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刑初16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文德（越文名LAVANDUC),男，1985年1月28日出生，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公民，越南岱依族，越文八年级文化，农民，住越南。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海波，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越南语翻译蒋明艳，个体工商户。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文德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卫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文德及其指定辩护人卢海波、越南语翻译蒋明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6日20时许，被告人罗文德和越南籍的陆某1、周某以及中国籍的何某2等人在宁明县亭亮乡亭亮村旧公社何某1搭建的工棚内喝酒。在喝酒过程中，因陆某1和罗文德发生口角争执而相互殴打。在相互殴打中，罗文德在砧板旁边拿起一把水果刀朝陆某1的身体上猛捅数刀，陆某1便摔倒在沙发上，罗文德见状便携带水果刀逃离现场。次日凌晨4时许，罗文德在宁明县东安乡六审村板脉屯被公安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陆某1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尖刀类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罗文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罗文德以及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另辩护人提出：罗文德归案后如实供述，是坦白；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罗文德系初犯、偶犯。建议对罗文德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文德及其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6日20时许，被告人罗文德和越南籍的陆某1、周某以及中国籍的何某2等人在宁明县亭亮乡亭亮村旧公社何某1搭建的工棚内喝酒。在喝酒过程中，因被害人陆某1和罗文德发生口角，陆某1先对罗文德进行殴打，两人随后相互殴打起来。在相互殴打中，罗文德在砧板旁随手拿起一把水果刀朝陆某1的身体上猛捅数刀，陆某1便摔倒在沙发上，罗文德见状便携带水果刀逃离现场。次日凌晨4时许，罗文德在宁明县东安乡六审村板脉屯被公安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陆某1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尖刀类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水果刀一把和塑料包装袋一个，证实2019年2月7日，宁明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根据罗文德的指认，在宁明县亭亮镇梅湾村龙湾屯路边草丛提取到罗文德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以及该水果刀的包装袋。 二、书证 1.被告人信息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黄某3（宁明县亭亮镇亭亮卫生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2月6日23时35分向宁明县公安局报案。同日，宁明县公安局进行立案侦查。经查，越南籍罗文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2月7日凌晨4时许，公安人员在宁明县东安乡六审村板脉屯将罗文德抓获。 2.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越南警方提供的罗文德、陆某1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罗文德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陆某1，男，越某，1985年出生，住越南国多乐省亚卡县亚沙社亚沙村。 3.宁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被害人是越某，其家属无法到中国，给被害人家属的通知无法签字。被告人和被害人家属是否有赔偿协议，没有与我国公安机关交涉。 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指认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罗文德指认的作案工具水果刀及塑料包装袋进行提取，并依法扣押。 5.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罗文德被收押进看守所时体检合格。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越某，绰某1）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晚上12点左右，其在“哥光”房子后面睡觉时被“哥光”叫醒，得知“阿某1”打人了，其起床后看见“阿某4”躺在沙发上已经死了。 2.证人黄某1（越某，绰某2）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晚，其在“眼瞎”的阿姐家睡觉，当晚12点左右，跟其一起住的“阿六”过来跟其说“阿某2”被人打了，快去帮忙救人。后其马上起床去“哥光”家，看见“阿某2”躺在沙发上，其马上扶起他的头帮忙做人工呼吸，“阿六”则用餐纸帮捂住“阿某2”左胸上的伤口。其吹了几次见“阿某2”的身子已经软了，就不吹了。 3.证人周某（越某，绰某3）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晚10时左右，其和“阿某4”一起到“哥光”家玩，当时见到越某“阿某1”、还有“哥光”和另外本地一个中国人一起喝酒，“阿某4”坐进去跟他们喝酒。其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手机。突然其听到“阿某6”叫说不得打架，其听到后马上起来看，见“阿某4”已倒地并靠着凳子，同时右手捂着左胸，“阿某1”拿着刀跑出外面去了。其就跑到其住的地方找餐纸并叫“阿墩”一起过来，其用餐纸帮“阿某4”堵住伤口，大约半个小时后医生和急救车来了，医生看了后就说人已经死了，后就有人报警了。 4.证人何某1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晚上8点多左右，“阿某1”、“阿某3”在其铁棚里煮粉吃，他们煮好后叫其起床吃粉其才知道他们在其这里煮粉。之后何某2又叫喝酒，“阿某3”吃完粉后就去其旧瓦房的房间睡觉，其就跟何某2、“阿某1”2人一起喝酒，随后“阿某4”、“阿六”过其铁棚来，“阿某4”就坐下跟他们三个人喝酒，“阿六”坐在旁边沙发玩手机。到了23时许，“阿某4”跟“阿某1”吵了起来，当时也没有吵得很激烈，但他们用越南语吵架，其听不懂。