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974号原告：亿利和华建筑系统(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王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健，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岩，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白小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柱芳，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亿利和华建筑系统(沈阳)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健、曲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曾柱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利和华建筑系统(沈阳)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欠款200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7月1日，通过原告介绍，被告与案外人沈阳某某纳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英某某公司)签订《沈阳财富中心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合同金额暂估3.5亿元，其中自行施工部分暂估2.6亿元，开竣工时间分别为2010年6月21日和2013年7月1日。被告承诺向原告支付承包合同总价的1.5%作为中介费。当案涉工程项目临近施工尾期时，被告与原告落实中介费用等事宜，并提出需要签订协议。针对上述费用，被告分别提供并要求原告签署《协议书》和《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原告均以沈阳超某某设计咨询中心(以下简称沈阳超某某中心)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并与沈阳超某某中心约定，由沈阳超某某中心向被告开具发票，相关税金由原告承担，合同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仍为原告，沈阳超某某中心仅为名义上的合同签约主体。2014年3月8日，原告应被告要求以沈阳超某某中心的名义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200万元的发票，并将发票邮寄给被告。至此已达到被告支付合同款项的全部条件。经过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原、被告于2018年3月15日签署支付协议，同意支付拖欠原告的上述款项，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按被告要求补交了结算手续，但被告至今未付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合同签订、履行主体是沈阳超某某中心，原、被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不具有起诉主体地位；对于合同效力，双方确认先有《协议书》，后有《技术服务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不同，如果《技术服务合同》取代了《协议书》，就涉及沈阳超某某中心是否完成合同内容的问题，如果《技术服务合同》只是为了掩盖《协议书》，就不应引用《技术服务合同》条款；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原告提供了2018年3月15日的《工程分包竣工结算单》，被告应付款时间与案涉工程项目竣工结算时间无关；因提及“确保甲方中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与沈阳超某某中心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关于亿利和华建筑系统(沈阳)有限公司是沈阳超某某设计咨询中心个人独资企业与上海宝冶集团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实际权力、义务人的证明》《证明》，被告对《协议书》中被告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中沈阳超某某中心的印章及经办人签字的真实性存疑，并申请对相关印章及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为此，原告申请沈阳超某某中心投资人吴桂华及经办人陈立志到庭作证，经吴桂华及陈立志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撤回司法鉴定的申请。2.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冬与被告工作人员潘惠芳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当庭核对王冬手机微信中的聊天记录，确认与该证据内容一致，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3.原告向本院提交原告工作人员柳贺萍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被告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其真实性。该证据原件经核对无异，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4.原告向本院提交《沈阳财富中心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辽宁省国家税务局应税服务统一发票，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存在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定。5.被告向本院提交(2018)辽01民初286号民事调解书、《合同结算单》，原告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其真实性。上述证据原件经核对无异，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6.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卢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此予以准许。证人卢某某到庭述称，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冬是多年的朋友，2010年，王冬通过时任沈阳英某某公司董事长助理的卢某某介绍被告参与沈阳英某某公司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的总承包投标，被告请求王冬确保该项目中标，但当时该项目的竞争十分激烈，促成被告中标的工作难度较大。在卢某某的帮助下，沈阳英某某公司逐渐向被告倾斜，最终沈阳英某某公司以议标的形式，将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中标权授予被告，并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取费标准从08定额的二级提高到四级。原告在帮助被告介入项目、赢得项目乃至在合同取费、商洽、签订等阶段，做了很多工作，如果没有原告的引荐和帮助，沈阳英某某公司不可能主动选择被告。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认可部分证人证言，对于证人认为王冬系代表原告的观点不予认可，同时认为根据证人证言可知涉案合同存在确保中标的要求，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与沈阳英某某公司于2010年7月1日签订《沈阳财富中心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为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的总承包方；合同金额暂估3.5亿元，其中被告自行施工部分暂估造价2.6亿元，开竣工时间分别为2010年6月21日和2013年7月1日。2.被告承建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后，被告与沈阳超某某中心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被告在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项目开拓过程中，委托沈阳超某某中心负责联络相关的技术咨询和劳务等服务，现该项目建设即将完工，工程建设过程中，双方已履行了自身的部分相关责任和义务，经双方友好协商，补充达成本协议；被告在收到招标文件后，尽快告知沈阳超某某中心，并督促沈阳超某某中心及时开展工作，被告在通过自行认真编制投标文件的基础上，加之沈阳超某某中心的协助与配合，一旦中标，承诺支付给沈阳超某某中心相应金额的咨询、劳务等费用；沈阳超某某中心负责密切关注并掌握工程项目招标整个过程中的动态信息，配合被告进行投标运作，确保被告中标承建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施工项目；沈阳超某某中心在投标前期负责项目的引进工作，并在被告投标期间，充分发挥自身能力，做好实质性支持工作，协助被告投标；项目中标后，沈阳超某某中心协助被告按照被告与业主所签订的工程合同条款及时获得工程款，协助被告与业主签证等结算工作；咨询、劳务费金额为按合同中自行完成部分价款(不含法定规费、各种税金、被告需上交政府部门的其他任何费用、业主供料和指定分包及非被告完成的项目，本协议中约定自行部分最终结算价款约为2亿元)的1%进行计算(即200万元)，于工程结算并由沈阳超某某中心出具全额正式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被告向沈阳超某某中心支付技术咨询和劳务费，沈阳超某某中心需出具正式发票等。