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若男，女，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迎盼，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悦宪，男，1954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吟侠，山东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山东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香，女，1957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若男因与被上诉人刘悦宪、原审被告韩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8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若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王若男与刘悦宪之间具体的借款数额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刘悦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刘悦宪提供的银行卡明细没有进行核对查明，仅凭一张借条就认定王若男应向刘悦宪偿还借款本金369万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自2012年开始，王若男因做生意就与刘悦宪存在资金往来，存在多次借款及偿还借款的行为。刚开始王若男向刘悦宪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息远远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王若男完全按照双方约定的高息按月向刘悦宪支付利息。后来王若男需求的资金量越来越大，因其一直按时向刘悦宪支付高额利息，刘悦宪就从周围的亲戚朋友那借钱然后再转借给王若男，刘悦宪从中间拿一些利息差额。王若男多次向刘悦宪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并按时支付利息及到期偿还本金。后期由于王若男生意受挫，出现资金断裂，无力向刘悦宪支付高额利息。刘悦宪要求与王若男对账，王若男也同意进行对账，但是对具体的借款数额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刘悦宪主张的369万元，王若男不认可，当时王若男着急出国又不想与刘悦宪纠缠，就在刘悦宪自己起草的借条上签了字。王若男一直在国外，等回国后才知道刘悦宪已起诉至法院并经过一审审理结束。王若男承认确实有借款没有向刘悦宪还清，但是具体的借款数额并不是369万元，要少于该数额，王若男可以提供具体的银行卡明细与刘悦宪进行仔细对账。一审中刘悦宪虽提供了银行卡明细，但是该明细无法确定王若男所欠款项为369万元。刘悦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若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王若男所称虚假，本案实际情况见刘悦宪提供的关于与王若男韩香案事实情况的书面说明。二、2018年4月1日的借条及《还利息和借款计划》是三方当事人在王若男家里经核算后出具的，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账以后，王若男一笔一笔将分别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收回销毁。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王若男未对借条内容提出异议。王若男二审中主张双方重新对账不具有客观可能性，不具有合法合理性。三、2018年5、6月期间，王若男又以设立公司需要验资为由，分别向刘悦宪借款50万元、10万元，合计60万元。2018年8月至10月，刘悦宪多次到上海找王若男和韩香索要欠款。2018年1月至7月，王若男以出卖进口包为由，骗取案外人张玲9.5万元。以上情况说明，2018年间王若男一直在上海生活，其称长时间在国外生活是虚构的。四、2018年11月，一审法官联系到了王若男，其故意不应诉，拒绝出庭参与法庭审理，导致法院多次通过公告方式进行送达，拖延本案诉讼审理时间。五、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8月1日，王若男二审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材料形成于2019年6月前，王若男打印、取得的时间是2019年6月13日。王若男在一审期间不予提交，而在二审期间才提交，属于逾期提交证据，人民法院应当对其逾期提交证据行为，给予制裁。韩香未作陈述。刘悦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若男、韩香立即偿还借款369万元；2.判令王若男、韩香支付借款利息51.66万元（以369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8年4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若男、韩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悦宪与王若男系舅舅和外甥女关系，刘悦宪与韩香系同胞兄妹关系，韩香与王若男系母女关系。王若男、韩香于2018年4月1日向刘悦宪出具借条一份，记载：“截止2018年3月31日累计借刘悦宪资金3690000元，大写为人民币叁佰陆拾玖万元整，经协商月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降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即每万元一个月200元利息），每月应付利息为73800元，大写人民币柒万叁仟捌佰元整。（在此借条之前的所有借条全部无效作废以此借条为准）。借款人签字：王若男（签名）借款日期：2018年4月1日担保人：韩香（签名）”。韩香、王若男于2018年4月1日向刘悦宪出具《还利息和借款计划》，记载：“截止2018年3月31日欠刘悦宪未付利息282565元，2018年4月初付壹拾万元，7月底前还清所欠其余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5月15日所产生的利息，5月15日付清。从6月份开始正常支付利息。以上付息约定如有逾期部分按刘悦宪要求按所欠利息的50%另付违约金执行。签字：王若男（签名）2018年4月1日担保人：韩香（签名）”。刘悦宪称，韩香、王若男于2018年4月1日分别出具了前述借条、及《还利息和借款计划》，故借条上只记载了所欠借款本金情况及今后的利息，还利息和借款计划中记载了对2018年3月31日前的所欠利息及偿还计划。刘悦宪称韩香系其同胞妹妹，因家庭困难无力抚养，韩香自幼被韩姓人家收养，成年双方相认重续兄妹关系；2010年前，韩香与其前夫在天津经营天津捷安达车业公司，因经营不善欠下外债千万元之多，为躲债夫妻离婚，韩香当时身无分文；韩香之女王若男从国外回国定居，因无固定职业，韩香向刘悦宪求助，称其女王若男想开网店经营奢侈品代购生意，但因其外债较多，不敢用其姓名和身份开店，想用刘悦宪的身份信息注册网店；随后王若男无偿使用刘悦宪的身份证注册网店、办理电话卡及无偿使用其信用卡、银行卡等，并多次向刘悦宪借款作为启动资金及用于经营等；刘悦宪看到其困难，就先后找到朋友、同学、同事及亲戚等借款，用于帮助王若男经营，利息也是按照王若男定的给人家的，有些是刘悦宪个人无息借给其使用的；2016年10月份，王若男背信弃义，将借来的钱加上利润与其他人合伙成立了女装服饰公司，后倒闭；自2017年下半年，王若男就不能按时支付利息，自2017年年底起找借口未付利息至今，刘悦宪反复催要，其均置之不理且出言不逊；自2018年4月出具借条及还利息和借款计划以来，王若男分文未还，还欠了交通银行信用卡、支付宝借款等未还。