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斌，男，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来，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亚热带植物研究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780-800号。 法定代表人：邱晓晖，该研究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酸，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莹，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锡勇，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陈建斌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亚热带植物研究所（以下简称植物研究所）、原审被告陈锡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陈锡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植物研究所支付占有使用费718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一、因讼争摊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或者属于未经批准建设的临时建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植物研究所与陈建斌订立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讼争摊位是否具备合法批建手续的举证责任在于植物研究所。 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未审查判定，将无效合同当成有效合同作为定案依据，并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判决陈建斌应支付租金，显然是错误的。二、植物研究所与陈建斌不存在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植物研究所无权依据无效的租赁合同请求所谓的合同相对人支付租金，而应向租赁物的实际占有使用人请求支付占有使用费。自2013年下半年起至2018年9月28日植物研究所收回租赁物止，租赁物的实际占有使用人是陈锡勇。植物研究所明知且认可对上述事实。因此，植物研究所无权要求陈建斌支付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租金。三、一审法院认定“植物研究所在2016年8月18日通过张贴《通告》的形式向陈建斌催讨拖欠的租金，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并据此认定“植物研究所主张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租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保护。”植物研究所在明知陈建斌自2013年下半年至今都不在讼争摊位的情形，仅在自己办公场所张贴《通告》的方式向陈建斌主张权利，且无充分证据证实植物研究所确有张贴《通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植物研究所在2016年8月18日通过张贴《通告》的形式向陈建斌催讨拖欠租金的行为，对陈建斌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在2016年8月18日产生中断效力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陈建斌的上诉请求。 植物研究所辩称，陈建斌与植物研究所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陈建斌未在2014年7月10日至2018年9月28日支付租金的事实清楚。植物研究所向其主张该租赁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到期后，陈建斌继续使用讼争摊位，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陈建斌于2013年下半年起将摊位转租给陈锡勇，植物研究所亦默认这一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植物研究所与陈建斌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陈建斌及陈锡勇在一审庭审中均承认自2014年7月10日起就未再向植物研究所缴交过租金。因此，陈建斌及陈锡勇持续使用案涉摊位并拖欠租金的事实清楚，植物研究所作为讼争摊位的出租人，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要求陈建斌支付其租赁期间拖欠的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锡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植物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建斌、陈锡勇支付花卉展示中心A105摊位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的租金共计15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30日，植物研究所（甲方、出租方）与陈建斌（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亚热带花卉中心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780-800号（石鼓山旁）的亚热带花卉中心A105摊位，面积为200平方米，每月租金3000元，租期为2010年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水电费由甲方每月代收代缴，水每吨2.8元，电每度1元；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10000元，合同期满而乙方又无任何违约情形，甲方应全额无息退还该合同保证金，若乙方违约或对所租赁之花卉中心及摊位或附属装修、设施等有损害时，甲方有权没收该保证金的一部分或者全部，并在不足补偿时要求乙方全部补足。一审庭审中，植物研究所与陈建斌确认：陈建斌实际从2011年3月开始向植物研究所租赁亚热带花卉中心A105摊位，租金每月按3000元计算，陈建斌在2014年7月9日向植物研究所支付最后一笔租金46000元。陈建斌在庭审中还陈述租金只支付到2013年4月。 2013年下半年，陈建斌未经植物研究所同意私自将A105摊位转租给陈锡勇使用，陈锡勇承租A105摊位后从未向植物研究所支付租金。 2016年8月18日，植物研究所张贴一份《通告》，通知亚热带花卉展示中心的各商户，因厦门第二西通道建设征用花卉展示中心大门及附近道路，导致花卉展示中心无法对外从事各项业务，植物研究所已于2015年12月3日通知关闭亚热带花卉展示中心，要求所有商户停止营业活动，交回摊位。为了不影响市属重点工程进度，再次通告：1.各商户从即日起停止一切经营活动，所有的人员一律不得在展示中心内食宿；2.在2016年9月30日前交清2015年及以往拖欠的水电费和租金，办好离场手续。 2016年12月28日，植物研究所在《海峡都市报》上刊登公告，通知案外人长泰永发苗圃场等租户解除关于相关摊位的租赁合同（或技术合同），要求各租户见报后立即停止占有使用相关摊位并交还植物研究所。 2018年9月18日，陈锡勇向植物研究所递交一份《申请书》，载明:因搬往新市场，陈锡勇向植物研究所申请10天的时间，承诺于2018年9月28日前搬离，若逾期未搬，将由植物研究所全权处理。2018年9月20日，根据植物研究所的申请，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公证人员在2018年9月20日前往嘉禾路780-800号石鼓山旁之若干温棚中标有“A105”的摊位进行现场查看，并以拍照、录像的方式进行公证证据保全。