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端砚文化旅游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一路黄岗镇白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07499877243。法定代表人：陈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翟碧妍，均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端州区柳新祥端砚艺术馆，经营场所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一路东侧、黄岗小学南侧（94区）端砚文化旅游村东区（肇庆端砚文化园）B栋113-114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202L54098392M。经营者：柳新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剑华、韩伟华，均为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端砚文化旅游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砚文化旅游村）因与被上诉人端州区柳新祥端砚艺术馆（以下简称端砚艺术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端砚文化旅游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被上诉人端砚艺术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剑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端砚文化旅游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端砚艺术馆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端砚艺术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端砚艺术馆于2016年6月7日向端砚文化旅游村购买位于端砚文化旅游村的商铺10套，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端砚艺术馆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尚欠尾款380万元，后其经营者柳新祥与端砚文化旅游村就房屋尾款的偿还达成《购砚款抵房款协议》，基于该协议，端砚文化旅游村先后两次从端砚艺术馆处选取了两批端砚，价款总额分别为48450元和43万元。端砚艺术馆在本案中请求端砚文化旅游村支付的43万元购砚款实际用于抵偿部分购房尾款。一审法院认定43万元是尚未支付的货款是错误的。二、如上所述，案涉43万元是部分抵偿购房尾款的，因此端砚文化旅游村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案涉购买端砚的行为实际上是以物抵债，用于部分抵偿端砚艺术馆所欠的购房尾款380万元，因此端砚文化旅游村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端砚文化旅游村的合法权益。端砚艺术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端砚艺术馆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端砚文化旅游村立即向端砚艺术馆支付欠款475580元，其中货款为430000元，利息45580元（按6%年利率从2017年12月2日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之后按6%年利率计至实际付款日）；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交通费等）由端砚文化旅游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端砚文化旅游村收到端砚艺术馆发货的十方砚台。根据《柳新祥端砚作品清单》显示，上述十方砚台分别为：松风砚（老坑）、松风阁砚（老坑）、紫气东来砚（老坑）、观沧海砚（老坑）、锦绣湖山砚（坑仔岩）、衣锦还乡砚（坑仔岩）、天高秋月明砚（坑仔岩）、龙腾星月砚（坑仔岩）、明月松间照砚（坑仔岩）、年年有馀砚（坑仔岩），总价为430000元。端砚艺术馆在《柳新祥端砚作品清单》发货人处盖章确认，端砚文化旅游村在《柳新祥端砚作品清单》接收人处盖章确认。此后，端砚艺术馆以端砚文化旅游村未付货款为由，于2019年9月1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端砚文化旅游村认为端砚文化旅游村与柳新祥、柳飞签订《购砚款抵房款置换协议》、《中国砚村客户申请表》等资料，上述端砚应用于抵扣拖欠的房款。端砚艺术馆认为端砚艺术馆起诉的十方端砚货款是端砚艺术馆与端砚文化旅游村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端砚文化旅游村提出的购砚款抵房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端砚艺术馆与端砚文化旅游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盖章确认的《柳新祥端砚作品清单》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端砚艺术馆主张端砚文化旅游村支付货款430000元，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端砚文化旅游村提出的上述货款应抵扣拖欠的购房款，端砚文化旅游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的十方砚台抵扣房款达成一致意见，且端砚艺术馆对端砚文化旅游村的说法不予确认，故端砚文化旅游村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端砚艺术馆、端砚文化旅游村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端砚文化旅游村于2017年12月1日收到案涉的十方砚台。端砚文化旅游村需在收到货物的同时向端砚艺术馆支付货款。端砚文化旅游村没有支付货款，端砚艺术馆主张端砚文化旅游村从2017年12月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端砚艺术馆主张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该院予以支持。故端砚文化旅游村应向端砚艺术馆支付利息，利息以拖欠货款43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端砚文化旅游村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端砚艺术馆支付货款4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3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4217元（端砚艺术馆已预交），由端砚文化旅游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端砚文化旅游村确认案涉端砚由其保管，并对其价值为430000元没有异议，其与柳新祥、柳飞等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另案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端砚文化旅游村是否需支付利息作为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具体至本案，《柳新祥端砚作品清单》明确交易的货品、数量、价格、规格等，具备买卖合同主要条款内容，且有端砚艺术馆和端砚文化旅游村盖章确认的，现端砚文化旅游村只是对货款的支付提出异议，并未对端砚作品买卖交易提出异议，故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端砚艺术馆主张端砚文化旅游村支付货款430000元，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虽端砚文化旅游村抗辩该货款用于抵偿端砚艺术馆所欠的购房款，并提供《购砚款抵房款转换协议》予以证实，但因双方之间存在多次端砚作品买卖交易，端砚文化旅游村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案涉端砚用于抵偿房款达成一致意见，且端砚艺术馆对案涉端砚货款用于抵偿房款予以否认，因此端砚文化旅游村抗辩的案涉货款用于抵偿购房款，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二，端砚文化旅游村未及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端砚文化旅游村未对违约金的计算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定端砚文化旅游村应向端砚艺术馆支付的利息以拖欠货款43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端砚文化旅游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4元，由肇庆市端砚文化旅游村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