刘悦宪提供了韩香、王若男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的《关于借用刘悦宪银行卡、信用卡和以其名义开设淘宝网店和网店关联刘悦宪名义的支付宝使用的说明》，记载：“本人因生活需要，找到舅舅刘悦宪帮忙，无偿以刘悦宪的名义在淘宝网上开设了“天鹅堡之梦买手店欧洲代购”命名的网店，并无偿借用刘悦宪的工商银行卡和交通银行信用卡以及以其名义开设的与网点关联的支付宝账户，自2012年起开始用来经营活动。……本人保证遵纪守法合法经营，如经营中出现违法和罚款、处罚等全由王若男本人负责，与刘悦宪无关。以上银行卡、信用卡和支付宝账户所产生的来往转账，借款透支经济纠纷等事项均是王若男本人所为与刘悦宪无关，造成的经济损失，后果由王若男全权承担。如给刘悦宪带来麻烦和纠纷其有权立即收回使用权或者注销账户。签名：王若男（签名）见证人签名：担保人韩香（签名）2017年12月1日”。刘悦宪提供了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宗，证明其与王若男之间存在银行转账付款情况；提供其与王若男之间的微信通话记录一宗，证明其曾经通过微信告知王若男提起诉讼一事。韩香表示前述借条等材料中的签名确实是其本人签名，但对具体借款情况不清楚，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王若男向刘悦宪借款369万元的事实，有刘悦宪提供的借条、还利息和借款计划、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若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自行放弃其答辩和举证、质证权利，应当依法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相关证据可以看出，韩香、王若男作为刘悦宪的近亲属，在从事经营活动中遇到困难时得到刘悦宪的很大帮助，理应有感恩之心，更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承诺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刘悦宪请求王若男立即偿还借款本金，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为2%，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悦宪请求王若男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韩香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若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刘悦宪借款本金369万元；二、王若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悦宪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6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2018年10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韩香对判决第一条、第二条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若男、韩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若男提交证据1、王若男银行流水及个人支付宝转账记录各一宗，拟证实王若男于2012年7月31日前共还款342700元，于2016年9月1日向刘悦宪还款共计2967009元，截止2018年3月22日向刘悦宪还款暂计为4142299元，双方存在超过年利率36%以及王若男多还利息的情形，对于多还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对于后期本金重复计算的利息也应当冲抵本金。结合刘悦宪一审卷宗第133-134页提交的证据八中陈述于2012年7月7日陆续借给王若男借款100万元，于2016年8月底陆续借给王若男借款共计180万元，因刘悦宪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明细中包含了王若男经营淘宝店的营业额，所以无法对照其银行明细进行对账。证据2、王若男与刘悦宪的QQ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双方存在月利率5%的高息约定，对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对于后期重复计算的利息也应当冲抵本金。刘悦宪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流水仅仅是双方借贷关系的基础材料，本身有多种交叉因素，其中某一部分双方往来不是支付利息，另外刘悦宪提供了多个银行账户由王若男使用，双方的借贷关系应以借据为准，在借据中不存在超过年利率36%的情形，且银行流水有34页，但王若男只提供了16到34页，不能准确的反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对于证据2，王若男只提供了几页微信及QQ聊天记录，证据不完整，断章取义，不能支持其主张。刘悦宪提交证据案外人张玲与王若男的微信聊天截图、（2019）鲁0103民初6509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1民终10854号民事判决书、市中区法院执行立案短信文字摘录，拟证明：1、张玲与王若男案发生在本案借条出具期间，此时王若男在国内，出具借条时王若男在场，王若男陈述其在国外是虚假的；2、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王若男收取了张玲的9.5万元后多次许诺交货，也多次许诺退款，王若男最后将款项占有，存在违法行为，其陈述不可靠。王若男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韩香未作质证。另查明，刘悦宪、王若男QQ聊天记录中显示，双方资金往来中有一笔30万元款项，约定利率为月息5%。王若男自认户名为刘悦宪的银行明细中包含了其经营淘宝店的营业额，所以无法根据银行明细进行对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若男应偿还本息数额应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若男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截止2018年3月31日累计借刘悦宪资金369万元”，该表述清晰无异议，能够证实刘悦宪主张的双方经过对账结算后得出的该数额；且王若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王若男主张该借条未经双方对账、实际未偿还本金数额小于369万，与涉案借条载明的事实不符。双方资金往来中虽有一笔30万元款项约定月息为5%，但王若男无证据证实其按该约定实际支付了对应利息；根据王若男、韩香2018年4月1日出具的《还利息和借款计划》，双方单独就该日期前的利息进行结算，王若男无证据证实其已偿还部分超出年利率36%并由此应当折抵本金的事实。二审中，王若男自认因刘悦宪银行明细中包含了其淘宝店营业额，因此无法根据银行明细进行对账，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借条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对王若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若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50元，由上诉人王若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宏伟审判员  李莎莎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