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商务广场106。责任人：尹航。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长远，男，1962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安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胥江工业园（子胥路上沿山堍）。法定代表人：吴继洵。该公司总经理。栗长远与苏州安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派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开福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平保开福支公司不服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保开福支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事实缺乏客观证据证实本案涉及事故证明的证据之一是“接警证明”，该证明记录“……工地内皖Ａ×××××撞到了工人。民警至现场，系王阳驾驶水泥车时，车里的水泥溅到了栗长远身上受伤”。出庭证人曾在工伤认定笔录中称是泵车头甩到栗长远。在庭审中，两证人称事故是因王阳操作泵车排泄水泥甩到被上诉人，同工伤笔录又不完全一致。上诉人认为三次表述均不一致，特别对于事故发生时王阳身份是驾驶员还是操作员，存在两种不同表述。如果是驾驶员，涉及无证驾驶，交强险垫付，商业险拒赔问题。二、原审认定侵权方全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前所述，事故事实尚需进一步核实。即便如原审认定事故因操作员操作行为导致，那么就应当按照一般侵权的举证规则确定过错责任。但原审判决却按照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过错推定原则来认定事故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不合理扩大保险责任。三、关于伤残等级，上诉人存在较大疑义。首先，伤者最后一次住院显示“患者神志清楚，记忆力改善，饮食、睡眠可……”，并未如鉴定时主观陈述的头疼、易发火、动手打人的行为表现。其次，鉴定报告显示在鉴定会诊室时，诊断“精神状态表现意识清楚，情感反应适切，对问题理解，对答切题，无感知觉障碍及思维障碍，对伤前工作、生活情况回忆清楚”。但是在做分析说明时，鉴定报告仅仅将伤者及家属主观陈述的头疼、易发火、动手打人的表现作为鉴定基础，并未考虑鉴定会诊情况。为此，上诉人在一审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获准许，对上诉人不公，再次请求二审支持重新鉴定申请。被上诉人栗长远、安派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栗长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派公司、平保开福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9997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优先赔付)20000元、护理费27910元、交通费2750元、食宿费8000元、鉴定费3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安派公司、平保开福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8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木渎派出所出具接警证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26日10时49分许，王阳驾驶皖Ａ×××××水泥泵车在苏州市吴中区金枫南路尧峰路路口建创域智能产业园工地内，车内水泥溅到栗长远，造成栗长远受伤。2019年2月1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栗长远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2、栗长远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另查，皖Ａ×××××车辆向平保开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安派公司垫付栗长远241347.26元。审理中，栗长远与安派公司一致确认：2018年9月26日10：40分左右，在尧峰路18号兴业建设公司承建的建创域智能产业园内，栗长远按照工地要求佩戴安全帽在工地上施工作业，从事建筑小工，安派公司的车牌号皖Ａ-×××××泵车正在卸载混凝土砂浆，因车辆的操作人员王阳（持有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操作失误导致泵车排泄头压力过大甩到了栗长远，栗长远倒地头部受伤。随后由兴业建设公司安排人员将栗长远送往医院治疗，本起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平保开福支公司称对事发经过情况不清楚，本起事故非交通事故，对于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无异议。以上事实，由接警证明、保险单、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及案外人在庭审中的笔录等予以佐证。关于栗长远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栗长远主张199971.39元，提供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为证，安派公司、平保开福支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外购药部分，一审法院要求栗长远将外购药票据及对应的医嘱在指定期限内一并提供，但栗长远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供，并表示医疗费金额由法院根据其已提供的票据据实核算。经核算栗长远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核定栗长远医疗费为150422.78元。2.栗长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鉴定费3700元，安派公司、平保开福支公司认为如栗长远伤残成立，对上述项目金额均无异议，平保开福支公司辩称对栗长远伤残等级有异议，认为系栗长远单方委托，且病历资料及病理基础不符合，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栗长远伤情虽系单方委托，但作出鉴定的机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及相关鉴定人员具备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及执业证书，平保开福支公司也未提供足以推翻本案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平保开福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鉴定费3700元。3.栗长远主张误工费36000元，按200元/天计算180天，栗长远称其系建筑工地小工，负责卸混凝土、给瓦工做辅助性的工作等，未签订劳动合同，做一天算一天工资，工资由建筑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现金或打卡结算，工资190元/天，因加班较多，工资会根据加班时间有所增长，平均工资大于200元/天，其按200元/天主张误工费。