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14188号 原告：祝某，女，200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法定代理人：祝正委（系祝某父亲），男，住河南省夏邑县。 法定代理人：李大娥（系祝某母亲），女，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溪市德通电器厂。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周巷镇大路陈路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282MA283R4P8B。 经营者：曹宝亚，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宁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君，慈溪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祝某诉被告慈溪市德通电器厂（以下简称德通电器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张小玲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9日、3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天、被告德通电器厂的委托代理人沈桂君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经营者曹宝亚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在14万元范围内保全被告财产，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双方共同申请庭外和解30日，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祝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药费等共计264466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3日一早，被告经营者曹宝亚主动到原告暂住处，询问其母亲李大娥是否可以上几天临时的班，赶一下货、李大娥考虑大家都认识便询问暑假工是否适合做（原告受伤时14周岁），被告经营者曹宝亚欣然同意让原告到车间上班，当时并未告知原告做什么工作。原告上午上班才知道是做冲床，14时40分许，原告右手不幸被冲床压伤。因厂里无其他人，原告急跑回家向其母亲求救，暂住处距离工厂较近。原告母亲急忙叫人送原告去医院，并通知被告经营者曹宝亚，同时取回断指。原告被紧急送往慈溪市第三人民医院，后又转院至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该起事故造成原告右拇指中指末节指体毁损，右示指桡侧指神经损伤。2019年10月10日，原告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对本起事故所致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营养期限等进行鉴定。经评定，原告所受损害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护理时间1.5个月，营养期限2个月。被告应赔偿原告实际所受伤害赔偿金额272402.16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医药费7936.16元，还应支付被告264466元。原告认为被告及其经营者曹宝亚无视劳动法的规定，让14周岁的未成年人从事危险工作，造成原告身体的伤害，还应当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 被告德通电器厂答辩称：原告在诉状中所做的陈述均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被告与原告素不相识，从未雇佣过原告，原告也从来没有到被告处上班过。其次，原告称被告已经支付医药费7936.16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此款项系被告的经营者曹宝亚个人受案外人刘介英（曹宝亚的母亲）委托代为支付的，另代为支付门诊医药费410元。再次，根据原告和案外人刘介英的陈述，原告受伤时无人在场，原告操作的机器是严禁用手触碰的，机器上有警示标志和文字，但原告受伤的恰恰是手指，因此原告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当然也不排除原告蓄意自残的可能性。另根据刘介英的陈述，原告伤后没有在地上和机器上发现血迹。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原告起诉。 案经审理查明：原告祝某身高1.7米左右。2019年8月3日上午，原告在其母亲李大娥的陪同下到位于余姚市的厂房内打暑期零工，当时被告经营者曹宝亚在场。当日下午，原告独自一人在该厂区内操作机器，操作方法为坐在椅子上用右脚踩机器的脚踏开关，机器上有多个醒目的禁止将手伸入的警示标识、警示条及文字。8月3日15时许，原告右手触碰到机器被机器压伤后跑出厂区。同日，曹宝亚开车送原告至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拇指中指近末节指体毁损、右中指桡侧指神经损伤，住院6天后于2019年8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每1～2周复查一次，院外继续口服药物对症治疗、休息一个月等等。