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0966号原告：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三街1号楼2层C段。法定代表人：闫瑞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女，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北京嘉和美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开拓路7号先锋大厦I段三层。法定代表人：任勇，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中，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尧，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锦程公司）与被告北京嘉和美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美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荣锦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被告嘉和美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中、肖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荣锦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嘉和美康公司向万荣锦程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100,000元；2、嘉和美康公司支付违约金1,011,000元；3、嘉和美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3年8月7日签订《软件销售合同》，约定嘉和美康公司向万荣锦程公司购买PACS系统软件，该软件安装在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廊坊开发区医院），合同总金额为200万元，应当于签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30%（60万元），试用科室上线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30%（60万元），全院上线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30%（60万元），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10%（20万元）。合同签订后，万荣锦程公司已经依约提供了相关软件，并完成了安装调试工作，但嘉和美康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规定的付款义务。除合同规定的首期货款及部分二期货款90万元已付之外，嘉和美康公司尚欠110万元未付。PACS软件于2016年5月3日上线运行，根据合同约定，嘉和美康公司应于2016年5月24日之前支付万荣锦程公司合同尾款20万元。根据《软件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偿付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据此计算出自2016年5月24日至2019年2月28日共计1011天，嘉和美康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011,000元。嘉和美康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给万荣锦程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万荣锦程公司诉至法院。嘉和美康公司辩称，不同意万荣锦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万荣锦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嘉和美康公司不应支付其合同款项110万元，并保留解除合同，要求万荣锦城公司退回已支付合同款90万元、支付违约金40万元的权利。1.作为最终用户的廊坊开发区医院明确表示万荣锦程公司提供的使用方确认单及回访单并不能作为系统验收的依据，并且该确认单在医院办公室用章登记中无体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一个整体的医院信息化系统下的项目系统合同，该合同的履行需要符合最终用户医院的需求，也需要符合主承包商即嘉和美康公司的总体要求，更需要和系统内其他项目在技术参数、系统接口等方面的配合与协调。但万荣锦城在最终用户处简单安装PACS系统前，未与嘉和美康公司进行任何沟通，自行前往廊坊开发区医院放射科进行安装，通过欺骗的方式取得的科室确认单不能作为系统验收的依据。并且该验收单内容极为简单，无任何技术参数、功能说明使用文档等内容，仅有“系统功能符合医院要求”一句，也不符合信息技术服务的常态。2.万荣锦程公司所出具的验收单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双方合同第五条验收标准及时间明确约定：甲方同最终用户在五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填写乙方出具的验收报告。但万荣锦城公司现在提供的验收单仅有最终用户廊坊开发区医院盖章，无嘉和美康公司的确认，也未事先通知嘉和美康公司验收，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3.