被告与沈阳超某某中心还签订了一份标注日期为2010年7月18日的《技术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委托沈阳超某某中心承担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结构深化设计、详图转化及设计咨询工作；技术服务费总额为200万元，于工程竣工结算且沈阳超某某中心开具全额正式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等。原、被告均确认，《协议书》和《技术服务合同》实际是针对同一标的，即《协议书》中约定的关于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招投标服务。3.2014年3月8日，沈阳超某某中心向被告开具金额合计200万元的技术咨询服务费发票。沈阳超某某中心向被告出具《付款委托书》和《法人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沈阳超某某中心委托被告将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施工项目的技术咨询和劳务费200万元支付给原告，并授权原告工作人员柳贺萍办理收款事宜。4.2016年7月29日，被告与沈阳英某某公司签署《合同结算单》，就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施工项目确认“A座土建、水暖、电气”合同结算总价为226,685,870元，已付款184,130,104元，保修金11,334,293.50元，尚欠款金额31,221,472.50元(不含保修金)，争议部分，未在本结算值中。因沈阳英某某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被告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沈阳英某某公司支付工程款、保修金及迟延付款利息等共计46,733,828.67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于2018年12月6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了由沈阳英某某公司向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质保金及利息、总包管理费、社保费用精装修管理费用等全部费用，总计46,395,766元(不含精装修工程费用，但已包含全部精装修管理费)，前述款项已扣除被告所涉所有费用(包括不限于分摊水电费、质量维修等)等内容，调解协议经人民法院确认并出具(2018)辽01民初286号民事调解书。5.2017年4月24日，王冬与被告方工作人员潘惠芳通过微信沟通多项合作的结算事宜，双方均多次提及“财富200万”，王冬在长文的落款为“亿利和华公司王冬”。2018年2月6日，被告工作人员赫然通过电子邮件附件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冬发送一份《协议终止确认书》，内容为：被告与沈阳超某某中心就沈阳财富中心A座项目咨询事宜于2010年7月18日达成协议，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同时沈阳超某某中心向被告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委托被告支付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技术咨询和劳务费200万元给原告)，截至签订确认书时，被告已按《付款委托书》要求在辽宁苏泊尔卫浴产业园项目中支付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技术咨询和劳务费200万元给原告……。2018年3月15日，原告方工作人员王飞与被告方易云朝草签了一份《协议书》，确认被告尚须支付原告的尾款包括辽宁苏泊尔卫浴钢结构供货分包款888万元、太原煤炭交易中心设计服务费90万元、沈阳千缘财富及铁西金谷项目尾款231.5517万元、沈阳财富中心深化设计费200万元，合计1,409.5517万元。该《协议书》作为被告上报使用，不具有法律效力，最终双方未盖章确认。2018年3月19日，被告方易云朝以电子邮件附件向王冬发送一份《工程分包竣工结算单》，所列工程名称为沈阳财富中心A座三期工程，分包单位名称为沈阳超某某中心，责任单位为被告财富中心工程项目部，工程结算金额为200万元。随后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将加盖了沈阳超某某中心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吴桂华印的《工程分包竣工结算单》寄送给被告。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未向原告或沈阳超某某中心支付系争《技术服务合同》和《协议书》项下的款项。6.另查明，沈阳超某某中心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吴桂华，经营范围为技术咨询服务、工程设计咨询、科技服务、信息服务。沈阳超某某中心于2016年6月28日注销，注销原因为投资人决定解散，税务已清理完毕，清算报告显示，至企业清算开始之日止，企业的资产总额为0元，负债总额为0元，净资产总额为0元，企业债权债务已全部处理完毕。审理中，沈阳超某某中心投资人吴桂华到庭确认，沈阳超某某中心与被告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和《协议书》的实际权利义务和责任主体是原、被告；沈阳超某某中心仅是名义上的“乙方”，实际履行主体及权利义务主体是原告，故沈阳超某某中心向被告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被告将200万元技术咨询和劳务费支付给原告；沈阳超某某中心及吴桂华个人就《技术服务合同》和《协议书》不主张任何权利，同意并对原告主张上述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和责任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审理中均确认，《协议书》和《技术服务合同》实际是针对同一标的，即《协议书》中约定的关于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招投标服务。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其提交的证据，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协议书》的效力。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沈阳超某某中心曾向被告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被告将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的款项200万元支付给原告。通过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内容可知，王冬在后续协商付款的过程中，向被告明示了其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且被告的工作人员亦将本案所涉款项与原、被告之间的其他合同关系中未结款项一并进行协商，被告应当明知王冬系代表原告与被告进行协商，亦认可原告的收款人身份。沈阳超某某中心亦述称，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是原、被告，对原告主张《协议书》项下的合同权利无异议，故原告具有向被告主张涉案款项的主体资格。被告辩称原告不具有起诉的主体地位，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可知，被告在合作之初即要求原告确保被告中标，后双方又在《协议书》中对此作出明确约定，原告对于被告确保中标的要求是明知且予以认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招标投标活动中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协议书》以原告配合被告进行投标运作，确保被告中标承建沈阳财富中心A座工程施工项目为条件收取费用，扰乱市场秩序，损害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且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涉案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亿利和华建筑系统(沈阳)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5元，由原告亿利和华建筑系统(沈阳)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映红审 判 员  胡 莎人民陪审员  徐 卫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叶骄凌书 记 员  叶骄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三十八条招标人应当采取必要的措施，保证评标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进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影响评标的过程和结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