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安家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新城社区****理想0769家园B6幢-P-6号铺。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凤，北京市首创（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樑炤，1985年11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号码R065807(2),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04023425。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熙伟，广东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祥，男，汉族，1978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331。上诉人东莞市安家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樑炤、黄永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7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叶樑炤对安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叶樑炤、黄永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1.黄永祥在原审庭审中确认签署《合作协议》时已离职，落款处安家公司的公章是黄永祥私自加盖，私自从安家公司拿走收据使用，且在被诉前从未把使用安家公司公章加盖《合作协议》及收据的情况告知安家公司。仅从黄永祥的上述陈述可知，《合作协议》的甲方实际主体并非安家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并非安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非安家公司所为，投资款项人民币10万元是黄永祥的个人收款，并非入安家公司的账目，故《合作协议》的主体是黄永祥，签订《合作协议》及收款是黄永祥的个人行为，相关责任不应由安家公司承担；2.《合作协议》和收据上加盖的安家公司的公章无法确定就是安家公司的公章，如确是安家公司的公章，黄永祥的行为构成盗窃，安家公司是受害者，安家公司保留追究黄永祥刑事责任的权利。二、叶樑炤与黄永祥签订《合作协议》时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叶樑炤仅凭黄永祥的单方说辞即认为甲方已经取得东莞市未来世界商住开发有限公司产权的东莞市南城区*******期地下车库100个车位（均有独立产权）所有权的业务，叶樑炤称在原审庭审前未见到安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负责人，且在没有与东莞市未来世界商住开发有限公司确认是否已授权安家公司售卖，叶樑炤是否已取得授权均未确认的情况下，与黄永祥签订《合作协议》，属于叶樑炤自身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安家公司根本没有与东莞市未来世界商住开发有限公司合作该项目。三、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为民间借贷有误，本案实为合同纠纷。1.《合作协议》约定叶樑炤的投资行为不视为入股，不要求成为股东的出发点是基于安家公司会与多家开发商合作项目，并不止某一项目，《合作协议》仅对东莞市南城区*******期地下车库100个车位的合作进行的约定；2.《合作协议》约定“至少按每年30%的回报率进行利润结算”，只是黄永祥以高额利润诱导叶樑炤签订《合作协议》，不能改变叶樑炤与黄永祥基于对东莞市南城区*******期地下车库100个车位项目销售达成合作并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改变叶樑炤向黄永祥转账是支付南城区未来世界负一层车位投资保证金的款项性质。至于叶樑炤与黄永祥实际是否合作该项目是合同履行的问题，不能以此改变叶樑炤与黄永祥为合作达成协议的意思；3.黄永祥是否自愿把《合作协议》变为借款，不能否认叶樑炤在签订《合作协议》是出于投资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原审法院判决安家公司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19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10万元是投资款的性质；2.黄永祥在未取得安家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签订《合作协议》，属于无权代理，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叶樑炤只有权要求黄永祥退还10万元转让款，叶樑炤请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叶樑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安家公司的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黄永祥答辩称：没有意见。叶樑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家公司、黄永祥归还叶樑炤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0%，自2017年6月19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安家公司、黄永祥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安家公司（甲方）与叶樑炤（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已经取得原东莞市未来世界商住开发有限公司产权的东莞市南城区*******期地下车库100个车位（均有独立产权）所有权的业务，现乙方同意和甲方一起投资销售该项目，就双方权利义务，现双方签署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为合作投资的法律关系，乙方的投资款需全部用于该项目的保证金所需，甲方不得挪作他用。2、本次乙方的投资行为不视为乙方入股甲方，乙方不要求成为甲方的股东，甲方的亏损和乙方无关。3、甲乙双方约定，该项目的财务做专项结算。