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92民初1991号原告：刘娟，女，195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丛威宝，女，199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丛中笑，女，198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峰，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刘娟、丛威宝、丛中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1000MA3NBH9K06），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皂埠村。法定代表人：祝庆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生，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1000725423430W），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法定代表人：张召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媛，山东天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洪周，男，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告：丛永明，男，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育，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与被告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丛永明、刘洪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峰与被告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生、被告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媛、被告刘洪周、被告丛永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娟、丛中笑、丛威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赔偿医疗费226156.9元、误工费1084元、护理费2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32784元、丧葬费3327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99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1042453.4元。事实及理由：2019年6月12日，刘洪周联系丛敏滋（三原告亲属），告知丛永明称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联系他需要替停到在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的帝王号进行维修工作，被工作人员带进公司后，三人登船维修，在维修过程中船内发生闪燃，造成丛敏滋、丛永明、刘洪周不同程度受伤。后丛敏滋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6月22日死亡。据查，帝王号停靠在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的港口，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将对帝王号的相应业务承包给其外协单位，即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四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将其诉至法院。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辩称，1、2019年6月12日火灾事故是丛永明和船东故意绕过公司监管私下达成的维修协议最终造成的，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丛永明为了完成工程雇佣了丛敏滋和刘洪周，丛敏滋的一切损失应由丛永明承担，船东将工程交给丛永明施工具有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丛敏滋、丛永明、刘洪周在工作过程中长时间作业、电动工具连续作业产生的高温诱发火灾，丛敏滋、刘洪周、丛永明安全意识淡薄，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其个人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3、事故发生后，在相关部门的斡旋下，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垫付了部分费用，但并不意味着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应承担事故责任，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保留向实际责任人追偿的权利。4、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缺少门诊费的部分，丛敏滋已经超过65周岁，不应支持误工费，护理费则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丛敏滋无被扶养人不能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且丛敏滋承担主要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辩称，1、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与丛敏滋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状中明确说明系通过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到涉案船舶上进行维修，故丛敏滋提供劳务的对象应当是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不是劳务关系的相对方，不需要承担责任；2、涉案工程与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事故工程是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自己的工程，不是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外包的，虽然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系自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租用，但除事发当天丛敏滋进入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厂房必须经过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门卫处登记外，丛敏滋与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接触；综上，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刘洪周辩称，丛永明电话联系刘洪周去干活，因其认识丛敏滋，刘洪周与丛敏滋也一起干过活，丛永明就让刘洪周叫着丛敏滋一起，刘洪周与丛敏滋就是一起干活的，没有其他关系，刘洪周也与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没有关系。丛永明辩称，事故的发生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丛永明同意在自己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丛敏滋并非丛永明雇佣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系船舶修造企业，可从事船舶制造、船舶检修等，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系从事机械制造、船舶检修等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9月26日该两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将已有修船业务全部交由斯通达经营，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允许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使用其修船资质和资源开展修船业务，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共有一道门岗，所有人员进出均由三进在门岗处的公司工作人员负责登记，换发通行证等。2019年1月到5月间，外籍渔船希尔号到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泊位维修，后因费用等问题，未能实际维修完成，故船东安排自有的帝王号进泊拖拉希尔号。2019年5月16日帝王号未进泊前即发生故障，经多方协商亦进入三进船业泊位进行维修，且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与船东代表签订了《修船期间厂、船双方安全防火协议》，同时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安排马艺闻监管帝王号。2019年5月中旬，刘云剑（威海鼎盛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老板）绕过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对帝王号进行了部分设备的维修。2019年6月份船东提出该船1号货仓保温层渗漏柴油，联系刘云剑继续对1号货仓进行维修（填补发泡作业），但刘云剑表示其不具备该项维修业务能力并告知船东代表，船东代表遂联系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马艺闻维修，因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无此项专业工人，亦表示无能维修并告知船东，但船东仍多次要求马艺闻联系人员维修，故马艺闻通过“58同城”联系到丛永明，让丛永明与雷建刚（船东翻译）联系确定工程内容，并由船东负责结算工程款。后马艺闻、丛永明、雷建刚同时登船对帝王号1号舱进行了查看，随后丛永明临时雇用刘洪周、丛敏滋等人施工。丛永明等人进场维修所驾驶车辆由马艺闻通知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门岗工作人员放行，但马艺闻均未向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报告。后由于丛永明等人前期工作存在问题，船舶修复的木板间夹缝太大，船员监工要求丛永明等人对木板缝隙用发泡剂填平。2019年6月12日8时许，丛永明、刘洪周、丛敏滋、鞠占春到帝王号1号货仓进行维修作业（填充发泡作业），9时许由于担心货仓氧气不足，丛永明安排鞠占春到仓库搬运排风扇，10时左右1号货仓发生火灾，造成丛永明、刘洪周、丛敏滋受伤，当时丛敏滋在船舱内侧、刘洪周在中间位置、丛永明在仓口处。三人出仓后互相追认是否存在抽烟，丛永明表示未看见、丛敏滋和刘洪周未承认，但刘洪周称施工时电线插排与电动工具连接时有火花。火灾事故后丛敏滋到威海市立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特重度烧伤、烧伤休克、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征、重度ARDS、脓毒性休克等，住院治疗10天，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227755.94元，且另行支付200000元，后因抢救无效丛敏滋于2019年6月22日死亡。