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雷元银，男，196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腊，系上诉人雷元银之妻，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祝清，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博，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湖北楚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元银与被上诉人方祝清、吴博健康权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鄂1023民初319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一审原告雷元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鄂10民终7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立案受理。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鄂1023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一审原告雷元银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雷元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腊，被上诉人方祝清、吴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元银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967元及其作为国家公职人员暴力殴打上诉人致其受伤住院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事由：1、上诉人系监利县造纸厂退休职工，两被上诉人系监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2017年11月13日上午11时许，上诉人独自去监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找该局易局长办理退休手续，易对上诉人说：“已经跟方祝清交代好了，他会跟你把事情办理妥当的”。随后，上诉人找到方祝清，因办理退休手续事宜与其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扭打，吴博后又将上诉人推倒在地，致上诉人昏迷。上诉人醒来后发现自己在监利县人民医院住院，入院时检查：头面部及四肢，特别是左侧上臂明显肿胀、压痛，活动受限。共住院7天，花去医疗费1901.86元。经法医检验：上诉人损伤属于轻微伤。上诉人认为，公民的健康权是受法律保护的，两被上诉人肆意损伤上诉人身体，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在公安机关调解中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结束后，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上诉人及代理律师张为凯和被上诉人代理律师李晓东面谈，期间，两位律师利用上诉人不懂法、不识字的情况，欺骗上诉人签下和解书并撤诉，该事实有法庭监控佐证。一审法院称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起诉是重复起诉，但上诉人再次起诉是因为受到欺骗、误导才在撤诉书上签字，并非本人真实意愿，且在了解真相后当场就反悔了，故不属于重复起诉；2、2019年9月，上诉人多次前往监利县人民法院咨询判决书的下达情况，但直到2019年10月14日上诉人才拿到判决书，且判决书的制作时间是10月8日，存在故意延迟送达的情况，压缩上诉人举证和组织材料的时间。被上诉人方祝清、吴博共同辩称：1、两答辩人不是适格主体。即使两答辩人欧打了上诉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2、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同意调解，两答辩人不同意调解。因本案情况特殊不好处理，一审法官为了平息此事跟各方做调解工作。2018年11月9日开庭后，双方于2019年1月11日在监利县人民法院进行调解，在场人员有雷元银、雷元银一审律师、答辩人的律师李晓东在场，答辩人的律师当场给上诉人3000元，上诉人收钱后在撤诉申请书上签字并出具收条，答辩人的律师收了上诉人写的收条，上诉人笑眯眯地走了。第二天才翻脸说答辩人的律师欺骗对方；3、上诉人称有昏迷，但当时是雷元银自己报的110、120，医务人员用担架将雷元银从九楼抬到八楼，后来是雷元银自己下的楼。一审原告雷元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方祝清、吴博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967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元银系监利县造纸厂退休职工，方祝清系监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管企业职工退休审批工作的副局长，吴博系监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公室主任。2016年以来，雷元银为变更姓名及出生年龄并要求以特殊工种身份办理提前退休手续等事项多次到监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荆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信访。2017年11月13日上午11时许，雷元银在监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八楼与该局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拨打120电话称自己受伤需要救治。120救护车将雷元银送到监利县人民医院进行诊治，雷元银因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1901.86元。2018年4月28日下午，雷元银到监利县公安局容城派出所报案称，自己于2017年11月13日上午在监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事时，被该局工作人员方祝清、吴博打伤，要求公安机关予以处理。容城派出所核实相关情况后于2018年5月28日认定，雷元银称被人殴打，公安机关未能调取到证据，不能作案件处理。2018年9月20日，监利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雷元银与方祝清、吴博健康权纠纷一案，雷元银要求方祝清、吴博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9967元。监利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9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雷元银及其代理律师张为凯、方祝清、吴博的代理律师李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1月11日，雷元银、张为凯和李晓东在监利县人民法院接待室达成一致意见，雷元银在收到李晓东交付的3000元后，在李晓东事先打印好的收条及撤诉申请书“监利县人民法院：2018年下半年，我（雷元银）诉方祝清、吴博健康权纠纷一案，经贵院审查立案，并于同年11月9日上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据此，我决定撤回本案全部诉讼，并放弃本案全部诉讼请求（实体权利），恳请贵院裁定准许。”上签名确认，张为凯也在撤诉申请书上签字确认。同日，监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023民初24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雷元银撤回起诉。2019年1月17日，雷元银向监利县司法局投诉称，湖北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为凯勾结对方律师损害其利益，并有收取其两条香烟的违规行为。经监利县司法局和荆州市律师协会调查，荆州市律师协会于2019年4月16日认定“张为凯律师受监利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担任雷元银诉方祝清、吴博两被告侵害赔偿案的法律援助代理律师，该案于2019年1月11日以雷元银撤诉并收到被告3000元人民币调解结案。张为凯律师在收到雷元银两条香烟未及时退还，虽然事出有因，且主观上没有收受他人财物的故意，但还是违反了律师法的有关规定，对张为凯给予警告的纪律处分。”