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1行终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江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南宁市江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南宁市壮锦大道19号。 负责人邓敬逸，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兰海红，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廷浩，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南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李善钦，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丽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志斌，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俊华，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一审第三人广西华联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南宁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五一西路180号保利城项目地下一层的部分商业用房及部分库房。 负责人史月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骆珍明，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宁市江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江南区市监局）、上诉人南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南宁市市监局）因食品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均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8)桂0107行初2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江南区市监局的副局长兰海红及该局委托代理人李廷浩，上诉人南宁市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黄丽芳、刘志斌，被上诉人李俊华，一审第三人广西华联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南宁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珍明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原告李俊华因其于2017年6月25日在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处购物后发现涉案“事农有机稻花香米”已过保质期，于当天下午拨打12331向食药部门投诉举报，并于次日带实物和购物票据至被告江南区市监局处举报。原告李俊华提供涉案商品照片显示：商品名称为“事农有机稻花香米”，净含量2kg，商品条码是1001721227478；购物小票显示商品条码：出清-事农稻花香米2kg/袋1001721227478。2017年7月27日，被告江南区市监局工作人员前往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处进行现场调查。2017年8月14日，被告江南区市监局作出《消费者举报立案告知书》，决定对原告李俊华的举报予以立案调查。2018年3月15日，被告江南区市监局向原告李俊华作出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告知原告李俊华其于2017年6月26日投诉的在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购买的“事农有机稻花香米”香米已过期，生产日期：2016-9-8保质期9个月。经受理并调查，没有证据证明所投诉举报的食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原告李俊华对上述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不服，向被告南宁市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南宁市市监局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南食药监复决[2018]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江南区市监局作出的上述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 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李俊华作为消费者，在向被告江南区市监局投诉举报时提供了涉案商品、购物小票等，已完成初步的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李俊华所持购物小票显示的商品名称虽与其提交的实物商品不一致，但购物小票上的商品条码与其提供的实物所粘贴的条码一致，该情况不能排除系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在后期粘贴出清条码时自身存在失误。此外，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所提供的《单品进销存单》虽显示商品编号为800322536的“事农有机稻花香米2kg／袋”2017年6月5日库存数量为0，但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提供的《验货清单》、《订货单》与原告李俊华2017年6月25日购物小票及第三人提供的2017年6月5日购物小票所显示的商品条码均不一致，因此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所提供的《单品进销存单》并未显示相对应的商品条码，其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被告江南区市监局在未调查核实清楚上述情况前提下，作出的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因被告江南区市监局所作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南宁市市监局作出维持该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的复议决定亦属错误，亦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江南区市监局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的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及被告南宁市市监局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二、由被告江南区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李俊华的举报重新作出处理；三、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江南区市监局负担。 上诉人江南区市监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撤销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错误。理由如下：2017年8月21日，江南区市监局对被举报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作立案调查。经查明：一、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购进16袋“事农有机稻花香米”（规格2kg/袋，生产日期2016年9月8日，保质期9个月），已于2017年6月5日销售完毕，2017年6月5日至6月25日期间库存数量记录为0。二、被上诉人李俊华在投诉举报时提供的实物名称为“事农有机稻花香米”，标注商条码是1001721227478；其提供的购物小票显示的购物名称“事农稻花香米”、商品条码与实物上粘贴条码一致，可见李俊华提供的实物名称与购物名称不一致；而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的销售台账显示2017年6月25日仅销售1袋“事农稻花香米”(规格2kg/袋），与李俊华提供的购物小票相符。三、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提供的购物小票显示，其在2017年6月5日销售的“事农有机稻花香米”商品条码为1001721124906,可见“事农稻花香米”与“事农有机稻花香米”的名称、条码均有区别。四、江南区市监局为进一步收集证据，于2017年9月27日通过邮寄送达提交证据材料通知书给李俊华，但李俊华电话告知不会提交相应证据材料。江南区市监局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在2017年6月25日有销售过保质期“事农有机稻花香米”的事实，于2017年11月10日决定撤销案件，该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五、一审判决认定李俊华所持购物小票显示的商品名称虽与提交的实物商品不一致，购物小票上的商品条码与其提供的实物实物所粘贴的条码一致，但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系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在后期粘贴出清条码时自身存在失误。