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7936.16元以及出院后复诊的410元均由被告经营者曹宝亚支付。2019年10月10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书，依照两院三部颁发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的规定，认定原告右拇指近节指骨远端以远骨质缺如，右中指远节指骨远端部分骨质缺如等，评定其致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其致残等级九级的结论不会随时间而改变，建议伤后护理期间为1.5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原告因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 另查明：芦城村庙后桥17、18号的厂房系余姚市天弧自动化设备厂的注册地址。被告系曹宝亚于2012年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成立时的企业名称为慈溪市周巷波锐模具加工店，经营场所为浙江省慈溪市周巷镇大路陈路86号，经营范围为模具加工。2017年1月11日，被告变更企业名称为慈溪市德通电器厂，经营场所变更为慈溪市周巷镇大路陈路82号，经营范围变更为：家用电器、模具、机械设备及配件、五金配件、塑料制品、监控设备制造、加工。2019年2月27日，被告变更经营地址为浙江省慈溪市周巷镇大路陈路82号，变更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模具、机械设备及配件、五金配件、塑料制品、监控设备、照明灯具及配件、电子元器件、汽车配件制造、加工、批发、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受伤手掌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供的事故监控视频、机器正常操作视频、机器设备照片、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是否受雇于被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劳务关系？2.原告因本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金额？3.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大小？ 一、原告是否受雇于被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劳务关系？ 原告主张其在被告处做暑期临时工，因工作原因受伤，并提供如下证据： A1.被告厂区照片（证据来源于原告母亲手机拍摄），照片内容分别为：1.案涉厂区的门牌号“芦城村庙后桥17、18号”；2.案涉厂房入口外观；3.案涉厂房厂区院子、厂区内概况、厂区内的机器设备；4.招工广告，载明的联系电话为曹宝亚的电话号码；5.“波锐精工级进模冲压模具领先制造商”的广告牌，载有曹宝亚的电话号码。 A2.被告经营者曹宝亚与原告母亲的聊天记录，内容为曹宝亚转账给原告母亲，原告母亲将相关票据照片发给曹宝亚查看，曹宝亚要求其“把那个票还是还有那个单子都拿过去好了，拿过去，到时候给你算一下发给你”，“到时候你全部弄好之后一起给我报好了，你不要一点儿不点儿的报”，“全部好了之后一起给你”。 Ａ3.证人刘某、章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以及证人刘某的当庭作证证言。刘某的书面证言显示：2019年8月3日下午两点半左右，我在喜欲超市买水时，祝某的妈妈叫住我，说祝某的手在厂里干活时被机器压掉了大拇指，我就赶紧叫隔壁店的老板开车送我和祝某去医院，祝某的妈妈去厂里拿祝某被机器压断的那一节手指头。我们到医院后医生建议到宁波市第六医院去治疗。这时祝某的妈妈和厂老板曹宝亚也到了，厂老板曹宝亚开车，我帮祝某提着手，还有祝某的妈妈我们三人坐后排，章某坐副驾驶位置，我们一起去了宁波市第六医院挂号、治疗，以上为我亲眼所见。刘某当庭接受质询时陈述：当天下午，我在旁边一个超市玩，大约2点多的时候，我表嫂（原告母亲）来叫我。超市离表嫂家10米不到的距离，在我表嫂的家里，我看到原告抱着手，我就叫旁边的大哥开车送我们去医院，同时我跟原告母亲说去厂里拿断指。去医院的路上，原告说是被机器压的，当时手指在流血，没有包扎，是攥着去医院的。到三院之后，医生建议到好一点的医院去。一起去六院的加上老板一共5个人，分别是我、原告母亲、章某、原告及老板。老板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什么厂我也不知道。原告居住的地方与受伤的地方不远，大概100米。上车之后，开车的人问原告母亲有没有给原告买保险，不管花多少钱都要给原告看好，交钱的时候跟原告说不要说在厂里干活被压到，但是我们没有听他的。 章某的书面证言显示：2019年8月3日15时左右，我在周东加油站对面守店时，接到刘某电话告知祝某在厂里上班时手被机器压伤，故去慈溪市第三人民医院，我赶到医院时，医生建议去宁波大医院治疗，此时我坐副驾驶位置导航，厂老板曹宝亚开车，将祝某连她妈妈一起，我们赶往宁波市第六医院挂号、治疗。以上所述属实，否则愿负法律责任。 A4.拍摄于2019年8月21日的视频二份，视频内容为原告母亲携带医疗费票据到厂区找被告经营者曹宝亚报销以及双方就原告复诊交通方式进行交谈，拟证明原告受伤后所有的事务处理过程一直由曹宝亚负责，未听到曹宝亚关于厂系其母亲所开的表述，曹宝亚实际上承认自己为厂负责人，并承认工厂经常发生工人工作时受伤的事故，被告及其经营者曹宝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A5.