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4民初6098号 原告：宋响来，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汶上县，现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海，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发，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华，男，199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河南省唐河县。 被告：济南理工中等职业学校，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洪军，校长。 原告宋响来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被告济南理工中等职业学校（以下简称济南理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诉讼过程中，宋响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要求查封广西五建的财产，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审理中，宋响来申请撤回对济南理工的起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依法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响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海、李大发，被告广西五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响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921239.96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用、保全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承包位于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现改名为济南理工中等职业学校）新校区食堂、看台、体育场工程，按照原告与第一被告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交接统计表，第一被告应支付原告3971239.96元。但是截止到目前，第一被告仍有921239.96元尚未支付，原告多次催促未果。因为原告是在为第二被告发包的工程中被欠下的款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第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诉讼过程中，宋响来明确其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21239.96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利息均以贷款利率计算。 广西五建辩称，一、首先，原告对工程款的主张无依据。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宋响来与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其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第二，既然是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荆茂斌诉我公司和济南理工中等职业学校案件的一审判决，案号为（2017）鲁0104民初3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从该判决书中明显可以看出我公司已经不欠付荆茂斌工程款，而宋响来及其班组为荆茂斌的劳务队伍，且荆茂斌的施工范围包含原告的施工内容，那么我公司自然也不欠付原告的工程款。第三，宋响来是荆茂斌的劳务班组组长，从原告的诉讼材料中可以看出。其未经荆茂斌及国诚公司的授权，因此宋响来也没有权利与我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协议书中的甲方签字人也不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样也未经我公司授权与原告进行结算。因此原告出具的结算协议书内容没有依据。其对工程款的主张也无依据。二、原告对交接材料的主张也无依据。原告出示的九职专就是济南理工中等职业学校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明显是宋响来与九职专学校之间的交接材料，与我公司无关。此外，在上述荆茂斌诉我公司和济南理工中等职业学校一案中，法院明确采用荆茂斌提交的施工配属队伍协议书表明荆茂斌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因此该材料交接表中的材料也不是宋响来及其班组所有。原告对交接材料款的主张也无依据。综上所述，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宋响来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对相关证据进行了审查。宋响来向本院提交了《结算协议书》，广西五建向本院提交了（2017）鲁0104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由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济南理工原名为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九职专）。 广西五建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等。 2016年1月11日，济南理工以九职专之名作为发包人，广西五建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九职专将新校区建设工程施工二标段发包给广西五建，工程内容包括体育馆、操场看台、男生公寓、女生公寓及外培训公寓、食堂；建筑面积：体育馆4899.74m2；体育场看台1328.47m2；男生公寓11787.96m2；女生公寓及对外培训公寓14232.61m2；食堂7197.47m2。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2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3月8日，具体开工时间，以发包人开工令为准。