上述事故经安全生产部门、公安部门、消防部门等联合调查出具报告，称事故的主要原因是丛永明、刘洪周、丛敏滋三人安全意识淡薄，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在没有进行充分通风情况下在有限作业空间实施发泡作业，致使有限作业空间挥发性易燃气体和粉尘聚集、电动工具连续作业发生高温引起火灾，故而认定事故责任为：1、直接责任：丛永明、刘洪周、丛敏滋三人安全意识淡薄，未经过三进船业和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岗前安全培训，保护措施不到位，电动工具连续作业产生高温引起火灾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间接责任：（1）帝王号船东规避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和三进船业安全监管，私自通过中间人聘请第三方人员从事船舶维修，未尽到船上安全监管义务，同时违反《修船期间厂、船双方安全防火协议》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对外来船舶停靠安全监管不到位，对自身职工厂规、厂纪、安全教育不到位，且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三进船业以包代管，对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日常监管及厂区内维修、船只监管不到位，应承担次要责任。现丛敏滋妻子刘娟、女儿丛中笑、女儿丛威宝认为丛敏滋伤害致死系四被告造成，故诉来法院，要求赔偿。另查，丛敏滋户口所在地为威海市嵩山街道办事处范家埠社区，该社区属于城镇范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基础是涉案火灾事故的责任，该事故经有关部门调查，责任方已经明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民事赔偿责任主体；2、原告合理损失项目及金额。关于民事赔偿主体，本院认为应从两个层面进行分析。首先是雇主责任方面，再次应先明确雇主身份，经法庭调查，可明确的是丛永明系个人雇主，临时雇佣了丛敏滋等人参与涉案船舶的维修，且在维修过程中，因为丛永明、丛敏滋等对封闭空间施工危险性估计不足、安全意识不足淡薄，直接导致了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作为雇主的丛永明应保障施工设备的安全、提醒安全施工等，故其应承担雇主责任。其次是火灾事故方面，火灾事故是在船舶维修时发生的，而船舶维修属于特殊的维修项目，尤其是在场地管理、资质办理等方面，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与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即是管理方，其责任自待修船舶进场即开始，然而一方面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采取以租代管的粗糙管理方式，将监管责任转移，对进出场工作人员登记而不管理，出现了管理上的衔接不当；另一方面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租用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泊位后，未对进场船舶进行安全监管责任，出现指定管理人员私自联系人员上船维修并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的重大纰漏，亦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同时，经法庭调查，刘洪周、丛敏滋均系丛永明临时雇佣的人员，虽然并未查实该两人对火灾事故发生有过错行为，但该两人系成年人，在封闭空间进行施工应有必要的安全意识，故应对各自损失自担部分责任。故综合各方当时在事故中的过错以及因果关系，就民事赔偿部分，以丛敏滋自担10%、丛永明承担50%、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承担30%、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承担10%为宜。关于损失项目及金额。丛敏滋住院治疗10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计算为1000元（100元/天×10天）；同时，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亦可参照已查实的复查次数、住院天数、治疗地点、受害人身体状况以及当地一般交通收费标准，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本案受害人丛敏滋户籍所在地为城镇，且在火灾事故发生前明显有工作，故虽然其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亦可主张误工费，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丛敏滋实际收入等基本情况，故该部分损失可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1084元（39549元/年÷365天×10天）。丛敏滋烧伤极为严重，应由专业医护人员进行护理，普通人无法参与，且丛敏滋过世前在ICU居住，原告并未就护理费的必要性、客观性等向法庭提交证据，故原告主张护理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丛敏滋户籍所在地为城镇，明显为非农业户口，且有工作、收入，故原告主张按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即为632784元（39549元/年×16年）；按照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还应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系丛敏滋之妻，即原告刘娟，但一方面丛敏滋在事故前的工作收入并不十分稳定，亦没有证据证明能负担其与妻子两人的基本生活，另一方面该两人均已属丧失劳动能力，应由子女赡养，故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应按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即37562.5元（75125元÷12月×6月），原告按33366.5元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准许。此次事故造成丛敏滋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告有权主张精神抚慰金，但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与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丛永明承担主要责任，故应由丛永明承担10000元精神抚慰金。综上可确定原告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227755.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084元、死亡赔偿金632784元、丧葬费33366.5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应由各被告按比例赔偿。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丛永明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医疗费113877.97元（227755.94元×50%）；二、被告丛永明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0元×50%）；三、被告丛永明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交通费100元（200元×50%）；四、被告丛永明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误工费542元（1084元×50%）；五、被告丛永明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死亡赔偿金316392元（632784元×50%）；六、被告丛永明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丧葬费16683.28元（33366.55元×50%）；七、被告丛永明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一到七项共计458095.25元，被告丛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八、被告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医疗费68326.78元（227755.94元×30%）；九、被告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0元×30%）；十、被告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交通费60元（200元×30%）；十一、被告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误工费325.2元（1084元×30%）；十二、被告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死亡赔偿金189835.2元（632784元×30%）；十三、被告威海斯通达船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丧葬费10009.97元（33366.55元×30%）；上述八到十三项共计268857.15元，因斯通达已付427755.94元（227755.94元+200000元），其已完成赔偿义务，差额158898.79元（427755.94元-268857.15元），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返还。十四、被告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医疗费22775.59元（227755.94元×10%）；十五、被告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000元×10%）；十六、被告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交通费20元（200元×10%）；十七、被告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误工费108.4元（1084元×10%）；十八、被告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死亡赔偿金63278.4元（632784元×10%）；十九、被告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丧葬费3336.66元（33366.55元×10%）；上述十四项到十九项共计89619.05元，被告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十、驳回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其他诉讼请求。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的指定账号（开户名：刘娟，开户银行：威海市商业银行，账号：62×××98）。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1元（原案件受理费14182元，现系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娟、丛中笑、丛威宝负担8365元、被告丛永明负担3116元、被告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负担6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姜倩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陈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