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0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中段818号。 负责人：张滨滨，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燕飞，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东段37-2号。 法定代表人：芮洪广，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有良,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俨祯,河南博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郭号召，男，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一审被告：郭伟娜，女，1982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一审被告：马群增，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 一审被告：赵耀珍，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一审被告：赵海涛，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一审被告：赵俊莲，女，1962年1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 一审被告：李素贞，女，1978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一审被告：韩国营，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一审被告：赵海茵，女，1976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黄河路支行）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郾城支行）、一审被告郭号召、郭伟娜、马群增、赵耀珍、赵海涛、赵俊莲、李素贞、韩国营、赵海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建行黄河路支行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对“使用”的认定错误，该行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在对汇通公司进行授信时，使用了农行郾城支行出具的询证函、虚假的进账单，建行黄河路支行的贷款损失与农行郾城支行的虚假资金证明存在因果关系。建行黄河路支行已经提交了河南汇通集团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汇通公司申请信用贷款时的客户档案，证明当时在对汇通公司进行评级授信的过程中直接使用了汇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的一系列资料。出于对农行郾城支行出具的一系列证明资料的信任，误导了建行黄河路支行相信汇通公司有雄厚的资金实力，进而授予汇通公司14500万元的高额的信用额度，并在额度范围内发放贷款，最终造成严重损失，农行郾城支行帮助汇通公司虚假增加注册资本12000万元，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二）汇通公司所涉刑事案件中也已经证明，汇通公司虚假增加注册资本，目的是为了提升公司形象，获得更多的贷款和授信。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汴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2002年8月以来，为扩大汇通集团规模，提高汇通集团公司形象、地位和影响力，获得更多的银行授信和贷款支持”。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公司实力的体现，也是对债权人的信用担保。建行黄河路支行同意授予汇通公司高额信用额度，正是出于对实缴注册资本的信任做出的决定。而注册资本正是由于农行郾城支行提供虚假银行进账单、询证函等证据增资成功的。因此建行黄河路支行的贷款损失与农行郾城支行出具的虚假进账单、现金缴款单、询证函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农行郾城支行在汇通公司虚假增资的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存在严重过错，其应当为其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建行黄河路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农行郾城支行提交意见称，（一）建行黄河路支行向汇通公司放贷时并未使用农行郾城支行的资金证明，其向农行郾城支行索赔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中原银行漯河分行主张已使用农行郾城支行的资金证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根据推测将只要出具虚假资金证明的行为统归于已经使用的情形。建行黄河路支行二审期间提交的一套所谓信贷档案，其中的验资报告明显是后加的，未加盖汇通公司公章，不显示建行黄河路支行收到该报告的日期，也不能说明是贷款过程中的原始档案，真实性存疑。（二）建行黄河路支行称其见到汇通公司营业执照就是使用农行郾城支行的资金证明，不符合法律常识。注册资本与公司资产是两个不同概念，注册资本是公司登记或变更登记时一个静态的数字，公司资产则会随着公司持续经营状况而不断变化。汇通公司增资发生于2004年8月和12月，案涉两笔贷款分别发生于2005年11月和2006年5月，期间经过了汇通公司2005年度和2006年度年检。2005年汇通公司进行年检时重新委托会计事务所独立审计所作的漯汇审字（2005）33号审计报告和2006年漯汇审字（2006）27号审计报告才是建行黄河路支行审查汇通公司财务状况的依据。建行黄河路支行向汇通公司提供贷款与农行郾城支行提供的资金证明之间者不具有因果关系。（三）建行黄河路支行的起诉严重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两笔贷款先后于2007年11月24日和于2008年6月10日被宣告提前到期，建行黄河路支行在2016年严重超过诉讼时效之后，而且在明知汇通公司的1.8亿元虚假注册资本中还有中国银行两次出具不实资金证明共计6000万元的情况下，只起诉农行郾城支行，属滥用诉权、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综上，农行郾城支行请求驳回中原银行漯河分行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建行黄河路支行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须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农行郾城支行应否对建行黄河路支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建行黄河路支行向汇通公司发放案涉贷款时是否使用了农行郾城支行出具的虚假资金证明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建行黄河路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向汇通公司发放贷款时使用了农行郾城支行出具的询证函、现金缴款单和进账单等资金证明材料，现其主张已提交证据证明在对汇通公司授信贷款时使用了上述资料，与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不符，建行黄河路支行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建行黄河路支行的损失与农行郾城支行出具虚假资金证明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法发〔2002〕21号）第一条的规定，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的，应当由该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者虚假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者虚假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即相关当事人的损失应当与金融机构提供虚假资金证明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金融机构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建行黄河路支行并不能证明其在向汇通公司发放贷款时使用了农行郾城支行的虚假资金证明，建行黄河路支行作为贷款发放机构，应当依据放贷时企业的全部资产状况的相关证明资料作出决定，不应仅依据营业执照中载明的注册资本额就发放贷款，本案贷款发生在汇通公司虚假增资一年多之后，其财产状况已随经营发生变化，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建行黄河路支行发放案涉贷款时，着重考量的是汇通公司的经营范围、业务前景、资产负债担保等状况，建行黄河路支行主张其因信赖注册资本而授信，缺乏事实依据，其不能证明农行郾城分行出具虚假资金证明与建行黄河路支行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二审判决未支持建行黄河路支行要求农行郾城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妥，建行黄河路支行的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建行黄河路支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方芳 审判员  宁晟 审判员  朱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