他们俩都站起来了，“阿某4”用脚往“阿某1”的身后腰部踢了一脚，“阿某1”就摔倒在铁棚的圆木桌旁，“阿某4”又立即上去用手打了“阿某1”头部一拳，这时“阿某1”就在其铁棚圆木桌下面拿出一把水果刀，朝“阿某4”冲过去，左手拿住“阿某4”的衣领，右手拿水果刀，其见“阿某1”反握着刀，然后把刀举起来高高的朝“阿某4”身上扎了2次，其就骂“阿某1”说你们两个都是越某，不能这样做，阿某1听后就拿着水果刀跑了。 5.证人何某2证言，证实其于2019年2月6日早上10点多钟开始在何某1家喝酒，直到晚上10点多钟，饭桌上就还剩下在旧公社临时住宿的越某“阿某4”、“阿某5”、“阿某1”、其以及屋主何某1，当时其还在喝酒，突然见“阿某4”倒在了旁边沙发上，左胸口处还在大量的冒血，“阿某1”慌忙地跑走了，后来镇卫生院的医生来，“阿某4”已经不行了，然后就有人报警了。 6.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晚在亭亮镇旧公社发生了一起越某被捅死案，当晚一越南籍男子“阿蹲”打电话给其，说亭亮镇旧公社出了点事，叫其下去帮忙。其到现场后看到“阿蹲”抱着一个越南籍男子坐在沙发上，其就马上骑电动车赶往亭亮卫生院叫医生出诊抢救，后来其就回家了。 7.证人黄某3（系亭亮镇卫生院司机）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晚11时许，其接到值班医生说有人受伤要出诊，其就开卫生院的出诊车载医生林某，由来报案的“阿彪”带他们来到现场，到现场后“阿彪”就离开了，医生上前查看伤者的情况后说人死了，没救了，之后其就打电话报警。 8.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晚11时许，其接到亭亮卫生院值班医生的电话说亭亮村亭亮屯有人受伤，要求出诊。于是其跟司机和报案的人去到现场，见一名男子躺在沙发上，检查后发现当事人已死亡多时，已经没有心跳，瞳孔也已放大，其检查发现死者左手上有利器划伤的痕迹，左边胸口处有利器捅伤的伤口。其跟司机说死人了，要报警才得，于是司机就报警了。 9.证人阮某证言，证实以前其来中国做工时认识“阿某1”，他认其做姐姐。2019年2月6日晚“阿某1”来到其家里，说跟“阿某4”打架了，“阿某4”拿啤酒瓶来打他。之后“阿某1”给了其“哥光”的电话，其打电话给“哥光”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哥光”说“阿某1”和“阿某4”刚才在他那里打架了，他还说是“阿某4”先动手打“阿某1”的。2月7日凌晨3、4点，公安民警在其家附近的房子抓到了“阿某1”。 10.证人黄某4(系证人阮某的丈夫，绰某4,证实2019年2月6日晚半夜其得去明某机场和明某到宁某的三岔路口接越某“阿某1”。当晚11时左右，“阿某1”打电话给其叫其去亭亮接他，其叫他自己走路回来，又过了半小时左右，其再次接到他电话，得知他搭过路车来到明某路口了，其考虑太晚了没有车来村里，也需要他来帮砍甘蔗，所以就出去接他。2月7日凌晨1时许，其接到他并带回家里。其老婆问“阿某1”在亭亮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他在亭亮跟越某打架，得用刀捅了那个越某，所以就跑来这里了。凌晨4点钟左右公安人员就到其家里抓了“阿某1”。 四、鉴定意见 1.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DNA）字（2019）47号鉴定书,证实经对送检的水果刀刀刃可疑血迹、被告人罗文德长袖套头衫上的可疑血迹和运动鞋上的可疑血迹鉴定，均为死者“阿某2”（被害人陆某1）的血迹。 2.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病理）字（201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阿某2”符合被他人单刃尖刀类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动脉大出血死亡。 以上检测结果和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当事人。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2月7日1时35分，宁明县公安局依法对案发现场宁明县亭亮镇亭亮村亭亮旧公社何某1铁棚进行勘验，提取相关物证，制作现场勘查制图2张，拍照40张。 2.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周某、黄某1、梁某、何某1、何某3五人均辨认出被告人罗文德。经罗文德、何某1、何某2辨认，三人均能辨认出死者陆某1的照片。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罗文德的供述：2019年2月6日晚上8点左右，其和“阿某2”、“阿某3”、“阿墩”、“阿六”、“阿某6”、“阿在”在亭亮镇“阿某6”的住处吃饭喝酒。期间，其和“阿某2”发生争执，“阿某2”先拿一个装酒的一次性杯子砸到其脸上，后又拿一个啤酒瓶砸中其头部，后双方扭打起来，其见旁边放砧板的桌子上有一把水果刀，就拿水果刀朝“阿某2”的肩膀、头部位置猛扎，“阿某2”一边挡刀一边打，其不停地扎了几秒钟左右，“阿某2”就倒到沙发上。后其拿着刀跑到外面，并打电话叫“阿楼”来接，后其在“阿楼”家休息，凌晨4、5点钟左右公安来到“阿楼”家将其抓获。其和“阿某2”打架时，“阿某6”、“阿在”、“阿某2”、“阿六”四个人在场。其于2018年9月份从越南偷渡到中国宁某来务工，其和“阿某2”是一起干活才认识的，平时没有什么矛盾。是当晚大家都喝多了，一时冲动就打了起来，是“阿某2”先动手打其。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讯问被告人罗文德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四张，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罗文德进行讯问。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有效，且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文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罗文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先动手殴打罗文德，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结合罗文德系初犯、偶犯等情节，本院决定对罗文德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罗文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文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驱逐出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7日起至2034年2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农 伟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黄秋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叶国华 书 记 员  农玉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或者航空器内犯罪的，也适用本法。 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 第三十五条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