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民委员会了塘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法定代表人：黄仲富，该村小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仲金，男，195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民委员会了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了塘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黄仲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在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委会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了塘村小组的村小组长黄仲富、被上诉人黄仲金到场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了塘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黄仲金返还集体土地归了塘村小组所有；3.判令黄仲金赔偿因其未经了塘村小组同意擅自砍伐竹子给了塘村小组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仲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处理本案存在不当。二、黄仲金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了砍伐集体财产造成了损失，但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了塘村小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了塘村小组的上诉请求。黄仲金辩称，一、黄仲金耕种的岭地是黄仲金父亲留下来的自留地，已耕种了60多年，历年来都没有人说黄仲金侵占了其土地，历届村小组也没有说黄仲金侵占了村小组的田地。二、黄仲金家大门口的路，原是黄仲金的竹园归黄仲金使用，有镇政府和村委会的证明协议。更何况，黄仲金也没有围蔽或者在该土地进行种植，人人都可过，不存在侵占的问题。三、黄仲金大门口公路旁的簕竹生长的地方，在镇政府没有组织专人到各村清理垃圾之前，是了塘村村民倾倒垃圾的地方。而且簕竹也早已没有生机，竹子覆在路面上，村民们经过都要低着头弯着腰。在政府提倡三清三拆、美化乡村的背景下，黄仲金和其他一些村民就在修路的过程中把簕竹砍了，当时并没有人反对。只是在2018年因为黄仲金举报了村小组长和村代表，就遭到了报复，才有了本案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簕竹只值一、二百元的基础上，按事实判决并驳回了塘村小组的上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了塘村小组负担。了塘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仲金返还私自侵占的集体土地及良田面积约2分，并恢复原状；2.判令黄仲金赔偿其盗伐集体所有的百年老竹（簕竹）所造成的损失，赔偿费以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评估为准，评估费由黄仲金负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仲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仲金为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民委员会了塘村人，村大榕树头旁原有一片簕竹为村集体的，此前这些簕竹的生长妨碍了村民的出行。2017年9月,黄仲金在修建自家房屋时，为了方便车辆、人员出行，在未经村小组同意的情况下便将这些簕竹砍伐并自行处理掉。关于这些簕竹的价值，一审法院到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相关部门调查，被调查人均称，这些簕竹并不值钱，最多值一、二百元。另外，关于黄仲金现用于种菜的水田，了塘村小组称水田的一半属于村小组，黄仲金则称水田是其父母留下来的自留地，不是村集体的土地。因了塘村小组与黄仲金双方各执一词，经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了塘村小组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仲金是否占用集体的土地及占用多少；二、百年老竹的价值多少。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返还财产即涉案水田的构成要件之一是黄仲金存在侵占行为，侵占行为是指非依合法原因而取得占有他人之物的行为。了塘村小组请求黄仲金返还其侵占的集体土地及恢复原状，则应当就其对涉案水田拥有处分权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了塘村小组没有提供关于水田归属方面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查明本案诉争土地即水田属于谁所有，故了塘村小组应承担不利后果，该院对于了塘村小组要求黄仲金返还水田、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黄仲金砍伐村集体土地上种植的竹子属实，虽然黄仲金这一做法确实便于当地村民出行，但由于未经了塘村小组同意，侵犯了塘村小组利益亦属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八）赔偿损失；……”之规定，对于了塘村小组损失，黄仲金应予赔偿。关于百年老竹的价值，了塘村小组先提出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因竹子现已不存在而无法鉴定，了塘村小组后提出按照村民会议记录写明的5000元进行赔偿。该院认为，村民会议记录上虽写明要求黄仲金赔偿竹子的损失5000元，但不能据此认定这些竹子的价值为5000元，而经该院调查后认为，这些簕竹并非价值很大，故该院酌定黄仲金赔偿了塘村小组500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一、限黄仲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500元给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民委员会了塘村民小组；二、驳回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民委员会了塘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民委员会了塘村民小组负担50元，由黄仲金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了塘村小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的《有关中乡了塘村小组和黄仲金纠纷问题》，拟证明黄仲金砍伐了竹子；2.