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鑫胜达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鑫*******厂房首层之一。法定代表人：温志勇，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炯添，男，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伟文，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鑫胜达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炯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胜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鑫胜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鑫胜达公司并非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工业区*********建筑面积为915平方米的部分厂房及内部附属设施(以下简称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李超为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从而导致错误判决。1.李超的身份为鑫胜达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之一，鑫胜达公司以股东李超名义与梁炯添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并承包了中山市凯泰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泰公司)的电镀业务，后由鑫胜达公司进行电镀产品的加工与生产，前述事实符合金属制品加工行业的惯常。2.鑫胜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承包期间的租金及水电费收据、汇款凭证原件，虽然收据上所写系收到“李超租金、水电费”，但结合李超为鑫胜达公司股东、鑫胜达公司持有收据原件以及汇款凭证中注明了“鑫胜达租金、鑫胜达租金”等足以认定鑫胜达公司为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3.在梁炯添与李超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案号为（2016）粤2072民初307号，梁炯添将一份《通知》以及鑫胜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截图作为证据使用，在该份《通知》上有鑫胜达公司的另一位股东温志勇签字确认，而梁炯添提交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在证据目录上记载为“梁炯添和温志勇存在合作关系，证实《通知》由梁炯添一方确认”，由此可见，梁炯添对于李超与鑫胜达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以及鑫胜达公司系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是知情的。二、一审法院未就涉案机器设备存在涉案厂房的事实进行调查取证，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鑫胜达公司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民事代理词，关于机器设备存放问题，梁炯添在其与李超的租赁合同纠纷案的庭审笔录中曾确认过涉案厂房在解除合同时是保留过一批机器设备的，但鑫胜达公司代理律师在前去法院调取该笔录时被法院告知庭审笔录不属于当事人可以调取证据的范畴，故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16）粤2072民初307号案的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并未调取，从而直接认定无证据证明涉案机器设备存在涉案厂房。2.鑫胜达公司在庭后补充了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16）粤0307民初12298号判决书一份，判决记载鑫胜达公司从深圳市荣华安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蚀刻机和蚀刻机新增部分，因鑫胜达公司未及时向深圳市荣华安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深圳市荣华安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决鑫胜达公司须向深圳市荣华安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377200元机器购买款，前述判决在裁判文书网上可以查到，故鑫胜达公司认为其主张的损失金额经过法院判决予以确认，理应得到支持。梁炯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胜达公司主张梁炯添侵权，但侵权事实不存在，从一审的庭审情况和鑫胜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鑫胜达公司始终无法证明其是李超租赁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其购买了设备，以及梁炯添擅自处分了设备等事实。鑫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炯添赔偿鑫胜达公司经济损失10975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胜达公司登记成立于2013年9月3日，登记的股东有李超、温志勇、张勇。2014年12月9日，梁炯添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超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包括：凯泰公司系从事电镀产品生产经营的企业，甲方拥有凯泰公司的合法经营权；乙方有从事电镀产品生产的丰富经验，有对电镀产品持续、大量的需求；在甲方保持对凯泰公司监督、管理的前提下，乙方依法对凯泰公司承包经营；在合同期内，乙方享有对涉案厂房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承包经营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后因履行合同期间产生纠纷，梁炯添于2016年3月2日将李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合同、李超支付拖欠的租金、水电费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粤207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下称前案生效判决）认定，梁炯添主张与李超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李超拖欠租金的事实，有厂房租赁合同、房屋转租书面同意书、承包经营合同、欠款明细、支票、退票理由书、凯泰公司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李超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此基础上，判令解除梁炯添与李超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李超支付租金和水电费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鑫胜达公司提交合同书、证明、企业信用信息、照片等证据拟证明其购买涉案机器设备并安装在涉案厂房的事实。