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佳仪，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问，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莉，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明，上海大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佳倩，女，1983年10月3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莉、被上诉人海佳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莉第二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某某和海佳倩授意徐莉将股权转让款转至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闪公司)，并已完成付款义务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徐莉作为原股权受让人将股权转让款付至标的公司，而非转让人，有悖正常商业逻辑。且2017年4月28日《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由徐莉的律师起草的格式合同，李某某签约时无充足时间审阅合同条款。同时对该合同上落款签名并不认可，虽由于经济原因未于一审中申请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对此事实深入调查有所不当。2.李某某确实签订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但不能确定是否就是本案中徐莉提供的《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因为虽然落款处是李某某本人的签名，但该签署页是独立成文的，而合同前四页右下方的签名并非李某某本人所签，故二审中申请对徐莉提供的《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至第四页中“李某某”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3.本案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应至2018年3月28日届满，徐莉向一审法院第一次提起诉讼，即(2018)沪0107民初6820号一案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4月3日，超过保证期间。且徐莉对该案撤诉，应视为从未对李某某、海佳倩主张承担责任。故李某某应当免除保证责任。4.海佳倩于2017年9月11日向徐莉出具还款计划书，就主债务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但未经李某某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李某某也无须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徐莉辩称，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前四页及落款页上均是李某某签名。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李某某的上诉请求。海佳倩辩称，2017年4月28日，其与李某某、诸海磊(徐莉之夫)三人确实同时在场签订了《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对徐莉一审中提供的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当时李某某先签，其后签，故一至四页右下方海佳倩在李某某的签名下方签名。徐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佳倩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李某某对上述诉请1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海佳倩、李某某共同负担。一审审理中，徐莉表示愿意协助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徐莉(转让方或委托人)与李某某(受让方)、海佳倩(受让方)签订《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徐莉女士于2016年12月与本协议受让方签订了一份《入股股份合作协议》，以人民币75万元、150万元的价格分别受让了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李某某5%的股份及股东海佳倩10%的股份，转让完成后，徐莉女士共计占有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5%的股份。徐莉女士根据本协议受让人指定，于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2月14日分两次将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225万元转账至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完成全部资金实缴义务。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第一条股权转让。1.1徐莉同意按本协议之约定，将其在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祺闪文化’)中的认缴出资人民币75万元(实缴出资额75万元)对应的祺闪文化5%股权转让给海佳倩……1.2徐莉同意按本协议之约定，将其在祺闪文化中的认缴出资人民币150万元(实缴出资额150万元)对应的祺闪文化10%股权转让给李某某……1.3受让各方同意按本协议之约定，接受上述转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方即不再担任祺闪文化的股东，祺闪文化的盈亏与转让方无关且不影响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李某某、海佳倩作为祺闪文化的股东，按照本协议转让后的股权比例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和责任。1.4转让方和受让方应按照本协议和章程的约定签署其他转让所需的文件并协助祺闪文化办理本次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第二条转让价格的支付及安排。2.1徐莉按其实际缴付出资，将所持有祺闪文化5%股权以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海佳倩。2.2徐莉按其实际缴付出资，将所持有祺闪文化10%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某。2.3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将股权转让款付至转让方账户，受让方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负有连带担保责任……2.4受让方应于转让方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后10日内办理祺闪文化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转让方应给予提供必要的配合……”。徐莉与海佳倩、李某某分别于“转让方或委托人”、“受让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海佳倩未按约定期间付款。2017年9月8日，徐莉通过微信向李某某催讨，李某某表示“海佳倩同意，她负责她的75(万元)，我负责我的150(万元)”；徐莉在同日要求“各处(出)一份还款计划书”；李某某予以认可。2017年9月11日，海佳倩、李某某各自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其中，海佳倩“就其7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显示“第一期，2017年10月25日前，付款5万元；第二期，2017年11月28日前，付款20万元；第三期，2018年2月12日前，付款10万元；第四期，2018年3月1日前，付款20万元；第五期，2018年3月31日前，付款20万元。如任意一期付款未按期足额支付，则视为所有未付款项全部立即到期。”嗣后，海佳倩支付徐莉5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遂于2018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即(2018)沪0107民初6820号一案，后因故撤诉，又于2018年10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徐莉所持祺闪公司股权系由海佳倩、李某某转让继受取得。2016年12月10日,徐莉(受让方、丙方)与李某某(出让方、甲方)、海佳倩(出让方、乙方)签订《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各方约定“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称标的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人民币，甲方出资1050万元人民币，占70%；乙方出资450万元人民币，占30%……一、甲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10%股权作价1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丙方；乙方将所持有关标的公司5%股权作价7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丙方……三、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同日，祺闪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书面决议“应到会股东2人，实际到会股东2人，占总股数100%……一、同意股东李某某将其所持本公司10%的股权(原出资额150万元)转让给徐莉。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二、同意股东海佳倩将其所持公司5%的股权(原出资额75万元)转让给徐莉。