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士春，男，汉族，1970年4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祯，新泰新甫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艳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媛，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杨士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士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杨士春的诉讼请求；二、由二十二冶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杨士春提交的《工程结算表》由二十二冶公司在山钢日钢分公司工地项目部负责人马恒填写,注明了杨士春“已报尚未审批劳务费金额467040元”,该表虽未盖项目部公章也没落款“马恒”的名字,根据证据规则应由二十二冶公司通知马恒出庭证明该表中填写内容是或不是其本人所写,庭审中主审法官也当庭要求二十二冶公司的代理人通知马恒到庭进行字迹鉴定,2019年9月11日杨士春书面申请字迹鉴定,最终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也未说明不鉴定的理由。2、2018年3月因二十二冶公司的日钢项目部拖欠劳务费杨士春曾向日照市岚山区劳动稽查大队报案,项目部负责人马恒和刘迪在岚山劳动稽查大队做笔录时承认杨士春劳务费总额为四十多万,该笔录作为能证明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庭审前杨士春及代理人多次去岚山劳动稽查大队调取,劳动稽查大队表示只有法院才能调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杨士春庭审前后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9月11日向法院书面申请依法调取该笔录,一审法院未调取也未说明理由。3、杨士春提交的二十二冶公司下属项目部向二十二冶公司领导的书面《报告》为手机拍的影印件,原件在二十二冶公司处,《报告》落款处有项目部负责人马恒和刘迪的签名,在该《报告》中最后部分承认杨士春的劳务费总额为436800元,杨士春在2019年9月11日的申请中要求法院通知二十二冶公司提交原件,法院未答复违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杨士春给二十二冶公司在日钢工地的劳务费总额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杨士春提交的《工程结算表》由项目部负责人马恒填写,该表中明确杨士春“已报尚未审批工程量为467040元”,该表虽没有项目部盖章落款也没有签“马恒”二字,但如果能证实确系马恒填写仍应作为证据使用,根据证据规则因为马恒是二十二冶公司下属项目部负责人,证明该表上填写内容是否为马恒所写的责任应有二十二冶公司承担,一审中杨士春已申请字迹鉴定。在杨士春提交的项目部给二十二冶公司领导的书面《报告》最后部分承认杨士春的劳务费总额为436800元,该报告落款也有项目部负责人马恒和刘迪的签名,报告虽是影印件,法院也应通过二十二冶公司通知马恒和刘迪到庭查实。另外法院应根据杨士春的申请调取岚山劳动稽查大队给马恒和刘迪做的笔录,该笔录承认杨士春的劳务费总额为四十多万元,《工程结算表》、《报告》和笔录三个证据均接近事实真相,指向杨士春的劳务费总额四十多万,这与二十二冶公司举证劳务费总额293776.45元有较大差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诉讼程序违法,没有依法保护杨士春及背后近二十名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杨士春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杨士春的诉讼请求。二十二冶公司辩称,一、杨士春与二十二冶公司虽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但经双方结算，杨士春已完工作量结算值实际为203713元，并非467040元。具体理由如下：1.杨士春提交的《工程结算表》上虽载有“已报尚未审批金额467040元”，但该表不具证明效力，无法证明杨士春已完工程量结算值。原因有以下两点：一是从证据形式上看，此表一无项目经理签字，二无项目部盖章，其不仅不具有杨士春与二十二冶公司之间工程结算的程序性要求，也不能代表二十二冶公司对已完工程量的确认。二是从证据内容上看，其一，本案已有经双方签字盖章的结算单，证明双方已认可结算值的真实性，杨士春提供证据与真实材料相矛盾。其二，杨士春提供证据中显示“已报尚未审批金额”证明此金额并不具终局效力，无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尽管我方项目经理马恒未出庭作证，但根据一审及二十二冶公司提供的《工作量核定单》可知杨士春工程量结算值为203713元，对于杨士春已完工程量这一事实有确凿证据，因此，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2.杨士春上诉状中提到《笔录》证据，一是杨士春未调取到该证据，无法凭其一面之词判定事实真实存在。二是据其所述笔录时间为2018年3月，而最终结算单上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工程量未经最后审核不能作为认定结果。二、杨士春应返还二十二冶公司90063元劳务费。根据杨士春签字并经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盖章确认的两张收条看，二十二冶公司已支付杨士春劳务费293776元，双方债务已清偿。二十二冶公司不仅不存在未付欠款，且杨士春还应向二十二冶公司返还90063元款项。由此，二十二冶公司认为杨士春主张其劳务费共计467046元及二十二冶公司尚欠其173264元劳务费属事实认定错误，也正因如此，其所主张的自2018年4月7日至付清劳务费之日的欠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杨士春全部诉讼请求。