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兴旺三路3号附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846894305。 法定代表人：邓中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笑春，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泰安，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翠兰，柳城县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受柳城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第三人：柳州鑫能生物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大埔镇河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2MA5KNELA31。 法定代表人：曹长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俊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星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泰安及原审第三人柳州鑫能生物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能生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星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文星劳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李泰安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泰安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在柳城县河西工业园区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内工作，工种是皮带看护，月工资2600元，加班每天100元。文星劳务公司只是代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进行相关的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文星劳务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李泰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文星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能生物公司述称：文星劳务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1.鑫能生物公司与文星劳务公司是通过承揽合同确定的承揽合同关系，文星劳务公司通过完成鑫能生物公司燃料卸车、破碎、上料的工作获得相应报酬。文星劳务公司为鑫能生物公司提供合法发票，并收到鑫能生物公司的相应费用款项，可以证明双方的合作关系。2.文星劳务公司作为承揽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由其雇佣的劳动者则与其形成劳动关系。文星劳务公司承揽鑫能生物公司业务时雇佣的工人归其管理，与鑫能生物公司无关。李泰安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不受鑫能生物公司的管理，鑫能生物公司也未与其就支付劳动报酬等有过约定。综上，文星劳务公司所诉无事实依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请求驳回文星劳务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 文星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文星劳务公司不需向李泰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4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星劳务公司系于2013年12月12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的独资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为国内企业提供劳务派遣，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凭相关资质执业）、普通货运，装卸服务，物业管理，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加工、销售，生物质可再生能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系于2007年3月23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的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独资法人，经营范围：生物质能发电等等。 李泰安通过看到文星劳务公司张贴的招工广告后，按照广告上的地址到柳城县大埔镇河西工业园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李泰安经文星劳务公司的总经理段应面试聘用后，被安排在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从事皮带看护工作，双方未签订有劳动合同，文星劳务公司亦未为李泰安缴纳社会保险费，但领取有文星劳务公司发放的加印有“文星劳务”字样的工作服和工作帽。 2018年8月31日，文星劳务公司发出《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关于员工转正调薪的通知》，通知中记载李泰安的岗位为皮带看护工、入职时间2018年7月27日、转正时间2018年10月1日。 2018年9月11日，文星劳务公司发出《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皮带工韦贵义的处理通报》，对皮带看护工韦贵义不按规定遵守公司管理规定及屡次缺岗的情况作出处理，并自2018年9月12日辞退韦贵义。 2018年11月8日，文星劳务公司发出《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关于李泰安的任命通知》，解除皮带三班中工杨志云班组长职务，任命李泰安为柳城发电厂皮带看护三班班长，协助总经理段应、副总经理钱勇一并做好三班皮带看护清洁工作。 李泰安接文星劳务公司通知于2018年12月1日起不再到公司上班。期间，文星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中川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李泰安支付2018年7月份工资266元、8月份工资2700元、9月份工资2850元、10月份工资2950元、11月份工资3450元。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均认可李泰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为6949.5元。 2018年12月2日，文星劳务公司向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出具《关于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柳城项目2018年6-11月上料皮带看护项目费用支出详情说明》，主要内容为：从2018年12月1日零时起，我司（文星劳务公司）承揽的皮带看护工作移交贵司（鑫能生物公司）管理，移交后所有皮带看护人员与我司（文星劳务公司）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为便于贵司（鑫能生物公司）支付2018年6-11月皮带看护项目服务费，将2018年6-11月皮带看护项目实际支出费用做申请支付说明。另附有《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柳城中环国投电厂劳务组）员工考勤表》和《工资表》，以及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向文星劳务公司的转账回单、文星劳务公司向第三人出具的“人力资源服务*人力输出”付款发票、文星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中川向李泰安转账支付工资的电子回单等。文星劳务公司对李泰安的第一次考勤时间是2018年7月27日。 2019年8月1日，柳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李泰安的仲裁申请，其请求确认李泰安与文星劳务公司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文星劳务公司向李泰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216元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494元。