嘉和美康公司的举证已证明最终用户对万荣锦城公司的履行并不认可。根据《廊坊开发区医院信息系统整体验收报告》证实，早在2016年12月，最终用户就已经要求嘉和美康公司重新部署PACS系统，该报告内容完整、细节清晰，符合技术项目客观情况，且有最终用户的主管机构，主合同相对方廊坊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盖章确认，内容真实权威。二、万荣锦城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无法按合同约定收取货款，违约金主张缺乏合法依据。1.违约金主张缺乏合法依据。双方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之一为“嘉和美康公司取得最终用户付款”，事实上，嘉和美康公司在取得最终用户前两笔付款（每笔30%）时，均依照约定向万荣锦城公司支付了款项，甚至多支付了30万元。此后，由于万荣锦城公司怠于履行义务，最终用户一直并未付款，直到2018年6月最终用户付款35%时，其实际使用的系统已经不再是万荣锦城公司提供的系统，万荣锦城公司已经丧失取得合同款的权利，更遑论基于该权利的违约金收取权。2.违约金主张计算错误，数额畸高。退一万步说，不考虑万荣锦城公司是否具备收取合同款项的权利，仅考虑违约金数额本身，万荣锦城公司以2016年5月作为违约金起算时间也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有悖于合同约定，不应获得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万荣锦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万荣锦程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软件购买合同书》；2.使用方确认单；3.使用方回访单；4.PACS系统培训签到表（2张）；5.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子转账凭证；6.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7.电子邮件截图（催款）；8.催款函及快递签收回单；9.《承诺函》；10.《关于签订的备忘录》、《回复函》；11.证人郑某的证言。嘉和美康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项目合同书》；2.《廊坊开发区医院信息系统整体验收报告》；3.《软件系统销售及委托实施合同书》；4.律师函及顺丰快递记录。应嘉和美康公司的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向廊坊开发区医院调查如下事项：1.你院于2016年4月至7月间是否安装使用过由万荣锦程公司提供的“PACS系统软件”（该软件的中标及采购方为嘉和美康公司）?如有，请提供当时该软件的安装、验收、使用的相关文件。2.你院于2016年5月13日是否签章确认过“PACS系统在医院各业务部门平稳运行，系统功能符合医院使用要求”的确认单?如有，请提供书面材料说明当时出具该文件的有关情况并附相应证明文件。3.你院于2017年12月29日是否签章确认过《廊坊开发区医院信息系统整体验收报告》?如有，请提供书面材料说明该报告上的“PACS系统从2016年底开始已按合同要求重新部署实施”的有关情况并附相应证明文件。针对前述调查事项，廊坊开发区医院向本院出具《调查令回复函》，载明：针对调查事项1回复：我院任何部门及个人从未与万荣锦程公司进行过接洽。针对调查事项2回复：我院在2016年5月13日签章确认客户回访单只是作为医院使用科室在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对软件使用功能的回访，不作为系统验收依据，该确认单只代表科室回访。该确认单在医院办公室用章登记中无体现。“附件6”为我院2016年5月13日用章登记记录。针对调查事项3回复：我院于2017年12月29日签章确认过《廊坊开发区医院信息系统整体验收报告》，这也是我院针对医院信息化系统的唯一验收报告。我院目前使用的“PACS系统软件”在“附件1-5”中为目前我院PACS使用界面。随前述回复函，廊坊开发区医院提供了该院目前所使用的PACS系统软件登录界面截图及该院2016年5月3日至5月16日医院印章使用登记表。针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前述证据、廊坊开发区医院提供的回复函及证据，双方对万荣锦程公司提交的证据1、5、6，对嘉和美康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对廊坊开发区医院出具的《调查令回复函》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如下证据存在争议：一、使用方确认单、使用方回访单、PACS系统培训签到表（2张），万荣锦程公司提交，用以证明其向廊坊开发区医院提供的软件能正常运行使用，其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义务。嘉和美康公司主张，使用方确认单上载明的合同日期与双方当事人签署合同的日期无法对应，且无法确认在单据上签字的代表的身份，该确认形式也不符合验收程序，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在使用方回访单、PACS系统培训签到表（2张）上签字的人的身份，故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依据廊坊开发区医院出具的《调查令回复函》，其并未否认使用方确认单、使用方回访单的真实性，PACS系统培训签到表（2张）上签字人员与使用方确认单、使用方回访单上的签字人员亦有重叠，可以认定上述书证上的签字人员包括廊坊开发区医院的工作人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电子邮件截图（催款）、催款函及快递签收回单，万荣锦程公司提交，用以证明其多次催促嘉和美康公司付款。