4、乙方的投资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占有该项目保证金的20%，同时分的该项目净利润20%；自本协议签署后两天内，乙方的投资款可到甲方公司刷卡支付，或一次性转账支付给甲方指定账号。5、本协议有效期自乙方付清投资款之日起，至该项目乙方和安家公司结算完毕之日止。6、该项目最长期为半年结算，时间（2017年6月19日到2017年12月18日止），具体以实际销售为准，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一次性向乙方全额返还投资款，并至少按每年30%的回报率进行利润结算，不足半年的，按月折算；如项目年利润低于30%的，甲方负责补足，若高于30%的，扣除甲方运营成本后，则全额归乙方所有。如：001号车位原购价11万，成交价13万，扣除中介方佣金3%（3900元），即126100元归乙方所有。7、本协议自乙方付清投资款时生效；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清投资款的，本协议自动失效。该《合作协议》下方甲方处有“东莞市安家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印章，代表人（签字）处有黄永祥的手写签名及捺印，乙方（签字）处有叶樑炤的手写签名及捺印。当日，黄永祥向叶樑炤出具了编号为0006685的《东莞市安家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收据》，显示“今收到叶樑炤交来南城区未来世界花园负一层车位投资保证金（¥100000.00）款到生效”，该收据单位签名盖章处有“东莞市安家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填票人、收款人处均有黄永祥的手写签名。2017年6月21日，叶樑炤向《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黄永祥的账户转入100000元。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黄永祥未与叶樑炤进行结算，也未支付任何款项，故叶樑炤起诉至法院，叶樑炤主张《合作协议》是借款合同。原审庭审中黄永祥也表示自愿把《合作协议》变为以借款的形式，视为其向叶樑炤借款100000元。另黄永祥表示签订《合作协议》时只预计必会盈利，从未考虑亏损承担，万一亏损也不需要叶樑炤继续投入资金；其知道合作到期要全额返还投资款，对盈利不足30%的，其会补足给叶樑炤。庭审中，黄永祥、安家公司均陈述案涉协议及案涉纠纷均与安家公司无关。关于《合作协议》上安家公司的印章及《东莞市安家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收据》（带公章），黄永祥第一次庭审称其是安家公司员工，《合作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安家公司知道该情况，且提出要求黄永祥收回安家公司名义的合作协议和收据，让黄永祥重新与叶樑炤签订新的协议，但黄永祥未处理。黄永祥第二次庭审时改称2017年6月签订《合作协议》时其已不在安家公司工作，其与安家公司的股东之间还有合作，所以就去安家公司盖章了，当时想用安家公司名义作凭证与叶樑炤合同投资车位，收据直接从安家公司处拿走使用；被诉讼前从未把使用安家公司的公章盖《合作协议》和收据的情况告知过安家公司。安家公司则称《合作协议》上的印章不是安家公司的公章，收据是提前盖好章放在办公室的，前员工黄永祥有可能拿走了安家公司的收据，且安家公司不知情黄永祥加盖了安家公司的公章。安家公司虽然提供了现有的公章进行比对，但并未申请对《合作协议》上安家公司盖印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叶樑炤称《合作协议》和收据均是黄永祥草拟、出具、签署、盖章后才提供给叶樑炤，黄永祥当时自称系安家公司的股东，也在安家公司任副总经理；叶樑炤认为黄永祥和安家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以上事实，有叶樑炤提交的《合作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东莞市安家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收据，黄永祥提交的股权、资产转让、债务承接协议、见证书及收购协议打印件、股东合作协议书（复印件）、恒达金融通讯录（复印件）、恒达金融工资表（复印件）、一手代理销售合同（复印件）及原审法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基于叶樑炤与黄永祥、安家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而产生纠纷，因叶樑炤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因叶樑炤与黄永祥、安家公司均在原审庭审中一致同意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故本案合同纠纷应以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叶樑炤主张的10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第二，黄永祥、安家公司是否应向叶樑炤返还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案涉纠纷是基于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叶樑炤的投资行为不视为叶樑炤入股安家公司，叶樑炤不要求成为安家公司的股东，根据该约定表明叶樑炤无入股安家公司的意愿。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的规定，合伙最为突出的法律特征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而本案《合作协议》中约定安家公司的亏损和叶樑炤无关，并按每年30%的回报率进行利润结算，且叶樑炤无意参与管理经营，无需担受风险，显然与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有重大差异。《合作协议》中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叶樑炤付清投资款之日起至该项目结算完毕为止，同时又约定该项目最长期为半年结算，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12月18日止；而叶樑炤与黄永祥在原审庭审中均确认合作期为半年。