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李国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拓弘，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成,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俊成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评估费及鉴定费不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承担。3.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直接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示范条款》第六条约定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保险作为风险管理工具，遵守最大诚信原则及近因原则，并非发生损失保险人就必须无条件赔偿，保险法在第二章保险合同第一节之一般规定的第27条明确规定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谎称发生保险事故、故意制造保险事故、伪造变造证据，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根据保险法的立法解释精神，查清保险事故是否真实发生，是否属于保险责任，是认定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在车辆保险中，查清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是保险理赔的重要依据，而在本案中，交警未发现与车发生碰撞的石块，故并未出具事故认定书，而是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同时根据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该车在行驶中泄漏机油非现场路面碰撞导致”，刘俊成主张的损失并非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刘俊成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刘俊成的车辆受损非本次事故导致，则必然存在其他事故，但是认定交通事故的发生特别需要查清驾驶员的状态，即是否存在饮酒驾驶或者醉酒驾驶、是否毒驾、是否持有驾驶证，而刘俊成的车辆在其他事故中受损未报保险，也未报警，无法查清真正导致车辆受损的原因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刘俊成举证责任未完成，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便以车辆受损保险人必须赔偿错误，无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刘俊成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俊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向刘俊成赔付27438元。2.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承担本案评估费、鉴定费、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俊成是粤B*****号小型汽车的登记所有人。2017年12月26日，刘俊成向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辆保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255105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提供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载明“第六条、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被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七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2018年7月13日，刘俊成将涉案车辆借给案外人陈劲使用。同日14时30分，陈劲驾驶涉案车辆沿277省道阳春往阳江方向行驶至277省道6公里580米路段时，发生车辆损坏的事故。2018年9月14日，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417***********326号），其中载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二、调查情况。2、粤B*****号小型客车靠右停在路边，现场发现一段机油迹，停车处发现有机油泄露，未发现与车发生碰撞的石块，无证据证明陈劲驾驶粤B*****号小型轿车在行驶过程中与其他硬物发生碰撞的事实。三、此案经调查，无法确定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对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制作本事故证明。2018年7月12日，刘俊成支付了拖车费300元。刘俊成请求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赔偿，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刘俊成出具《拒赔通知书》，认为无证据证明发生保险合同列明的保险事故，保险责任不成立，拒绝向刘俊成赔付。2018年11月20日，刘俊成自行委托阳春市东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支付了汽车配件及劳务费27138元。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分别对涉案车辆的损失价格、车辆前底盘损坏原因以及该车在行驶过程中机油泄露是否本次事故导致进行评估和鉴定。2019年6月12日，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对阳春市人民法院委托的粤B*****宝马牌小型轿车交通事故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认为换件项目价格21428元，维修项目价格3030元，合计24458元。刘俊成支付评估费3000元。2019年8月9日，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粤B*****号车前底盘损坏原因是与地面硬性物体撞击顶压滚动形成，该车在行驶过程中泄露机油非现场路面碰撞导致。刘俊成支付了鉴定费12000元。经庭审质证，刘俊成认为对《评估报告书》没有异议。但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已经确认车前底盘损坏受损是由于与地面硬性物体撞击的事实，属于保险合同赔偿的范围，至于是否找到碰撞物与保险公司能否免责无关。对关于车辆泄露机油是非现场路面碰撞导致的分析意见不予认可，理由：1.本次鉴定非现场鉴定，鉴定机构没有实地勘察现场。2.车辆当时车速很快，发动机被碰撞后并非立即漏油，而是有一个过程，而车辆已经行驶了一段距离，碰撞点与漏油点并不等同。以碰撞点作为漏油点和起点寻找碰撞物和碎片，这种假设不成立。3.细微的碰撞不一定导致碎片的散落，而且在马路中间，碎片灭失也有可能。事故现场不应当局限于漏油点和停车点之间。4.鉴定意见既然已经认可车前底盘受损是与地面硬物碰撞导致，那么从客观可能性和生活常理上，车辆都不可能在其他地方碰撞后，凭空出现在事故现场。5.生活常理可以告知我们，本案排除人为因素。交警查看车辆监控视频，也看到车辆行驶过程是连续的，中间不存在人为破坏，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赔的范围；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车前底盘受损是与地面硬物碰撞导致，但因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碰撞物和相关碎片，据此可以推断刘俊成所述碰撞并非本次事故引起，泄露机油非现场路面碰撞导致，刘俊成诉请的碰撞与本次事故无关。无法查实车辆损坏和损失的原因，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确定，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刘俊成与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保险合同，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合法权益。刘俊成已依约支付保险费，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向刘俊成签发了保险单，刘俊成、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所形成的财产损失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俊成主张的本次事故碰撞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约定，被保险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碰撞造成的损失，且不属于免除被保险人责任范围的，保险人应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粤B*****号车前底盘损坏原因是与地面硬性物体撞击顶压滚动形成，该车在行驶过程中泄露机油非现场路面碰撞导致。虽然认定泄露机油非现场路面碰撞导致，但确认了该车在行驶过程中碰撞造成车前底盘损坏。根据刘俊成、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作为承保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是否找到碰撞物和碰撞散落的碎片，并不影响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不能成为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免责的理由。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辩称刘俊成诉请的碰撞与本次事故无关，无法查实车辆损坏和损失的原因，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确定，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不予采纳。刘俊成请求赔偿的损失包括：车辆价格损失、拖车费。现分别认定如下：（一）车辆价格损失。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价格损失进行了评估，作出《评估报告书》，评估车辆损失价格合计24458元。该评估机构具有法定资质，评估程序合法，价格评估意见客观，依法应予采纳，作为认定车辆损失的依据。（二）拖车费。刘俊成支付的拖车费300元，是事故发生后刘俊成支付的施救费用，属于车辆损失险的赔偿范围，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依约赔偿。刘俊成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为24458元+300元=24758元。刘俊成支付的评估费3000元和鉴定费12000元，是刘俊成为了证明本次事故财产损失而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费用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刘俊成请求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赔偿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定的24758元为准。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经济损失24758元给刘俊成；（二）驳回刘俊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元、评估费30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15486元，由刘俊成负担3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负担15456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刘俊成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向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主张车辆损失赔偿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事故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评估费、鉴定费。关于本案事故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以及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六条约定：“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被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本案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方已及时报险和报警。经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派警到事故现场查勘、处理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现场发现一段机油迹，停车处发现有机油泄漏情况。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粤B*****号车前底盘损坏原因是与地面硬性物体撞击顶压滚动形成，该车在行驶过程中泄露机油非现场路面碰撞导致。综合上述证据分析，可以认定粤B*****号车辆因与地面硬性物体碰撞造成前底盘损坏导致机油泄漏。虽然现场未发现与车辆碰撞的石块，但是车辆碰撞后至发现漏油存在一个过程，从交警部门查勘现场发现一段机油迹可以得知车辆停放地点距车辆碰撞地点已经行驶了一段距离，未在现场发现碰撞的石块亦符合常理。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在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车辆损失并非本次事故造成以及本案事故存在责任免除情形的情况下，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应依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向刘俊成赔偿车辆损失24458元和拖车费300元，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以现场未发现与车辆碰撞的石块，车辆损失并非本次事故导致为由主张无需承担理赔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评估费、鉴定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评估费3000元和鉴定费12000元是为了查明本次事故原因和车辆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上述评估费用和鉴定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天河支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敏书 记 员 谢 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