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8642号原告：张博清，女，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霞，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银座乐居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某法定代表人：明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博清与被告山东银座乐居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乐居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张博清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01民终346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博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被告银座乐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博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银座乐居公司赔偿张博清商品损失1645410元（后附商品清单及价格）；2.判令银座乐居赔偿张博清因拆除行为造成的展厅装修损失383650元；3.判令银座乐居公司返还张博清展厅店面的办公家具一宗（后附清单）；4.判令银座乐居公司赔偿张博清律师费145000元；5.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银座乐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预签合作协议》，约定张博清在银座乐居公司世贸店经营智能产品，银座乐居公司向张博清提供140平方米的经营场地，张博清自行负责经营货区的整体装修。交付场地后，张博清对涉诉场地世茂国际广场西座2F西南角DVACO展厅的140平方米场地进行装修，花费装修总价款383650元。涉诉场地装修后，张博清购置了家具放置于涉诉场地，并购进了音响设备等货品进行销售。后因银座乐居公司原因，银座乐居公司要求张博清撤场，双方对此协商未果，银座乐居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在未经张博清同意且双方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强行将张博清的店铺拆除、商品设备损坏，银座乐居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张博清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张博清为此提起诉讼。2018年6月2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另案作出（2018）鲁01民终32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的联营合同因银座乐居公司的拆除行为，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并认定双方的联营合同于2015年7月27日解除。本案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二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鲁01民终34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定：“银座乐居拆除涉案场地，应举证证明清场及搬离物品中已尽到注意义务且未造成物品丢失或损坏，一审判决以张博清未提交证据证明为由，对张博清主张的丢失或毁坏物品未予认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该事实未能查清。综上，本案一审原判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一审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因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而发生改变。为维护合法权益，张博清特向贵院提起重审诉讼，望判如所请。银座乐居公司辩称，一、从行为来看，银座乐居公司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而是张博清违约在先，银座乐居公司为控制损失扩大而采取的必要合理行为，也是针对张博清拒绝恢复原状之侵权行为而进行的救济。第一，本案系因合同纠纷引发的争议，双方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预签合作协议书》联营合作，张博清应向银座乐居公司支付保底费，但张博清仅于2014年8月18日支付了2014年4月至2014年7月的保底费47824元,此后至2015年7月27日未再向银座乐居公司支付任何保底费、物业费、电费。在此期间，银座乐居公司仍向世茂广场按约定支付租金，着实无力继续负担，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银座乐居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发出书面《催款函》，要求张博清支付拖欠的保底费、物业、电费，并写明逾期未全额支付的，银座乐居公司将解除合同。在张博清于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付款义务，银座乐居公司依法解除了与张博清的合同关系。张博清在拖欠合同款项的情况下长期占用场地，银座乐居公司又于2015年7月1日、2015年7月3日向张博清发出了书面《撤场通知》、《清退通知》，并给予了张博清合理的撤场时间，但张博清均不予理会。无奈之下，银座乐居公司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协助张博清履行撤场义务。第二，因张博清在收到《撤场通知》及《清退通知》后未作任何异议回复，2015年7月14日银座乐居公司又与张博清面谈撤场事宜，张博清同意2015年7月20日前撤场（详见录音稿）。截至2015年7月27日撤场，银座乐居公司又给张博清放宽7天时间，放置在场地内的物品应视为张博清放弃所有权的遗弃物，银座乐居公司搬离自己场地内遗弃物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第三，即便不将涉案货物认定为张博清的遗弃物，而张博清长期拖欠合同款未付，银座乐居公司有权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所以在张博清付清合同价款前，银座乐居公司行使留置权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综上，银座乐居公司协助张博清撤场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不符合侵权责任中行为违法性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反而是张博清的违约行为对银座乐居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二、从损害事实来看，银座乐居公司的行为未产生损害结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即便银座乐居公司不享有留置权，在协助张博清清场时，也将场地内的物品拍照封存，委托了第三方妥善保管。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因银座乐居公司最大限度地维护了涉案物品价值，并未造成任何损坏灭失，张博清将涉案货物取回即可，不应主张经济损失。且银座乐居公司为善意占有人，因维护涉案物品支出了必要的费用，银座乐居公司已另案主张赔偿。第二，张博清主张经济损失，但无证据证明银座乐居公司协助清场前场地内财产的状况（型号、数量、已使用年限），也无法证实银座乐居公司在协助清场后造成了灭失、损坏，更无证据证明损失的价值，张博清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从过错来看，银座乐居公司不具有对张博清造成财产损失的故意或过失的主观状态，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银座乐居公司在张博清长期拒付保底费、无理占用场地的情况下，采取自力救济的行为，不存在任何对张博清造成财产损失的故意或过失的主观状态，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张博清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5日，济南世茂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银座乐居公司（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济南世茂国际广场二层204-215号商铺1425平方米用于经营家具生活类，品牌为乐居生活馆。