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2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广西贺州市图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昭平镇西宁中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121MA5K9E3N9K（1-1）。 法定代表人:黄铭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女，1984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系广西贺州市图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桥，广西三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贺州市图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图乐科技公司）因刑事自诉（要求以侵占罪追究被告人陈某、梁某1、梁某2刑事责任）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8刑初177号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8月14日，自诉人图乐科技公司以陈某、梁某1、梁某2（三人分别是广西都安建兴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和高管人员）为被告人，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5月，自诉人与广西都安建兴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建兴公司）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共同合作经营房车主题园，由自诉人投资硬件，建兴公司用自有土地一百多亩共同合作。2017年7月初，自诉人将50辆房车从柳州运到都安建兴机械厂内停放，双方签订了免费停车协议。7月下旬，自诉人发现建兴公司拟投入使用的土地已抵押给农行且性质为工业用地，并不适宜建旅游项目，同时政府也明确否决该地块转性可能性。自诉人便要求提回房车另行安排，但建兴公司不同意，认为他们已向政府申报立项，该批房车就是政府审核的关键。2017年9月，自诉人与都安县政府在东盟博览会上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共同建立房车湿地公园，由政府提供土地，但建兴公司认为是他们提供的关系只能与建兴公司合作。2017年10月，自诉人再次要求将车某走，中止在都安的项目投资，但建兴公司只同意自诉人提走6辆，余下的仍以正在向政府申请立项为由变相扣押。2018年4月，建兴公司的土地被农行追讨贷款进入拍卖程序，自诉人又再次要求将车某走，但建兴公司只同意提走4辆，态度及性质恶劣。自诉人一直不报警处理，是因为建兴公司一直提出要协助他们立项转性后会购买该批车辆自用。2018年底至2019年初，自诉人发现已有10辆车被提走，遂与建兴公司交涉，对方提出要购买余下的40辆房车用于都安湿地公园的投资，但原价45万元的房车却只给自诉人15万元成交。迫于无奈，自诉人同意此销售价，双方在2019年4月成交了一辆房车后，2019年5月建兴公司中止购车，并向自诉人发涵要求支付自2017年7月至今的保管费40余万后才可成交余下的39辆车。2019年6月，自诉人发涵拒绝建兴公司要求。2019年7月，自诉人发现建兴公司在自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共将16辆车转移到外地，现建兴厂内房车只余下23辆，自诉人马上报警。该批车辆被扣押至今，建兴公司变相侵占及损害自诉人利益，触犯了相关刑法。自诉人已向建兴公司强烈抗议，但对方却为了掩盖其犯罪行为，反提出要自诉人交付停车费40多万元才可返还，自诉人已坚决拒绝。根据被告人向公安派出所的陈述，其中6辆房车被送到北海市使用了，另外10辆拉向柳州，不知存放何处。自诉人的工作人员与梁某2电话联系，其拒绝透露非法侵占财产的具体去向。被告人未经自诉人的同意，非法转移自诉人的财产，并占为己有，数额巨大，拒不退还自诉人，已触犯刑律，构成侵占罪。故自诉人要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的违法行为处以刑罚，请求：对三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处以罚金每人10万元，并退还自诉人房车39辆；如有损坏则照价赔偿，并赔偿被告人给自诉人带来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自诉人图乐科技公司与建兴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建兴公司股东代表建兴公司所作的行为，应由建兴公司负责，与被告人陈某、梁某1、梁某2无关。自诉人与建兴公司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纠纷，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自诉人控诉被告人犯侵占罪，没有事实依据，公安机关也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经该院释明后，自诉人不撤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对自诉人广西贺州市图乐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 图乐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定都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上诉理由：1.原审事实不清，认定有误。建兴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目的是共同开发市场，谋求市场经济的双赢局面，在此前提下，建兴公司免费将上诉人的房车保管于该公司仓库内。但三被告人（建兴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借索要保管费为名，未经上诉人同意，私下将上诉人的房车调出仓库外出售或者出租、消费等，完全超出了两个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经上诉人多次要求返还后被告人仍置之不理或者相互推脱。为此，上诉人曾经以房车被盗为由报警，公安派出所找到其中的被告人进行问话，被告人承认将上诉人的房车转移到外地了，有的出售，有的出租。但公安机关认为双方有类似保管协议，不是秘密窃取，根据刑诉法第112条规定不予立案。据查刑诉法第112条规定就是自诉案件，公安派出所的意思是说，上诉人可以走自诉案件的法律程序。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述事实就简单认定被告人系代表公司所做的行为，显然是错误的认定。2.