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吉2401行初178号原告孙伯涛，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延边州森防检疫站工程师，住延吉市。被告龙井市公安局，住所地龙井市龙和路777号。法定代表人文京春，局长。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金日，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金红范，民警。委托代理人吴延军，民警。第三人石光哲，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朝鲜族，延吉市元石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延吉市。原告孙伯涛与被告龙井市公安局、第三人石光哲公安行政撤销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伯涛，被告龙井市公安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金日及委托代理人金红范、吴延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石光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龙井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5日作出的龙公（智）行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孙伯涛诉称，2017年10月11日早晨8时左右，冯长敏打电话让孙伯涛雇几个人上他们沟里抓蛤蟆。10时左右，孙伯涛从铁南家里出来打出租车，到延吉海关对面取车（事发前一天,孙伯涛认识的女性朋友田红梅说闺蜜刘雪莉搬家，有几个东西比较大、将车借走），孙伯涛取完车后联系认识不到半个月的苗福壮，并让他找两个人到龙井市××镇抓蛤蟆，随后开车去铁南市场拉苗福壮和抓蛤蟆的工具，孙伯涛和苗福壮在往车上搬抓蛤蟆工具的时候，石光哲出现并告诉孙伯涛以后不要再借车给刘雪莉，孙伯涛当场同意并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石光哲。随后开车离开去金达莱广场换电瓶。11时左右，石光哲给孙伯涛打电话说见一面，想详细了解一下刘雪莉借车的情况，并约开发区入口对面龙井市跑线车附近见面。见面后，石光哲向孙伯涛寻问刘雪莉借车的事情。因苗福壮笑说石光哲在处理刘雪莉的事情上不像个爷们，与其发生争执，并进行了肢体冲突(明珠大酒店门前上方有摄像头,应该有视频证据),孙伯涛因是政府工作人员，害怕惹事,奋力将二人拉开，并马上劝说苗福壮上车，带着苗福壮三人迅速开车驶向龙井方向，继续去沟里抓蛤蟆。12时左右，在龙井市××镇附近的山沟里，石光哲尾随超车，下车后双方发生争执。苗福壮、王士鹏合伙对石光哲进行了殴打。事发整个期间，孙伯涛从未动手，一直拉着，并劝阻他们不要对石光哲进行殴打(孙伯涛的汽车行车记录仪把整个过程全部纪录了下来，上面清晰可见他一直拉架)，故龙井市公安局作出的龙公（智）行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错误的，请求予以撤销。被告龙井市公安局辩称，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和依据。2017年10月11日12时37分，智新镇新化村四组附近的山沟里，石光哲与孙伯涛在延吉市因孙伯涛借车给刘雪莉的事情发生口角后，尾随孙伯涛的车辆。在案发地，石光哲开车别停孙伯涛车辆（车内有孙伯涛、苗福壮、王士鹏、刘新锋乘坐）后，被孙伯涛、苗福壮、王士鹏结伙殴打。石光哲伤情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2018年1月5日对苗福壮以结伙殴打他人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1月5日王士鹏投案自首，对其以结伙殴打他人给予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1月10日，对孙伯涛以结伙殴打他人给予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孙伯涛不服行政处罚，行政拘留暂缓执行。2018年8月31日，延吉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孙伯涛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7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因为石光哲寻衅滋事未处罚，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罚结论明显不当原因，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撤销龙井市公安局对孙伯涛作出的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3月8日，龙井市公安局对孙伯涛重新作出处罚决定。因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发现孙伯涛有毁灭证据的新的违法行为，故对孙伯涛因结伙殴打他人的行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给予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因毁灭证据的行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第二项的规定，给予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对孙伯涛最终合并执行处以拘留十七日并处罚款七百元的行政处罚。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孙伯涛、苗福壮、王士鹏、石光哲的陈述，延吉市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笔录、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因孙伯涛不服行政处罚，行政拘留暂缓执行。二、关于孙伯涛所称自己没有殴打石光哲的问题。伤者石光哲在询问笔录中反映孙伯涛用头顶了石光哲的左眼眶，用右拳打了石光哲的左脸部。