其中一份合同书显示鑫胜达公司向案外人购买钢板蚀刻机一台、约定交货地点为鑫胜达公司住所地等内容，未显示具体交易时间；另一份合同书显示鑫胜达公司向案外人购买钢板蚀刻机新增部分、约定交货地点为鑫胜达公司住所地、交货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等内容；证明显示另一案外人出具证明称鑫胜达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向其购买黑钛池一套、高温池与水洗池两套、热水炉一台、钛管两套，于2014年12月安装在凯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反映了两案外人的企业信息；照片则显示在某处厂房安装某种机器设备的场景。梁炯添除确认企业信用信息的真实性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不确认。因上述证据中合同书未显示与涉案厂房之间的关联性；证明属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认定；照片不能反映与涉案厂房、涉案机器设备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和鑫胜达公司拟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定。鑫胜达公司提交录音资料拟证明梁炯添私下处分鑫胜达公司的涉案机器设备的事实。因该录音资料不够清晰，且鑫胜达公司称录音中对话的人为其法定代表人温志勇与梁炯添的代理人“孙总”，而梁炯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不确认，并表示没有该代理人，故在该对话参与人身份无法认定的场合，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和鑫胜达公司拟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定。鑫胜达公司提交通知（复印件）拟证明梁炯添知道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为鑫胜达公司。该通知（复印件）的主要内容是向“租户李超先生”催交相关租金、费用，并显示有“已签收，10月份内交10万元。温志勇2015.10.21”的内容。梁炯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确认。因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即使属实，仅有温志勇（未注明其使用的身份是鑫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收发送给李超的通知之事实，也不足以证实鑫胜达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厂房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和鑫胜达公司拟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定。鑫胜达公司庭后补充提交收据、转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其股东张勇之配偶向梁炯添指定账户支付租金、水电费，并由凯泰公司出具收据确认的事实。收据反映的交纳租金、水电费一方为李超。梁炯添对该证据表示不确认。鑫胜达公司当庭述称，凯泰公司就在涉案厂房内，梁炯添是其股东；凯泰公司将部分电镀业务发包给鑫胜达公司；李超承租涉案厂房后，交给鑫胜达公司实际使用；租金不全由李超交纳，有部分是由鑫胜达公司的股东张勇之配偶转账支付；涉案机器设备先安装在鑫胜达公司处，后安装在涉案厂房；鑫胜达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由各机器设备的购买金额累加所得，未考虑折旧和损耗因素，若考虑该因素，鑫胜达公司建议扣除10%。梁炯添则称，凯泰公司是涉案厂房业主名下的公司，梁炯添向该业主承租涉案厂房后，再将涉案厂房转租给李超；租金均由李超交纳；不认同鑫胜达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确定方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一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鑫胜达公司主张的梁炯添擅自处分鑫胜达公司所有的涉案机器设备的侵权事实是否成立。首先，如前案生效判决及本案认定事实可知，涉案厂房系由李超向梁炯添承租。虽然因李超系鑫胜达公司的股东之一，不排除鑫胜达公司所主张的李超承租涉案厂房后交由鑫胜达公司实际使用的可能。但因鑫胜达公司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实际使用涉案厂房的事实，其庭后补充提交的收据即使属实，反映的交纳租金、水电费一方亦显示为李超，至于交纳租金、水电费的部分资金由他人支付，存在多种可能，不影响对于交纳义务人的认定。故在没有充足有效的证据支持的场合，鑫胜达公司主张其为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不能成立，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认定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为承租人李超。另外，鑫胜达公司所称凯泰公司将部分电镀业务发包给鑫胜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其次，鑫胜达公司主张属其所有的涉案机器设备存放于涉案厂房，虽然基于其与李超之间的关系，不能排除这一可能。但同样，因鑫胜达公司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这一事实，也不能认定该事实成立。另外还应说明一点，恰恰基于鑫胜达公司与李超之间的关系，即使鑫胜达公司确实曾经购买或拥有涉案机器设备，且涉案机器设备确实曾转移安装到涉案厂房，但在将涉案机器设备转移安装到涉案厂房时，其所有权是否因故发生变更，也存在疑问。