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明，男，汉族，1962年5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吾薇，女，汉族，1973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俊杰，男，汉族，1992年5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波，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星，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禾花社区平新北路163号。法定代表人：黄振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琦，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志明、吾薇、伍俊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6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志明、吾薇、伍俊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粘贴的传单内容是“广弘中心是无良业主，各位良民大家当心这里，以免被诈误入陷阱，如有疑问，请打听每层受害租户”。这段话只是对“广弘中心”的品行提出了疑问，与标题“警示提示”是一致的，没有刻意贬低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上诉人的行为并未造成被上诉人社会评价明显降低，从而损害其名誉权。上诉人张贴传单标题为“警示提示”表明该传单内容仅为提示并未明确指名道姓是被上诉人，且该传单内容仅是个人诉求，并提示别人信与否自己求证，只是一种提示，并未予以肯定被上诉人即是提示所述。而且从被上诉人的涉诉信息可以看出，该物业的其他业主与被上诉人产生诉讼纠纷不在少数，所以上诉人张贴内容的提示并非空穴来风。被上诉人租金收入下滑问题皆因其消防及产业园相关审批未通过有关，与上诉人的行为无关。二、上诉人写的标语“广弘骗子公司、还钱还债”明显不是指的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金钱债务关系，只有广弘文化公司与上诉人存在拖欠工资的纠纷。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上诉人的行为系因被上诉人拖欠其劳动报酬在先而实施，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潘志明四年间的劳动报酬达数十万之多，目前该案虽处于二审审理阶段，但无论是仲裁阶段抑或一审阶段均认定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潘志明工资等劳动报酬之事实。上诉人在三番五次向被上诉人追讨劳动报酬无果的情况下，才寄希望通过此行为促使被上诉人支付其应得劳动报酬，其主观上并未有侵权的故意。三、被上诉人物业名称是广弘美居，物业对外宣称的项目名称是广弘影视文化产业园，广弘美居内有很多以广弘命名的企业（包括欠薪的广弘文化公司），广弘中心在法律上和事实上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三上诉人对答辩人系所经营物业的业主及对外以“广弘中心”进行招商宣传均是明知的。首先，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产权资料已经完全证明答辩人系物业的权利人。其次，三上诉人张贴的“广弘中心是无良业主……如有疑问请打听每层受害租户”小广告从广告用语中可以看出，三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针对的对象为广弘中心的“业主”，在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其中证据二《仲裁裁决书》第七页“且该些租赁合同系租户与案外公司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证据三《租赁合同》第三页“出租方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第五页“以上款项应付至甲方以下账户：户名：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第十页“甲方签名落款处为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公章”，以及证据五《致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中提到的租赁合同签订对象，均可直接证明答辩人系物业业主，可见三上诉人对答辩人系广弘中心的业主是明知的；再次，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沙盘图，以及物业内的招商中心广告牌、广弘中心宣传栏、停车场入口处等多处显眼位置的照片均显示了物业对外名称为“广弘中心”字样，答辩人在对外宣传招商以及接待市区领导考察也均是以“广弘中心”、“广弘美居中心”指代所属物业，这在园区中是长久以来客观存在的事实，虽然潘志明诉称原工作单位也冠名“广弘”，但该单位仅是答辩人的众多租户之一，且是独立法人主体。在公众认知中，作为业主方的“广弘中心”明显比作为租户之一的“广弘文化公司”更具有知名度，也更容易让广大租户及社会公众误解三上诉人在实施侵权行为时指明“广弘中心”系答辩人。二、三上诉人均认可多次实施过张贴“广弘中心是无良业主……如有疑问请打听每层受害租户”等带有侮辱性词语的广告及在地下车库墙上刷漆写标语的侵权行为。答辩人在起诉时已经提交了视频资料证据，证明三上诉人分别在不同日期多次实施了以下侵权行为：在答辩人经营的物业内到处张贴“广弘中心是无良业主……如有疑问请打听每层受害租户”等带有侮辱性词语的广告，及在答辩人物业的地下车库墙上用黑漆刷“广弘骗子公司，还钱还债”标语，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均已当庭认可答辩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中三人多次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属实。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均承认其做出过上述侵权行为。可见三上诉人多次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是确认无疑的。三、三上诉人的上述侵权行为均没有事实依据，且已对答辩人的企业形象及名誉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三上诉人张贴的广告，其包含的“广弘中心是无良业主”、“广弘骗子公司”等内容，均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显属以含有侮辱诽谤的内容对答辩人进行恶意中伤。答辩人是龙岗区的文化产业标杆，在龙岗区乃至深圳市范围内均享有较高知名度以及良好的商业形象，在三上诉人做出侵权行为时，答辩人经营的物业出租率高达85%以上，物业内租户不乏银行、车行与餐饮、酒店等人流量相对较高、流动较快的场所，三上诉人多次在答辩人经营的物业内肆意张贴含有侮辱诽谤内容的广告，不但使物业内不知真相的租户对答辩人的社会评价大幅降低，而且也使在物业内购物就餐或办理业务的群众或潜在客户对答辩人产生误解，先入为主的留下“答辩人是无良业主，受害租户诉求无门只得用此下下策方式讨还公道”的印象，严重损害了答辩人多年经营形成的企业形象及名誉。