与孙伯涛同乘一辆车的苗福壮在询问笔录中反映孙伯涛用左拳怼了石光哲脸部一下，孙伯涛从自己车门侧面拿出一个类似手电的东西打了石光哲的后背，在自己踹石光哲时，孙伯涛也上前打了石光哲几下。与孙伯涛同乘一辆车的王士鹏在询问笔录中反映其看见孙伯涛用手打了石光哲的脸部，孙伯涛手里还拿个铁棍在那比比划划。与孙伯涛同乘一辆车的刘新锋在询问笔录中反映其看见孙伯涛用右拳打了石光哲的左脸部一下，用头顶了石光哲的面部，然后孙伯涛手里拿着铁棍对石光哲比比划划。三、关于孙伯涛所称行车记录仪中自己没有动手打入的问题。孙伯涛向公安机关提供行车记录仪时，其已经删除了记录仪中的内容，公安机关后期调查中虽然进行了恢复，但受技术限制只恢复了部分内容。孙伯涛将能够真实全面反映案件事实的行车记录仪内容删除，这种行为对公安机关调查案件设置了障碍，隐瞒了事实真相，构成毁灭证据的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应予处罚。四、孙伯涛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本案中，孙伯涛与苗福壮、王士鹏共同殴打了石光哲，致使石光哲受到轻微伤害的结果，属于结伙殴打他人情形，符合结伙殴打他人的构成要件，应按照结伙殴打予以处罚。第三人石光哲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1日9时许，石光哲在其前女友刘雪莉住处的楼下发现刘雪莉借用的×××号黑色牧马人车开往延吉市铁南方向并尾随该车辆至铁南一小区内。×××号黑色牧马人车辆驾驶人系车主孙伯涛（在苗福壮家楼下接苗福壮去抓蛤蟆）。石光哲当面告知孙伯涛不要再借车给刘雪莉并留下孙伯涛的电话号码，孙伯涛继续驾车前往龙井市智新镇新化村四组附近的山沟抓蛤蟆。随后，石光哲电话约孙伯涛商谈刘雪莉的事情。当日10时40分左右，孙伯涛等人（孙伯涛同车人员苗福壮、王士鹏、刘新锋）行驶至延吉市明珠大厦门口。孙伯涛、苗福壮与石光哲发生口角。后石光哲驾车尾随孙伯涛的车辆至龙井市××镇附近的山沟里并别停孙伯涛的车辆。尾随过程中，石光哲与孙伯涛分别电话报警。孙伯涛与石光哲因接触刘雪莉一事再次发生口角，苗福壮用右拳打了石光哲左胳膊和左脸，用右脚踹了石光哲左侧大腿，并同时喊朋友王士鹏帮忙殴打石光哲，王士鹏帮助苗福壮用脚踢了石光哲腿几下，用木棍打了石光哲的后背。当日12时37分许，石光哲再次报警，龙井市公安局智新派出所予以受案。2017年10月17日，孙伯涛将其在案发当天已经删除内容的行车记录仪交给龙井市公安局。龙井市公安局在第二天采取技术手段恢复部分内容。苗福壮、王士鹏、刘新锋以及石光哲在龙井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证实案发当日，孙伯涛也上前用拳头殴打过石光哲面部。2018年1月10日，龙井市公安局对孙伯涛作出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孙伯涛与苗福壮、王士鹏结伙对石光哲进行殴打，造成石光哲轻微伤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孙伯涛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同日，龙井市公安局根据孙伯涛的申请作出龙公（智）缓拘决字〔2018〕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暂缓执行对孙伯涛的行政拘留，并收取保证金2400元。孙伯涛于2018年1月12日缴纳罚款五百元。另，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结伙殴打他人为由，对苗福壮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投案自首的王士鹏给予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7月11日，孙伯涛不服龙井市公安局作出的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至本院请求予以撤销。2018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18）吉2401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孙伯涛的诉讼请求。孙伯涛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7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行终163号行政判决，撤销本院（2018）吉2401行初94号行政判决及龙井市公安局作出的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理由为：石光哲因琐事与孙伯涛产生纠纷，孙伯涛故意殴打他人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处罚。但石光哲长时间、长距离驾驶机动车尾随并别停孙伯涛车辆的行为，不仅是引发此次治安案件的主要原因，该行为本身亦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系违反治安管理的寻衅滋事行为，且情节较重。龙井市公安局在对此次治安案件作出处理过程中，没有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和违法行为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罚结论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2019年3月5日，龙井市公安局针对孙伯涛申辩没有殴打石光哲及没有故意删除行车记录仪内容作出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综合被侵害人石光哲的陈述，违法行为人苗福壮、王士鹏的陈述及证人刘新锋的陈述，石光哲的伤情鉴定文书等证据证实石光哲别停孙伯涛的车辆后，孙伯涛和苗福壮、王士鹏对石光哲进行了殴打。另根据孙伯涛在延吉市人民法院一审的庭审笔录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的庭审笔录，证实孙伯涛有删除案发时驾驶车辆行车记录仪中内容的违法事实。