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行终1826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盘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银路步行街。法定代表人李旭，系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孔德欢，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开云，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郭维，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西路47号。法定代表人李刚，市长。委托代理人杜玉朝。上诉人盘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蒋开云劳动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的（2019）黔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开云系蒋泽景之父，2017年6月29日下午18时18分，蒋泽景驾驶无牌摩托车行驶至盘州××与红沙路公路交叉口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2日死亡。2017年8月11日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泽景负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7年10月30日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盘劳人仲案字［2017］第524号仲裁裁决，确认蒋泽景死亡前与第三人盘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不服提起诉讼，经盘州市人民法院以及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蒋泽景在2016年7月2日前与盘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18日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六盘水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蒋泽景属工伤。第三人盘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向六盘水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复议后认为，六盘水市人社局未调查核实蒋泽景发生交通事故当天的上班情况，工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了六盘水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蒋开云对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第三人盘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工作场所视频监控证实蒋泽景发生事故当天上午确在办公场所上班。蒋泽景使用的手机微信记录以及部分证人证言证实，发生事故前确系在为第三人盘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派送快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六盘水市人民政府撤销六盘水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国务院法制办《关于职工违反企业内部规定在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伤害能否认定为工伤的请示》的复函认为，职工所受伤害只要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规定，就应当认定为工伤。“上下班途中”的认定应做目的或原因理解，只要职工为了开始或结束工作而往返于单位和住处之间即应认定为上下班途中。职工违反劳动纪律，存在迟到或早退情形，应属于劳动纪律制裁的范畴，但并不影响“上下班途中”的认定。本案中，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蒋泽景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蒋开云提供的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以及办公场所视频监控资料等能够证实，发生事故当天上午蒋泽景仍在第三人处上班，发生交通事故前蒋泽景确系在为第三人派送快递，尽管第三人认为蒋泽景发生事故当天请假未上班，但第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便蒋泽景存在不假外出的情形，蒋泽景推迟或者提前下班也不属于作为认定上下班途中的因素，从而影响对其工伤的认定。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此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认定事实错误，蒋开云的合法权利应恢复到被诉复议决定作出前的状态，也即确认工伤认定决定的效力，无需再由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行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二、驳回蒋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负担。一审宣判后，盘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蒋开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蒋泽景发生事故当天上午确在上诉人办公场所上班，蒋泽景使用的手机微信记录以及部分证人证言证实，发生事故前系在为上诉人派送快递。该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2.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六盘水市人民政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对事故进行了调查核实，然而六盘水市人社局并未按照法规核实蒋泽景事故的情况，在没有核实蒋泽景在事发当天是否上班的情况下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确属不当。六盘水市人民政府撤销该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蒋开云、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生效的（2017）黔0222民初6867号、（2018）黔02民终364号民事判决及（2017）黔0222民初6867号补正裁定，已认定蒋泽景在2017年7月2日前与上诉人盘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蒋泽景使用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部分证人证言证实，蒋泽景在2017年6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前，确系在为上诉人派送快递。蒋泽景在当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且在该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蒋泽景死亡的情形属于工伤，依法应予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蒋泽景系非工伤的情形，且根据一审庭审可知，蒋泽景的工作职责比较机动，有时会派送快递，而派送快递的时间本身比较灵活，与其他工作相比较有其特殊性。因此，盘州市人社局依据该局向褚丽莎、蒋茸、耿显星调查的询问笔录、（2017）黔0222民初6867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2民终364号民事判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认定蒋泽景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该工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认定工伤决定书》予以撤销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中，被上诉人蒋开云在一审中诉请为“请求判决撤销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行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由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但其理由认为六盘水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对于复议决定改变原行政行为错误，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时，可以一并责令复议机关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或者判决恢复原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在错误撤销复议决定法定条件的同时，对于同时判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条件应该是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行政行为确有违法，需要复议机关进一步重新作出处理的情形；但若经法院审理认为，复议决定撤销原行政行为违法，原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撤销复议决定的同时，判决恢复原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显然本案的情形属于后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复议所涉原行政行为即六盘水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效力予以恢复，应在判项主文中予以明确，以利于行政纠纷实质性化解，其仅在说理中予以说明，未在判项中予以判决错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撤销﹝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正确，但未判决恢复原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的（2019）黔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行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恢复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编号为02052018134235《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律效力。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盘州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易思波书记员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