照片比对说明四页、录音一份及导航截图一份，照片内容为证据A1中的“波锐精工级进模冲压模具领先制造商”的广告牌及原放置该广告牌的处所现状，比对说明内容主要为：被告当时将拆下的波锐的广告牌临时放置位置与核实的余姚低塘芦城村庙后桥17、18号厂门口小棚位置环境基本一致（现场台阶、小棚右边支撑物、泡沫箱的位置基本一致、大门口广告安装位膨胀钉的位置计算出的高度及宽度与小棚左右宽度基本一致）；录音内容系2020年2月29日早上8：54原告代理人王天与余姚低塘庙后桥17、18号现租户的谈话录音，王天多次提到“波锐”，现租户提到“以前在这里，现在已经没有了”，王天提到“曹宝亚”时，对方提到“他现在不干了”等内容。导航截图显示被告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距离仅740米，骑行只需要2分钟。 Ａ6.手机视频、录音各一份、照片两页，手机视频内容为原告代理人王天于2020年2月29日早上9：55在与丝移印店“老板”了解情况的录音录像，丝移印店“老板”称其不知道曹宝亚，不知道“慈溪德通电器厂”；录音内容为同日晚上18：21王天向大路陈路82号房东周焕巨了解情况的录音，周焕巨称被告提交的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的租房协议上签字的并非房东本人，确认2019年四、五月间，曹宝亚因地方不够用已经将被告厂区搬离大路陈路82号，双方未再签订过租房合同。照片内容为被告提供的证据Ｂ6中的悬挂有“慈溪市德通电器厂”的照片与原告核实拍摄的照片比对，原告备注说明认为被告提供的照片有明显的ＰＳ痕迹。 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雇佣原告的是经营者曹宝亚母亲刘介英，曹宝亚系受母亲刘介英委托代为处理原告受伤一事，并提供如下证据为证： Ｂ1.刘介英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本人刘介英在余姚市办了一个五金厂。2019年8月3日上午，一个中年妇女（李大娥）带着一个女孩子（祝某）跑到我处称要求干活。我问她女儿多大了，并且多次明确告诉她不收未成年的工人。女孩母亲称孩子已经成年了，我就对她说拿出身份证看一下，孩子母亲称孩子身份证在老家、没有带来，于是我说看一下她的户口簿也可以的，她说好的。随后，我给她谈如果工作、报酬按照8元／小时计算，另外我就让她试做了一下，叫她怎么操作——操作时人是坐在机器面前的椅子上，椅子距离机器约有2-3尺、70—80公分的距离，眼睛看着机器，用右脚踩机器的脚踏开关即可，并且多次告诉她操作时严禁用双手触碰机器，机器上也有警示标志。女孩在上午试做了约十几分钟，当时女孩的母亲也在场，感觉还可以。于是我就让她中午12：30前把户口簿带过来看一下女孩的身份证件（因为我要午休），如果年龄符合就可以在第二天早上7：30开始上班。但当天李大娥和其女儿没有按照事先给她说的中午12：30前到我厂里。于是我自己去午睡了。当天下午约3点左右，李大娥跑来对我说，说她女儿在我厂的机器上受伤了，但我没有看到地上和机器上留有血迹。考虑到人伤应医治为先，我因年纪大了、去医院没有汽车，于是我想到让儿子帮个忙，因此把儿子曹宝亚的手机号码158××××0517告诉了她，让我儿子开车送女孩去医院、替我处理……以上事实情况，特此向法院作说明！ B2.企业登记信息两份，证明原告陈述的受伤地点“芦城村庙后桥17、18号”属于余姚市低塘街道，而被告的经营地址在慈溪市周巷，进而证明原告之伤并非发生在被告处，原告的受伤与被告无关。 B3.加工合同一份，证明案外人刘介英开办的五金厂自行对外加工并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与慈溪市德通电器厂毫不相干。 B4.工商登记档案一组（包括《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租房协议》一份、《个体工商户变更（换照）登记申请书》一份、《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及2019年的租房协议一份，证明“慈溪市周巷波锐模具加工店”的住所地为“慈溪市周巷镇大古塘村横江大路陈路86号”，以上名称、住所地均于2017年1月11日作了变更，变更后的名称为“慈溪市德通电器厂”、住所地为“慈溪市周巷镇大路陈路82号”。变更信息证明被告的经营场所和地址一直在慈溪市周巷镇大路陈路，因此原告母亲提供的照片上的广告牌实际上是放置在慈溪市周巷镇大路陈路的慈溪市德通电器厂门口的广告牌（曹宝亚朋友曾经拍摄的一个视频可以证实），现已不存在。 B5.曹宝亚朋友曾经拍摄的一个视频及视频截图一张，证明曹宝亚在原告负伤前曾经在被告厂的门口做了一个身体往后仰的动作被朋友拍摄，从拍摄的画面上可见被告厂与相邻店家之间放置了广告牌（即原告母亲李大娥拍摄的广告牌“波锐精工级进模”）。 Ｂ6.照片三张，证明被告的实际经营地点与注册地址一致，均在慈溪市周巷镇大路陈路82号。故请人民法院对原告单方陈述的认为被告实际经营地点在余姚市、不予以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到慈溪市进行了现场查勘和走访。现场查勘走访情况如下：一、大路陈路82号门牌号悬挂在一居民楼院门口，院门紧闭，经询问无人应答。被告提供的其经营地为临路的两间平房，平房两扇卷帘门关闭，未悬挂任何厂牌店招，与该平房相邻的并排房屋悬挂的店招为双伟油墨店。经走访该店内人员，告知身份后店内人员表示隔壁房屋之前是有一个河南小伙子弄过模具，做线割的，现在已经搬走了，具体时间不清楚，有段时间了。询问房屋有没有悬挂过厂牌，其回答没注意，不清楚。询问是否可以协助调查做个笔录，其答不愿意。二、余姚低塘街道庙后桥17、18号与周巷镇大路陈路82号百度地图导航距离为740米，实际相隔一条马路，余姚低塘街道庙后桥17、18号在，正门朝向东西走向的杭沈线。悬挂门牌号的门面为“余姚市元军机械厂”。案涉事故地点在院内，院内有多个工人正在工作。经向在场人员了解，该地点已经由其他人租赁，原来的老板搬走了。经向房东（一对老年夫妻，拒绝向法院提供其身份信息和做笔录）了解，其称去年年底老的租客就搬走了，租房子的是一个老太太，人很好的，不是小伙子，租赁协议没有的，其只要拿到租金就好了，租金现金付的，说之前也有人来问过的。