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签约合同价为132848442.85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双方还就施工具体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签订包括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等附件。 2016年1月27日，张继艳代表广西五建作为甲方，荆茂斌借用国诚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诚分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济南九职专新校区建设工程。1.2工程地点：甲方指定地点。1.3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不包含传达室）的所有工作内容（不包含电梯、消防、弱电、空调、新风设备安装、幕墙、钢结构雨棚及网架等），包括二标段1、体育馆；2、食堂；3、体育场看台。其中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体育馆4899.74平方米；体育场看台1328.47平方米，食堂7197.47平方米。1.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验收。现场会审后的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一次性包死，并在±3%范围内不予调整。1.5承包内容：（包含施工范围）1.5.1根据整体工期及建设方、监理等相关部门要求编制切实可行的进度计划及相应的施工节点计划表。1.5.2组织管理人员、施工人员按进度计划施工，合理安排施工过程中的机械器具进场，采购、安装、调试设备、材料、辅料等。1.5.3负责进度、安全、质量、技术、资料等管理，协调建管、城管、交通、消防、劳动、安全等部门关系并承担相关费用。参加建设单位、项管及监理单位等部门组织的中间工程验收及竣工验收，负责第三方检测并交付使用，工程款竣工决算审计、工程保修等。2、合同价款2.1签约合同价为：食堂建筑面积单位综合价格：1700元/平米；体育馆建筑面积单位综合价格：2000元/平米；看台建筑面积单位综合价格：2500元/平米；（上述单位综合单价为自开工到竣工验收现场所有为完成本项目建设而发生的费用。）合同总价：人民币（大写）贰仟伍佰叁拾伍万陆仟叁佰伍拾肆元整（￥25356354.00元）。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2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月9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00日历天。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签订上述合同后，荆茂斌按照该合作协议要求，组织人员施工，完成了体育场看台、食堂及体育馆的地基及基础工程部分的施工，并经质量验收合格。 后由于荆茂斌与广西五建在施工合作过程中产生争议，荆茂斌将广西五建及九职专诉至本院，要求广西五建支付其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并要求九职专在欠付广西五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该案案号为（2017）鲁0104民初31号。本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判决广西五建返还荆茂斌保证金125万元，驳回了荆茂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广西五建提交与宋响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在山东省信访局的见证下双方签订，内容为：现有宋响来，系九职专新校区建设工程食堂、看台、体育馆的劳务班组长，是济南邦和劳务有限公司荆茂斌的劳务队伍。因济南邦和劳务有限公司荆茂斌未支付宋响来相关费用，现由广西五建代为支付相关费用，结算价款为365万元，该劳务费包括了宋响来实际提供的钢筋工、木工、架子工、零工等全部劳务费用。该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宋响来提供合格劳务发票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结算价款70%，并扣除前期广西五建已支付的费用。2016年12月30日前，宋响来提供合格劳务发票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结算价款30%。该协议第4条约定宋响来现场遗留的材料等与甲方协商处理，不包含在本协议书结算范围内。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广西五建以该协议证明其代荆茂斌向宋响来支付了劳务费365万元，并要求在应向荆茂斌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院在该案中认定，因荆茂斌在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中有扣除农民工工资350万元，构成荆茂斌自认，故本院认定上述证据结合荆茂斌的自认可在广西五建应向荆茂斌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350万元。上述判决已生效。 本案中，宋响来称，荆茂斌以广西五建的名义与其建立的劳务合同关系，其并不知道荆茂斌借用国诚分公司名义签订分包合同的事情，其一直认为其系为广西五建提供劳务。因想尽快拿到劳务费，才在存在部分不符合事实的结算协议中落款签字，其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广西五建而非荆茂斌。按照其与广西五建签订的结算协议，广西五建有义务向其支付365万元劳务费，但广西五建仅支付了305万元，其中255万为广西五建的工作人员赵猛、许小龙、赵云泉等人在工地上以现金录像的方式向其进行的支付，另外50万元为转账支付。广西五建则称按照上述判决，宋响来系荆茂斌雇佣的劳务人员，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按照生效判决，其已经不欠宋响来的劳务费。 宋响来并称，其在结束劳务工作后，因现场施工的需要，其将自用的建筑工程材料及工具折价交予了广西五建。经双方核算共计321239.96元的建筑工程材料，其交付了建筑工具和材料但广西五建未向其付款，故该款项应计入未付劳务费进行核算，以上广西五建共计欠付其劳务费921239.96元。为证明其该主张，其向本院提交《九职专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一份，该表格统计了宋响来进行劳务作业所使用的建筑工具、材料的型号、数量及相对应的价格，汇总共计321239.96元。