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1民初5154号原告：周继营，男，1952年7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告：王晓宇，男，1991年2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告：杨延洲，男，1984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告周继营与被告王晓宇、杨延洲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双方争议较大，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继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晓宇、杨延洲到庭参加了第二次诉讼。期间，经本院院长批准，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继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把证书复印件返还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80000元；2、按市价赔偿误工损失60000元；3、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5月份就职于被告王晓宇筹办的“发现教育”。当时被告告诉原告上课要有三证，即大学毕业证、教师资格证、职称评定等级证，并要求原告拿来目睹。第二天原告就把三证全部给被告。由于当时上课时间已到，原告就去上课，但被告竟趁此机会将原告的三证复印件拿到泉山区教育局办好了“办学资格证书”，并让原告当校长。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拿了原告的证件办了被告日思夜想的证书，未支付原告任何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荣誉权、肖像权以及隐私权，因为这些证书上有原告的姓名、照片、身份证号码和职称等信息。关于误工赔偿的依据是2019年6月27日被告王晓宇给原告打电话，要求原告留下给被告机构的上课时间，7月份开学上课。原告遂按照被告的要求空出上午7:30-9:30、下午1:30-3:30两个时间段分别给初三一个班、高三一个班上课。而后原告分别于7月1日、7月4日催促被告上课时间，被告每次都搪塞。原告于7月7日到“发现教育”办学地点，发现一位老师正在给学生教授本应由原告教授的课程。由于被告的背信弃义，原告损失了一个月的收入。由于以上原因，原告吃不好、睡不好，精神受到极大刺激，终日发脾气，这都是被告造成的。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希望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被告王晓宇、杨延洲共同辩称，1、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起诉被告对他实施侵权行为，是针对原告教师资格证被借用一事，借用主体是公司不是个人，被告只是公司的管理人员，不应起诉被告个人；2、原告在诉状中所列情况违背事实。主要是：（1）关于原告起诉被告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侵权的描述，原告说其于2018年5月份将证件交给“发现教育”，并且“发现教育”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原告的教师资格证等办理教育许可证，实际情况是“发现教育”在2018年12月的时候在征得原告同意担任名誉校长后，原告亲自将证件交到被告手中，其中部分证件是原告通过微信传给被告。针对原告说对证件的使用用途不知情一事，被告有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对此事是知情的。“徐州发现教育”许可证之所以能够办理，是因为其符合徐州市教育局对颁发教育许可证的所有要求，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并且“发现教育”已将教育局所有关于原告的关系变更完毕；（2）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为“发现教育”兼职教师（教育局允许聘请退休教师兼职），其工资为按实际上课时间结算，“发现教育”已经结清原告所有工资，对其所称的误工费，并不成立；（3）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费。因为所有证件的使用均是在原告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3、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因为自己年龄较大，在暑假期间没有机构愿意聘用，在此特意中伤污蔑被告和“发现教育”，其行为对于被告的生活和工作已造成一定的困扰，鉴于原告年龄较大，被告不予追究，特请法院秉公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两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两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姓名权的侵权行为？3、原告在本案中要求两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周继营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校长负责人登记表拍照打印件一份，系原告从徐州市泉山区教育局社会办学办公室复制，在两被告投资的“发现教育”提交的档案里。下面校长负责人处的签章不是原告本人签名的，现住址和注册电话和我的现在住址不一致，是虚假的；2、2019年8月9日的都市晨报A5版的新闻报道，报道中王晓宇提供的截屏照片因没有原告的头像和户名是虚假的；经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报纸是真实的，能否作为证据使用持有异议，校长负责人登记表是由被告提交给教育部门审批，但是没有通过，校长还是杨延洲。被告王晓宇、杨延洲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录音一份，时间为2019年8月5日当日，系原告与被告王晓宇之间的谈话，原告是知道做校长的，所以原告会帮助提交资料，实际上原告做名誉校长不承担任何法律后果的，都是由杨延洲来承担的；2、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复印件，证明学校的登记校长是杨延洲。经质证，原告周继营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录音地点是在徐州市大福源超市内，录音时间是2019年8月9日，当时原告在市教育局李局长的办公室，王晓宇打电话让面谈，面谈时王晓宇说要给赔偿，说要赔1000元，让原告当校长，原告没有同意，录音在没有经过原告允许的情况下进行的，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许可证颁发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而校长负责人登记表的填写日期为2019年1月4日，早于许可证的日期。