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所提供的《单品进销存》虽未显示相对应的商品条码，但其品名、规格均与涉诉产品一致，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有关江南区市监局的判决事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李俊华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南宁市市监局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俊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李俊华提供的购物小票显示其购买的商品是“事农稻花香米”，而实物是“事农有机稻花香米”，名称不一致。二、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提供的进销存台账显示，涉案商品“事农有机稻花香米”己于2017年6月5日销售完毕，李俊华称购买的实物为“事农有机稻花香米”的日期与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的进销存台帐不一致。三、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补打的购物小票显示，2017年6月5销售的“事农有机稻花香米”商品条码为1001721124906。李俊华于2017年6月25日购买的实物“事农有机稻花香米”的商品条码为1001721227478,商品条码也不一致。四、为获取李俊华提供的涉案实物“事农有机稻花香米”与购物小票关联性的相关证据，江南区市监局于2017年9月27日邮寄送达提交证据（材料）通知书给李俊华，李俊华收到通知书后明确表示不提交，且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对涉案商品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不予认可。五、江南区市监局根据上述情况以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涉嫌经营过期的“事农有机稻花香米”，决定撤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六、李俊华作为消费者，在其投诉举报时虽提供了涉案商品、购物小票等，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但江南区市监局经调查后，发现前述所述的“三个不一致”的情况下，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协助调查时，其明确表示不提交，这是导致该起投诉举报案件未能查明事实的主要原因之一。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作出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而本案中，江南区市监局在发现“三个不一致”后，为查明案件事实，既要求李俊华协助调查，同时又对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作进一步调查，己经充分履行了行政管理监督职责，并穷尽调查手段但均未能查清案件之事实，未能收集到证据证明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存在违法经营行为的事实。江南区市监局就现行所收集到的证据所作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八、关于一审判决以不能排除系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在后期粘贴出清条码时自身存在失误导致“不一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行政案件处理证明标准，行政机关也是不能以“不能排除是第三人后期粘贴失误”即作出行政处罚的，若以此为由作出处罚决定，显然也是不能做到“唯一性和排他性”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为此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俊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俊华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根据2019年1月27日印发的《中共南宁市委办公厅南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南办字〔2019〕10号）精神，成立南宁市江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南宁市江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职责由南宁市江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根据《南宁市机构改革方案》（南发〔2019〕5号）的要求，原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南宁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原南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职责，以及南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执法职责，南宁市科学技术局的知识产权相关职责等已整合并组建为南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俊华以其在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处购买的涉案“事农有机稻花香米”已超过保质期为由，向上诉人江南区市监局投诉并提供了涉案产品及消费购物小票，已承担了作为消费者进行举报投诉的初步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十）项关于禁止生产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第五十四条第一款“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的规定，上诉人江南区市监局收到被上诉人李俊华的举报投诉材料后，虽然已到涉案经营场所进行检查，且查看了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采购验货清单、单品销售存记录、涉案商品“事农有机稻花香米”的《检验报告》等，但上诉人江南区市监局并没有针对被上诉人李俊华所投诉的其购买的涉案“事农有机稻花香米”是否存在过期的事实进行调查、判断并作出处理。即以被上诉人李俊华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投诉举报的涉案食品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作出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该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告知被上诉人李俊华所投诉举报的涉案食品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但未明确具体的法律条款，属于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 虽然被上诉李俊华所持购物小票上显示的商品名称与其提交的涉案实物商品名称不一致，但购物小票上的商品条码与其提供的涉案实物上粘贴的条码是一致的。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亦承认购物小票上显示的商品条码为出清条码，系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为处理临近保质期商品而在后期贴上的条码，并非商品包装上原有的条码，一审法院以购物小票上显示的商品名称与涉案实物商品名称不一致的原因不排除系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在后期出清条码时自身存在失误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江南区市监局及上诉人南宁市市监局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李俊华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华联超市第三分公司于2017年6月25日销售过期的涉案“事农有机稻花香米”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江南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南宁市市监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予以维持错误，一审判决撤销该被诉《投诉举报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并要求上诉人江南区市监局对被上诉人李俊华的投诉举报请求重新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江南区市监局及南宁市市监局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江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晓霞 审判员  傅朝霞 审判员  宁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彭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