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21民初46号 原告：许传晓，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阳锦，广西彤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诚鑫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民族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63053709G。 法定代表人：唐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玲，广西桂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小媚，该公司员工。 原告许传晓诉被告诚鑫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传晓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2178138.84元及利息217813元（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元月15日，以后另行计算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6日，被告诚鑫公司与苍梧县狮寨镇人民政府签订《苍梧县狮寨镇古东至森关、森关至王水、古东至木皮、木皮至岛朝、狮寨至大昌、狮寨至永生公路路面硬化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承建上述工程。经林明介绍，2013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内部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责组织施工队伍，完成古东至森关、森关至王水两条公路路面硬化工程，工程总价款9809859元，原告需支付被告10%履约保证金，被告收取1%管理费后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之后，原告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401550元，并按时按质完成施工项目。2018年5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总价为8963879.22元。发包方已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被告，但被告仅支付了工程款6696101.59元及退回保证金1401550元，扣除应支付的保证金89638.79元，尚应支付工程款2178138.84元及利息。 被告诚鑫公司辩称：1.两个案涉项目经过苍梧县审计局审计后，最终结算总造价为8877790.76元，不是8963879.22元；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至今尚未结算完毕，对被答辩人要求支付工程款金额有异议，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况，被答辩人主张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答辩人没有收到被答辩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存在退还保证金的情况，同时，需要扣减管理费88777.90元、企业所得税318753.52元、代付款33500元；4.被答辩人主张的利息无依据，因双方未办理最终结算，答辩人的利息起算点及标准无依据。 本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有： 1.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企业变更通知书，证明被告的工商登记情况；2.合同协议书，证明被告承建苍梧县狮寨镇古东至森关、森关至王水、古东至本皮、本皮至岛朝、狮寨至大昌、狮寨至永生公路路面硬化工程六个项目；3.内部协议书，证明被告委托原告负责组织古东至森关、森关至王水公路施工；4.竣工结算单价，结算汇总表、增减工程结算表，证明古东至森关公路结算总价为2471968.99元、森关至王水公路结算总价为6491910.23元；5.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一览表，证明被告通过梁远飞转账支付工程款6696101.59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401550元，共8097651.59元；6.银行转账单据（7份），证明原告根据梁远飞的指示，通过银行转履约保证金1401550元给林明；7.银行转账明细，证明林明收款后转账给梁远飞85万元。 被告为其辩解提交的证据有：1.审计报告，证明案涉项目的审计结算金额为8877790.76元；2.中国建设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明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转账36783.39元给原告；3.证明、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为案涉项目代原告付月租车费、人工费、劳务费共计33500元；4.电子缴纳付款凭证、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办法（试行），证明被告为案涉项目缴纳企业所得税318753.52元；5.梁远飞与原告、梁远飞与林明、原告与林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对外仍有工人款、材料款未结算；6.电汇凭证，证实2013年8月间被告支付了六个项目履约保证金3646100元，时间在原被告签订内部协议书之前。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认为没有收到2019年9月24日的转账；没有委托被告支付月租车费、人工费、劳务费；其仅应负担工程部分的税费，不应承担企业所得税等；工程确实是经林明介绍后，与梁远飞实际开展的，但其没有拖欠款项，且是否拖欠与被告无关。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单据的三性不认可，认为是许松芬、林金萍转到林明账户，不是原告转出的，有几笔转账用途记载是借款，转账的金额与时间与应缴保证金的时间对不上，而且林明转给梁远飞只有85万元，足以认定是他人和林明发生的资金往来，不是缴纳履约保证金。对其他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协议书是挂靠合同，应无效；内部协议书足以证实按有关部门审计计算工程款。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是客观存在，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但其待证事实需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8月1日、8月19日，被告诚鑫公司向苍梧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共缴纳XP-2013-11中标履约保证金3646100元。2013年8月26日，被告与苍梧县狮寨镇人民政府签订《苍梧县狮寨镇古东至森关、森关至王水、古东至木皮、木皮至岛朝、狮寨至大昌、狮寨至永生公路路面硬化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承建上述工程。 2013年9月19日，原告许传晓与被告签订《内部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责组织施工队伍，依据被告于业主签订的协议进行施工，于2013年12月31日前完工；完成古东至森关公路路面硬化工程项目（中标价2859408元）、森关至王水公路路面硬化工程（中标价6950451元），总中标价9809859元；被告按工程总造价（按发包人或审计部门最终审定的工程总造价为准）收取1%管理费，税金由原告支付，并出示完税证明；原告需支付施工承包合同规定的履约保证金10%，并承担履约保证金被扣罚的一切责任，工程验收通过后，申请被告办理退还；原告投入流动资金，承担项目盈亏责任，工程总造价扣除国家税费（包括所得税）、公司管理费和人工、材料、机具、管理、前期费用、违约违规赔付等项目成本后的全部盈余归原告，如有亏损，承担亏损责任。同时约定以梁远飞开设的银行账户进行款项往来。2013年9月间，原告通过姐姐许松芬、侄女林金萍支付了1301550元给林明，林明随即将其中85万元转给梁远飞。