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向东。 上诉人陈桂香因与被上诉人宋建军、盖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桂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宋建军、盖向东支付借款4110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建军、盖向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桂香与宋建军之间不是借款关系而是其他经济往来明显错误。一、宋建军所提交合作协议书及其自己书写的证明没有证据效力。说明系宋建军自书证据；合作协议书只有陈桂香一方签字，相对方没有签字，对陈桂香没有拘束力。陈桂香在宋建军的鼓动下也想与相对方签订合作协议挣钱，由于相对方没有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陈桂香挣钱的目的没有实现。一审在此情形下将陈桂香与介绍人宋建军之间的借款认定为其他业务往来纯属主观臆断。二、陈桂香与宋建军间系多年同学，宋建军找到陈桂香说家庭有急事用钱，让卡上有多少给她打多少。陈桂香碍于同学关系，将卡上的钱全部打给宋建军，转款具体到“元”合乎常理。陈桂香后来才知道宋建军借钱是为了投资“博鑫理财”挣钱，宋建军在陈桂香的要求下才支付了利息。陈桂香知道宋建军借钱投资“博鑫理财”挣钱后，要求宋建军介绍自己投资挣钱，但协议一直没有签订成功。三、陈桂香与杨艳梅不认识，宋建军在说明中称陈桂香的投资上级是杨艳梅与事实不符。 宋建军、盖向东辩称，一、陈桂香称宋建军自己书写的说明及合作协议书没有效力是错误的。宋建军因身体情况不能出庭，自书说明完全具有法律效力。合作协议书虽只有一方签字，但这一方正是陈桂香。陈桂香与宋建军系多年同学，具有大学文化程度，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明辨是非及阅读辨别能力，合作协议书有证明效力。二、陈桂香称系在宋建军的鼓动宣传下签订合作协议书与事实不符。陈桂香到宋建军家看到宋建军与其他投资人在商讨研究投资事宜，主动要求投资，宋建军连续三遍告知其风险自担，陈桂香仍投资，并称家庭有欠款，需要投资盈利偿还欠款。故双方之间有了几笔资金流动。三、陈桂香称将卡上的钱全部打给宋建军与事实不符。陈桂香实际是先投了2万，第二天、第三天各投1万，卡上还有余额。四、陈桂香称之后才知道投资“博鑫理财”并要求宋建军支付利息也与实际不符。陈桂香当时就知道投资理财事宜，从银行流水看，陈桂香投资账目与返利款项只相差几分钟、几秒钟。第二笔、第三笔投资数额，系扣除返利后直接投资的本金，所以转款数额具体到元。五、陈桂香称自己也想投资“博鑫理财”，因陈桂香与杨艳梅之前有过不愉快的投资经历，杨艳梅不想带陈桂香理财，宋建军基于两人是同学关系勉强说通杨艳梅让陈桂香投资。陈桂香称不认识杨艳梅、从未向杨艳梅投资不属实，宋建军有其与陈桂香及杨艳梅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综上，陈桂香与宋建军之间没有借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陈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建军、盖向东偿还借款41106元及以411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宋建军、盖向东承担。 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8月18日，陈桂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宋建军分别汇款1万元、1万元共计2万元。2019年8月19日，陈桂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宋建军汇款6642元。2019年8月22日，陈桂香通过招商银行向宋建军汇款14464元。以上共计41106元。 双方争议焦点为：陈桂香向宋建军汇款41106元是否系借款。围绕争议焦点，陈桂香、盖向东未提交其他证据；宋建军提交了以下证据，陈桂香发表了质证意见。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资金流水清单一份，拟证明除陈桂香主张的资金往来以外，宋建军与陈桂香还有其他款项来往。陈桂香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二，合作协议书及信息登记表一份，拟证明陈桂香系投资“博鑫理财”，宋建军是介绍人。陈桂香认为，信息登记表及合作协议系宋建军让她签的，陈桂香并没有看内容，因为两人是同学关系，所以陈桂香在没有看内容的情况下签的字，登记表及协议均是单方的，陈桂香没有持有，具体内容也不清楚，不予认可。证据三，宋建军书写的资金明细一份，拟证明陈桂香系通过宋建军投资。陈桂香称未见过该证据，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宋建军抗辩上述款项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系陈桂香通过其进行的投资，并提交了银行流水及信息表、合作协议书，结合宋建军提交的其款项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宋建军主张上述款项系陈桂香与宋建军的其他经济往来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后两笔汇款具体到元，与生活常理不符，故陈桂香应就其与宋建军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桂香未提交证据证实，故陈桂香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桂香要求宋建军、盖向东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桂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8元，减半收取414元，由陈桂香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陈桂香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平于2020年1月7日与杨艳梅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陈桂香不认识杨艳梅，也没有在杨艳梅处投资，杨艳梅也称不认识陈桂香。宋建军、盖向东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谈话双方的身份无异议。因“博鑫理财”出现问题，杨艳梅作为东营的带头人比较避讳，在不明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不愿牵扯此类话题，也不愿透露谁投过资，杨艳梅与陈桂香之间有过不愉快的投资经历，杨艳梅也不愿谈及陈桂香，所以录音中出现“不是太熟”之类的字眼。 宋建军提交其与陈桂香、杨艳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四页，证明：陈桂香自2019年8月18日第一笔投资就知道是理财，且对返利、红包、收米都有认可回复；杨艳梅与陈桂香相互认识。陈桂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内容与事实不符。当时宋建军称给其返利、鼓动其参加理财，其没听也没投。宋建军说借钱其就转给她了。盖向东同意宋建军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于陈桂香所提交录音证据，宋建军、盖向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杨艳梅在录音中称对陈桂香这个名字像听说过，并未直接陈述不认识陈桂香。