揽合同关系的话，石力公司也需向战京波发送布匹以供战京波进行加工。石力公司虽然提交了其向乳山市华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必然证明当事人之间完成了标的物的交付和验收，且石力公司也无法准确说明其所陈述的战京波已付货款的数额及付款方式或双方抵顶货款的具体数额，即石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战京波尚欠石力公司布料款199227元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石力公司主张战京波尚欠其布料款共计199227元，证据不足，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对石力公司要求战京波支付货款19922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广饶县石力抽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5元，减半收取2412.50元，由广饶县石力抽纱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石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1年，双方最后一次详细算账前，战京波向石力公司发出的传真件一份。证明：截至到该份传真件发出时，石力公司在战京波处尚存有各种类布匹，共计3172.4米。 证据二、2012年2月16日签订最后一份合同前，双方所做的最后一次详细结算明细。证明：2012年2月16日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就来往的账目做了一次详细的结算。截至结算日，石力公司在战京波处存有布匹3737.78米。对库存数量，双方有一定差异，差异数额为887.78米。这是该证据第三页中相关数字的含义。 证据三、战京波于2013年1月8日向石力公司发出的传真复印件一份、2013年1月14日石力公司向战京波的汇款银行凭证两份。证明：2012年2月16日合同签订以后，双方为履行该合同，战京波向石力公司发传真要求石力公司付款收货。2013年1月14日石力公司向战京波支付17000元货款。该付款数额，与战京波一审提交的证据5银行流水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根据这份传真内容中产品的规格型号，可以计算出该批产品用去布料约180米。 证据四、战京波于2015年2月7日发给石力公司的传真件一份，因该传真件不清楚，石力公司整理了一份书面材料。证明：双方为履行2012年2月16日所签订的合同，战京波发传真告诉石力公司第二批产品制作完毕，要求石力公司付款提货。石力公司在2015年2月7日向战京波打款48270元。该打款是石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向战京波付款银行流水记录中所显示的数额。 战京波质证认为，证据一是复印件，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证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是加工合同关系，不属于买卖关系，和本案无关，落款3172.4米，与前面笔迹不一致。证据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石力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证据三、四战京波不予认可，但可以证明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石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传真显示的时间是2003年2月20日，石力公司主张这是传真机设置的时间，实际发传真的时间是2011年。但石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石力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中没有战京波的签名确认，不能证明是双方对账的结果。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分析认定。证据四传真件原件的内容完全无法辨认，对石力公司自行书写的整理材料战京波不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战京波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石力公司确认其提交的证据二结算明细前面的小字是当时石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金明的妻子写的，第二页的下半部分以及第三页是叶金明书写的。该明细写的是双方从发生业务到2012年2月16日合同签订之前的往来。双方往来合同很多，每年都有交易往来，每年都有签订合同，因此没法详细叙述。 石力公司主张，2012年2月12日的加工合同签订后，战京波向石力公司仅交付过一次成品，石力公司共支付17000元的费用，折合布匹180米；2015年2月7日石力公司支付的48270元即是履行该合同。但战京波主张2012年2月12日的加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次交货履行的是以前的合同，2015年2月7日石力公司支付的48270元也是履行2011年前的合同。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因为加工工期很长，一个订单从签订到履行完成，两三年很正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石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石力公司与战京波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石力公司与战京波在一审中的举证、质证及陈述，能够看出双方当事人存在互开发票、互付款项的情况，即在双方以往的交易往来中存在双向买卖合同关系。2、石力公司以其在一审中提交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加工合同作为主张权利的合同依据，并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就该份合同而言，合同名称和内容均很明确，为加工合同；石力公司据此主张双方在本案中系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3、石力公司与战京波均认可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加工合同，石力公司主张因其在战京波处存放有3737.78米布匹，故才签订该合同，但该合同中并未注明该情况，亦未注明石力公司支付货款时应先扣除布匹的款项。4、石力公司主张其在战京波处存放有3737.78米布匹，证据不足。石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二结算明细是单方形成，且无战京波签字确认；该证据没有书写时间，不能确认是2012年2月16日签订合同前的最后一次对账。另，石力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在战京波处存有2973米布匹，二审中却主张存有3172.4米，前后主张不一致。5、关于战京波2012年2月16日后发货履行的是哪份合同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分歧。战京波于2013年1月8日发给石力公司的传真并未注明履行的是哪份合同。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因为加工工期很长，一个订单从签订到履行完成，两三年很正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石力公司应举证证明战京波本次发货是履行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合同，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石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5元，由广饶县石力抽纱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