对于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双方均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各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周继营提交的校长负责人登记表，被告杨延洲在庭审中明确认可签章处“周继营”三个字并非原告书写，而是由公司的员工填写。原告提交的都市晨报的报道属新闻报道，对于报道中所涉的聊天截屏照片，因被告王晓宇在庭审中陈述已经将聊天记录删除，未在本案中提交本院审查，故对该报道中王晓宇称有聊天记录证明事先经原告本人同意的陈述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晓宇提交的其与原告之间的通话录音及在大福源超市的现场谈话录音，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采取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符合人民法院对录音证据采纳的固定，故本院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该录音的时间，因都市晨报刊登报道的日期为2019年8月9日，双方在大福源现场见面商谈时，原告周继营陈述下午带都市晨报的记者找被告王晓宇，故录音形成于新闻报道之前才符合常理，原告认为录音是2019年8月9日形成，该日期是都市晨报新闻刊登当日，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双方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8月5日。经审理查明，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6日，为一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杨延洲，监事为王晓宇。徐州市泉山区教育体育局于2019年1月22日向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颁发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的校长为杨延洲，有效期至2022年1月22日。2018年5月及之后约一年期间内，原告周继营在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开办的西苑水漫桥校区代课。原告在徐州市泉山区教育体育局获得了一份校长（负责人）登记表，显示填表时间为2019年1月4日，登记的个人姓名为周继营，职务为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校长，并在签章处填写了“周继营”。经本院庭审查明，该处签名非原告所签，而是由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某位员工冒签。2019年8月5日，被告王晓宇与原告通电话，原告称正在教育局李局长办公室，被告王晓宇提出自己拿出1000元解决此事，双方商定见面协商，之后双方在大润发超市见面，进行了协商，但协商未果。被告王晓宇对与原告之间电话联系及协商过程进行了录音。2019年8月9日，都市晨报A05版报道《培训机构老师被停课后，发现自己成了“校长”？》，编者案载明：67岁的退休教师周先生去年被泉山区一家教育机构聘为化学老师，今年暑假，周先生被这家机构停课。停课后，周先生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这家机构的校长。他想给自己讨个说法。新闻主要涵盖以下内容：周先生“停课才发现自己是校长”；发现教育“有聊天记录证明事先经本人同意，并不要酬劳”；相关部门“校长登记表不需要本人到场签字”；律师“聊天记录如系伪造，需要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姓名权属于人格权的类型之一，公民基于人格权受到侵害，可以请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姓名权主要是指公民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冒用。就本案而言，原告认为除姓名权受到侵害以外，名誉权、肖像权和隐私权亦受到不法侵害，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司法保护，给予权利救济。结合原告诉状中所列举的侵权事实及经本院依法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名誉权、肖像权和隐私权受到侵害的侵权事实不存在，该项请求也缺乏法律依据，具体理由为：一是名誉权受到侵害体现在侵权人实施了贬低公民个人社会评价的行为，肖像权受到侵害体现在侵权人实施了未经权利人本人同意，且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或者制作肖像的行为，隐私权受到侵害体现在权利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私人信息秘密被不法收集和利用等，名誉权、肖像权、隐私权与姓名权同属于人格权，但各自的权利客体不同，人民法院对于公民个人具体人格权的保护，需要区分不同的权利客体，必须明确权利人被侵害的具体权利类型，以便进行定型和定性，故对权利人提出的权利受到侵害的主张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权利类型加以识别，确定被侵害权利的具体类型；二是本院现已查明原告从徐州市泉山区教育体育获得的校长（负责人）登记表上“周继营”的签字不是原告本人所签，原告的姓名被他人冒用，上述行为属于侵害原告姓名权的行为，但是并不涉及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不涉及对原告肖像的营利性使用和个人隐私的收集、利用等，仅仅是侵害姓名权的行为，原告认为登记表上登记的部分个人信息如住址与个人真实信息不符，该不实内容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侵权行为；三是原告认为个人的大学毕业证、教师资格证、职称评定证被被告复印后加以非法利用，上述证件记载了个人姓名、照片、身份证号码和职称等信息，原告据此认为被告实施了侵害其名誉、肖像、隐私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从徐州市泉山区教育体育局获取校长（负责人）登记表时，并没有查询到个人的大学毕业证、教师资格证、职称评定证的复印件作为校长（负责人）登记表的附件材料一并在教育主管部门存档备案，原告所述大学毕业证、教师资格证、职称评定证被被告复印后加以利用缺乏证据证实；四是两被告提交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显示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校长是杨延洲，并不存在原告在诉状中诉称的被告持其个人资料办成了所需的证书。