询问其租金多少，老两口没有回答。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A1，被告对原告起诉时提供的照片（即案涉厂区的门牌号、案涉厂房入口外观、厂区院子、厂区内概况、厂区内的机器设备照片）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招工信息照片的证据三性有异议；对“波锐精工级进模冲压模具领先制造商”的广告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广告牌不在原告受伤厂区，而是在被告处，照片无法显示拍摄地点在原告受伤厂区，原告母亲手机内所存的该张照片先后均没有其他照片也不合常理。 证据A2，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首先，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能显示出原告是在被告处受伤；其次，微信号是被告经营者的私人微信号，并非被告对外对公的微信号。微信显示与原告母亲聊天的昵称为“村夫”，是原告母亲自行将该备注称为女儿老板，但该“村夫”没有雇佣过原告。被告经营者仅仅是以个人名义受案外人刘介英委托代为处理原告受伤的问题，且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一个语音，意思为“你把那个票还有那个单子都拿过去好了，拿过去到时候给你算一下，发给你”，“这是今天坐车的钱”。指的是拿到被告经营者母亲刘介英处，可以说明被告经营者仅仅是代表母亲刘介英在处理原告受伤这件事情。而并不是说被告经营者雇佣了原告，更不是被告雇佣过原告。因此，该聊天记录不能推断成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并受伤的事实。 证据Ａ3，对两份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出证人没有亲眼看到原告受伤，仅仅是听了原告母亲的陈述，才知道原告受伤，但不能证明原告是在被告处受伤的事实。证人刘某当庭陈述，仅仅证明送原告去医院陪同治疗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其他的内容。刘某提到自己与原告的母亲系亲戚关系，原告母亲是证人表嫂，其所做的证言的真实度不能采信。证人陈述受伤的时间是当天下午2点左右，而原告提供的证人书写的证言写到是当天下午2点30左右。根据案外人刘介英提供的厂区的监控显示，原告是在2019年8月3日下午3点10分受伤的，因此，证人所做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证人当庭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证人一开始多次陈述原告居住的地方与受伤的地方不远，大概100米，后来又陈述他并不清楚原告在哪个厂上班受伤。既然证人连某受伤的哪个厂都不知道，他如何知道受伤的厂与原告家距离不远。显然证言存在自相矛盾，也反映出证人的陈述没有实事求是。故其证言不值得采信。另外，证人提到，让原告母亲回去取手指，但到底有没有取回手指证人不知情，证人先送原告去医院治疗。证人问原告是如何受伤的，原告称是被机器压伤的。但我方认为如果确实是被机器压伤的，也仅仅是证人听原告本人陈述，而没有亲眼所见，故其证言需要其他证据补强，进一步举证证明。综上，被告认为，因为证人与原告家庭系亲戚关系，证言存在前后矛盾不合理之处，故请求法庭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证据A4，被告对其内容及证据对象有异议，曹宝亚是受案外人刘介英委托代为处理原告受伤后的医治问题，而非原告在被告处受伤，原告是断章取义。 证据Ａ5、Ａ6，被告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但确认证据Ａ6中的周焕巨的声音是周焕巨的。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序号为1的照片，认为广告牌放置的位置场景与被告厂大门口的小棚位置场景一致等纯属原告方的臆断，缺乏事实根据，当然也不排除原告方为了达到诉讼目的、从他处取得广告牌后故意栽赃嫁祸给被告。因原告提供的该组照片，并不能直接和充分反映出该广告牌曾经放置的具体位置，也不能提供系被告拆放的确凿证据，故请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该组照片的拟待证内容不予以采信。所谓的原告核实情况，无非是原告方自己的臆想、单方陈述和片面之词，而并非实质性的证据，质证意见同上、不再重复阐述。2.导航截图显示：导航出发地为“大路陈路”，而并非是“大路陈路82号”。从门牌号码来看，可见大路陈路是一条漫长之路；导航目的地为“楼”，而并非是“”。因此，原告导航截图显示的内容不能真实反映大路陈路82号到的实际相隔的距离。故该导航截图与本案无关、请法院不予采纳。3.假设慈溪市德通电器厂的实际经营地确实是在庙后桥17号、18号，原告的受伤之地也在余姚市，那么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管辖，原告应当向余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应该由慈溪市人民法院管辖。这是程序性问题。4.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照片上显示的“慈溪市德通电器厂”系被告Ｐ图上去的，纯属原告的猜想。被告提供的照片，系2020年1月19日傍晚庭审结束后、按照审判员要求的3日内提供证据之要求、于2020年1月21日提交至法院的，故被告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造假，被告之所以能迅速提供、无非说明拥有之前拍摄的照片，所以法院要求提供、就毫不犹豫地立即提供给了法院。