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03民初4179号原告：威海市文登区相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龙山路82号。法定代表人：侯贵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丽，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崇岱，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文登区。被告：朱宝辉，女，45岁左右，汉族，住址同上。被告：于曙光，女，45岁左右，汉族，文登农商银行事后监督科。第三人：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世纪大道86号。法定代表人：吕增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该行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磊，该行法律顾问。原告威海市文登区相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和资本公司）与被告宋崇岱、朱宝辉、于曙光、第三人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相和资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丽，被告宋崇岱，第三人农商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迟志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宝辉、于曙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和资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宋崇岱与朱宝辉及被告朱宝辉与于曙光、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事实与理由：2014年案外人于德平向原告借款，被告宋崇岱为于德平提供了担保，后于德平无力偿还，原告于2015年12月24日向文登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于德平与被告宋崇岱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文登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一审驳回了原告要求宋崇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原告依法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提审并于2019年4月29日做出（2018）鲁民再116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宋崇岱对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高民一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2014年6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与被告宋崇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原告得知宋崇岱、朱宝辉夫妻于2015年12月24日、25日两天时间内将名下70万股权两次易手转让给了被告于曙光，且没有约定转让价格。原告认为被告宋崇岱、朱宝辉夫妻转让股权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请贵院依法公断。宋崇岱答辩称，原告在2015年审理的416号案件中，查封我对象朱宝辉的股权时有笔录记载，已经知道我将股权转让的事实，现在要求撤销超过一年的时效。我和我对象婚姻已经名存实亡，朱宝辉是用贷款购买的股权。朱宝辉未答辩。于曙光未答辩。第三人农商行称，1、不应该将农商行列为第三人，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24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将受益人或受让人列为第三人。但农商行不是涉案股权的受益人或受让人，原告将农商行列为第三人无法律依据。2、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为有偿转让，并不存在被告一、二放弃债权、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股权的情况，并且据第三人了解股权转让发生在2015年12月25日，宋崇岱并未收到原告起诉于德平和宋崇岱的诉状及开庭传票，也不知道原告已经起诉。此后一、二审判决均判决驳回原告要求宋崇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在股权转让期间和此后省高院再审判决之前，宋崇岱都不属于于德平向原告借款一案的债务人，不应适用债权人请求撤销债务人行为的法律规定。3、原告早在2015年已经知道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即存在撤销事由，根据合同法第75条规定，原告未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原告在本案中的起诉，已经丧失撤销权。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请。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认定的事实如下：相和资本公司诉于德平、宋崇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3月17日做出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高民一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于德平偿还相和资本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驳回相和资本公司要求宋崇岱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相和资本公司上诉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鲁10民终126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一审判决。相和资本公司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9日做出（2018）鲁民再116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变更第三项为宋崇岱对于德平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5月相和资本公司申请执行生效判决，2019年5月22日执行法官在查找宋崇岱财产时，获取加盖第三人业务专用章的股东账户交易明细，记载宋崇岱于2015年12月24日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朱宝辉。另，宋崇岱与朱宝辉系夫妻关系，本院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宋崇岱与朱宝辉及第三人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宋崇岱将其在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的70万元股权转让给朱宝辉，朱宝辉又将该股权转给于曙光，并与于曙光及第三人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内容中均未载明股权转让对价。又，宋崇岱系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工作人员，现任第三人文登营支行行长。