栗长远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付某、崔某出庭作证，付某到庭称，其与栗长远系工友，同为建筑工地小工，老板叫缪某，工资190元/天，每月上班23-24天，工资现金结算，加班按19元/小时计算，事发时其在现场，栗长远佩戴了安全帽。崔某到庭称，其与栗长远系工友，老板叫缪某，其是做泥瓦工的，栗长远在工地上扶泵头，小工工资190元/天，做一天算一天前，其每月上班28-29天，工资现金结算，事发时其在现场，栗长远佩戴了安全帽，栗长远受伤后未再回到工地干活。经质证，当事人对两证人的陈述均无异议，平保开福支公司认为栗长远及两证人与缪某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栗长远的陈述与两证人的到庭陈述细节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对栗长远主张的其系建筑工地小工的陈述予以采信，但栗长远主张按200元/天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其误工费可按土木工程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263元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限，一审法院酌定栗长远误工费为27131.5元。4.护理费。栗长远主张21970元，其中住院78天期间聘请护工产生护理费4150元，该期间另有两名家人护理均按120元/天计算，其余42天按一人护理120元/天计算，合计为21970元，栗长远为证实其主张，提供：1、金额为4150元的护理费收据（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1月4日），2、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慈分院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栗长远在该院住院期间（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由栗四健、杨菲菲两人护理，3、南京悦群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说明书，主要内容为建议栗长远继续住院治疗，陪护2人。经质证，安派公司、平保开福支公司对护理费收据不予认可，对证据2、3由法院认定。平保开福支公司认可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120天。经审查，栗长远提供的收据系住院期间19天实际支出的护理费用，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及该笔费用4150元予以确认，其余101天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每天110元的标准计算，核定栗长远护理费为1526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栗长远主张20000元。平保开福支公司认可15000元，系交强险赔偿范围，商业险不承担。经审查，栗长远因本次事故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栗长远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6.交通费。栗长远主张2750元，包括护理人员及本人产生的交通费用，提供栗长远及家属的交通费发票为证。经质证，平保开福支公司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认可交通费500元。经审查，结合栗长远伤情及就医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栗长远交通费1000元。7.食宿费。栗长远主张8000元，系栗长远受伤后，家人到苏州及南京产生的食宿费用，估算为8000元。提供部分食宿费票据。经质证，平保开福支公司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经审查，栗长远主张的该项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栗长远的该项不予支持。综上，栗长远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为505614.28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事故系在道路以外发生的事故，王阳操作皖Ａ×××××车辆在使用过程中造成栗长远受伤，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保开福支公司辩称本案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本案栗长远系非机动车一方，无证据显示其存在过错，安派公司亦认可本案中栗长远无过错，故本案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栗长远损失505614.28元应由平保开福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栗长远120000元，超出部分由安派公司承担，又因皖Ａ×××××车辆向平保开福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故该款应由平保开福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栗长远，平保开福支公司合计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栗长远505614.28元。安派公司垫付栗长远的241347.26元，栗长远应予返还，为结算便利，本案由平保开福支公司分别给付栗长远264267.02元及安派公司241347.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平保开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栗长远人民币264267.02元。二、平保开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派公司人民币241347.26元。三、驳回栗长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74元，由栗长远负担655元，安派公司负担261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本案栗长远及安派公司一审中一致确认系案涉皖Ａ×××××特种车辆的操作人员操作失误导致泵车排泄头压力过大甩到了栗长远，栗长远倒地头部受伤。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系生产安全事故），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栗长远的损失亦应当按照自身过错程度由平保开福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特种车辆三者险100万限额内由承担赔偿责任。经核查，在卷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栗长远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安派公司亦认可本案栗长远无过错，故一审法院判令栗长远的损失共计505614.283元，由平保开福支公司偿付，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栗长远的伤情鉴定，系具有相应资质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