原告认为两张照片上的“慈溪市德通电器厂”系Ｐ图上去的，为了查清该事实，原告可以申请司法鉴定予以甄别真伪。若原告不申请鉴定，请法院对原告认为的“Ｐ图”不予以采信。5.对被告提供的2个音频和1个视频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第一，根据原告的陈述可见：音频和视频都是原告的代理人王律师独自取证所得，这表示该证据系原告通过他人取得，取证人王律师无疑属于证人角色。但王律师在本案中的身份系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人出庭参与诉讼，证人不得旁听。因此，王律师的诉讼地位不能同时兼备为可以出庭的证人，只能确定其一的诉讼地位。第二，王律师与丝印移印店老板的视频显示，视频中的男子并非是丝印移印店的老板，而是店老板的居家生活的父亲，所以不知曹宝亚名字也属于正常现象。另外，王律师与该男子视频时没有询问对方的身份，王律师就自以为视频中的男子是该店老板，显然缺乏事实根据。况且原告也没有提供视频中的男子就是丝印移印店的老板的证据，视频中也无法显示调查的地点就是在。原告就该段视频整理的文字内容有一段“丝印移印店老板：德通厂？我咋不知道呢？”，事实上视频中压根听不清此话的存在。第三，王律师与庙后桥17、18号现租户的谈话录音显示：王律师冒充自己是来寻找波锐模具加工的客户、并以“乌泽亮”（谐音）的名义诓骗被调查人，进行了所谓的“钓鱼式取证”，其取证违法。此外，音频中显示王律师还多次对被调查人讲“你抽烟吗”“抽支烟”等，妄想贿赂被调查人、达到诱骗之的目的。另外，原告整理的音频文字中故意遗漏掉了对自己不利的证言，从该音频的03:06—03:23显示：“王律师：（波锐模具加工）以前是在这里吗？”“现租户：我不知道。”由此可见原告整理的音频文字不能全面的、客观的反映真实情况，故请人民法院对原告断章取义整理出来的文字记载不予采纳。第四，曹宝亚为了查证王律师的调查是否属实，特地于2020年3月9日（昨日）到庙后桥17、18号的现租户处去作了询问，询问时也予以了录音，庙后桥17、18号的现租户之前根本不认识曹宝亚、也不知道曹宝亚的名字，也没有在庙后桥17、18号看到过曹宝亚，而是看到老太太（曹宝亚的母亲）吃住在庙后桥17、18号。这证据彻底推翻了王律师与所谓“现租户”的交谈内容，更进一步说明原告自以为的“慈溪市德通电器厂的实际经营地是在庙后桥17号”是缺乏事实根据的。第五，王律师与大路陈路82号房东周焕巨的谈话录音，若能证明音频中的男人确实系周焕巨（被告经营者曹宝亚确认该男人为周焕巨），那么周焕巨的陈述是虚假的。首先，被告提供的2019年1月10日签署的《租房协议》上的出租方的“周焕巨”确实是其本人亲笔签名，这不但可以与周焕巨在2012年11月26日、2017年1月10日在租房协议上的签名予以笔迹核对，而且也可以申请笔迹鉴定，证明被告提供的三份租房协议上的出租人都是周焕巨本人的亲自签名。其次，王律师出示给周焕巨的是手机中的一张租赁协议的照片，根据音频显示的对话，周焕巨没有仔细的确认就急匆匆地作了否认，而且王律师出示给周焕巨的租房协议是否就是被告提供的租房协议、也无法得到查证。故请人民法院对周焕巨的陈述不予以采纳。再次，周焕巨陈述：19年4、5月份搬走了，并不表示在2019年1月10日没有签订过租期自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的租房协议。第六，根据《律师法》第35条之规定：律师自行调查取证的，凭律师执业证书和律师事务所证明，可以向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调查与承办法律事务有关的情况。但从原告提供的音频和视频显示，王律师在调查时，既没有出示自己的执业证和律师事务所的证明，更没有向被调查人亮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自己需要调查的事项，反而冒充被告他人诓骗被调查人进行“钓鱼式取证”，让被调查人受到蒙骗，这不但违反了《律师法》的规定，而且严重违背了律师的执业道德，因此该取证是违法的，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B1，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内容真实性有异议。首先，个体企业在实际运营中，原告上班是由被告经营者过来通过原告母亲招聘到厂里做事的。根据该份情况说明，其中有记载下午约3点左右这个时间，与刚才证人陈述的2点左右时间相吻合，证明原告实际是在被告经营者叫去的工作场地受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非在被告以及被告经营者工厂受伤的事实。另外，虽然机器上有相应的警示标志，但被告招聘未成年人从事危险行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冲床机器上按照国家安全规定应当增加红外保护设备，而该机器并没有采用相应的职工安全防护措施。因此，原告受伤被告是有责任的。关于其中被告经营者系受刘介英的委托处理原告受伤的事情，从医院的缴费以及其在送医过程中的陈述，证人证言，均可证明被告包括刘介英的低塘厂区均为被告经营者实际控制的事实。 证据B2，原告对其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事实上，个体工商户其所登记的信息与实际经营地往往存在不一致，实际上被告经营者一直在余姚低塘厂里（芦城村庙后桥17、18号）负责业务的生产以及安排人员，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所谓原告非在被告厂区受伤的事实。 证据B3，原告对《加工合同》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委托方的身份信息，没有联系方式，案外人刘介英也没有工商登记，不具备开加工厂的资质和条件。 