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 法定代表人：孙海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学，陕西瑞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涛，陕西瑞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16766967338H。 法定代表人：李霄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泺添，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海夫，男，汉族，1973年10月6日出生，住汉中市汉强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陕西达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固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473。 法定代表人：杨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岐劳务公司）、申海夫、陕西固邦置业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4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建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鹏学、张红涛与被上诉人西岐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泺添，申海夫的委托代理人赵霞，陕西固邦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纠正一审判决第四项，上诉人对申海夫收取张某某的100万元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程不具备相关合法手续，被上诉人西岐劳务公司与申海夫就非法建筑的建设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该属于无效合同。2、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履行保证金必须支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被上诉人西岐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向申海夫个人缴纳的100万元应当视为与申海夫个人经济往来。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为该100万元为被上诉人西岐劳务公司向上诉人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明显不当，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1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申海夫、陕西固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予以答辩。 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一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工程款1590618.77元，YH利息164750.55元，共计1755369.3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承担逾期利息自2017年元月18日起暂算至2019年3月14日），并持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为止。3、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告归还劳务保证金100万元。4、请求判令第三被告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5、第二被告对上述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被告申海夫在承揽被告固邦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XX中心及配套用房”项目后，挂靠在被告陕建十公司名下进行施工。由此，被告陕建十公司设立“陕建十公司陕西大秦固邦汽展中心及配套用房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2015年7月1日，被告固邦公司与被告陕建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被告固邦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XX中心及配套用房”项目承包给被告陕建十公司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以招标文件确定的工程清单中的工程量和项目特征描述的工程内容及招标中设计变更即招标前图纸答疑明确内容为准；2、开工日期2015年6月28日，竣工日期2016年3月28日；3、合同价款与支付预算价款56827235元，双方约定下调6%，暂定为53417600元；4、协议解除约定，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乙方（被告陕建十公司）均应按合同解除达成协议或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清退出场；5、本协议系《大秦固邦汽展中心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实质性补充，若二者不一致处，以经本协议为准。 2015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陕建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陕建十公司将其承建的“大秦固邦汽展中心”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大秦固邦汽展中心；2、工程概况为地上三层，总建筑面积19650㎡；3、分包方式为劳务扩大式分包；4、合同价款的计价方式为建筑面积综合单价计价法515元／㎡；5、合同价款的支付及结算，支付方式为汽展中心在主体封顶时支付已完成工程量70%，汽展中心在合同的相关工程量全部完工，合同内工作内容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5%，剩余部分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工程竣工结算条件为，工程竣工条件满足后，乙方（原告）在10日内报送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被告陕建十公司）在10日内进行审核，并签署工程竣工结算；6、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主体封项后10日内返还50%，合同工作内容完成10日内，甲方无息返还剩余保证金；7、违约责任约定，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乙方工程款，应承担未付工程款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利息损失及产生的相关责任，合同并就工程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其委托代理人申海夫签字；加盖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其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签字。加盖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其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向被告申海夫交纳保证金100万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安排施工人员及相应的工程机械进入工地施工，工程于2016年3月18日主体封顶后，由于涉案工程未通过审批，被告固邦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向被告陕建十公司发出《陕西固邦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大秦固邦汽展中心施工单位退场及工程结算的通知函》，载明“根据固邦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我司大秦固邦汽展中心项目由该公司承包施工。自2015年6月份以来，我司多次接到西咸新区秦汉新城有关该项目违规停工整改的通知，经我司多方努力，至今项目手续未合法化，以致《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的先决条件不具备，经我司研究，现函告如下：1、自本函发出之日起7个工作日，该公司及分包施工队伍、施工机械等全部退场。2、同时，贵公司请尽快组织相关施工队伍，于函告发出7个工作日内完成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工作。”被告陕建十公司收到该函后，未再提供材料让原告进行施工，原告遂停止施工。 2017年元月15日，原告的劳务负责人张某某与被告申海夫签订“陕建十公司大秦固邦汽展中心项目工程结算单”，确认：施工完成面积17624㎡，399元／㎡，价款7031976元，管理费补差60万元，机械租赁费396000元，合计8027976元。 2017年元月18日，原告的劳务负责人张某某与被告申海夫签订《协议书》，载明“2017年元月17日，经陕建十公司大秦固邦项目负责人申海夫与西安西岐劳务公司负责人张某某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按大包分项承包款351元/㎡进行决算,另外,管理费按单价实算为12.3万元,实际支付78.5万元,同意补差62万元。