被告人的行为已经触犯刑律，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是建兴公司的股东，在一般的民事活动中代表公司作为，但如果其行为超出民事活动，触犯刑律，当然首先要承担刑事责任，其次才是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这是基本法律常识。建兴公司代为保管上诉人的财产（房车），但是三被告人却将其中的部分（价值几百万）占为己有（如拿到外地出租及出售等），经上诉人多次要求返还仍不予理会，有恃无恐的侵占他人财产。上诉人曾向公安机关控告，而公安机关不追求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醒上诉人走自诉案件的程序。本案完全符合自诉案件的要求，被告人的行为是故意的，且数额巨大，有几百万。对此，原审法院却认为自诉条件不成立，明显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原审错误裁定，指定都安县法院审理。顺便提一下，原审法院送达回证注明的案由是继承遗产纠纷，被告人梁某2写成了申请人梁某2，还遗漏了上诉人两位诉讼代理人的名字，上诉人的送达地址昭平县也写成邵平县，这些都是低级错误。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该公司与建兴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和2017年7月1日签订的《拖挂式房车停放协议》、自诉人于2019年3月15日给建兴公司开具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建兴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自诉人发出的要求支付415170元停车费的《情况说明》及清单、自诉人于2019年6月26日向建兴公司发出的《解除及取回拖挂式房车函》、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31日对李菲菲控告案涉房车被盗一案所作出的都公不立字〔2019〕000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等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对本案，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评判： 从犯罪构成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侵占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他人交给自己保管的财物或者他人的遗忘物、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还的行为。侵占罪的主体是一般主体，凡年满十六周岁且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均可构成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犯罪主体通过代为保管、拾捡他人的遗忘物、发掘得到他人的埋藏物等正当、善意、合法手段持有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并实施了将该财物非法占为己有，且拒不交还的行为。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在《刑事自诉状》中的陈述及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保管案涉财物（房车）的义务主体是建兴公司，不是被告人陈某、梁某1、梁某2个人，即陈某、梁某1、梁某2并未正当、善意、合法地持有上诉人的财物（房车）；因此，上诉人控诉被告人陈某、梁某1、梁某2犯侵占罪，不具备客观构成要件。在刑事自诉案件中，自诉人控诉不具备犯罪客观要件的被告人犯罪，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缺乏罪证的”情形，依法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其处理结果正确。 从财产权利保护的角度看。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由于案涉保管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和建兴公司，保管上诉人财物（房车）的义务主体是建兴公司，故交还保管物（房车）的义务主体应是建兴公司；如因履行保管合同不当造成保管物损毁、灭失的，也应由建兴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可见，基于保管合同关系，本案保管物（房车）的交还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主体都是建兴公司，三被告人作为建兴公司的股东和高管人员，即使存在针对该财物的不当行为，最终损害的还是建兴公司的利益，不构成刑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的侵占罪。 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是关于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对于报案、控告、举报和自首材料是否应当立案的规则；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依据该条规定作出的都公不立字（2019）000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并没有指引上诉人提起刑事自诉的意思。 综上所述，广西贺州市图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原审裁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不当，裁判理由容易产生歧义，裁定书也存在格式和表述错误等问题，对此，本院均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覃春燕 审 判 员 潘伟兰 审 判 员 张 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娴 书 记 员 韦 菲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裁定的上诉或者抗诉，经过审查后，应当参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和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分别情形用裁定驳回上诉、抗诉，或者撤销、变更原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说服自诉人撤回起诉；自诉人不撤回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 （二）缺乏罪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