柳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柳城劳人仲字〔2019〕第45号仲裁裁决：确认李泰安与文星劳务公司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文星劳务公司向李泰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49.5元；其他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文星劳务公司不服该仲裁，向该院提起诉讼。 该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问题；2.文星劳务公司是否应向李泰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49.5元。 一、关于劳动关系问题。 根据《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文星劳务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的用人单位，李泰安是已满十八周岁且未达退休年龄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文星劳务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社会发布招工广告聘用劳动者（包括李泰安）并安排在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从事劳动，以自己的名义对其所招聘的劳动者（包括李泰安）进行工作安排和管理，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劳动者（包括李泰安）支付劳动报酬，有文星劳务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发出的《关于员工转正调薪的通知》《关于皮带工韦贵义的处理通报》《关于李建平的任命通知》，以及向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出具的《关于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柳城项目2018年6-11月上料皮带看护项目费用支出详情说明》《员工考勤表》和《工资表》、转账回单、付款发票等以证实，且李泰安在工作期间身着印有“文星劳务”字样的工作服和工作帽，对外亦表明其属文星劳务公司的员工身份，由此可见，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及构成要件，故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存在劳动关系。 对于文星劳务公司提出其与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法律后果应由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承担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委托关系是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处理委托人事务，而文星劳务公司均是以自己的名义处理事务，这本身就不符合委托法律关系的特征；其次，文星劳务公司向该院提交的邓中川与案外人周胡勇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因涉及案外人周胡勇的权利义务，对该协议的效力该院不作评判，但从该协议的内容上看，文星劳务公司与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至少不是委托关系；再则，文星劳务公司向该院提交的《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关于催促签订及的通知》，从内容上来看，亦是要求在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提供劳动的劳动者与文星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这两份证据亦可证明文星劳务公司与鑫能生物公司不是委托法律关系，故对文星劳务公司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至于文星劳务公司是基于其与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与在第三人鑫能生物公司工作的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该院不予审查与认定。 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据本案现有证据，文星劳务公司对李泰安的第一次考勤时间是2018年7月27日，即可认为该时间是李泰安第一天到文星劳务公司提供劳动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之规定，确认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是2018年7月27日；双方对李泰安提供劳动终止的时间即2018年11月30日无异议，确认该时间劳动关系终止日。故该院确认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于2018年7月27日建立劳动关系，文星劳务公司应在2018年8月26日前与李泰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一直未与李泰安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向李泰安支付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每月二倍工资，双方对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6949.5元数额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文星劳务公司应向李泰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49.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将《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关于李泰安的任命通知》中解除皮带三班中工“杨志云”班组长职务记载为“李泰安”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如存在劳动关系，文星劳务公司是否应向李泰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 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文星劳务公司主张其为鑫能生物公司的代理人，代鑫能生物公司对李泰安进行招工、管理及发放工资，但文星劳务公司在对李泰安的招工及劳动管理过程中均以文星劳务公司的名义进行，而并非以鑫能生物公司的名义进行，且文星劳务公司未提交代理合同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观点，此外，鑫能生物公司亦不认可文星劳务公司的该项主张，故，对于文星劳务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依照《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文星劳务公司和李泰安均具备劳动法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文星劳务公司对李泰安进行招聘后，对其进行劳动安排及管理、向其发放印有“文星劳务”字样的工作服和工作帽，并对其发放工资报酬。因此，可以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文星劳务公司以其为鑫能生物公司的代理人为由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李泰安经文星劳务公司招聘后提供劳动的期间为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正确，本院亦予维持。 关于文星劳务公司是否应向李泰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文星劳务公司认可其未与李泰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文星劳务公司应向李泰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文星劳务公司与李泰安均认可该段期间李泰安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付一倍工资的数额为6949.5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文星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重庆市璧山区文星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旭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徐宝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龙炜林 代书记员  张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