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达群，女，199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萍，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代文，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俊玲（HANJUNLING），女，1965年6月26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上诉人冯达群因与被上诉人韩俊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6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达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冯达群与被上诉人韩俊玲经人介绍相识，韩俊玲称持有一家教育机构希望冯达群作为股东参与，共同经营。之后，双方签订了涉案《转让协议》，冯达群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50万元（含定金10万元）。后经工商部门查实，涉案上海XX有限公司松江XX分公司（以下简称XX分公司）不存在股权。因此，《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韩俊玲应当对该合同无效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转让协议》认定为合伙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韩俊玲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冯达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达群与韩俊玲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韩俊玲向冯达群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并退还股权转让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韩某1，股东为韩俊玲（持股比例80%）及案外人韩某2（持股比例20%）。2014年12月8日，该公司的XX分公司获准设立，负责人为案外人韩某1。2015年5月30日，冯达群（受让方、乙方）与韩俊玲（转让方、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2015年6月1日甲方转让给乙方XX分公司49%股权；2.股权转让价50万元；3.双方达成股份转让意向协议即财务审查协议后，乙方即当场交付定金10万元（已于2015年5月27日交付乙方），交付定金后三天内甲方对学校进行资产清点并向乙方出示；4.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现金或转账40万元，甲方应立即进行分公司开户行变更登记手续，国家职能部门相关文件及证照变更相应费用由甲乙双方按照协议股权比例共同承担；5.本协议签订后，如有学生与分公司存在培训教育关系或者有教师与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继续保有以上关系；6.分公司办公所在地的场地租赁费用，自2015年6月1日起作为分公司的运营支出，由甲乙双方按照股权比例共同承担；7.转让协议生效前甲方所涉及的分公司债权债务（包括2015年6月1日前的学生交的学费、材料费等，房租、水电及电话费等）由甲方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8.本协议生效后分公司所有的收费和支出由甲乙双方按照股权比例共同负责，甲乙双方拥有对分公司的所有权和决策权以及经营权；……1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于2015年6月1日正式生效。……上述合同尾部有冯达群、韩俊玲签名，及XX公司盖章。上述合同签订前后，冯达群向韩俊玲支付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其中定金1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10月，冯达群参与XX分公司管理工作，并提供个人名下银行卡用于分公司收支。2015年12月6日、12月19日，2016年1月16日、3月28日，韩俊玲曾通过余额宝向冯达群个人使用的微信转账，备注分别为“第三次分红”、“第五次份（分）红”、“第六次分红”、“2月份分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公司注册、经营地均在中国，故本案应适用有最密切联系的中国法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冯达群与韩俊玲签署的《转让协议》不仅约定了韩俊玲转让XX分公司49%股权转让给冯达群，更约定了双方共同经营XX分公司的其他事宜，包括合作前后培训关系、劳动关系的存续，合作前后费用的结算等，合作内容具体明确。一审法院注意到，XX公司未出现在协议首部，但在协议尾部盖章。结合协议内容，该行为应视为XX公司对该份协议的认可。其次，分公司是否有登记股东及股权份额属于公开信息，一般社会公众均可通过公共平台查询获知。然而，冯达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协议签署后的合理期限内查询相关信息，并以查询无果为由向韩俊玲提出异议，足见冯达群对此不持异议。最后，自冯达群与韩俊玲2015年5月签署协议至2018年10月，已逾三年，冯达群实际参与分公司的管理工作，并收取韩俊玲给予的分红，事实上履行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冯达群主张协议没有履行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冯达群与韩俊玲签署《转让协议》，双方按比例合作经营分公司的意思表示明确，该协议应属合伙性质。现协议履行已逾三年，冯达群以转让标的不存在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要求韩俊玲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达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转让协议》的性质是股权转让还是合伙经营，以及上诉人冯达群以《转让协议》所涉股权实际不存在为由诉请确认双方协议无效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冯达群主张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没有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XX分公司的运行方式亦是按照公司治理方式开展，且工商登记为“公司”而非合伙企业。因此，涉案《转让协议》是股权转让性质，因XX分公司实际不存在股权，故该协议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本院认为，对合同性质的认定不应仅根据合同的名称，而应综合考量合同内容、履行情况等以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本案中XX分公司是XX公司的分支机构，从涉案《转让协议》尾部XX公司的盖章来看，XX分公司并非独立核算的法人机构，其经营均受制于XX公司。其次，冯达群与被上诉人韩俊玲签订的《转让协议》虽名为“转让协议”，但其内容不仅包括韩俊玲将XX分公司的49%股权转让给冯达群，还包括协议签订前后九新公司原有培训教育关系、劳动关系的处理；办公场地租赁费用的分摊；协议生效前后XX分公司债权债务的责任分担等。再次，该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10月期间，冯达群以提供其个人名下银行卡用于XX分公司收支的方式，参与了XX分公司的日常经营，韩俊玲亦曾向冯达群转账支付分红款。最后，如一审法院所述，XX分公司是否登记有股东及股权的份额情况均属于公开信息，冯达群作为《转让协议》的受让方完全可通过公开渠道进行查询，但冯达群在本案中非但没有就受让“股权”进行及时查询，相反却与韩俊玲共同经营XX分公司达三年有余。综合上述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不在于股权的转让，而是按所谓的“股权比例”合作经营XX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该《转让协议》并非股权转让，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冯达群关于涉案《转让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冯达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