证据Ｂ4，原告对其中工商登记档案中《房屋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个体工商户变更（换照）登记申请书》、《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5》，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判断，对其关联性以及被告所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两份租房合同的时间均已过期，与本案在时间上无关联性；2.从被告的经营范围来看与原告受伤时原告所从事的工作内容重合，比如五金配件、制造、加工、模具……而关于经营范围被告庭审明确答复是做贸易的，该说法与被告的实际注册信息明显不符，被告所谓的做贸易的答复与其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3.目前个体工商企业常存在的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不一致的现象，同时也存在一个企业有多个加工场所的事实，故该证据也无法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目的；对被告提供的2019年《租房协议》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与2017年的租房协议存在不合理性，在同块位置，同一个门牌号××年产权证是137.16平方，到了2019年相同位置、相同门牌号、在租金也相同的情况下，面积缩水变成120平方明显不合常理。 证据B5，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通过背景无法辨认系曹宝亚，同时也看不到被告所指的广告牌就在该处。另外即便该证据真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也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目的。 证据B6，原告对该证据中的三张照片的真实性因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便照片真实，合法，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也不认可。因为以上照片无法证明原告受伤的厂区就非被告实际的经营加工场所的事实。需要向法院说明的是原告提供的被告的广告照片，系原告母亲李大娥在发现被告经营者曹宝亚在原告在其厂里受伤后拆除装在原告受伤的厂区大门口的广告牌后，为保留证据于2019年8月13日5点55分情急之下拍了一张照片留证。拆除的广告牌曹宝业将它放到厂区大门口自动门边的小棚里，事后曹宝亚将其转移不见。 经审查：1.原告提供的证据Ａ1，被告对其中的案涉厂区的门牌号、案涉厂房入口外观、厂区院子、厂区内概况、厂区内的机器设备照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招工信息照片上虽有被告经营者曹宝亚的联系电话，但该照片无法显示该招工信息的发布人以及张贴环境就是案涉事故发生地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确认“波锐精工级进模冲压模具领先制造商”的广告牌真实存在，系被告制作和放置，并确认该广告牌放置位置为其登记的住所地周巷镇大路陈路82号，但其提供的反驳证据Ｂ5因无原件进行核实，对其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反观原告补充的证据Ａ5中的照片显示该照片的拍摄环境与案涉事故地点大门环境照片中的环境基本吻合，可以证明该广告牌的放置地点就是余姚市，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地点余姚低塘街道庙后桥17、18号放置过被告的广告牌。2.证据Ａ2（即原告母亲与被告经营者曹宝亚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据Ａ4（拍摄于2019年8月21日的视频）均具有真实性，其内容显示被告经营者实际代表接受劳务一方出面处理原告受伤送医、就医以及医疗费报销事宜。被告辩称其系受其母亲刘介英委托代为出面处理，但其提供的证据Ｂ1（刘介英的情况说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被告陈述刘介英系被告经营者曹宝亚的母亲，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原告对该情况说明内容有异议，刘介英未出庭作证，其内容亦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即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受刘介英委托出面代为处理伤后事宜。3.证据Ａ3（两份书面证人证言以及证人刘某当庭证言），其中关于“厂老板曹宝亚”的陈述系听原告母亲所述，对受伤地点并不知情，无法单独证明原告受伤地方系被告经营地点的事实，但被告对两位证人送原告去医院陪同治疗的事实无异议，被告经营者曹宝亚在事故发生后亦确有开车送原告就医的事实，证人证言所陈述的其他事实较为客观。4.证据Ａ5、Ａ6中的音频、视频，被告主张上述证据取得方式不合法，不应予以采信。经审查，虽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视频、音频的取得者王天律师在取证时告知了谈话对象其律师身份并征得了谈话对象的同意，但上述证据的取得并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应认定为非法证据，本院结合本案实际对其进行认证。