嘉和美康公司对电子邮件中万荣锦程公司的发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就电子邮件中嘉和美康公司的发件，其主张邮件中表达的意见是不知道所谓的催办和履行是什么事，不是合同中履行的事项；对催款函及快递签收回单不予认可，主张其不欠万荣锦程公司款项。本院认为，嘉和美康公司否认万荣锦程公司向其发送电子邮件催款，但认可其曾给万荣锦程公司回复邮件，其主张已经自相矛盾，故本院对电子邮件截图（催款）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于催款函及快递签收回单，快递单显示，万荣锦程公司按照合同中记载的嘉和美康公司的地址邮寄催款函，并显示由嘉和美康公司前台签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承诺函》，万荣锦程公司提交，用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仅仅是软件买卖合同，还有商务成分，嘉和美康公司和廊坊开发区医院的合作是由多方配合完成的。嘉和美康公司主张该证据无原件，故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结合郑某的证人证言一并认定。四、《关于签订的备忘录》、《回复函》，万荣锦程公司提交，用以证明因嘉和美康公司在医院的设施出现问题，导致万荣锦程公司无法进场进行安装，即合同签订后长时间未能到廊坊开发区医院安装软件，是因为嘉和美康公司的系统开发有问题。嘉和美康公司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显示的是案外其他主体之间的争议，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五、证人郑某的证言。万荣锦程公司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郑某当庭陈述如下内容：郑某于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间在嘉和美康公司工作，任销售经理。案涉项目是通过郑某的同学介绍的，项目是新建医院的整体项目，当时与医院签订合同是由郑某负责的。《承诺函》的内容是属实的，当时郑某在场，该《承诺函》是为了落实分配、分工、如何支付，特别强调了签订合同的商务费用和产品的购买费用。当时郑某的同学马林的公司（公司具体名称不记得了，是另外一个设备公司）没有软件资质，马林是代表嘉和美康公司去投标的。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具体实施是嘉和美康公司负责，给医院的信息系统需要现场开发，马林的公司负责销售。当时软件开发不顺利，嘉和美康公司没有HIS系统，存在项目验收不了的风险。且在没有HIS系统的情况下，联网版本中无法安装PACS系统。后来万荣锦程公司安装了PACS系统后，现场工程师王猛告诉过郑某。嘉和美康公司主张郑某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因为在后期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郑某已经离职了，其并不能证明合同履行的情况。本案中，嘉和美康公司强调的是后期合同第二部分的履行不是按照约定履行的。本院认为，嘉和美康公司并未否认郑某的身份及其在案涉合同签订及前期履行过程中的工作职责，且依据廊坊开发区医院出具的《调查令回复函》，可以看出万荣锦程公司确实到该医院安装过PACS系统，故本院对郑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承诺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7月10日，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嘉和美康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同书》，主要内容约定：甲方计划建立医院的信息建设系统，经过合法招投标程序，由乙方承建“廊坊开发区医院信息系统工程”项目。软件项目包括电子病历采购款、医院信息系统、检验系统、映像系统（型号PACS系统、价款220万元）。硬件项目包括HIS数据库及应用服务器、EMR数据库及应用服务器、LIS数据库服务器、存储价格、SAN交换机等。2013年8月7日，嘉和美康公司（甲方）与万荣锦程公司（乙方）签订《软件购买合同书》，主要内容约定：软件安装及许可使用单位廊坊开发区医院；甲方向乙方购买PACS系统软件并享有乙方提供的连带服务。一、软件产品内容。乙方向甲方销售的软件产品为PACS系统软件。软件产品包括：上述软件中文的安装盘；有功能介绍性的产品资料；乙方提供相应的连带服务，实施，技术再开发，技术服务，培训，售后服务。二、质量保障。乙方保证向甲方销售的软件产品功能与本产品相关的文字说明材料完全符合，保证向甲方所提供的服务完全按照本合同第八条之规定提供优质及时的服务。三、合同价款。乙方提供《PACS系统软件》1套，中文，总价款为200万元。四、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收到最终用户第一笔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60万元；2.试用科室上线后，甲方收到最终用户支付的试用科室上线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60万元；3.全院上线并整体验收后，甲方收到最终用户除质保金外全部货款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60万元；4.