杨士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十二冶公司及时支付杨士春所欠劳务费173264元，并支付2018年4月7日至付清所欠劳务费之日的欠款利息，可按年息6%计算；2.由二十二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杨士春提交1.二十二冶公司下属项目部负责人写给杨士春的劳务费结算单和承诺书，证明杨士春与日照项目部工程价款的总数，和项目部曾经承诺2018年4月7日前付清的事实。二十二冶公司对于上述证据中的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结算单真实性有异议，称该结算表并未体现出是我公司马恒所写，也不能证明杨士春所述的请求，对于结算表的证明力和其他均存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结算单无二十二冶公司的盖章，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采纳。2.报告复印件一份，该报告的最后一页指的是欠杨士春的劳务费，这是当时杨士春手机拍照的，报告的原件已经交给公司。二十二冶公司对于上述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报告因杨士春没有提交原件，对于证明力有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系打印件，不具有证据的唯一性和排他性，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十二冶公司提交1.2018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1月份分包工程月工作量核定单，证明杨士春工程量核定值累计为293776.45元。杨士春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证据的第一页是杨士春签的字，但是当时他签字的意思是对方同意先给这些钱，并不是同意就给20多万，40多万就不给了。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杨士春开始在二十二冶公司入场工作，并于2018年12月6日完工，在此之后，杨士春未再向二十二冶公司提供劳务。2018年1月，杨士春在二十二冶公司分包方已完工程月报表上签字，编制金额为293776.45元。2018年3月5日，二十二冶公司向杨士春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8年5月15日，二十二冶公司向杨士春支付工程款193776元。另查明，杨士春称二十二冶公司应支付其劳务费为总额为467040元，杨士春向一审法院主张二十二冶公司尚欠付其劳务费173264元，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务者向用工单位主张劳务费的前提系其为用工单位提供了劳务，本案中，杨士春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二十二冶公司尚欠其173264元劳务费，其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其主张的二十二冶公司支付其劳务费17326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原告杨士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5元，减半收取1882.5元，由原告杨士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杨士春于2018年12月6日完工系笔误，应为2017年12月6日完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士春主张的劳务费用173264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本案中，杨士春向二十二冶公司主张的劳务费用173264元及利息，其提交的2018年3月8日的报告为影印件，并未有原件，难以辨别真伪。其提交的工程结算表中仅载明“1946×240＝467040元”，并无用工明细或用工签证，亦无二十二冶公司的盖章或其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且二十二冶公司对该报告及结算表并不认可，故此杨士春应继续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在其无法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二十二冶公司提交的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分包方已完工程1月份月报表显示编制金额为293776.45元，杨士春在该编制金额处签名确认，且该月报表也是在杨士春2017年12月份施工完毕后所形成，杨士春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5月15日共收到二十二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93776元。综上，杨士春主张二十二冶公司尚欠其劳务费17326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杨士春在一审中虽申请法院到日照市岚山区劳动稽查大队调取笔录，但根据杨士春的陈述马恒和刘迪在日照市岚山区劳动稽查大队做笔录时承认杨士春劳务费总额为四十多万,但对该四十多万的形成并未有所记载，仅凭该笔录亦不能证明杨士春所施工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取亦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杨士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5元，由上诉人杨士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