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衙边社区学子围工业区C小区第8栋11022号。负责人：蒋栋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迪，女，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辉，男，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汇鑫速达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下李朗美泰物流园B栋3单元301房。法定代表人：李超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鸣燕，女，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黄金围路1号大院西城黄金围货运场内自编号C栋41-56房。法定代表人：李瑞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迪，女，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辉，男，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万隆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汇鑫速达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原审被告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隆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汇鑫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关于运输合同主体，产生运费金额及万隆深圳分公司是否支付完毕，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合同文本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汇鑫公司及关联公司与“59门店”签订车辆使用合同，并约定由汇鑫公司关联公司深圳市速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公司）领取合同款项，纯属子虚乌有，完全违背事实。首先，“59门店”不是一个适格的合同主体，是万隆深圳分公司架构中一个部门；其次，汇鑫公司、速达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两者之间在出资人、股东方面没有关联，亦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控制关系，不属关联企业。需要注意的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由第三方开具发票并收取合同款项的行为也违反公司法及税法的相关规定的。万隆深圳分公司与汇鑫公司的业务合作始于2017年10月中旬，结束于同年12月份，合作期间产生的运费187600元，均已支付完毕。二、原判决适用法律及证据采信错误。首先，范祖茂不是万隆深圳分公司负责人，仅为门店经理或者称之为部门经理，是一般工作人员，不符合构成职务代表行为的主体；其次，范祖茂没有权限、资格及信息签字确认，更没有万隆深圳分公司的授权。三、关于汇鑫公司证据客户对账明细及运费结算明细对账单，一审判决采信错误，证据不足。1.虽然有范祖茂签字及其加盖的记载电话的印章，范祖茂亦到庭作证，但其并未出示作为其核对依据的调车记录及相关放行条，与前门店经理核对过的记录、或微信记录；2.范祖茂2016年10月末调至“59门店”工作，11月中旬办理工作交接任职门店经理，其对任职前的8、9、10月份的业务其并不知晓，在客户对账明细单上签字显然违背事实，亦不能提供出核对的依据；3.范祖茂的签字不能认定是对业务及运费金额的确认，业务及运费金额的确认需要万隆深圳分公司财务部，业务部核实系统数据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后方能确定；4.范祖茂也不是万隆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是一般工作人员，其不具有不经领导批准即外雇车辆运输货物的权利，未经万隆深圳分公司授权或确认，其对汇鑫公司制作的客户对账明细单及运费结算明细对账单的签字对万隆深圳分公司不发生效力；5.2016年12月7日，汇鑫公司注册成立，一审判决已查明。其成立之前当然不能开展业务，一审判决采信其成立之前的客户对账明细表，显然前后矛盾，有悖常理；6.汇鑫公司提供的运费结算明细对账单及客户对账明细均是汇鑫公司制作，结算明细对账单记载每月的运费金额是汇鑫公司根据其制作的客户对账明细的汇总，两者金额记载当然一致，并不能据此认定有欠款未结清。四、证人郝某2017年5月份与万隆深圳分公司财务经理高朝辉到速达公司拜访，一审庭审中万隆深圳分公司确认的是有前往拜访及表示对账的事实，但并非确认存在欠款，一审判决认定存欠款事实，证据不足。五、深圳59门店的名称为“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深圳丹平分公司”。六、万隆深圳分公司的付款依据是合同加发票，通过已经付款的运费可以看出。万隆深圳分公司的发车部门是深圳P2，并非涉案的深圳59门店。七、在2018年3月7日这笔的31600元的运费中，财务记账对账单的金额与汇鑫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金额的形式不同，可以看出是事后补充的，并非当时真实发生的。汇鑫公司辩称，一、关于运输主体及开票主体的问题，在物业运输行业，因业务需要调派同行或个人挂靠其他单位经营的车辆，是行业的一种惯例。1.汇鑫公司虽注册成立于2016年12月7日，在与万隆深圳分公司合作过程中，当汇鑫公司尚未成立时，以个人名义调派关联公司鑫德广物流、速达公司的车辆从事运输任务，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同时，为了向万隆深圳分公司结算运费，汇鑫公司通过速达公司及其他公司开具发票，并不违反税收征缴相关法律。2.万隆深圳分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格式承担合同及结算单证，明显是按一批次一申请的结算模式，只能代表对应所调派车辆的运费结算完毕，而万隆深圳分公司拖欠的车辆运费，系通过59门店进行对账确认。二、关于万隆深圳分公司认为59门店负责人范祖茂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代表行为的问题。