一、关于两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两被告在本案中均认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认为借用主体是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两被告对该项抗辩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原告是以侵权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两被告关于借用原告各种资格证书办理校长登记，让原告担任名誉校长，有关借用资格证书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原告认为两被告实施了侵害其姓名权的行为，要求两被告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本院应当依据谁授意他人盗用、冒用原告名字在校长（负责人）登记表上签署“周继营”名字确定侵权的责任主体。被告王晓宇提交的录音显示，向原告提出由原告担任名誉校长一事，系被告王晓宇与原告直接商谈，比如被告王晓宇在录音中称：“当时，让你当名誉校长这事，当时咱俩个也聊了，微信里面也都聊了，包括见面也都聊了”、“我当时问你的时候，你还没有说你要呀，我当时问你没问你，当时咱俩聊的时候问没有问，我说周老师你当校长，你要多少钱”。被告王晓宇作为直接人，杨延洲作为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未提供证据证明是谁授意公司员工盗用、冒用原告的名字在校长（负责人）登记表上签署“周继营”名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依据依法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确定被告王晓宇、杨延洲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关于两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姓名权的侵权行为的问题。庭审中被告杨延洲明确陈述校长（负责人）登记表上的签名非原告所签，而是由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某位员工冒签，在此情况下，原告的姓名被盗用、冒用的侵权事实客观存在，原告据此事实主张侵权的民事责任，有事实依据。三、关于原告在本案中要求两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返还证书复印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财产损失、精神损害和误工费）。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这些责任的承担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但是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应当依据侵权行为的性质来确定，确保行为与责任相一致。就原告所请求的责任承担方式，本院认为除赔礼道歉外，其他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办理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的校长为杨延洲，原告所举校长（负责人）登记表，系由被告打算更换校长负责人而向教育主管部门提交，但教育主管部门并没有审批，侵权行为仅体现在校长（负责人）登记表上原告的名字被人盗用和冒用，侵权行为并不是一直延续至今，故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其次，本院已经在上述分析中，论述了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个人的大学毕业证、教师资格证、职称评定证的复印件作为校长（负责人）登记表的附件材料一并在教育主管部门存档备案，故原告要求返还证件复印件，缺乏证据证明两被告掌握了原告的证件复印件，并存在非法利用的情形，故该项请求不能成立。再次，消除影响一般是侵害名誉权、荣誉权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方式，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对原告姓名的盗用和冒用，对原告个人生活及工作造成了负面影响，故原告请求此种责任承担方式，没有依据；最后，原告诉请的赔偿，包括财产损失、精神损害和误工费三项，原告依据两被告侵害其姓名权、名誉权、肖像权和隐私权，各项按照20000元的标准，确定了80000元的赔偿金额，本院已经在上文中对原告主张侵害其名誉权、肖像权和隐私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进行充分分析，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实施侵害名誉权、肖像权和隐私权的行为，而且原告本人在与被告王晓宇的交谈中明确陈述“当时你就说，我记得当时有一句是名誉校长，现在是正式校长”、“你当时问我要报酬，我怎么张嘴说，你给吧，你孬好给两个，我还能弄这个事吗”，说明原告对让其担任名誉校长是知情的，商谈中也没有提出报酬，在此情况两被告盗用、冒用原告名字办理校长登记表，侵权情节轻微，无需金钱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两被告实施侵害原告姓名权的情节轻微，没有证据证明其已获利，故无需承担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责任。原告所诉误工费的依据是违约责任，即认为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安排其上课，而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是不同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法律赋予权利人选择侵权或者违约诉讼，两者只能择其一诉讼，且原告请求承担该项责任的主体应是徐州发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没有依据。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与两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相一致，故本院予以支持。为了便于两被告履行，本院要求两被告予以书面赔礼道歉，并由本院对具体内容予以审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晓宇、杨延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原告周继营进行书面赔礼道歉（具体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二、驳回原告周继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周继营负担850元，由被告被告王晓宇、杨延洲共同负担400元，两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收款单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徐州泉山支行营业部，账号：10×××78）。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现伟审 判 员  杨 瑞人民陪审员  牛太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刘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