2、面积、项目部面积计算为17326㎡,西岐劳务公司面积计算为17624.27㎡。3、现场办公临设、配电箱、电缆折旧10万元。”原告在施工期间，被告陕建十公司、申海夫累计向原告支付5315500元，剩余欠款未能支付，原告催要未果后，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1、被告固邦公司已支付被告陕建十公司、申海夫工程款1337万元（含保证金100万元），按照被告陕建十公司、申海夫递交的结算书，涉案工程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065.6595万元，未支付约700万元，而被告固邦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审计后工程总价款为15771481.15元，未支付工程款约240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陕建十公司与固邦公司因陕西大秦固邦汽展中心及配套用房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陕建十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因审批未能通过，其与固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进而要求确认与西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的辩解理由不充分，由于西岐劳务公司与陕建十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属双方真实意表示，且均具有合法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并非是陕建十公司与固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从合同，西岐劳务公司与陕建十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独立存在的合同，故该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西岐劳务公司按合同约定安排施工人员及相应的工程机械进入工地施工，履行了合同义务，工程主体封顶后，因被告固邦公司的原因，涉案工程未能通过审批，被告固邦公司向被告陕建十公司发出《陕西固邦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大秦固邦汽展中心施工单位退场及工程结算的通知函》后，原告被迫停止施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陕建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工程停止施工后，原告的劳务负责人张某某与被告申海夫签订《结算单》及《协议书》，对原告施工完成的面积、价款、管理费补差、机械租赁费等进行了确认，根据《结算单》及《协议书》，本院确认，原告施工的面积为17624.27㎡,单价为351元/㎡,价款6186118.77元,管理费补差62万元,现场办公临设、配电箱、电缆折旧费10万元，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劳务费为6906118.77元，扣除已支付的5315500元，实际应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1590618.77元，原告要求按照双方确认的价款支付工程劳务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要求退还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申海夫挂靠被告陕建十公司承包施工，依照法律规定，被告申海夫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被告陕建十公司对被告申海夫应支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固邦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固邦公司也愿意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二、由被告申海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劳务费人民币1590618.77元，并从2017年元月18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被告申海夫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原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四、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申海夫应支付工程劳务费及应退还的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陕西固邦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申海夫应支付的工程劳务费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六、驳回原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44元，由被告申海夫、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营业执照及承包协议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已经查明申海夫挂靠在陕建十公司名下实际承包涉案工程，申海夫和陕建十公司对此事实并无异议。西岐劳务公司对此事实在庭审中虽然没有做出明确的表态，但是根据西岐劳务公司的起诉以及对一审判决的态度，应视为西岐劳务公司也认可该事实。申海夫代表陕建十公司与张某某代表西岐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二审法院对此应依法予以纠正。虽然涉案合同在2015年10月21日签订，但实际上西岐劳务公司于2015年6月左右进场开始施工，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都无异议。上诉人陕建十公司也承认申海夫从2014年底开始代表其与陕西固邦置业有限公司洽谈合同，且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在进场施工以后，被上诉人西岐劳务公司项目经理张某某代表公司按照约定向上诉人陕建十公司的项目经理申海夫缴纳1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申海夫代表陕建十公司向其出具收据，被上诉人西岐劳务公司和申海夫对此事实也无异议。上诉人虽认可申海夫收取张某某缴纳100万元，但其辩称100万元属于张某某与申海夫的个人经济往来且不属于西岐劳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公司缴纳的1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但是在合同签订后以及整个施工过程中，对于西岐劳务公司未向其公司账户缴纳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上诉人对此既不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对方履行该义务于理不合，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该100万元应该认定为被上诉人西岐劳务公司向上诉人陕建十公司缴纳的工程履行保证金。并且对于一审判决陕建十公司对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对于申海夫应退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4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即“二、由被告申海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劳务费人民币1590618.77元，并从2017年元月18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被告申海夫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原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四、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申海夫应支付工程劳务费及应退还的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陕西固邦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申海夫应支付的工程劳务费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六、驳回原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4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 一审诉讼费28844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申海夫承担。二审诉讼费用13800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姿言 附： 1、相关法律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撤销或者变更； 2、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死亡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