根据范祖茂作为证人的出庭证言，以及在一审庭审中，万隆深圳分公司认可范祖茂系其59门店的负责人，主要工作职责之一为调派车辆等。且在实际运营中，59门店作为万隆深圳分公司的下属网点，确认运费结算明细及对账单，是门店负责人的正常工作职责之一，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去质疑门店负责人的基本权限，资格的问题。三、关于《客户对账明细表》的效力问题。1.范祖茂在职期间作为59门店的负责人，万隆深圳分公司一审当庭予以确认，这是客观事实。2.万隆深圳分公司的下属59门店，是其经营网点之一，范祖茂作为负责人，负有调派车辆、统计车数、确认运费的职责，其履行职务的所确认对账明细表的行为构成完全的职务外观，也符合物流行业操作结算的惯例。3.万隆深圳分公司主张未经财务部门以及内部系统核算数据，不能确认经手的运输，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更不符合行业操作习惯，而且万隆深圳分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材料予以证明。四、深圳59门店的名称是万隆深圳分公司内部的命名和定义规则，汇鑫公司对此不清楚。五、2018年3月7日的账单格式不同，但确实有支付该31600元，并已经在汇鑫公司主张拖欠的金额中扣减过。万隆公司的参诉意见与万隆深圳分公司的意见一致。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隆深圳分公司向汇鑫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输款项人民币396674元，以及超过结算期支付运费导致汇鑫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损失的利息人民币43634.1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合计人民币440308.14元；2.万隆公司与万隆深圳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运费义务或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用等由万隆深圳分公司、万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第4707630“天地华宇”商标于2009年1月28日核准注册，2014年1月6日让与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2014年2月1日，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万隆公司及其分公司和关联公司使用“天地华宇”注册商标，授权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24年1月31日止。汇鑫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深圳市鑫德广物流有限公司、速达公司与万隆深圳分公司下属59门店鹏程物流园营业部双方签订车辆使用合同，约定由59门店使用汇鑫公司车辆，由汇鑫公司关联公司速达公司领取合同款项。2016年12月7日，汇鑫公司注册成立。2016年10月，证人范祖茂于万隆深圳分公司下属59门店鹏程物流园营业部担任负责人，工作流程如下：员工饶明燕进行调车申请，确定车辆后由范祖茂调车。当月用车较少时，短期（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一个月）作出账单，双方核对账单后通知车辆供应商开票（正常时间为10天左右），同时根据当日所用货物信息进行软件系统发车，车辆供应商根据万隆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发车合同进行领款结算（发车合同均约定托运人于签订合同时支付运费）；业务量较大时，先用车后补数据，双方对账确定金额后通知车辆供应商开票，同时做发车合同进行领款结算。万隆深圳分公司59门店负责人范祖茂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对对账明细准确核对签字确认，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对账表均于月底核算后签字确认，2016年10月前的业务依据万隆深圳分公司的调车记录及相关放行条，经核实及与前门店经理核对确认账单真实，其余对账单以微信方式核实。证人郝某于2017年5月与万隆深圳分公司财务高朝辉至汇鑫公司核实确认存在欠款，万隆深圳分公司一审当庭予以确认。运费结算明细对账单显示，2018年3月20日，深圳龙岗区鹏程物流园营业部签章、负责人范祖茂签字确认，万隆华江（华宇）累计应付运费1068974元，华宇累计付款672300元，尚欠396674元。汇鑫公司客户对账明细表显示，深圳龙岗区鹏程物流园营业部签章，负责人范祖茂签字确认，2016年万隆深圳分公司应付含税金额为8月31058元、9月36464元、10月107802元、11月186772元、12月352238元，合计金额人民币714334元。2017年万隆深圳分公司应付含税金额为1月32330元、2月16324元、3月37206元、4月13780元。万隆深圳分公司应付不含税金额为2017年5月6400元、6月20000元、7月5900元、8月15600元、9月7700元、10月40600元、11月127200元、12月31600元，上述对账单均有深圳龙岗区鹏程物流园营业部签章，除2017年1月32330元、2017年3月37206元外均有负责人范祖茂签字确认，且与运费结算明细对账单一致。万隆深圳分公司及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申请及运费付款单显示，速达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签字确认领款31700元，2017年9月12日分别签字确认领款20000元、11600元，2017年10月16日签字确认领款20900元，2017年11月16日签字确认领款19500元；汇鑫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签字确认领款47400元、2018年1月13日签字确认领款31600元，上述款项除31600元对应发票金额为30900元外，均附有累计等额发票及客户对账明细、承运合同。另，速达公司向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累计金额为39600元的发票，2017年4月27日等额运费付款单无领款人签字；2017年11月16日万隆深圳分公司支付申请附有汇鑫公司向万隆深圳分公司开具累计金额为47200元的发票，无运费付款单。