质保期满且不存在最终用户提出乙方未解决的质量问题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20万元。五、验收标准及时间。乙方为甲方提供软件产品并安装、调试后，甲方同最终用户在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填写乙方出具的验收报告，本软件产品验收标准以有功能介绍性的产品资料及最终用户的需求为准。……八、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一）甲方的责任和义务。配合乙方准备好系统实施环境（含数据库支撑平台）、按付款方式所列按期按时付清软件费用、组织应用人员进行系统使用与验收工作；（二）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为最终用户提供软件使用培训、提供所有系统执行文件及软件产品配套包含的内容。十、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不能交货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2%作为违约金；若因乙方原因，乙方所提供并安装的软件不能使用，则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十一、甲方的违约责任。甲方逾期付款的，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偿付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嘉和美康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向万荣锦程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于2014年5月23日向万荣锦程公司转账支付60万元。万荣锦程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给嘉和美康公司开具了两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200万元，嘉和美康公司予以了接收。2016年4月，万荣锦程公司为廊坊开发区医院安装了PACS系统，并对该医院相关科室的医务人员进行了培训。2016年5月13日，廊坊开发区医院出具了一份有相关科室负责人魏文艳、叶洪杰签字及医院盖章的确认单，载明：PACS系统实施开始时间2016年4月12日，PACS系统运行开始时间2016年5月3日，已投入运行的PACS模块稳定，PACS系统在医院各业务部门平稳运行，系统功能符合医院使用要求，医院使用科室及负责人确认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2016年7月8日，廊坊开发区医院放射科人员在客户回访单中确认，PACS系统使用正常。2016年7月26日，万荣锦程公司的马林给嘉和美康公司的戴左民发送电子邮件，载明：之前您催办的廊坊医院PACS系统，经医院配合现已顺利上线，并已验收，近期回访满足合同要求进入维护期，特此通知您。请嘉和公司继续推进此项目后续工作。戴左民回复：不好意思，请问您是什么公司？受谁的催办？嘉和美康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发出律师函，主张：万荣锦程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收到嘉和美康公司支付的款项后，近两年内一直推诿，拖延PACS系统在最终用户处的安装。仅于2016年5月左右，在未曾通知嘉和美康公司的情况下，自行在最终用户处对PACS软件进行了简单安装，并未要求嘉和美康公司与最终用户进行验收。……目前最终用户拒绝向嘉和美康公司签署该PACS系统软件的验收报告，并对该系统的运行情况表示不认可。合同签署后执行近三年，贵司在合同中的义务没有切实履行到位，期间嘉和美康公司多次电话联系系统安装实施及调试事宜，贵司却一直推诿直至联系不上，以致最终用户的反馈极为不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最终用户经过两年的等待后依然无法正常使用PACS系统软件，且已向嘉和美康贵司提出卸载弃用已安装PACS系统的强烈要求。……希望贵司能按照合同中的约定，及时解除合同、退还嘉和美康公司前期已经支付的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该律师函中所主张的万荣锦程公司系自行至廊坊开发区医院进行安装，万荣锦程公司不予认可，称其是在嘉和美康公司完善实施环境后，经嘉和美康公司通知去进行的安装。就万荣锦程公司安装系统的过程，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2016年8月30日，嘉和美康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松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软件系统销售及委托实施合同书》，采购PACS系统及检验信息系统用于廊坊开发区医院。2017年12月29日，嘉和美康公司、廊坊开发区医院、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教卫生局共同出具《廊坊开发区医院信息系统整体验收报告》，载明：项目名称为廊坊开发区医院信息系统；该项目自2013年底由乙方（嘉和美康公司）中标入场调研并开始实施工作，经过各方的共同努力，目前合同的硬件部分已经交货验收，软件部分的HIS、LIS、PACS系统从2016年底开始已按合同要求重新部署实施。目前全部系统都已平稳运行，乙方已经完成合同中要求的主要工作，系统符合合同规定的功能要求，可以进行工程整体验收。上述事实，亦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软件购买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廊坊开发区医院相关科室负责人签字的确认单、客户回访单、培训签到表，可以认定万荣锦程公司于2016年4月左右确实至最终用户廊坊开发区医院安装了合同项下的PACS系统软件。