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22民初7542号 原告：仙游县大地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工业园区（福建艾力爱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7775457120。 法定代表人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朱国森，福建佘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仙游县赖店镇留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赖店镇留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322B2418983X8。 法定代表人：王国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晃，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第三人：傅梅金，女，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辉，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告仙游县大地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与被告仙游县赖店镇留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留仙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经傅梅金申请，追加了傅梅金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大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被告留仙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晃，第三人傅梅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大地公司与留仙村委会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留仙村委会应退还大地公司的保证金50000元和承包费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留仙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日大地公司与留仙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留仙村委会将留仙村烈士墓红旗台66.33亩茶园承包给大地公司，供大地公司作为汽车培训场、考试场使用。承包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45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40000元，按年支付，每年在1月1日之前支付；大地公司应交纳保证金50000元。合同签订后，大地公司按留仙村委会同意的土地使用用途将场地改造成汽车培训场、考试场，并铺设了道路。但事后，被仙游县国土部门等告知不得该承包地上从事非农业建设，2017年4月6日即被赖店镇政府依法按两违拆除，使大地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使用土地。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留仙村委会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故留仙村委会与大地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大地公司与留仙村委会合同签订至今，大地公司向留仙村委会交纳保证金50000元及承包费80000元。综上，大地公司认为，大地公司与留仙村委会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后无法依约使用该承包地，且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等规定属无效合同，留仙村委会所收取的保证金及承包费用理应返还大地公司。故提起诉讼。 留仙村委会辩称：一、1.大地公司与留仙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此不同意解除合同。因为大地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因为承包的土地进行非农建设，留仙村委会认为这个理由本身不能成立。土地经过审批可以进行非农建设，甚至基本农田经过审批也是可以进行非农建设的，所以大地公司认为是非农建设不能发包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2.土地进行非农建设这个审批的责任在于大地公司，这是合同里面第四条明确规定的。但是，大地公司自己没有经过法律程序申请审批，这与留仙村委会无关。因此大地公司主张的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大地公司要求留仙村委会承担退还保证金和承包费，其理由同样不能成立。1.由于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而且留仙村委会不愿意解除合同，因此大地公司应当缴纳保证金。2.退一步来说，如果大地公司坚持要求解除合同，那么留仙村委会也没有义务退还保证金和承包金，因为留仙村委会是守约方，而大地公司是违约方。没有规定守约方应当向违约方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大地公司的诉讼请求。 傅梅金述称：1.大地公司与留仙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大地公司为了方便与傅梅金转包土地经营管理，办理有关使用手续而与留仙村委会签订的表面形式合同，留仙村委会收取的仅是土地转包的管理费，对讼争土地转包使用的实质性约定是大地公司与傅梅金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因此大地公司与傅梅金签订的合同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2.傅梅金与留仙村委会于2005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傅梅金承包了66.33亩茶园地，承包期限是2006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31日，申请人已向留仙村委会交付整个承包期的承包费。2016年大地公司找到傅梅金要承包上述茶园，傅梅金提出要征得留仙村委会同意，大地公司表示村镇有关工作已经做好，只要申请人按约定条件签订合同就好，因此双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书,为了方便有关合同主体置换，三方还制作了《承包权转让协议》，傅梅金与留仙村委会签章后，大地公司以把该协议带回签章为由将三方协议拿走，而没有把应由傅梅金保管的协议交返。2017年1月9日，大地公司向傅梅金交付第一期承包权转让金50万元。大地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设立莆田市大地农业生态观光园有限公司，对留仙村烈士墓红旗台66.33亩茶园地进行经营管理。3.傅梅金与大地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已经实际履行，大地公司与留仙村委会已经履行了双方义务。4.傅梅金与大地公司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大地公司承诺若需要审批报备手续一概由大地公司处理，所以该承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大地公司应把第二期和第三期一次性支付给傅梅金。5.留仙村委会向大地公司收取的是管理费，傅梅金收取转包费每年每亩862元，留仙村委会收取管理费也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傅梅金已经向留仙村委会支付了全部的承包金，在没有得到充分补偿的情况下，放弃转包金有悖常理，所以应当继续向傅梅金支付转让金99.8万元，继续向留仙村委会支付每年管理费。总之，大地公司应继续履行与傅梅金之间的合同。 在审理过程中，大地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大地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付款凭证、现场照片等证据；傅梅金围绕其述称提交了另案民事诉状、另案传票、另案应诉举证、另案告知书、另案民事反诉状、留仙村“烈士墓、红旗台”茶园承包合同书、承包权转让协议等四份合同等证据及本院提取的本院(2018)闽0322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655号判决”)及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莆田中院”)(2019)闽03民终228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上述相关证据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有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结合争议焦点问题及判案理由予以分析并认定。