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3917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数码西路3号。法定代表人：靳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理博，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历保光，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理博、历保光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489000元，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合计500000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依法享有影视作品《功夫瑜伽》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山西电信”IPTV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被告非法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的侵害了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一、原告不能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人，无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原告得到涉案作品版权方的合法授权，因此原告并非合法权利人，无权向我公司主张侵权责任和要求赔偿。二、我公司未实施直接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法律责任（一）国务院有关三网融合试点的政策文件明确规定广电播出机构负责播控平台的建设、内容提供并对内容版权合法性负责，电信企业作为通信运营商只提供传输与分发服务，没有播控平台的控制权和内容审核权。IPTV业务是三网融合试点的典型业务，根据国务院《推进三网融合总体方案》（国发[2010]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试点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0]35号）和广电总局《关于三网融合试点地区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广局[2010]344号）等文件规定，广电播出机构负责内容播控集成平台的建设及内容版权合法性管理，内容提供及播出的主体是广电播出机构，电信企业仅负责提供IPTV传输服务，对内容没有审核和控制的权力。国家政策在该业务领域已将内容的播放、控制权力和责任完全赋予了广播电视播出机构，电信企业只负责提供网络传输服务，对内容播出既没有控制能力，也没有管理责任。1.《国务院关于印发推进三网融合总体方案的通知》(国发[2010]5号)，推进三网融合的总体方案第四条第一款第1项规定“双方进入业务范围：IPTV、手机电视的集成播控业务由广电部门负责，宣传部门指导。”2.《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试点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0]35号）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加强IPTV、手机电视集成播控平台建设和管理，为保证政治、文化安全，在宣传部门指导下，广播电视播出机构负责IPTV、手机电视集成播控平台的建设和管理，负责作品的统一集成和播出监控，负责电子作品指南（EPG）、用户端、计费、版权等管理。”3.广电总局《关于三网融合试点地区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广局[2010]344号)第一条规定，IPTV集成播控平台是广播电台电视台形态的新媒体业务，按照国务院三网融合总体方案、试点方案的要求，平台的建设、管理应在宣传部门指导下，由广播电视播出机构负责。（二）我公司的上级业务管理部门中国电信iTV增值业务运营中心（以下简称运营中心）与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上公司）签订的《中国电信智慧家庭IP电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播控平台的建设、内容提供、内容管理和版权管理由爱上公司负责。我公司无任何法律规定的直接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运营中心与爱上公司签订的《中国电信智慧家庭IP电视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五条第四点约定：“甲方负责提供项目所需的电视频道作品源及视频内容的引入、组织、播控、监看等工作。甲方负责统一规划、管理IPTV集成播控平台，包括EPG的模块设计、开发、部署与运营管理，相关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承诺，于本协议签订时取得其所有股东方的所有合法、有效、必要、完整的授权，有权签订并履行本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第一条和第二条约定；“乙方负责中国电信全国范围内智慧家庭平台的规划、建设运维和管理。负责从甲方接收到的节目信号的传输和分发。根据该约定，我公司只负责作品的传输与分发，爱上公司负责播控平台的建设与管理，负责作品的统一集成和播出监控，负责EPG、用户端、计费、版权的管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严格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和约定履行，我公司只提供网络服务，不涉及内容管理。双方根据三网融合试点政策和文件的要求，通过协议约定由爱上公司负责版权审查，爱上公司作为专业的广播电视机构应当有完善的版权管理规范、审核体系和专业经验，我公司有理由相信爱上公司提供的内容具有合法来源的权利，对可能存在的侵权行为既不明知也不应知，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和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并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构成侵权”。我公司不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我公司在IPTV业务开展中的传输与分发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IPTV业务是三网融合试点的典型业务，该业务由广播电视机构和通信运营商合作提供给客户；按照智慧家庭中心和爱上公司的合作协议，我公司只提供网络传输服务，该行为亦不构成侵权。在三网融合这一新兴领域，国家政策层面已对网络传输权和内容播控权均做明确划分。实际操作中IPTV作品播控平台在广播电视播出机构控制之下，电信运营商无控制权，仅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与分发。在这种情况下，因播出内容发生的侵权纠纷还将电信运营商作为侵权主体，于法于理均难以成立。在沟通中，爱上公司已经确认，我公司在IPTV业务合作中，只是作为通信企业提供传输与分发服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对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本案中，我公司的传输与分发行为不构成侵权，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原告主张其经济损失480000元、维权合理费用2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针对原告共50万元的诉讼请求，我公司认为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或者我公司所获利益，其次我公司提供的点播产品为免费，我公司也未从中获益。其次，原告诉求的该作品是天翼高清海量内容中的很小一部分，不能认为产生的收益均为该作品带来的。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再次，对于其要求我公司承担其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双方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我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任何侵权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功夫瑜伽》。