2016年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第三人，第三人公司章程规定，发起人持有的股份三年内不得转让。庭审中，相和资本公司陈述，宋崇岱为逃避债务，在两日内将名下股权违规转让给于曙光，且未约定转让价款，宋崇岱无偿转让财产，侵害了债权人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74条、75条规定，债权人享有撤销权。2015年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相和资本公司曾申请法院对宋崇岱的财产进行保全，因股权已经不在宋崇岱名下，未能保全。但当时不清楚股权是无偿转让还是低价转让还是正常转让，并不清楚是否存在撤销的事由。该案件审理中，相和资本公司的代理人所陈述的内容，并不足以证实当时就已经明确知道涉案股权转让存在法定可撤销事由，根据该代理人的陈述，当时代理人只是怀疑宋崇岱存在转移资产的行为，并且在法院进行财产保全时，见到宋崇岱在进行股权转让，但由于宋崇岱拒绝接受法院的保全裁定，因此法院没有对涉案的股权进行查封。该份笔录中的内容不能证实相和资本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时效，反而可以证实涉案股权转让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2019年6月份左右，民间借贷案件在执行过程当中，执行法官查询了宋崇岱股权转让的相关证据，并告知相和资本公司涉案股权转让的具体情况，这才知道宋崇岱为逃避债务将其名下股权无偿转让给了案外人。因此涉案的撤销权时效应当从2019年6月开始计算。且知道股权转让与知道股权转让存在法定撤销事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涉案股权的两次转让，协议中均没有约定对价，庭审中宋崇岱没有提供受让方支付合理对价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涉案股权的转让系无偿转让。相和资本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调取第三人公司章程，涉案股权仍然登记在于曙光名下，工商登记当中也没有涉案股权由于曙光变更为其他人的记录。（2015）威文高民一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结果导致相和资本公司丧失了对宋崇岱的债权人资格，在再审判决做出之前，相和资本公司无权行使相关权利，直到再审案件判决后，相和资本才重新取得对宋崇岱的债权人资格，故涉案撤销权之诉未超过法定期限。宋崇岱陈述，（2015）威文高民一初字第416号案件审理时，收到相和资本公司起诉的传票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卷宗笔录第7、8页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相和资本公司当时知道我转移房产、车、股权的事情。入股时因资金紧张，以妻子朱宝辉的名义贷款129万元，用于购买70万股权，每股价格1.85元。该笔贷款授信期限为2015年9月12日至2020年8月24日。因为与妻子的婚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朱宝辉对名下的贷款有意见，就将登记在本人名下的股份转让给朱宝辉。因为家庭财务困难，朱宝辉又将股权转给了同事于曙光，由于曙光偿还朱宝辉名下的贷款本息。相和资本公司对宋崇岱提交的贷款证，贷款转存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涉案债权系有偿转让。第三人陈述，只对股权转让的形式进行审查，据第三人了解宋崇岱、朱宝辉、于曙光之间属于有偿等价转让，于曙光已经将股权再次转让给他人，故第三人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涉案股权发生在2015年12月24日、25日，三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符合原文登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内部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上的丙方为文登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当时并未成立农商行，相和资本公司提交的是农商行的公司章程，形成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庭审笔录第7页能看出相和资本公司在该案中申请查封宋崇岱在原农村合作联社的股权，并明确表述亲眼所见宋崇岱在进行股权转让，已经知道宋崇岱进行股权转让的情况，且发现宋崇岱转移财产，包括车、房子、股权，相和资本公司在当时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宋崇岱转让股权的事实。即使存在撤销事由，相和资本也应当在2015年12月份开始计算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一年期限为不变期间，现在请求撤销已经丧失撤销权。本院认为，宋崇岱为于德平的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其应为于德平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崇岱在该案一审审理中将名下70万的股权份额转让，事实清楚。该股权转让行为可否被撤销，相和资本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期间是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相和资本公司诉请于德平、宋崇岱偿还借款本息时，宋崇岱在诉讼中将持有的70万元股权转让给朱宝辉，继而又转让给于曙光，且在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转让价格。宋崇岱提交的朱宝辉贷款129万元的证据，仅能证明贷款事实，但不能证实用于购买涉案股权。其在庭审中陈述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朱宝辉将股权转让给于曙光，由于曙光偿还朱宝辉名下的贷款本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朱宝辉、于曙光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放弃提交证据及质证的权利。故，宋崇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转让股权的对价数额、交付方式，有悖交易获利的原则。宋崇岱在可能被判令承担债务的情况下，无约定对价转让股权，该行为导致其财产减少，可能造成不能履行生效判决，从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该股权转让行为应被撤销。相和资本公司在2015年12月对宋崇岱的股权保全时虽然已经知道涉案股权被转让，但因涉案股权系内部股权转让行为，相和资本公司主张无法获知转让详情，符合客观事实，即当时并不知晓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其权益。且因本院一审判决宋崇岱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和资本公司为此上诉、申请再审，直至2019年4月省高院做出再审判决，在诉讼未终结前该公司尚无依据主张撤销涉案债权。故宋崇岱及第三人抗辩相和资本之诉超过法定期间，起算时间点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相和资本公司之诉，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宋崇岱与朱宝辉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撤销朱宝辉与于曙光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宋崇岱、朱宝辉、于曙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培华人民陪审员  于东玲人民陪审员  于主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