杨艳梅虽称陈桂香没有在其处投资，但同时称宋建军网罗这种事都是一片好意。结合“博鑫理财”被查处事实，本院认为，宋建军的质证意见具有合理性，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桂香所主张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宋建军所提交其与陈桂香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桂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宋建军向陈桂香发送“9BX重庆＊东营+宋建军杨艳梅”，陈桂香回复“7BX重庆＊东营+陈桂香宋建军”，宋建军通知陈桂香“收金米了”，陈桂香回复“收到”，宋建军向陈桂香发送“新录音2徐律师谈博鑫法律解释（1）”，陈桂香回复“宋姐，咱盼着她说话算数”，上述内容能够证明宋建军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宋建军与所谓杨艳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宋建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方微信账户的身份情况，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盖向东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宋建军农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陈桂香于2019年8月18日10时10分52秒向宋建军账户转款10000元，案外人孙爱军于2019年8月18日10时10分54秒向宋建军账户转款10000元，陈桂香于2019年8月18日10时29分04秒向宋建军账户转款10000元。宋建军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9年8月18日10时40分11秒向陈桂香账户转款3176元，于2019年8月18日10时42分18秒向杨艳梅账户转款25236元，于2019年8月18日16时14分26秒向杨艳梅账户转款8412元，于2019年8月19日06时08分44秒向案外人孙爱军账户转款1588元。陈桂香于2019年8月19日19时52分42秒向宋建军账户转款6642元，宋建军于2019年8月19日22时41分22秒向杨艳梅账户转款4705元，后又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20时08分16秒、21日22时48分43秒向陈桂香账户转款700元、2100元。陈桂香于2019年8月22日17时37分14秒向宋建军账户转款14464元，宋建军于2019年8月22日17时44分41秒向杨艳梅账户转款15978元。 宋建军一审提交信息登记表及合作协议书，称该两份证据系从杨艳梅处所借。陈桂香认可该两份证据中的手写内容由其书写。信息登记表真实姓名一栏为“陈桂香”，微信昵称一栏为“桂香宋建军”，团队名称一栏为“重庆东营”，进入博鑫时间一栏为“2019.8.18”，推荐人姓名一栏为“宋建军”。陈桂香在合作协议书甲方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 宋建军于2019年8月20日22时10分微信向陈桂香发送“收金米了，请查收”，陈桂香回复“收到”。宋建军于2019年8月21日19时50分向陈桂香发送“9BX重庆＊东营+宋建军杨艳梅”，陈桂香回复“7BX重庆＊东营+陈桂香宋建军”。宋建军于2019年8月21日23时00分向陈桂香发送“收金米了”，陈桂香回复“收到了”。陈桂香于2019年9月6日15是54分向宋建军发送“宋姐，上面挣了钱的咱借点也行啊，又不是不还了”。宋建军于2019年9月10日11时51分向陈桂香发送“新录音2徐律师谈博鑫法律解释（1）”，陈桂香于2019年9月15日16时45分回复“宋姐，咱盼着她说话算数”。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陈桂香向宋建军所转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陈桂香本案提交其与宋建军之间的转款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宋建军不予认可，反驳主张涉案转款系陈桂香通过其向“博鑫理财”的投资款。银行转账凭证仅能体现转账双方存在资金流转事实，并不能证明该资金流转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发生。宋建军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陈桂香未能进一步举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陈桂香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贷事实。 宋建军针对其反驳主张，一审提交了其与陈桂香之间的完整银行交易流水及陈桂香填写的信息登记表，二审提交了其与陈桂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较陈桂香本案所提交证据更具有优势，本院对其反驳主张予以采信。其一，陈桂香向宋建军第一、二笔转款的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涉案信息登记表由陈桂香本人填写，该信息登记表“进入博鑫时间”一栏，陈桂香填写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该时间与陈桂香向宋建军上述转款时间相吻合，信息登记表记载推荐人宋建军，结合宋建军在收到陈桂香转款后随即将款项转给杨艳梅的事实，及双方相互发送的微信内容“9BX重庆＊东营+宋建军杨艳梅”、“7BX重庆＊东营+陈桂香宋建军”，能够印证宋建军关于陈桂香通过其参加“博鑫理财”投资的主张。其二，宋建军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宋建军在收到陈桂香第二笔转款后的十分钟左右即向陈桂香转款3176元，宋建军在陈桂香于2019年8月19日向其转款6642元后，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21日向陈桂香转款700元、2100元。宋建军在该两笔转款后即向陈桂香发送“收金米了”的微信信息，陈桂香也回复“收到”。宋建军主张上述款项系陈桂香投资后的返利较为符合实际情况。陈桂香主张上述款项系宋建军支付的利息，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三，关于陈桂香向宋建军的转款为何精确到元的问题。陈桂香上诉主张当时宋建军说家庭有急事用钱，让其卡上有多少就打给她多少，其将卡上的钱全部打给了宋建军，所以借款数额具体到元。但陈桂香所提交工行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陈桂香向宋建军第一笔转款10000元后账户余额为1389.34元，第二笔转款10000元后账户余额为7253.34元，第三笔转款6642元后账户余额为611.34元，陈桂香上述主张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宋建军主张第三、四笔转款精确到元是因为扣除返利后直接投资本金，与陈桂香第一、二笔转款后宋建军转回3146元的事实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陈桂香主张其与宋建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故对陈桂香要求本院向杨艳梅进行调查的申请以及宋建军要求杨艳梅出庭作证的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陈桂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