证据Ａ5中的音频录制于庙后桥17、18号事故厂区内，被告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访谈对象的身份，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Ａ5中的四页照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案涉广告牌曾经放置在事故厂区，现已被搬走的事实；导航截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院走访勘察时导航情况一致，经本院走访导航至“楼”的位置就是庙后桥17、18号，被告的质证意见不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注册经营地与事故厂区距离非常近的事实；5.证据Ａ6中的原告拍摄的照片系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Ｂ6的反驳证据。经走访核实，原告提供的照片具有真实性，被告注册经营地现未悬挂厂名，被告无法提供Ｂ6照片的原始载体，本院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或是否存在原告所质疑修改情况，原告提供的证据系现状亦不足以证明被告提供的照片系Ｐ图，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均不予确认。证据Ａ6中的视频地点丝印移印店经本院走访确认，确在被告登记经营地的隔壁，即走访笔录中的双伟油墨店，但谈话部分内容与本院走访该店时所得信息矛盾（该店内人员在本院表明身份后陈述隔壁房屋之前是有一个河南小伙子弄过模具，做线割的），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谈话对象的身份，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Ｂ6中的房东周焕巨的录音系针对证据Ｂ4中的2019年租房协议的反驳证据。经审查，被告经营者对录音对象为周焕巨无异议，本院对谈话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周焕巨否认2019年租房协议的真实性，并陈述被告在2019年四、五月即未再续租，但周焕巨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内容的真伪本院无法确认，仅凭该录音不足以否定租房协议的真实性，同时被告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2019年租房协议中周焕巨签名的真实性，导致该事实真伪不明，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6.被告提供的证据Ｂ2（工商登记信息）和证据Ｂ4（工商登记档案中《房屋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个体工商户变更（换照）登记申请书》、《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周巷镇大路陈路82号是被告的登记经营地和实际经营地，但是否唯一经营地或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仍为被告经营地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7.证据Ｂ3，被告未提供委托加工方的身份信息以及该合同实际履行的任何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原告提供的证据A1、A5可以证明被告的广告牌曾经放置在事故厂区，证据A2、A3、A4可以证明被告经营者曹宝亚在原告受伤后处理伤后就医，与原告母亲协商原告的复诊及报销医疗费的事实，结合原告到事故厂区提供劳务时被告经营者曹宝亚在场，而事故厂区从事的模具加工与被告实际经营项目中的模具加工一致，与被告登记经营地距离相近的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定事故厂区系被告实际经营地点。此时被告否认上述推定事实举证责任转移至被告，即应由被告就其主张的事故厂区系由其母亲刘介英经营，其出面处理原告伤后事宜系受其母亲刘介英委托的抗辩事实进行举证。但如上分析，被告提供的证据B1、B3、B5均缺乏证明力，不能证明上述事实；若被告关于其经营者曹宝亚系受其母亲委托处理原告受伤事宜的主张成立，按照常理应该是通过其母亲刘介英得知原告受伤一事并接受委托处理相关事宜，而非其当庭陈述的系接到原告母亲电话得知相关事宜。而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仅能证明周巷镇大路陈路82号系其登记和实际经营地点，但并不足以否定事故厂区系其另外一个实际经营地点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事故厂区系被告实际经营地，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 二、原告因本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金额。 1.医疗费8346.16元。根据双方确认的实际发生数额确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原告当庭变更该项费用要求按照100元每天计算系参照《宁波市市级机关工作人员差旅费管理办法的通知》确定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3.营养费2400元。根据鉴定结论确定营养期限2个月，原告主张按照50元一天计算，被告认为按照750元一个月计算较为合理。本院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右拇指中指末节指体毁损，右中指桡侧指神经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酌情确定营养费标准为1200元每月。 4.护理费5041.92元。