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植物研究所关于案涉A105摊位起诉案外人陈景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闽0206民初1703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植物研究所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陈建斌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陈建斌与案外人陈景东连带支付A105摊位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植物研究所于2017年7月14日庭审时当庭撤回了对陈建斌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植物研究所与陈建斌签订的《亚热带花卉中心租赁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租赁期间届满后，陈建斌继续使用A105号摊位，植物研究所没有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期间陈建斌未经植物研究所同意私自将A105号摊位转租给陈锡勇使用，植物研究所已经明确表示默认了陈建斌与陈锡勇的转租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植物研究所与陈建斌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陈锡勇作为次承租人在《申请书》中向植物研究所申请10天的搬迁期间，并承诺于2018年9月28日前搬离，植物研究所在庭审中也确认已于2018年9月28日收回A105号摊位。陈建斌和陈锡勇都没有向植物研究所支付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8年9月28日止的A105号摊位租金。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植物研究所在2016年8月18日通过张贴《通告》的形式向陈建斌催讨拖欠的租金，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植物研究所主张2015年8月18日以前的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保护；植物研究所主张2015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租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保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当由陈建斌承担。植物研究所主张陈锡勇作为次承租人且实际占用A105号摊位，应与陈建斌共同支付租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建斌应向植物研究所支付A105号摊位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租金112000元（3000元/月×37个月+3000元/月÷30天×10天=112000元）。陈建斌与陈锡勇之间的转租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建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亚热带植物研究所支付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780-800号花卉展示中心A105号摊位租金112000元；二、驳回福建省亚热带植物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以上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福建省亚热带植物研究所负担710元，陈建斌负担1240元。 本案二审期间，陈建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2013年下半年，陈建斌未经植物研究所同意私自将A105摊拉转租给陈锡勇使用”有异议，陈建斌在法律上不是将摊位转租给陈锡勇的性质，本案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行为，是陈锡勇在事实上代替陈建斌占有使用租赁物。2.“2016年8月18日，植物研究所张贴一份《通告》……办好离场手续”有异议，陈建斌并未收到《通告》。直到一审诉讼时才知道通告的内容。植物研究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陈锡勇未提起上诉亦未到庭陈述意见视为认可。本院对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植物研究所提交2份证据：证据1.厦发改高技[2006]函31号《厦门市发展改革委关于闽台（厦门）花卉高科技园项目备案的函》，用于证明讼争摊位所在花卉高科技园项目已取得市发改委的立项批复，批准植物研究所建设并运营。证据2.（2018）闽02民终846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其他摊位系列案件有生效判决，植物研究所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讼争摊位与其他生效判决性质一致，本案讼争摊位所订立的合同亦为合法有效。陈建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1只是项目审批部门的审批函复，并非讼争摊位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无法证实讼争摊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应认定合同无效。证据2与陈建斌没有关系，案情不一致，该生效判决也未对合同效力作出明确判定。 二审查明，厦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厦发改高技[2006]函31号《厦门市发展改革委关于闽台（厦门）花卉高科技园项目备案的函》载明：“经研究，同意建设闽台（厦门）花卉高科技园项目。……2、花卉企业营运中心。建设办公营业用房、花卉展示与交易大厅等，总建筑面积40000平方米。3、花卉技术交流中心。建设会议与技术交流功能厅、配套设施等，总建筑面积37000平方米。4、花卉生态开放园区。改造现有植物生态与环境，建成科普教育基地及生态景观休闲区。” 陈建斌在一审诉讼中陈述：其于2013年下半年将讼争A105摊位转租给陈锡勇，其有告诉植物研究所，但是没有书面征得同意。陈锡勇对陈建斌所述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陈建斌与植物研究所签订的《亚热带花卉中心租赁合同》约定,陈建斌承租花卉中心A105摊位,面积200平方米。植物研究所提交了厦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厦发改高技[2006]函31号《厦门市发展改革委关于闽台（厦门）花卉高科技园项目备案的函》等证据，可以证实讼争摊位所在的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石鼓山立交桥旁的花卉中心具有相关审批手续。该花卉中心实际经营多年、未有证据证明行政管理部门对讼争摊位所在花卉中心进行过行政处罚。陈建斌上诉主张讼争摊位属违章建筑故租赁合同应属无效，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摊位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对陈建斌关于租赁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陈建斌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与其在一审诉讼中的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亚热带花卉中心租赁合同》系植物研究所与陈建斌自愿签订，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查明事实，陈建斌和陈锡勇未向植物研究所支付2015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租金，一审判决陈建斌支付相应租金并无不当。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植物研究所在一审中主张陈锡勇作为次承租人应共同支付讼争摊位的租金，一审判决驳回植物研究所该项诉求，植物研究所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陈建斌与陈锡勇在一审诉讼中业已确认讼争摊位转租的事实，双方的转租事宜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陈建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陈建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代书记员  韩沁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