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了塘村北面大榕树下的土地和原种有竹子的土地是了塘村小组集体管辖范围，归集体使用；3.两张卫星拍摄的照片，拟证明竹子被砍前后的对比；4.了塘村小组自制的图纸，拟证明黄仲金砍竹子的地方不是黄仲金家出入的路。黄仲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照片两张，拟证明是因了塘村小组一位叫黄先球的村民堵了黄仲金家前门，黄仲金才重新开了一个后门，黄仲金也只是砍了黄仲金家旁边的竹子。了塘村小组对黄仲金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不认可黄仲金的证明目的。黄仲金对了塘村小组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涉案土地不是归村集体使用而是归黄仲金使用；证据3无法反映了塘村小组的证明内容；对证据4不认可，种竹子的地方是黄仲金家的出入口。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了塘村小组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因与现场勘查一致，予以确认。对黄仲金提交的证据，因其证据内容无法反映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了塘村小组明确其上诉状中要求黄仲金返还的集体土地是了塘村北面大榕树旁原来种有竹子后被黄仲金砍掉的土地，不再主张黄仲金返还一审诉请的2分农田以及恢复土地原状。经现场勘查确认，涉争土地为面积大约90平方米的水泥地，涉争土地东至邓屋村菜地，南至黄仲金家围墙，西至种榕树的土地，北至小路，南北长大约12.3米，东西宽大约7.5米。黄仲金并没有围蔽涉争土地，也没有在涉争土地上面种植和摆放物品，黄仲金主张涉争土地原是其母亲种竹子的土地，其享有使用权。本院另查明，经向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委会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邓前锋询问确认：根据合作医疗登记情况显示了塘村小组有42户村民，共155人；了塘村小组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关于黄仲金侵占集体土地会议记录》上签字的27位村民确实是了塘村小组的户代表，没有重复的户代表签名。本院认为,了塘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诉请黄仲金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砍伐集体所有的竹子的损失，本案案由宜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恢复原状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了塘村小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黄仲金应否向了塘村小组返还涉争土地；二、了塘村小组诉请黄仲金赔偿竹子损失5000元应否支持。一、关于黄仲金应否向了塘村小组返还涉争土地的问题。本案中，了塘村小组与黄仲金对于涉争土地的使用权存在争议。了塘村小组就其享有涉争土地使用权的主张，提供了2019年4月23日《关于黄仲金侵占集体土地会议记录》以及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黄仲金否认了塘村小组提供的证据，认为2019年4月23日《关于黄仲金侵占集体土地会议记录》中村民签字是假的，但黄仲金对其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对于黄仲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了塘村小组提供了村民会议记录反映了塘村小组超过一半的村民认可黄仲金侵占了了塘村北面大榕树旁的集体土地，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民委员会亦认同涉争土地归集体使用，而黄仲金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涉争土地的使用权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黄仲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黄仲金认为其享有涉争土地使用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不过，对于了塘村小组要求黄仲金返还涉争土地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如前所述，涉争土地的使用权归了塘村小组享有，但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可知，黄仲金并没有对涉争土地进行围蔽，也没有实施妨碍了塘村小组使用涉争土地的行为，仅是清理了涉争土地上原有的种植物并铺设了水泥方便自己出入，并没有将涉争土地占为自己独有。了塘村小组要求黄仲金返还涉争土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了塘村小组诉请黄仲金赔偿竹子损失5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了塘村小组诉请黄仲金赔偿竹子损失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由了塘村小组应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了塘村小组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一审法院经到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相关部门调查了解到被黄仲金砍伐的竹子价值最多一、二百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黄仲金赔偿了塘村小组5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畴。虽然黄仲金在答辩状中提出按照“最多一、二百元”的基础进行判决的要求，但黄仲金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其向了塘村小组赔偿竹子损失500元并未提出上诉，属于黄仲金对于其诉讼权利的处理。因此，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黄仲金赔偿了塘村小组500元的处理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了塘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中乡村民委员会了塘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瑜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