可见，叶樑炤向黄永祥给付100000元并约定相关利率为30%保底收益、期限为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12月18日，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定义借款合同的规定；并且黄永祥自认签署《合作协议》时并无要求叶樑炤承担亏损、补充资金等想法，且明确知道合作到期需返还叶樑炤所有款项并支付利润；其也同意将款项变更为借款性质，其为实际借款人，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100000元应为借款，即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第二个焦点。因叶樑炤已向黄永祥交付了100000元，已经履行了借款的义务，黄永祥应在到期后向叶樑炤偿还借款，故对于叶樑炤要求黄永祥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叶樑炤主张黄永祥应按年利率30%向其支付利息（自2017年6月19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利率上限年利率24%，故原审法院对叶樑炤的主张仅支持上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以内的利息，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安家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合作协议》中明确载明甲方为安家公司，协议下方的甲方处也加盖有安家公司的印章，且叶樑炤持有加盖安家公司印章的对应《收据》。虽然安家公司辩称该印章可能是黄永祥私刻的假章，也有可能是黄永祥利用曾在其办公场所办公趁机私下加盖的，《收据》有可能是黄永祥在其办公场所拿走的，但安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作协议》上的印章是黄永祥伪造的，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且也未申请鉴定印章的真实性；即便《合作协议》是黄永祥私自加盖，收据是黄永祥在安家公司的办公场所趁机拿走，安家公司对其公章保管存在明显疏忽，应对此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安家公司作为《合作协议》的甲方、《收据》上的确认收款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义务，应与黄永祥共同向叶樑炤偿还案涉借款1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19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援引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永祥、安家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叶樑炤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利息（以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6月19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叶樑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875.34元，由黄永祥、安家公司共同负担。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安家公司向本院提交黄永祥在原审庭审后出具的承诺书，用以证明案涉纠纷是黄永祥与叶樑炤的个人合作关系，与安家公司无关，因此造成安家公司的法律后果由黄永祥承担。对此，叶樑炤认为，该承诺书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该承诺书只是黄永祥与安家公司在原审庭审后双方的内部协商。黄永祥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主张已向安家公司支付3万元作为保证金。安家公司确认收取黄永祥的3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因叶樑炤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黄永祥对原审法院判决其向叶樑炤承担还款责任未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安家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案涉《合作协议》虽然约定甲乙双方为合作投资的法律关系，但同时约定乙方的投资行为不视为乙方入股甲方，甲方的亏损和乙方无关，且甲方承诺结算期满后一次性向乙方全额返还投资款，并每年支付不低于30%的利润回报。从上述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来看，符合借款合同关于提供资金一方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的货币的法律特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关于安家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合作协议》的甲方明确载明为安家公司，甲方落款处亦加盖有安家公司的公章，案涉收据亦是采用安家公司抬头样式的收据并加盖有安家公司的公章。安家公司主张无法确定所加盖公章是否为其公司公章，即便公章真实，也是黄永祥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印章及拿走空白收据。首先，安家公司对案涉印章的真实性并未申请鉴定，即不能证实案涉公章系伪造。其次，即便按照黄永祥和安家公司的说法，在案涉《合作协议》签订时黄永祥已经从安家公司离职，但不能否认黄永祥确实曾经担任安家公司的业务经理，结合黄永祥的身份，其持有显示加盖有安家公司公章的合同及收据，足以使叶樑炤相信黄永祥具有代理权且安家公司为合同交易相对方，故案涉《合作协议》的条款效力及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及于安家公司。原审法院判令安家公司向叶樑炤偿还案涉借款100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年利率30%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24%，故原审法院据此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安家公司以案涉《合作协议》无效为由主张无需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东莞市安家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卢敏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