2.片尾署名：??2017霍尔果斯太合数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闪亮影业有限责任公司、耀莱文娱发展有限公司，版权所有人保留一切权利。3.授权链条：2017年1月20日,北京闪亮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2017年1月20日起至涉案作品取得中国大陆地区行政主管部门颁发之《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满11年之日止；2016年，耀莱文娱发展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2016年起至涉案作品取得中国大陆地区行政主管部门颁发之《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满11年之日止；2016年，霍尔果斯太合数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2016年起至涉案作品取得中国大陆地区行政主管部门颁发之《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满11年之日止；2017年1月23日，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自被授权方上线日期起十年；2016年3月7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授权使用期限为自被授权方上线日期起十年。涉案作品于2017年1月13日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4.被授权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5.授权权项：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6.授权期限：自被授权方上线日期起十年，涉案作品于2017年3月26日在爱奇艺平台上线。7.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8年9月7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与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坞城路7号标识有“橘子酒店”的酒店内，进入该酒店四层8410号房间，公证人员使用自有的iPhone手机对上述房间内的Hisense电视机、终端MAC：18d225317dff中国电信“高清网络机顶盒MR820”（烽火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机顶盒”遥控板、酒店提供的房卡进行拍照。公证人员使用摄像设备进行如下操作：启动“电视机”、启动“机顶盒”，进入显示“悦me为您开启高清视界”页面，进入“天翼高清中国IPTV9月7日星期五太原”的首页，电视进入正常播放状态。在首页点击“搜索”，采用“首字母查询”的方式依据保全作品名录逐一搜索保全作品，然后选择对应作品进行播放，选择“影视”栏目项下“功夫瑜伽HD”播放。公证视频中的侵权作品与涉案作品一致。被告认可上述机顶盒由其销售、安装，亦认可机顶盒内置平台系统存在涉案作品。三、关于被告抗辩的相关事实被告提交了案外人爱上公司与案外人运营中心之间签订的中国电信智慧家庭IP电视合作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4.甲乙双方组成联合运营团队，视听类节目内容的运营和管理由甲方主导；非视听类节目的运营和管理由乙方主导。”；协议第四条约定：“1.甲乙双方致力于在智慧家庭业务中推广IPTV业务，甲方提供所有IPTV内容，乙方向甲方支付6元/户/月（按剔除坏账结算）作为基本收视费，视听类增值服务甲乙双方另行签署协议约定，同时，双方同意共同投入营销费用，采取有效措施更好的促进业务发展，具体方式双方另行约定。”经询，被告称运营中心为中国电信集团下的部门，非独立法人，双方工作内容基于集团内部分工。另查，被告确认上述合同所称的基本收视费由其收取，但是具体分配比例不能告知法院。四、其他事实原告称，其并未将涉案作品《功夫瑜伽》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爱上公司。与此同时，在起诉时之所以未将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列为被告是因为从中国电信各省市营业厅的业务办理范围以及普通用户办理IPTV业务的实际情况来看，用户均是在省级/地级市的电信营业厅办理宽带及IPTV增值业务并向当地电信营业厅缴费，才能使用IPTV播放作品，本案原告公证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山西省太原市”，且在庭审中，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也自认在其省市购买安装才能提供服务，由省市的电信来运营，并收取相关费用的事实。因此，原告认为涉案作品是由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提供，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故而在起诉时未将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原告提交了关于2017年度第二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关于《功夫瑜伽》市场价值与社会影响力的新闻报道的时间戳、《京城81号2》等20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证明其经济损失。原告主张了律师费10000元及公证费1000元，但其未提交律师费及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2018）沪普证经字第3026号公证书、（2018）晋并南证经字第6086号公证书、关于2017年度第二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关于《功夫瑜伽》市场价值与社会影响力的新闻报道的时间戳、《京城81号2》等20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爱上公司与运营中心之中国电信智慧家庭IP电视合作协议、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及授权链条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本案中，被告主张其并不参与IPTV业务的运营，仅提供网络传输服务，并不构成直接侵权行为。但被告称中国电信盒子由其销售，其主张运营中心是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内设的另一个部门，且提交了运营中心和爱上公司的合同，根据合同条款可知，运营中心与爱上公司采取联合运营模式，且在结算的问题上，被告称基本收视费由其收取，但是与另外两个公司的分配比例不能告知法院。根据原告的主张，爱上公司并未取得爱奇艺公司对其关于涉案作品的授权。从现有证据来看，可以认定被告参与了直接侵权行为，是直接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综上，被告未经作品权利人的授权许可，即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涉案侵权行为获得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制作年代和市场价值，被告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原告虽主张了律师费及公证费，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据，鉴于确有律师出庭，本院酌情支持部分律师费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合理费用3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5800（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朱 阁审判员 张连勇审判员 李威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黄立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