2019年1月24日，雷元银依然以2018年8月31日第一次提交的起诉状以相同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再次起诉被告方祝清、吴博。监利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鄂1023民初31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起诉人雷元银在本案纠纷经人民法院调解处理后，再次以原案诉状及诉讼材料进行诉讼，明显构成重复诉讼，裁定不予受理。雷元银不服，提起上诉。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鄂10民终7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3民初31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定监利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如何看待雷元银的撤诉申请书的效力问题，即雷元银处分的是程序权利还是实体权利。首先，一审法院（2018）鄂1023民初2433号民事案件已经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事实及各自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案件事实初步得到查明。其次，从2019年1月11日双方的行为来看，雷元银是先收取3000元钱再在撤诉申请书上签的字，雷元银的代理律师张为凯也同时在撤诉申请书上签字确认，该撤诉申请书上明确载明雷元银放弃的是本案全部诉讼请求（实体权利），没有发现有欺骗和强迫行为。其三，雷元银收到民事裁定书后，多次到监利县司法局投诉自己的代理律师张为凯，认为张为凯勾结对方律师损害其利益，荆州市律师协会经调查认定该案于2019年1月11日以雷元银撤诉并收到被告3000元人民币调解结案。综上，雷元银的撤诉行为是双方因达成了和解而申请撤诉，雷元银的撤诉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规定，雷元银的权利在第一次诉讼中已经得到了实现，本案中雷元银没有提交足以改变案件事实的新的证据，故对雷元银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雷元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雷元银负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方祝清、吴博向本院提交雷元银城镇待业人员安置审批表、集体职工转正、定级审批表复印件共计三份，拟证明雷元银系初中文化，其陈述小学文化系虚假陈述。上诉人雷元银质证意见：该证据系伪造。上诉人雷元银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方祝清、吴博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其出处，缺乏客观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适当；2、雷元银于2019年1月19日在监利县人民法院签名的撤诉申请书是否是雷元银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据此认定雷元银已于2019年1月19日处分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是否适当。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监利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于同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同年10月8日作出（2019）鄂1023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书，于同年10月8日直接送达方祝清、吴博，于10月9日交邮送达雷元银，邮政部门于同年10月10日第一次投递因联系不到雷元银未投妥，于同年10月14日两次安排投递，雷元银于同日签收。监利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无拖延办案行为。且上诉人的上诉期间自其收到一审判决书之日起算，其诉讼权利并未受到损害。综上，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雷元银于2019年1月19日在监利县人民法院签名的撤诉申请书是否是雷元银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据此认定雷元银已于2019年1月19日处分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是否适当。首先，上诉人雷元银关于其于2019年1月19日在撤诉申请书和收条上签字是受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凯及被上诉人方祝清、吴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欺骗，对方给付3000元是为了增加上诉人的信任感，撤诉的目的是双方再次进行调解的主张。其就该主张未向一审、二审提供证据，上诉人认为监利县人民法院调解室监控视频可以证明其主张，但其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该主张亦未申请调取该视频资料，致该视频资料已满一年时间无法调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能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就其主张至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供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案涉撤诉申请书的内容为“监利县人民法院：2018年下半年，我（雷元银）诉方祝清、吴博健康权纠纷一案，经贵院审查立案，并于同年11月9日上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据此，我决定撤回本案全部诉讼，并放弃本案全部诉讼请求（实体权利），恳请贵院裁定准许。”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撤诉申请书及收条上的“雷元银”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确认其看过撤诉申请书内容，其一审代理律师张为凯向其念过撤诉申请书内容。故上诉人是在知晓撤诉申请书内容的情况下签名。第三，因上诉人举报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凯，荆州市律师协会经调查后作出认定：张为凯律师在代理过程中并无雷元银所说的勾结对方律师损害其权益的行为。该案于2019年1月11日以雷元银撤诉并收到被告3000元人民币调解结案。未认定张为凯律师存在损害雷元银利益的行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仅有其本人陈述，两被上诉人均予以否认，故其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雷元银于2019年1月19日在监利县人民法院签名的撤诉申请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认定雷元银已于2019年1月19日处分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据此驳回雷元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关于上诉人请求“方祝清、吴博作为国家公职人员暴力殴打上诉人致其受伤住院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上诉请求。首先，该请求属民事责任还是行政责任不明确。其次，其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是民事诉讼，其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方祝清、吴博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967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无该请求，该请求属于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现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不成，应由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雷元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