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企晟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社区兴业一路6号（兴围第三工业区）第23栋第一层A102。法定代表人:钟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于义，广东爵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迪美思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商报东路17号长景阁19F。法定代表人：李莉。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印章，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月萍，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企晟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迪美思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美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企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迪美思公司支付价款1053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007元（自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9%暂计至本案起诉之日，以后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已交付货物，迪美思公司尚欠款项42624元。1.企晟公司一共向迪美思公司交付了19179个编码器1、7493个编码器2，总价142056元，另有价值2716元的细分盒。迪美思公司抗辩说上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一审开庭调查的结果，最终报废的产品只有37件，其它少数有问题的也已通过返修解决。所以企晟公司已经交付的这批货物，是完全可以并已经被使用的，迪美思公司完全没有理由拒付货款。2.企晟公司催收货款的时候，迪美思公司曾找企晟公司协商，企图按照降价3元的方式支付货款，但企晟公司拒绝了。这完全是迪美思公司为少付货款单方提出的无理要求，但原审法院却据此要求企晟公司按照这个方式补偿迪美思公司所谓损失，实在荒唐。二、关于未交付的货物，迪美思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迪美思公司对采购的价值为62694元的货物拒绝收货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法。迪美思公司抗辩说是因为企晟公司货品质量问题才拒绝收货，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迪美思公司停止采购这批货的时候并没有向企晟公司主张质量问题，真实的原因是迪美思公司产品改款，不再需要这批型号的货。另外，从企晟公司已交付的货物来看，只有极少数是废品，迪美思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对尚未交付的货物全部拒绝收货，是毫无道理的，迪美思公司根本就是不想履行合同。迪美思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企晟公司要求迪美思公司支付42624元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企晟公司当庭确认存在退货事实，其法定代表人在与迪美思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自认企晟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报废货物37件，需返修或退回的不良品高达10%以上），给迪美思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企晟公司向迪美思公司提供的加工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迪美思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超过迪美思公司尚未支付的金额，且企晟公司至今未能解决因其提交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给迪美思公司造成的影响，无权要求迪美思公司再向其支付任何款项，更无权要求按照约定价格全额支付货款。2.对于尚未交付的货物，企晟公司无权要求支付任何费用。企晟公司前期加工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其在未向迪美思公司提供任何质量合格证明的情况下，即要求迪美思公司收货且支付款项，毫无依据。企晟公司在其上诉理由中主张迪美思公司停止采购的原因是“产品改款，不再需要这批型号的货物”，系毫无事实根据的恶意揣测。企晟公司明知迪美思公司因使用企晟公司加工的不合格货物，造成巨额损失的事实，还以“只有极少数是废品”“根本就是不想履行合同”为由进行上诉，是不诚信且无视事实的体现；且企晟公司在其上诉理由和理由第一条中主张“最终报废的产品只有37件，其他问题的也已通过返修解决”与其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二条中“停止采购这批货的时候未向企晟公司主张质量问题”“真实原因是产品改款，不再需要这批型号的货”的说法自相矛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企晟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是正确的。企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美思公司支付价款105318及逾期付款利息15007元（自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2.迪美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企晟公司、迪美思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由迪美思公司委托企晟公司加工细分盒、磁编码器。2017年3月10日，企晟公司、迪美思公司签订了采购单号为NO.17001号的《采购单》，约定企晟公司委托迪美思公司加工磁编码器1（数量为18500个，金额为64750元）、磁编码器2（数量为14000个，金额为140000元）；价格不含税金，实际价格视税金而定；分期交货，每批交货后30天付款。2017年3月18日，迪美思公司向企晟公司交付了19179个磁编码器1、7493个磁编码器2，总不含税金额为142056元。2017年4月21日，企晟公司向迪美思公司开具了不含税金额为21339元，含税金额为21979.17元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4月26日，迪美思公司向企晟公司付款21979.17元。2017年5月19日，企晟公司向迪美思公司开具了不含税金额为39996元，含税金额为41195.88元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5月23日，企晟公司向迪美思公司支付了41195.88元。2018年8月17日，企晟公司共向迪美思公司开具了不含税金额为41012.93元，含税金额为47575元的增值税发票。迪美思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8月28日向企晟公司支付47575元。迪美思公司主张企晟公司提供的编码器存在质量问题，迪美思公司员工须逐一排查不合格货物，因此其与企晟公司口头协商，编码器的单价由10元降为7元，企晟公司当庭表示确实与迪美思公司协商过，但是未达成上述协议。