虽然嘉和美康公司抗辩称万荣锦程公司去进行安装时未通知其到场，但依据双方签订的《软件购买合同书》，其中并无关于万荣锦程公司需通知嘉和美康公司到场一起进行安装的约定。故嘉和美康公司提出的该项异议，本院认为不构成有效的抗辩理由。双方《软件购买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软件产品并安装、调试后，甲方同最终用户在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填写乙方出具的验收报告，本软件产品验收标准以有功能介绍性的产品资料及最终用户的需求为准。依据该约定，组织验收是嘉和美康公司的合同义务。在案证据显示，万荣锦程公司完成安装后，并未明确要求嘉和美康公司组织验收，但万荣锦程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6年7月26日给嘉和美康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已经完成廊坊开发区医院PACS系统的上线，并主张“已验收”。在此情形下，嘉和美康公司明知万荣锦程公司已经完成安装、调试，如其不认同万荣锦程公司在邮件中主张的“已验收”，则其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会同廊坊开发区医院进行验收，并出具明确的验收意见。但嘉和美康公司未进行任何验收，而是在2016年8月5日出具律师函，主张最终用户拒绝签署验收报告、最终用户对系统运行情况表示不认可，要求万荣锦程公司解除合同。就律师函中主张的最终用户的态度，嘉和美康公司并未举证予以佐证。而且，在解除权尚待确定的情况下，嘉和美康公司自行于2016年8月30日与第三方签约购买PACS系统用于廊坊开发区医院，属违约行为。嘉和美康公司主张，依据《廊坊开发区医院信息系统整体验收报告》，早在2016年12月，最终用户已经要求嘉和美康公司重新部署PACS系统，足以证明廊坊开发区医院对万荣锦程公司的履行不认可。就此，本院认为：一、在2016年5月、7月，廊坊开发区医院相关使用科室及负责人在使用方确认单、客户回访单上签字，对万荣锦程公司所安装、调试的PACS系统软件的运行状况予以了肯定。即可以认定，至少在此时，万荣锦程公司的履行情况符合最终用户的实际使用者的需求。二、依据前述该验收报告的记载，重新部署的软件部分包括HIS、LIS、PACS系统。双方签订的《软件购买合同书》中约定:嘉和美康公司有责任配合万荣锦程公司准备好系统实施环境（含数据库支撑平台）。证人郑某亦证明，HIS系统是基础系统，在该系统的基础上，才能安装PACS系统。嘉和美康公司在万荣锦程公司完成安装、调试后，未经任何正式程序的检验，就万荣锦程公司安装的系统出具明确的检验结论，在HIS、LIS、PACS系统全部重新部署的情况下，其主张PACS系统的重新部署系因最终用户对万荣锦程公司安装的PACS系统不认可，本院认为缺乏事实依据。三、针对本院向廊坊开发区医院出具的调查令中的如下调查事项：“你院于2017年12月29日是否签章确认过《廊坊开发区医院信息系统整体验收报告》?如有，请提供书面材料说明该报告上的‘PACS系统从2016年底开始已按合同要求重新部署实施’的有关情况并附相应证明文件”，廊坊开发区医院并未明确回复“PACS系统从2016年底开始已按合同要求重新部署实施”的有关情况并附相应证明文件。即，依据该医院的回复，亦无法得知PACS系统重新部署实施系因原安装的PACS系统本身存在问题，还是系因基础实施环境的重新部署而须对PACS系统一并进行重新安装。以上，嘉和美康公司以《廊坊开发区医院信息系统整体验收报告》为依据，主张万荣锦程公司的履行行为不符合最终用户的需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万荣锦程公司至廊坊开发区医院安装了合同项下的PACS系统软件，就系统软件的运行状况亦获得了医院相关使用科室的认可，可以初步认定万荣锦程公司的履行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后续万荣锦程公司未明确要求嘉和美康公司进行验收，嘉和美康公司在收到万荣锦程公司告知系统安装情况的电子邮件后亦未主动联系医院组织验收，导致目前无法根据验收报告确认万荣锦程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但嘉和美康公司作为验收义务人，以及项目总承包商，应当承担主要过错。因此，本院对万荣锦程公司要求嘉和美康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就其所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因其也存在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嘉和美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项110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嘉和美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88元（原告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4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嘉和美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3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人民陪审员 王 凌 波人民陪审员 文 飞 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