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5年10月10日，傅梅金向留仙村委会承包位于赖店镇××“烈士墓、××”××茶园，双方签有《留仙村“烈士墓、红旗台”茶园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原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31日，承包金为22.9万元，傅梅金已全部交清。2016年10月27日，大地公司与傅梅金未经有关部门批准而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双方约定：傅梅金向留仙村委会承包的上述66.33亩茶园转承包给大地公司作为汽车培训场、考试场使用，转承包期间自2016年12月1日至2045年11月30日，转让承包金额为165.8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16万元、2016年12月1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50万元、2020年11月1日支付49.8万元。2016年10月31日，大地公司支付给傅梅金16万元。 大地公司在上述向傅梅金转承包期间，有在案涉的土地上设立莆田市大地农业生态观光园有限公司进行投资开发。 2016年12月1日，傅梅金又与大地公司签订《承包权转让协议》，除重申其前承包留仙村委会的上述66.33亩茶园地的承包权转让给大地公司外，约定：傅梅金在该协议签订后应当就上述66.33亩茶园地协助大地公司与留仙村委会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同日(2016年12月1日)，傅梅金也与留仙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终止合同书》，约定：《原承包合同》“终止时间：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2045年12月31日止”“本合同终止后由仙游县大地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重新与村委会签定”。同日(2016年12月1日)，留仙村委会作甲方与乙方大地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二》”)，“约定”：“甲方经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决定，将2005年10月10日与村民傅梅金签定的烈士墓红旗台66.33亩茶园承包合同解除后转承包给乙方作为汽车培训场、考试场使用”“承包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45年12月31日止(共29年)”“承包金额：每年承包费人民币肆万元，按年支付，每年在1月1日前支付”“乙方应交纳保证金5万元”等。2017年1月5日，留仙村委会收到大地公司支付的“茶园转租押金”5万元和“茶园转包租金”4万元。2017年1月9日，大地公司支付给傅梅金50万元。2017年3月29日，大地公司又支付给留仙村委会“茶园转包租金”4万元。 2018年11月2日，大地公司以傅梅金为被告、留仙村委会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闽0322民初7655号](以下简称“7655号案件”)；同日，大地公司以上述诉讼请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此后，傅梅金在7655号案件诉讼中亦提起反诉。在7655号案件中，(一)大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大地公司与傅梅金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傅梅金将收取的定金16万元以及承包费50万元退还给大地公司。(二)傅梅金辩称其无需返还；并反诉请求依法判决大地公司立即向傅梅金支付承包转让金99.8万元。 在本院对7655号案件审理期间，经仙游县国土资源局赖店国土资源所核实，大地公司转包的留仙村委会烈士墓红旗台的66.33亩土地中，其中耕地约20亩，其余为园地。 2019年5月23日，本院就7655号案件作出7655号判决，判决如下：一、大地公司与傅梅金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二、傅梅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地公司定金及承包费计66万元；三、驳回傅梅金的反诉请求。傅梅金在大地公司2018年11月2日提起该案诉讼后即接手管理案涉茶园。后傅梅金不服，提起上诉。莆田中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闽03民终228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7655号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7655号判决第二项；三、傅梅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大地公司定金及承包费计550420元；四、驳回傅梅金的其他上诉请求。 对于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承包合同二》是否有效？本院现已查明，并作如下分析认定：大地公司主张，大地公司与留仙村委会之间《承包合同二》明确约定土地用途是用于给大地公司作为驾校需要，该行为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承包合同二》应为无效。留仙村委会认为，大地公司与留仙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生态环境；……”。本案中，涉案承包地部分为耕地，部分为园地，大地公司与留仙村委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留仙村委会就将位于留仙村“烈士墓”“红旗台”66.33亩茶园发包给大地公司，该承包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是无效的。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案涉土地共66.33亩，其中耕地面积约占20亩，其余为园地。留仙村委会在与傅梅金作所谓的终止承包关系后未经有权机关审批将上述土地又承包给大地公司作为驾校使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大地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大地公司就本案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因傅梅金在《承包合同二》产生之前于2016年10月27日与大地公司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已被本院7655号判决确认无效，且该判决涉及对《土地转包合同书》确认无效的判决已生效，故其双方在该《土地转包合同书》中关于“2018年11月1日支付50万元、2020年11月1日支付49.8万元”的约定，亦属无效约定，所以傅梅金关于大地公司应向其支付“第二期、第三期承包权转让金99.8万元”的请求，缺乏法律和有效合同依据，且该请求已为7655号判决所处分，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仙游县大地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仙游县赖店镇留仙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 二、仙游县赖店镇留仙村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仙游县大地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元、承包费80000元。 三、驳回傅梅金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仙游县赖店镇留仙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国忠 人民陪审员  王国全 人民陪审员  谢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 利 林 附：一、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 国家鼓励增加对土地的投入，培肥地力，提高农业生产能力。 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 碍土地经营权流转； （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 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 （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 （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 （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