迪美思公司主张企晟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了大量订单且向其客户进行了赔偿。为证明其主张，迪美思公司提供了数份其与其他客户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内容均为编码器的质量问题，造成客户公司的损失，由迪美思公司进行赔偿，数份《赔偿协议》迪美思公司需赔偿的总金额为75771.3元。迪美思公司提供了三份由企晟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卫签收的返修、报废明细表，显示2017年8月6日，迪美思公司退回需返修的成品17件、不良品67个；2018年5月11日，迪美思公司退回需维修货物219件；2018年6月7日，迪美思公司退回需维修的货物295件、报废的货物37件。企晟公司当庭对退货37件的事实予以确认。迪美思公司员工与企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2月3日，迪美思公司员工说：“废品率10%，简单的检查都没有，一些没铣地面平台，一些没打盖板孔，一些没攻丝、害的我们用前要拧盖板测试，以免灌封胶后成废品，一旦报废，损失600元。”企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说：“于总您好，你反馈的这些问题后续我这边一定注意避免下，往后我都会再检查下，给您那边造成麻烦实在抱歉，有不良品可以返修的话到时我拿回来再修下。”企晟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204750元，但其迄今为止仅向迪美思公司交付了142056元的货物，还剩62694元的货物企晟公司已加工好，但迪美思公司拒绝收货，该笔货款迪美思公司亦应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企晟公司、迪美思公司之间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企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以及迪美思公司的付款记录，迪美思公司共需支付加工款（不含税）142056元，其已支付加工款（不含税）102347.93元，迪美思公司退货37件的价格为370元，因此，迪美思公司尚欠企晟公司加工款（不含税）39338.07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企晟公司为迪美思公司加工的货物，虽未经鉴定，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企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收的返修品、不良品数量来看，企晟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一定质量问题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企晟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迪美思公司提供的其与客户之间的《赔偿协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曾协商过采取将磁编码器降价3元的方式对迪美思公司进行折价补偿，因此原审法院酌定企晟公司以已交付的磁编码器单价降价3元的方式补偿迪美思公司的损失。企晟公司已交付单价为10元的磁编码器7456个（已扣除退货的37个），因此，企晟公司应折价补偿迪美思公司的金额为22368元。迪美思公司尚欠企晟公司加工款（不含税）39338.07元，扣除企晟公司应折价赔偿迪美思公司的22368元，迪美思公司还应支付企晟公司加工款（不含税）16970.07元。双方合同虽约定实际金额视税金而定，但企晟公司未确定上述加工款应支付的税金，因此，原审法院仅对不含税的加工款部分进行确定。关于企晟公司要求迪美思公司支付62694元加工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批货物企晟公司尚未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加之企晟公司前期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企晟公司未提交产品相关质量证明或证明产品完全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迪美思公司有权拒绝收货和支付加工款。因此，企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企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基于承揽合同互负义务，企晟公司有提供合格工作成果的义务，迪美思公司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企晟公司提供合格工作成果的义务在先，迪美思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在后。企晟公司未向迪美思公司提供合格的工作成果，给迪美思公司造成了损失，在企晟公司未对迪美思公司进行赔偿的情况下，迪美思公司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付货款，迪美思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未构成违约。因此，企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迪美思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深圳市企晟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加工款（不含税）16970.07元；二、驳回企晟公司深圳市企晟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3元，由企晟公司负担1162元，迪美思公司负担19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企晟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尚未交付的货物都是编码器2，有7437个，都是半成品，订单上编码器2的采购数量是14000个，已交付7493个，未交付的还有6507个，半成品的价格一般参照价格是单价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关于已交付货物的货款，迪美思公司提供的三份返修、报废明细表上均有企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企晟公司已交付的产品确实存在一定质量问题，迪美思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迪美思公司提供的其与客户之间的《赔偿协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酌定企晟公司以已交付的磁编码器单价降价3元的方式补偿迪美思公司的损失，该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交付货物的货款，企晟公司在请求迪美思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同时亦需向迪美思公司交付相应的产品，企晟公司虽上诉称迪美思公司拒绝收货，但其在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称，尚未交付的货物都是编码器2，均为半成品，即其尚无法交付双方约定的货物，在此情况下，其关于未交付货物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企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企晟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