2019年3月5日，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行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石光哲驾车尾随并别停孙伯涛的车辆后，孙伯涛伙同苗福壮、王士鹏对石光哲进行殴打以及在后期案件办理阶段，发现孙伯涛有故意删除自己驾驶的车辆的行车记录仪里面的涉案内容，毁灭证据的违法行为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给予孙伯涛行政拘留十七日并处罚款七百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3月5日，孙伯涛提供担保人，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缓拘决字﹝2019﹞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暂缓执行对孙伯涛的行政拘留。2019年3月8日，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行罚决字﹝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石光哲与孙伯涛因刘雪莉一事发生口角，石光哲从延吉市开发区开始长时间、长距离驾驶车辆尾随孙伯涛驾驶的车辆行至龙井市××镇附近的山沟，并别停孙伯涛驾驶的车辆，违法行为情节严重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给予石光哲行政拘留十日。同日，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缓拘决字﹝2019﹞2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暂缓执行对石光哲的行政拘留，并收取石光哲交纳的保证金2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孙伯涛）、孙伯涛自述材料、孙伯涛询问笔录、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孙伯涛）、行政处罚决定书（孙伯涛）、呈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报告书（孙伯涛）、担保人保证书（孙伯涛）、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孙伯涛）、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石光哲）、石光哲自述材料、石光哲询问笔录、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石光哲）、行政处罚决定书（石光哲）、呈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报告书（石光哲）、暂缓执行行政决定书（石光哲）、收取保证金通知书（石光哲）、收条、（2018）吉2401行初94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2018）吉24行终163号案件听证笔录及卷宗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龙井市公安局依法负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的法定职责。关于结伙殴打他人，是指两人（含两人）以上，在实施违法行为过程中构成共同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即只要结伙的故意产生在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过程中，均应以结伙认定，共同殴打的故意不一定需要事前预谋、商量，结伙的共同主观故意包括事前的故意和事中形成的故意。本案中，石光哲别停孙伯涛的车辆后，石光哲与孙伯涛因接触刘雪莉一事发生口角，结合石光哲以及与孙伯涛同车的苗福壮、王士鹏、刘新锋三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证实孙伯涛用拳头打了石光哲的脸部。虽然孙伯涛对结伙殴打他人予以否认，但因孙伯涛在案发当日自行删除行车记录仪导致无法提供完整的冲突发生时影像，故虽然恢复的视频片段显示孙伯涛有拦挡苗福壮、王士鹏的举动，但该视频片段不足以证明整个冲突过程中孙伯涛的全部行为。且与孙伯涛同车的苗福壮、王士鹏、刘新锋三人在询问笔录中亦未证实孙伯涛的拉架行为，故孙伯涛构成与苗福壮、王士鹏结伙共同殴打石光哲的违法行为，经龙井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轻微伤。龙井市公安局依法告知了孙伯涛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孙伯涛的结伙殴打他人违法行为，给予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关于龙井市公安局针对孙伯删除案发当日行车记录仪视频行为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条的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本案系石光哲长时间尾随并别停孙伯涛车辆的寻衅滋事违法行为在先，孙伯涛等人对石光哲造成的轻微伤害行为系对石光哲寻衅滋事行为的反击，且删除行车记录仪视频的行为系孙伯涛在对2018年1月10日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后提起行政诉讼以及上诉的庭审过程中，为了证明其有拉架行为而申辩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因当事人申辩而加重处罚”，故龙井市公安局以此为由另行给予孙伯涛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综上，被告龙井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5日作出的龙公（智）行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罚结论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龙井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5日作出的龙公（智）行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孙伯涛已全部预交），由被告龙井市公安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艳人民陪审员 梁 萍人民陪审员 解兆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