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显示，万隆深圳分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向深圳汇鑫速达供应链有限公司分别转账支付61400元、31600元，均附言注明款项系付大车运费。汇鑫公司一审当庭自认万隆深圳分公司于2018年3月7日支付汇鑫公司人民币61400元。一审庭审中万隆深圳分公司自认范祖茂系其公司员工，2018年9月离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关于运输合同的事实真实存在，交易成立。涉案对账单均有该门店签章、负责人范祖茂签字，范祖茂任职前对账单由其与前负责人核对并依据调车记录等相关基础事实确认，对账金额与汇鑫公司主张款项一致，且即便范祖茂对其任职前对账货款未经过核实，作为万隆深圳分公司59门店负责人，其签字确认行为属于职权范围内事项的执行，构成职务代表行为，对该门店发生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汇鑫公司已提供对账单及结算明细证明59门店欠付运费的事实，万隆深圳分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运费结算明细及对账单金额对应一致且经签字确认，汇鑫公司于运费结算明细中自认万隆深圳分公司已付部分欠款，故对汇鑫公司主张万隆深圳分公司支付其拖欠运输款项人民币396674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隆深圳分公司付款义务系合同固有的主给付义务，汇鑫公司开具发票系辅助付款义务实现的从合同义务，从合同义务未履行不影响主合同义务的履行，故对于万隆深圳分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托运人应于签订发车合同时支付运费，汇鑫公司未提供万隆深圳分公司欠付运费部分对应发车合同，无法确定付款日期，双方以月度做对账单，故一审法院酌定自最后一笔欠付运费（2017年11月）之次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59门店由万隆深圳分公司实际控制经营管理，涉案运费款由该门店申请，万隆深圳分公司实际支付，万隆深圳分公司为万隆公司的分公司，万隆深圳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可先以万隆深圳分公司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万隆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汇鑫速达供应链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运输款人民币396674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债务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不足以承担部分，由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驳回深圳汇鑫速达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3952元、保全费2721.54元，由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万隆深圳分公司提交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深圳丹平分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及财务凭证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深圳59门店的官方名称为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深圳丹平分公司，万隆深圳分公司没有使用深圳龙岗去鹏城物流园营业部的公章作为付款的依据；万隆深圳分公司在实际支付过程中作为付款依据是发车的承运合同及发票，对账单并不是万隆深圳分公司的付款依据。经质证，汇鑫公司对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深圳丹平分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财务凭证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发票等证据，证实万隆深圳分公司与汇鑫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万隆深圳分公司是否拖欠汇鑫公司运输费用。汇鑫公司主张万隆深圳分公司拖欠运输费用，提交了对账单及对账明细表为证。经查，上述单据有万隆深圳分公司的59门店负责人范祖茂签名，并加盖深圳龙岗区鹏程物流园营业部印章。首先，范祖茂为万隆深圳分公司门店负责人，其在任职期间与汇鑫公司就运费进行结算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对运输费欠款的确认对汇鑫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深圳龙岗区鹏程物流园营业部印章中的联系电话为万隆深圳分公司的电话号码，在无反证的情况下，该印章应认定为万隆深圳分公司门店经营中使用的印章。第三，范祖茂、郝某曾为万隆深圳分公司员工，且在一审出庭作证。范祖茂陈述涉案运费结算经过，郝某陈述其与财务高朝辉于2017年5月到汇鑫公司核实欠款的经过，高朝辉作为万隆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调查中对核实欠款一事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四，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汇鑫公司与万隆深圳分公司的员工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故万隆深圳分公司的管理系统与对账单数据不一致属万隆深圳分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足以对抗汇鑫公司请求支付运费的主张。因此，汇鑫公司依照对账单结算的欠款金额主张万隆深圳分公司拖欠运费396674元，本院予以采信。万隆深圳分公司主张其已足额支付汇鑫公司运输费用证据不足，其以此为由主张无需支付汇鑫公司运输费用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隆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11元，由上诉人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