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联韵声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厂房。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男，汉族，1969年4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440************610，户籍住址：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松宁，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城鑫，广东达伦（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联韵声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韵公司上诉请求：判决上诉人不必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60417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于2008年8月19日入职上诉人处，并与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担任货车司机岗位，不定时工作制，即需要出车送货时以电话通知安排出车，其余时间在上诉人安排宿舍内休息，属于不定时待岗状态。劳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时间为次月28日支付上月工资。被告在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546.21元。被上诉人在职期间，一直均是依照《员工日常费用报销规定》（该制度2018年4月最新修订）以出车行驶里程超出3800公里之外以0.5元/公里核算补助，但须被上诉人次月底前就上月行驶里程补助款凭加油发票实报实销，报销流程经司机归属部门经理审核签字，财务部门复核，再由总经理批准后以转账形式以管理费用再支付给被上诉人。其次，依照原个人所得税法规定，个税起征点为3500元/月，上诉人每月发放给被上诉人的工资在扣除社保、住房公积金后达不到个税起征点，上诉人作为代扣代缴人，也未予扣除被上诉人的个税。如依据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主张每月该报销费用属于工资组成部分，则达到个税起征点，应予扣除个税，但上诉人一直未将该报销费用列为工资，而是列为管理费用。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主张该报销费用属于工资组成部分，且超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支付时间，属于延迟支付劳动报酬，据此主张上诉人应予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定性错误与事实不符和法律不符。因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该费用属于报销费用，并非被上诉人工资的组成部分。故，上诉人不存在迟延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迟延支付该费用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的规定。依法，不予支付其经济补偿或赔偿。惠州市惠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会委员、惠城区人民法院以上诉人迟延支付工资为由，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60417元与事实不符。请求贵院依据法律和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李培答辩提出：一、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经济补偿6684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5668元及高温补贴7200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及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六款约定，答辩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经济补偿66847元。上诉人长期延期发放答辩人工资、不发放答辩人高温补贴和未休年休假工资；上诉人少缴欠缴应当为答辩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费用；上诉人实质减少答辩人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实质减少答辩人工资；上诉人未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使答辩人处于不健康的工作环境，因此，答辩人依法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2、答辩人未休年休假46日，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未休年休假工资25668元。答辩人自2008年8月19日入职上诉人处至2019年2月27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按《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计算，答辩人实际应得年休假为50天，答辩人实际休年假仅4日，尚有46日年假未休，应当按此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另外，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及《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规定，答辩人系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要求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答辩人入职以来所有未休年休假工资。（三）答辩人作为司机，有承担运送货物的工作，同时需要装卸货物上下车，处于户外高温工作环境，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高温补贴7200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贵院应当对上诉人应支付答辩人的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及高温补贴是否需要支付及支付数额进行全面审查及裁判支持。三、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对于计量工资款项，该款项的性质属于工资，根据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上诉人应当在第二个月最后一日前发放第一个月的工资。若未及时发放，是延迟发放工资。对于上诉人认为“每月超过3800公里以0.5元/公里核算支付款”是报销费用不是工资，答辩人认为该观点明显错误。该款项是指答辩人每月驾驶车辆超过3800公里外的里程数按0.5元/公里计算的工资，实质上是《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规定的工资总额中的“计件工资”。该款项是答辩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劳动价值对价，其性质是劳动所得，是工资，该款项不是报销费用。所谓“报销费用”，是指员工为企业工作产生的具体数额支出，如餐费、汽油费等，由员工现行垫付或直接预支，待工作完成，向企业核销的费用，其本质上是企业承担的除劳动者劳动报酬外的成本。但争议款项系答辩人每月驾驶车辆超过3800公里外的里程数按0.5元/公里计算的款项，答辩人并未在工作中向第三人支付该款项后向上诉人核销，而是只需要上诉人知晓答辩人驾驶里程数后直接就可以发放答辩人。在性质上和程序上比对，可以确认该款项不是报销费用。上诉人能实时核对答辩人驾驶公里数，也有义务核对答辩人的驾驶公里数，并支付答辩人计量工资。上诉人以所谓报销流程拖延支付答辩人的理由不成立，也不能以此违反合同约定。综上所述，答辩人陈述均属实，上诉人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联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不必支付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04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9日，被告入职原告处工作，担任司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是2015年8月1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的工资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底薪工资，按惠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加岗位浮动金额计发，二是计量工资，被告当月行驶里程数超过3800公里的部分，按每公里0.5元计发，且需双方核对后才于次月发放。原告没有按时发放被告2018年12月的计量工资1284元和2019年1月的计量工资1056元，共计2340元。2019年2月26日，被告以原告未及时发放计量工资等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原告发出了一份《依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原告于2019年2月27日收到该份通知。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753.96元，没有休过年休假。此外，原告自2009年5月开始为被告购买社保，自2016年3月开始为被告缴交住房公积金。每年春节期间，原告会安排被告放假十天，且均按正常工作时间向被告发放了工资，其中三天为法定节假日，其余七天为调休。之后，被告向惠州市惠城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2018年12月计量工资1284元及2019年1月计量工资1056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0417元、高温补贴705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862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惠市劳人仲案字[2019]2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计量工资234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0417元；驳回了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现原告不服该裁决书，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由于原告没有及时足额向被告发放计量工资，被告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如上所述，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应依法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额为63293.56元（5753.96元/月×11个月），被告在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的经济补偿金额60417元，以该请求金额为限。关于未付的计量工资。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原告未支付被告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计量工资234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高温补贴的问题。因被告没有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长期在高温下工作，故原告依法无需向其发放高温津贴。关于年休假的问题。被告在劳动仲裁时请求的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故不予处理。2018年春节期间，原告安排被告放假十天，扣除三天法定节假日，实际调休为七天，在2019年春节期间，原告的放假安排是一样的，被告实际调休也为七天。而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已超过十年，可休年休假的天数每年为十天，被告在2019年春节后不久即离职，那么，综合考虑以上情况，原告已安排被告年休假的天数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无需再向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惠州联韵声学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李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二、原告惠州联韵声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李培支付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计量工资人民币2340元。三、原告惠州联韵声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李培支付经济补偿人民币6041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联韵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李培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被上诉人李培于2008年8月19日入职上诉人联韵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被上诉人李培对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从原判。对于上诉人联韵公司主张“未发放的费用属于报销费用，并非李培的工资组成部分，故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意见，根据联韵公司原审提交的《员工日常费用报销规定》中第5.8.1条“公司司机行驶里程补助基数为3800公里，少于基数公里数不予补助，超过基数公里数按0.5元/公里补助”规定，可证该项费用并非在李培履行工作职责时实际对外支出的应归属于联韵公司承担的报销费用。而被上诉人李培提出该费用是其提供劳动的价值对价，属于工资构成的意见，与本案上述费用的支付性质相符，应予以采纳，故原审认定该款项为具有工资属性的计量工资，并无不当。故对联韵公司上诉主张未发放费用属于报销费用不是工资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李培以联韵公司没有及时足额发放计量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联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李培仲裁请求经济补偿金60417元未超过法定计算幅度，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联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娟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 鸣书 记 员  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