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三、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李某某出资额：900万元，出资比例60%；海佳倩出资额：375万元，出资比例25%；徐莉出资额：225万元，出资比例15%。四、公司于股东发生变动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同意的，占总股数100%……”。2016年12月初，徐莉(丙方)与李某某(甲方)、海佳倩(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3.为扩大经营规模，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决议同意接纳乙(丙)方为新增股东。新增股东用现金认购公司股份，乙(丙)方认购原有公司股份15%，认购价为￥225万元……4、公司按照第3条增资扩股后，各方的持股比例如下：甲方持有公司65%的股份；乙方持有公司20%的股份；丙方持有公司15%的股份……5、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约定的认购总价一次性足额存入公司指定的银行帐户，逾期按应付金额日万分之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订立后，徐莉向祺闪公司支付2,000,000元、250,000元，合计2,250,000元。前款由祺闪公司作为实收资本记载。一审法院认为，徐莉与海佳倩、李某某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海佳倩理应依约于签订后6个月内支付徐莉相应股权转让款，然其至今仅支付50,000元，故徐莉要求海佳倩支付余款70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系争协议第2.3条还约定“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将股权转让款付至转让方账户，受让方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负有连带担保责任”，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某某应对海佳倩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于李某某辩称的保证期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本案主债务于2017年10月27日届满，而徐莉于2018年3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海佳倩、李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徐莉亦应依约协助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且徐莉明确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佳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莉股权转让款700,000元；二、李某某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向徐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徐莉应于海佳倩、李某某履行上述判决主文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将徐莉持有的祺闪公司5%股权变更登记至海佳倩名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徐莉预付)，由海佳倩、李某某共同负担。二审中，徐莉、海佳倩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李某某提供了二组其于2017年9月8日分别与徐莉、诸海磊(徐莉之夫)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某某签订2017年4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时本没有约定连带保证的内容，只是在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前徐莉一方所准备的补充协议中有连带责任约定，但李某某已经与徐莉一方约定不对海佳倩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故2017年9月8日徐莉仅就自己所负股权转让款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书的事实。李某某同时陈述，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徐莉质证称，对李某某与诸海磊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的证据。对李某某与徐莉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补充协议没有签订。海佳倩质证称，认可李某某的陈述。各方确实曾谈及连带责任的问题，这是因为2017年4月28日各方签订《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未注意到合同条款中有连带担保责任的约定，到付款期限届满前才得知股权转让合同中有此约定。但诸海磊表示只要开始付款，就可以和徐莉商量将连带责任去掉。因此，最终其与李某某出具还款计划，各自支付款项。但没有签订去掉连带保证责任的补充协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7年4月28日《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2.如连带保证约定真实有效，则李某某是否因主合同履行期限变更而免责、徐莉主张李某某承担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焦点1，本院认为，李某某在一审审理中对2017年4月28日《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认可，现二审中反悔称，该合同内容可能不是其当时签订的合同内容。对此，李某某应当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但李某某未能提供其主张的没有连带保证责任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记录也不足以证明李某某希望去掉的连带责任内容，仅是针对各方想要签订的补充协议，有可能李某某所指的就是去掉2017年4月28日《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连带保证约定，况且当事人均陈述，未实际签订没有连带保证约定的补充协议。此外，李某某和海佳倩各自出具还款计划书的事实不能推定出当事人之间已作出解除连带保证约定的意思表示。加之二审中海佳倩陈述确认2017年4月28日《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故本院认为，李某某推翻其一审中认可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也不予准许。2017年4月28日《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本案中，三方当事人有连带保证责任书面约定的事实成立。因2017年4月28日《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属实，其中已载明徐莉原受让股权时支付对价的内容，且有徐莉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证明，故李某某主张徐莉未完成前一次股权转让的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李某某上诉主张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系出让方拟定的格式合同，因其未尽审查而不予认可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焦点2，本院认为，系争协议中明确约定受让人海佳倩、李某某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负有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人海佳倩在付款期限届满后未履行股权转让款付款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同时，李某某按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事人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上海祺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法应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即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海佳倩于2017年9月11日向徐莉出具还款计划书，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分期至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该履行期限变动虽未经保证人李某某书面同意，但并未加重保证人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期间。故本案保证期间仍为前述的六个月。经查明，徐莉在保证期间届满前的2018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诉请海佳倩和李某某还款，立案后起诉状副本已送达李某某，即意味着徐莉在连带责任保证期间内要求李某某承担保证责任，虽然(2018)沪0107民初6820号一案的立案时间在保证期间届满后，且之后徐莉撤回该案起诉，但不影响债权人徐莉继续依法主张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权利。故本院对李某某主张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间而应免责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李某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海佳倩追偿。综上所述，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