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28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榄菊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联丰乐丰南路43号。法定代表人：罗永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烨，广东政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信阳鸿卓百货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五星乡军韵花园5号楼1单元108号。法定代表人：陈雄奇，总经理。一审被告：陈雄奇，男，汉族，1979年6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县。一审被告：孟新星，女，汉族，1985年11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县。再审申请人中山榄菊销售有限公司（下称榄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信阳鸿卓百货销售有限公司（下称鸿卓公司）、一审被告陈雄奇、孟新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榄菊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48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判项；2、维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39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3、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鸿卓公司、陈雄奇、孟新星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采纳鸿卓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2018]鄂烈山证字第740号《公证书》并用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错误。1、该《公证书》的公证事项虽然经过公证，但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公证书中涉及的OA系统是再审申请人内部使用的办公系统，并不对外开放。鸿卓公司盗用再审申请人业务员赵x伟的账户00×××19和密码登陆系统，盗取再审申请人采取了保密措施的内部经营信息，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商业秘密，属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另外，该内部OA系统的信息为再审申请人内部管理交流信息，并非对外所作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对鸿卓公司的意思表示和承诺。因此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2、二审法院错将再审申请人内部OA系统交流信息当作对外的意思表示。该OA系统是再审申请人内部使用的办公系统，并不对外开放。该系统里面所有的申请、审批等均是再审申请人内部流程，与鸿卓公司无关，对鸿卓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是否同意货物抵扣货款，抵扣多少金额等均应以再审申请人向鸿卓公司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为准。本案中，对于再审申请人业务员的申请，再审申请人内部尚处于内部研究阶段，未形成最终的处理方案并向鸿卓公司送达。因此，OA系统的内部信息对鸿卓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具有同意抵扣货款的法律效果。鸿卓公司提出了货物抵扣货款的“邀约”，但再审申请人尚未向其作出“承诺”，未成立抵扣的合意。3、退一步看，从该内部系统审批信息可知，最后再审申请人内部总裁批示为“同意退货，以公司实际核准额为准”。也即就算同意退货，也还要由公司对货物可抵扣金额进行核准，然后再跟鸿卓公司协商确定。目前尚未对货物可抵扣金额进行核准，也未向鸿卓公司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也即双方并未达成抵扣的合意。（二）二审法院认为“榄菊公司违反协助信阳鸿卓公司盘点产品，防止产品积存过大，终止合同时收回库存产品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认定存在以下错误。1、再审申请人起诉时涉案合同尚未终止。《2017年榄菊经销协议》第一条第3点约定，“经销期限”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11月16日起诉，此时涉案合同尚未终止，仍在履行中。2、《2017年榄菊经销协议》中并未约定再审申请人有收回库存产品的义务。合同只是约定再审申请人有义务协助鸿卓公司盘点产品，并在必要时提出产品库存结构调整建议。该盘点和建议义务并不等于有收回库存产品的义务。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有收回库存产品的义务完全没有依据。（三）二审法院认为“鸿卓销售公司将库存积压货物退回榄菊公司，由榄菊公司集中销毁处理，既是赊销合同赋予赊销商的合同权利，也是赊销合同生产厂家的义务，更是处于环保安全的考虑，由专业性生产厂家、无公害处理过期日用化工产品的必要举措”。该认定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了正常的商业常识。1、涉案合同并没有约定再审申请人有免费回收货物的义务。2、由专业公司进行无公害处理过期产品是另一法律问题，应当由鸿卓公司与专业公司签订相应的处理合同，并非再审申请人的义务。二审法院认为由于鸿卓公司产品滞销，就应当由再审申请人义务收回产品并销毁，同时抵销货款显然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荒谬的。若如此，鸿卓公司完全无需承担任何经营风险，能销售出去就赚钱，销售不出去导致产品过期就退回抵扣货款。这明显违背了买卖合同的本义和公平原则。3、关于合同约定的“在结清货款前保留货物所有权”条款，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即该条约定是出卖方的权利，并非“必须接收退回货物”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再审申请人在庭审中已经明确不主张取回货物，故不存在接收鸿卓公司积压货物的义务。（四）二审法院最后笼统地以河南省榄菊经销商会对一些冲货行为进行了处理，从而认定“有关经销商跨越区域到信阳鸿卓公司经销区域冲货窜货的事实客观存在，必然对信阳鸿卓公司的销售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和依据“环保无公害回收处理原则”，判令再审申请人按豫南区域马x杰提起申请的退货金额609367.20元抵付鸿卓公司的应付货款。该认定和判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榄菊经销协议》第3.3条不得冲货逃窜货“乙方有责任做好自己协议区域内的销售工资，有责任配合甲方共同做好市场维护工作，严禁把任何协议产品以任何形式低价销售或跨区销售到其他经销商的协议区域，若违反的，乙方自愿按《市场维护承诺书》的有关规定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可见，该条系约束鸿卓公司不得冲货窜货，并要配合再审申请人维护好市场秩序，否则应向再审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并无约定发生冲货窜货需要再审申请人对鸿卓公司进行赔偿以及赔偿标准。2、如前所述，“环保无公害处理”应由鸿卓公司与第三方专业回收机构协商处理，属另一法律关系，并非再审申请人的义务。3、二审法院依据再审申请人内部员工在办公系统中的申请来认定再审申请人同意按鸿卓公司主张的抵扣金额进行抵扣货款明显错误。具体理由本申请书上述第一大点已经详细说明，不再赘述。（五）由于再审申请人没有接受库存积压货物的义务，也无违约情形，故二审法院判令再审申请人赔偿鸿卓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的厂房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六）其他事实查明和认定方面，一审判决均做了详细和正确的说理，依法应予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榄菊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焦点问题是榄菊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榄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收回存放于鸿卓公司货物的义务。经查，鸿卓公司与榄菊公司签订的《2017年榄菊经销协议》约定，榄菊公司有责任对其他经销商在该经销区域的越区销售、高价或低价销售等违反市场规范的行为予以处置；协助鸿卓公司盘点产品，在必要时提出库存结构调整建议；鸿卓公司如造成货物积压，可向榄菊公司提出协助申请，经榄菊公司同意后与周围经销商协调调货。本案中，榄菊公司根据鸿卓公司反映在该经销区域出现严重的越区销售、低价销售情况，多次作出处理但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制止，致使鸿卓公司无法正常销售。显然，榄菊公司违反上述《2017年榄菊经销协议》约定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鸿卓公司与榄菊公司签订的《2017年经销商授信赊销协议》约定，鸿卓公司未结清赊销货款前，榄菊公司保留相应货物的所有权，有权按原价调拨鸿卓公司仓库已存有的榄菊公司货物。本案中，鸿卓公司主张多次向榄菊公司提出终止销售协议，要求榄菊公司收回货物，并提供通话录音材料作为证据。但榄菊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鸿卓公司因无法正常销售已经拖欠榄菊公司货款。依照上述约定，榄菊公司有权收回存放于鸿卓公司的货物。榄菊公司在本案中不主张收回上述货物，却又未能履行处理经销区域出现越区销售、低价销售情况的义务。在此情况下，二审判决基于涉案货物属于日用化工产品应由生产厂家回收作无公害生化处理，认定榄菊公司收回积压货物既是该公司的权利也是义务，依据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是否采信[2018]鄂烈山证字第740号《公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都不能否定榄菊公司收回积压货物的合同义务。综上，榄菊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山榄菊销售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