2017年3月18日，赵猛在该统计表后手写：“已接收数量统计单，数量属实，价格为项目部依照市场价折旧得出，考虑现场周转故做留用，请公司审查价格给出意见。”该表格后另有手写“数量已核实”，并由周厚田、许小龙分别于2017年3月18日及2017年5月16日签名。表格后另有“赵云泉，5.16”及宋响来的签字。宋响来称，赵云泉及许小龙均为广西五建的法务工作人员，赵猛是广西五建的项目经理，周厚田归赵猛管理。 经宋响来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因涉案的建设工程引发的其他纠纷案件（2019）鲁0104民初3775、3777-3780、3783-3787十个案件的卷宗材料。上述十个案件中，广西五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许小龙，并由广西五建出具了许小龙为其公司法务中心法务经理的职工证明。 广西五建否认其为许小龙出具过职工证明，否认其委托许小龙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上述诉讼。其并称许小龙、赵云泉等人并非其公司职工，对于许小龙、赵云泉等人出具的材料交接统计表不予认可，不同意支付相关材料款。 本院认为，从宋响来与广西五建所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看，在该协议中，宋响来明确认可其属于荆茂斌的劳务队伍，且（2017）鲁0104民初31号生效判决以该协议认定了广西五建代荆茂斌向宋响来的付款义务。因此可以认定，与宋响来直接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应为荆茂斌而非广西五建。 虽然与宋响来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为荆茂斌，但是通过《结算协议》的约定，广西五建构成了荆茂斌对宋响债务的加入，其负有在荆茂斌所欠宋响来劳务费范围内最高365万元的付款义务。该债务加入协议并不违法。宋响来欲按照该协议要求广西五建向其支付365万元劳务费，需以荆茂斌欠付其劳务费高于等于365万元为前提。但宋响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荆茂斌对其实际的欠款金额。在（2017）鲁0104民初31号案件中，本院将广西五建应付荆茂斌的工程款扣减了350万元，扣减的理由一是广西五建提交了上述《结算协议》，二是荆茂斌的自认，即该扣减系在未经过宋响来与荆茂斌进行劳务费实际结算的情况下进行的扣减。以宋响来在本案中所诉的365万元劳务费，与荆茂斌在上述案件中的自认，可以确定双方在欠付350万元劳务费的范围内存在一致意见。因此，广西五建有代荆茂斌向宋响来支付350万元劳务费的义务。因广西五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宋响来支付了350万元劳务费，且（2017）鲁0104民初31号案件对350万元劳务费进行扣减也仅是基于广西五建有代付义务，而非基于存有支付证据的实际已付进行的扣减，故在宋响来自认广西五建已经支付了305万元劳务费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广西五建在本案中尚欠宋响来劳务费45万元。对于超出350万元部分的15万元劳务费，宋响来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荆茂斌欠付该部分劳务费，且荆茂斌未参加诉讼，其可向荆茂斌及广西五建另行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九职专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显示宋响来向该协议的相对方进行了建筑材料及工具的折价交付。现广西五建否认其为交接的相对方，否认许小龙等人为其单位职工。但在（2019）鲁0104民初3775、3777-3780、3783-3787十个案件中，广西五建为许小龙出具了法务经理的职工证明及授权委托书，许小龙代表广西五建参与了上述案件。且在《结算协议》第4条双方约定了广西五建对宋响来现场遗留的材料另行协商处理。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许小龙为广西五建公司职工。基于上述事实，应当认定与宋响来签订上述统计表的相对方为广西五建。宋响来按照交接统计表交接了相关建筑材料及工具，赵猛在2017年3月18日提出公司审核的申请，许小龙在2017年5月16日签字认可。广西五建欲推翻统计表所载明的材料交接事实，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而仅是否认许小龙等人的身份，故本院对《九职专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予以采信，认定宋响来向广西五建交接了321239.96元的建筑材料及工具。该交接协议亦不违法，广西五建作为受益方，其有义务向宋响来支付321239.96元的对价款。宋响来要求广西五建向其支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宋响来还要求广西五建赔偿其利息损失。按照《结算协议》，广西五建应当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相应的劳务费。《九职专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由许小龙代表广西五建确认的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广西五建在上述两个日期后，均无证据证明其履行完毕了相关的付款义务。广西五建逾期付款的行为，必然给宋响来造成利息损失，宋响来要求赔偿上述两部分款项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响来支付劳务费45万元； 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响来赔偿劳务费利息损失（均以45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响来支付建筑材料及工具交接款321239.96元； 四、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响来赔偿建筑材料及工具交接款利息损失（均以321239.96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宋响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112元，减半收取计6556元，由宋响来负担1556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裴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