2013年11月12日，银座乐居公司（甲方）与张博清（乙方）签订预签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140平方米的场地（以下简称涉案场地）用于经营智能产品，经营方式为联营，销售分成比例为84:16，即甲方抽取销售额的16%，年保底销售额89万元。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应于接到甲方进场装修时间通知后三天内按甲方审定的装修方案进场装修，并保证在甲方规定的三天装修期限内装修完毕，货物陈列到位，按时开业。货区内的吊顶、地板由甲方统一配置，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六条其他事项中约定考核以季度为单位，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在正式签定租赁合同后，本协议自动失效。2014年8月，经银座乐居公司催缴，张博清支付了4月-7月的管理费47824元、3月29日至6月30日的物业费和电费共计10600元，后未再交纳。2014年9月16日，银座乐居公司出具《沟通函》，内容：截止2014年9月1日，张博清尚欠保底费用共计12152元（8月份金额），尚欠7、8月份物业费及电费共计6829.32元（7月物业费2898.5元、8月份物业费2898.5元、7月份电费414.4元、8月份电费617.92元），以上合计总金额为18981.32元。拖欠保底费用行为已给银座乐居公司造成不利影响，构成了违约。张博清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向银座乐居公司济南泉城路店全额支付以上欠款。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后未全额支付，将对张博清所经营的专柜进行停业整顿；逾期十五日仍未全额支付，将视同解除合同，并依法追缴以上欠款及相应的滞纳金（滞纳金为欠款的1%∕天）。张博清确认该《沟通函》收到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2015年7月1日，银座乐居公司向张博清发送《撤场通知》，载明：应济南世茂国际广场货区调整要求，须贵专柜于2015年7月31日之前撤出卖场，并将贵专柜位置恢复至初装前状态。贵公司（先生/女士）欠我公司保底费、物业费、电费等费用共计186860.04元。请贵公司于撤场前将所欠费用汇入我司。张博清收到该通知。2015年7月14日，银座乐居公司的工作人员刘芳与张博清谈话沟通，告知张博清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催促银座乐居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前腾空场地、拆除装修并恢复至初始状态，银座乐居公司自己的装修已经在拆除了，要求张博清尽快安排其店内物品的转移、线路及装修的拆除等，张博清确认拆除时限并表示谈话后要与另外一位陈姓合伙人商量。银座乐居公司工作人员刘芳在谈话中多次提到时间非常紧急，要求张博清尽快商量，并称可提供济南世茂国际广场的联系方式，如张博清需协商继续租赁事宜则可直接与之联系。张博清在谈话后未就涉案场地腾空及装修拆除事宜与银座乐居公司再沟通。2015年7月27日，银座乐居公司委托施工人员对涉案场地的装修进行拆除，拆除过程中银座乐居公司对涉案场地的现状拍照留存，拆除后银座乐居公司租赁场地用于存放涉案场地中拆除下来的物品。2016年4月20日，张博清与银座乐居公司工作人员刘芳就涉案场地的物品进行盘点，并制作了盘货清单。2020年1月2日下午，张博清与银座乐居公司就涉案场地拆除物品含茶几、玻璃桌、白皮质椅子、皮沙发、餐椅、饮水机、电视柜等家具进行了交接，并确认无破损，其余物品未交接。关于剩余未交接部分物品及丢失物品，张博清要求银座乐居公司承担该部分物品的全部损失，并提交发货单列表、发货单、华歌官网的价格截图欲证实该部分物品价值，但银座乐居公司认为张博清提交的发货单仅能证实对应供货商提供了相应的物品，无法证实涉案场地拆除时该物品位于场地内，同时官网截图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张博清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可。关于涉案房屋的装修价值，张博清提交了打印版的装修图纸、其与案外人丁正华的装修施工合同、装修工程预算单以及收据三份拟证明其装修损失，银座乐居公司认为装修图纸无法显示为涉案租赁场地的装修图纸，关于装修款项的支付情况张博清应提交银行转账证明其支付情况。审理过程中，张博清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涉案财产价值进行鉴定。另查明，2016年3月26日，张博清与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在其与银座乐居公司联营合同纠纷案中担任代理人。2019年3月15日，张博清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两份合同书，委托王翠霞、刘梅律师分别在一审阶段、二审阶段代理张博清与银座乐居公司合同纠纷，收费分别为20000元、90000元，合同签订后张博清分三次支付了律师费。后张博清再次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书一份，委托王翠霞、刘梅律师在重审一审、二审、执行阶段担任代理人，代理费为20000元，于张博清收到一审判决后5日内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坏赔偿纠纷，张博清主张银座乐居公司侵害其财产权利，其应对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银座乐居公司已实际对涉案场地进行了拆除，且将涉案场地中的物品进行搬移，客观上对张博清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后果，其行为虽是因与张博清沟通搬离无果后采取的行为，但也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而银座乐居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损害的发生其应承担责任。关于张博清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其实际为损害的后果，应由张博清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即其应明确银座乐居公司侵权行为给其造成损害的多少。关于损坏物品、丢失物品的价值，本院认为，张博清提交的发货单列表、发货单、华歌官网的价格截图仅能显示相应的供货商曾向张博清发送过相应的物品，但相应物品是否在拆除涉案场地的现场、是否与涉案场地物品为统一物品以及拆除给对应的物品造成什么样的损坏以致其价值发生了多大程度的贬损，张博清未能举证说明，且相应物品的官网截图也无法证实其于涉案场地拆除时的市场价格，对张博清主张以官网截图载明的价格以全损的方式主张该部分价值，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场地装修价值，本院认为，张博清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在装修后张博清实际经营使用一年多的时间，其以装修时的合同价格主张装修损失亦无法律依据，对装修损失部分的数额，本院亦无法确定，对张博清的该项诉求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博清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本院认为，因银座乐居公司拆除行为直接引起了其与张博清之间的纠纷，张博清以此主张律师费亦属合理，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张博清2016年3月律师费的发生明显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余三份合同书中涉及的律师费110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合同书中载明的律师也实际代理了案件，但考虑到张博清在银座乐居公司通知其限期拆除后未采取积极行为，对损坏后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仅支持50000元，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银座乐居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博清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博清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20元，由原告张博清负担18640元，被告山东银座乐居生活用品有限公司负担4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缴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宁 爽人民陪审员  陈桂芳人民陪审员  冯 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