再次，鑫胜达公司主张梁炯添擅自处分涉案机器设备，只有在李超失去对涉案厂房的占有、控制权亦即梁炯添收回涉案厂房时，且涉案机器设备一直存放于涉案厂房没有搬离的场合才能实现。但鑫胜达公司既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在梁炯添收回涉案厂房时涉案机器设备仍留在涉案厂房的事实，也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直接证实鑫胜达公司处分涉案机器设备的具体事实，故其该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在没有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涉案机器设备的客观存在及其一直归属鑫胜达公司所有、在梁炯添收回涉案厂房时仍存放于涉案厂房、最终被梁炯添擅自处分等一系列事实的场合，鑫胜达公司主张的梁炯添擅自处分鑫胜达公司所有的涉案机器设备的侵权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鑫胜达公司根据该侵权事实主张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鑫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78元，由鑫胜达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鑫胜达公司提交：1.证据目录、通知、企业信用系统截图，以证明梁炯添知晓涉案厂房是鑫胜达公司使用；2.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16）粤0307民初12298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以证明鑫胜达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经过法院判决予以确认；3.（2016）粤2072民初307号案庭审笔录复印件，以证明该案中梁炯添代理人陈述解除租赁关系时，鑫胜达公司存放了机器设备在涉案厂房，且梁炯添对于鑫胜达公司是涉案厂房实际使用人是知情的。梁炯添质称意见为：对以上证据1、证据3真实性确认，但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不确认；梁炯添没有确认鑫胜达公司是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且鑫胜达公司购买设备是送货到鑫胜达公司的住所地，与涉案厂房住址不同，不能证明该设备在涉案厂房内。梁炯添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查，（2016）粤0307民初12298号案为原告深圳市荣华安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与被告鑫胜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2016）粤0307民初1229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卖方荣华公司送货（钢板蚀刻机一台及备用零件一套）至买方鑫胜达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三角镇金鲤工业区三鑫路117号A区。（2016）粤2072民初307号案庭审笔录中，梁炯添并未陈述知道鑫胜达公司为涉案厂房实际使用人，亦未陈述鑫胜达公司存放了机器设备在涉案厂房内，而是称李超经营所用的生产设备归李超所有，又称李超在该案起诉前已失联，但李超所有设备还放置在涉案租赁物中，至该案庭审时，李超仍在占用涉案租赁物。二审中，梁炯添称（2016）粤2072民初307号案起诉到判决历时很长，该案判决下来后梁炯添收回涉案厂房时，厂房内没有机器设备。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鑫胜达公司称其为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的意思是指李超代其与梁炯添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在本院询问鑫胜达公司是否同意替代李超承担应向梁炯添支付租金的责任时，其称变更刚才的陈述，否认李超代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称是李超自己签订该合同后，将涉案厂房交给其使用，其不应承担支付租金责任。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梁炯添是否存在擅自处分存放于涉案厂房的属于鑫胜达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的行为。本案中，李超虽为鑫胜达公司的股东，但其是以个人名义与梁炯添签订承包经营合同，鑫胜达公司另有经营场所。鑫胜达公司上诉称李超代该公司与梁炯添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又改称李超并非代该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是李超自己签订该合同后，将涉案厂房交给鑫胜达公司使用，即鑫胜达公司确认其并非承包经营合同的相对方，故并不能仅依据承包经营合同即认定鑫胜达公司为涉案厂房实际使用人。鑫胜达公司称李超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之后，将涉案厂房交给其使用，但鑫胜达公司并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仅凭鑫胜达公司提交的梁炯添在（2016）粤2072民初307号案中提交证据目录、通知、企业信用系统截图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鑫胜达公司该主张。本案关键在于鑫胜达公司是否在涉案厂房存放了其所主张的机器设备，鑫胜达公司提交的合同书、证明、企业信用信息、机器设备、（2016）粤0307民初12298号民事判决书等均只能证明鑫胜达公司购买了这些机器设备，尤其（2016）粤0307民初1229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案所涉设备送货地址并非本案所涉厂房地址，故鑫胜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鑫胜达公司将这些机器设备存放在涉案厂房内，一审法院未支持鑫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至于梁炯添在收回涉案厂房时，该厂房内是否存放其他机器设备，以及梁炯添是否擅自处分了这些机器设备，是梁炯添与涉案厂房承租人李超以及机器设备所有者（如有）之间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作审理。综上所述，鑫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8元，由中山鑫胜达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