原告安排人进场施工，完成了施工项目，出具了完税证明向业主申报了工程款。 2018年5月15日，广西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竣工结算，古东至森关项目竣工结算总价为2471968.99元、森关至王水项目竣工结算总价为6491910.23元。2018年9月25日，苍梧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认为古东至森关项目应核减工程造价金额331680.91元、森关至王水项目应核减工程造价金额600387.33元，核减后，案涉项目的审计结算金额为8877790.76元。2014年至2019年，被告支付了因项目收益产生的企业所得税318753.52元。2014年1月至2018年2月间，被告通过梁远飞共支付了款项8097651.59元。2019年9月24日被告又通过转账给原告36783.39元。苍梧县狮寨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30日支付完毕工程款8877790.76元给被告。被告至今没有与原告结算，故没有支付工程余款。原告于2020年1月7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被告通过梁远飞支付了月租车费、人工费、劳务费共33500元给林伯坚、冯光泽、冯运生，自述款项是代原告为案涉项目支付。 再查明，案涉工程是由原告、林明与梁远飞实际运作，时常使用微信联系，所有款项均通过梁远飞账户进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内部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二、工程款应当如何结算，应否计算利息；三、工程款应当如何支付。 一、关于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被告诚鑫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六个项目的承包权，之后签订《内部协议书》,将其中两个项目分包给原告许传晓，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未举证证实其具有合法资质，实质上是被告分包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内部协议书属于分包合同，合同无效。被告主张属于挂靠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工程款应当如何结算，应否计算利息问题 内部协议书虽然属于无效合同，但原告已经完成项目施工并竣工验收，业主也支付了工程款给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款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 （一）工程总价款 内部协议书约定，工程总造价按发包人或审计部门最终审定的工程总造价为准，且被告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也是审计后的8877790.76元，故工程的总价款为8877790.76元。原告主张按照竣工结算总价计算工程款，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履约保证金 内部协议书约定，原告需支付施工承包合同规定的履约保证金10%，内部协议书约定的中标价是9809859元，故原告需承担的履约保证金应为98098.59元。之后，原告通过其亲属转账给介绍人林明1301550元，林明随即将其中85万元转账给梁远飞，结合原被告之间均认可通过梁远飞的账户进行款项往来，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由于原告已经进场施工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长达数年时间里，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原告追收过履约保证金，故原告主张已经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未举证证明履约保证金被扣罚，故被告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98098.59元。原告主张履约保证金为140155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转账的款项全部属于履约保证金，超出内部协议书约定的款项，不排除存在居间服务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主张未收到履约保证金，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三）已支付工程款 2014年1月至2018年2月间，被告通过梁远飞共支付了款项8097651.59元，双方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9月24日被告又转账给原告36783.39元，故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为8134434.98元（8097651.59元+36783.39元）。原告主张没有收到36783.39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四）管理费 内部协议书约定的管理费为1%，即管理费为88777.90元（8877790.76元×1%）。 （五）税费 被告主张企业所得税为318753.52元，有电子缴纳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扣减，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及合同约定，该费用属于必要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 （六）其他费用 被告主张扣减月租车费、人工费、劳务费33500元，被告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支付了款项，但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并代原告支付，被告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应扣除公司管理费和人工、材料等，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是否产生了款项及其金额，本院不予采信。 （七）利息 由于业主于2019年10月30日才支付完毕工程款，内部协议书又没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 综上，根据内部协议书的约定，原告的工程款为8877790.76元、返还履约保证金为980985.9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8134434.98元、应承担的管理费88777.90元、企业所得税318753.52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316810.26元（8877790.76元+980985.90元-8134434.98元-88777.90元-318753.52元）。 三、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 原被告是内部协议书的相对人，原告已经完成工程并验收，业主也支付了工程款给被告，故被告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工程款1316810.26元及利息给原告。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诚鑫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许传晓工程款1316810.26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59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3096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2246元，被告负担187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国新 审 判 员  李 晓 人民陪审员  禤荣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静芸 附录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