四、三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等法律关于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规定，已构成对答辩人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向答辩人进行书面赔礼道歉，既具有行为上的可行性，也具有定纷止争化解双方矛盾的社会效果，并无不当。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二、三被告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将上述道歉内容张贴在广弘中心布告栏内，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三、三被告在《深圳特区报》、《晶报》等深圳市发行的报刊上发布道歉声明，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四、被告潘志明与被告伍俊杰连带赔偿损坏原告地下车库墙面的损失1080元；五、三被告连带承担原告清理其张贴的含有侵权内容的广告费用支出500元；六、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名誉受损导致的经济损失229898元；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被告潘志明、吾薇、伍俊杰在广弘中心物业管理处内以及每栋物业的醒目位置处张贴印有“‘广弘中心’是无良业主，各位良民大家当心这里，以免被诈误入陷阱，如有疑问，请打听每层受害租户”的广告。2018年11月23日下午，被告潘志明同被告伍俊杰，用油漆在广弘中心地下车库负一楼通道内的墙面上写下“广弘骗子公司、还钱还债”文字。随后，至AE三楼电梯口张贴“‘广弘中心’是无良业主，各位良民大家当心这里，以免被诈误入陷阱，如有疑问，请打听每层受害租户”的广告。2018年11月24日，被告潘志明、伍俊杰在广弘中心楼层内张贴印有上述标语的广告。另查，三被告做出上述行为的地点为深圳广弘国际影视文化产业园，项目名称为广弘中心，报建为广弘美居，权利人为原告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使用年限50年，从2006年4月25日至2056年4月24止。以上事实，有不动产权证、侵权照片、侵权视频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有关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首先，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三被告在其经所有的物业内张贴印有“‘广弘中心’是无良业主，各位良民大家当心这里，以免被诈误入陷阱，如有疑问，请打听每层受害租户”的广告，且被告潘志明同被告伍俊杰，用油漆在广弘中心地下车库负一楼通道内的墙面上写下“广弘骗子公司、还钱还债”文字。庭审中，三被告也承认了上述事实。其次，三被告所张贴的广告的内容“广弘中心是无良业主”、“广弘骗子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含有诽谤成分，对原告公司形象及名誉客观上会造成不良影响。三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再次，关于具体的责任承担问题，考虑到三被告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名誉，原审法院认为，三被告应为自己的行为向原告进行书面赔礼道歉。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将道歉内容张贴在广弘中心布告栏内，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以及在《深圳特区报》、《晶报》等深圳市发行的报刊上发布道歉声明，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的行为没有超出广弘美居的范围，所张贴的公告也被原告及时清除，持续时间短，影响范围窄，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项请求。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潘志明与被告伍俊杰连带赔偿损坏原告地下车库墙面的损失1080元、三被告连带承担原告清理其张贴的含有侵权内容的广告费用支出500元，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名誉权受损的经济损失22989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三被告的侵权行为诉讼前已经停止，原告诉请三被告停止侵权的该项请求已无必要。关于三被告辩称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是三被告侵权行为实施地物业的所有人，三被告张贴广告宣传的内容直接涉及了原告，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为本案适格主体，被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志明、吾薇、伍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二、被告潘志明、吾薇、伍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清理广告费用500元；三、被告潘志明、伍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地下车库墙面损失1080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市广弘实业有限公司承担823元，由被告潘志明、吾薇、伍俊杰承担6元。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事实已经查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三上诉人做出涉案行为的地点为深圳广弘国际影视文化产业园，项目名称为广弘中心，报建为广弘美居，权利人为被上诉人，三上诉人张贴的内容印有“‘广弘中心’是无良业主”的内容，可见其所称的‘广弘中心’直接指向三上诉人做出涉案行为场所的权利人，即被上诉人，故三上诉人关于其标语中的“广弘中心”并非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非适格主体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三上诉人是否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问题。三上诉人主张实施涉案行为的目的是为潘志明追讨劳动报酬，但即使潘志明的权利确实受到侵犯，亦应通过合法方式维权，双方存在其他争议并不能成为三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物业内张贴的广告、用油漆写的文字中包含有“广弘中心是无良业主”、“广弘骗子公司”等内容，这些内容已明显超越了表达个人诉求的范围，含有诽谤的成分，会给公众造成被上诉人不遵纪守法的不良印象，降低了公众对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对被上诉人的名誉权造成了损害，三上诉人关于其未损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三上诉人的行为已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并根据三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的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志明、吾薇、伍俊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