根据鉴定结论确定护理期限为1.5个月，原告主张按照宁波市上一年度的社平工资196元每天计算；被告主张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社平工资193.92元计算。出院后为部分护理，应当为193.92的一半计算，为5041.92元。本院认为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宁波市上一年度的社平工资70780元计算，出院后根据原告受伤部位和受伤情形需要部分护理，护理费标准按照住院期间的50%计算。据此，本院认定护理费金额为5041.92元。 5.残疾赔偿金240536元。原告伤情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伤残系数为0.2，按照宁波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34元计算20年。 6.鉴定费1900元。根据双方确认的实际发生金额确定。 本院认定原告因本事故共有如下损失：医疗费834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5041.92元、残疾赔偿金240536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258924.08元。 三、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原告认为，被告及其经营者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招收未成年人从事危险行业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原告造成的伤害承担全部责任。虽然被告提到机器上有相应的警示标志，但是按照国家相关安全生产的管理规定，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冲床机床等设备项目，也应安装保护装置。被告则认为，原告受伤其自身应负全部责任，原告父母也有重要责任，被告无责任。理由如下：1.原告的父母明知原告是未成年人，还要让原告出去干活，应当负首要责任。2.机器是一次性加好料，用脚踩脚踏就可以了，并非危险作业，机器上有醒目的禁止将手放入的警示标识和警示语。原告母亲称原告身高1.7米，还在读书，可以推算原告为初中生，作为初中生，对机器上显示的警示文字应该是可以理解的。从被告提供的事发监控的视频里看，原告一开始坐着操作机器，手是不可能碰到的机器的。但原告在事发前几秒前后张望，心神不宁，手就碰到了，故原告对其受伤负有全部责任。3.机器上有醒目的警示标识和标语，原告身高一米七，不像未成年人，故刘介英（接受劳务方）无责。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系未成年人，在暑假期间到被告处打零工，依法与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虽然机器设备上有醒目的警示标识，但被告作为原告的雇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仔细审核了原告的身份，招用未成年人为其提供劳务，并允许作为未成年人的原告独自一人操作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机器设备，存在管理上的重大过失，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让未成年的女儿独自一人到工厂从事有一定危险性的模具加工工作，对原告的损害具有过错。原告虽系未成年人，为法律上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在事故发生时是一名年满十四周岁的学生，对于警示标识和警示语具有较高的认知能力，其忽视自身安全，不慎将手触碰到正在工作中的机器中导致事故发生，原告自身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本院综合双方过错在本次事故中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被告承担原告各项损失的70%的赔偿责任计181246.86元。本事故造成原告右拇指中指末节指体毁损，右中指桡侧指神经损伤，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给作为未成年人的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至于具体的金额本院考虑到原告的伤残程度以及双方的过错，酌情确定为5000元。综上，被告共计需要赔偿原告186246.86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8346.16元，尚应赔偿原告177900.7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慈溪市德通电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祝某各项损失177900.70元； 二、驳回原告祝某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5267元，减半收取2633.50元，由原告祝某负担862元，由被告慈溪市德通电器厂负担177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财产保全申请费1220元，由被告慈溪市德通电器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张小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朱婷婷 代书记员 俞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