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乾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延津县产业集聚区北区纬一路经十五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曹友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宏，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东城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玉泉办事处门口。法定代表人：李中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乾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东城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26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丰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涛、王志宏，被上诉人东城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丰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东城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城建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是曲解法律，偏袒东城建安公司。（二）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二、部分事实没有查明。（一）东城建安公司严重拖延工期，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查明。（二）东城建安公司是否系真正的债权人没有查明。东城建安公司辩称：一、东城建安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二、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4780000元。三、本案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乾丰机械公司称东城建安公司存在违约及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证明。四、东城建安公司具有本案主体资格。东城建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乾丰机械公司支付工程款1047555元；2.判令乾丰机械公司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乾丰机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5日，东城建安公司与其项目负责人陈文生签订《济源市东城建安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陈文生作为乾丰机械公司厂房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建筑面积6540㎡，工程造价4780000元，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债权债务由项目负责人承担。2012年7月26日，东城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乾丰机械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了《新乡市乾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合同书》，约定由东城建安公司为乾丰机械公司承建位于新乡市榆东开发区经十五路的钢结构厂房，其中第一条工程概况第3款工程内容为钢结构厂房，第五条合同价款后手写“三号厂房总价款肆佰柒拾捌万元整”；第六条约定本工程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内工程，不包括地脚罗栓、塑钢窗和防火材料，此合同价不含税价；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乙方100000元，钢结构安装到屋顶完工后，甲方再付乙方3000000元，其余工程款4个月内付清，剩余5%的质保金一年内付清；第八条第三款第三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保修期为一年。合同尾部发包人法定代表人一栏后“曹友海”系打印，陈文生在承包人法定代表人一栏后签字。庭审中乾丰机械公司也提交了一份双方签订的《新乡市乾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合同书》，该合同中工程内容钢结构厂房前加了“土建”两个字，合同价款一栏后手写“人民币肆佰贰拾壹万元整（￥4210000.00元）”，合同尾部发包人法定代表人曹友海手写签名，承包人法定代表人一栏后是空白，其他内容与东城建安公司提交的合同书内容均相同。合同签订后东城建安公司开始施工，东城建安公司建好柱子、梁之后，经双方协商，乾丰机械公司将剩余工程交由第三方继续施工。2013年3月28日乾丰机械公司与周某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乾丰机械公司从周某处购买墙板8000米，总价约862435元（按实际工程结算），由周某负责安装与调试，该价款含安装费、运费、利润。乾丰机械公司称其实际支付周某950000元。涉案工程顶瓦由乾丰机械公司购买，由东城建安公司施工，乾丰机械公司称其支付顶瓦款210000元，东城建安公司认为应扣除顶瓦款200000元。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完工，没有验收，乾丰机械公司于完工后使用厂房。东城建安公司共收到乾丰机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70100元，东城建安公司主张乾丰机械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1047465元（总工程款4780000元-已付工程款2670100元-墙瓦采购款、施工费862435元-顶瓦采购款200000元）。另查明，在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开庭审理陈方波诉东城建安公司、乾丰机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显示：“审：东城建安公司，乾丰机械公司是否将工程款付完？东城建安公司：按照双方签订合同，工程款没有付清。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合同没有履行完也是事实，但造成原因是乾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当时和乾丰机械公司法人曹友海协商后由第三方施工剩余工程112万元，总合同是478万元，财务收据显示已付278万元，少付几十万元。关于质量问题，我公司收到通知后通知原告前去现场查看，修复，最终因种种原因无法修复，但不影响乾丰机械公司用。造成这种质量原因不全是我们的原因，还有第三家的原因。对于质量问题，原告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审：乾丰重工，东城建安公司所述的是否属实？乾丰机械公司：不完全属实。关于总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具体数额需要向公司核实。质量问题完全是东城建安公司造成的，当时是东城建安公司不继续履行，也不修复的情况下我们才找的第三家。”济源市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豫9001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显示：“陈文生作为东城建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文生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东城建安公司虽称乾丰机械公司尚欠其90余万元工程款未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乾丰机械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东城建安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东城建安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涉案工程合同总价款是多少，乾丰机械公司是否欠工程款，若欠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东城建安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意义在于防止权利人拖延行使权利,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本案中东城建安公司在（2016）豫9001民初3197号一案2016年8月16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乾丰机械公司欠其工程款，乾丰机械公司明确其不欠东城建安公司工程款，表明东城建安公司并未放弃对工程款的主张，已经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而东城建安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提起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东城建安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东城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乾丰机械公司作为发包人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合同书，并进行了施工，乾丰机械公司也向东城建安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东城建安公司有权利主张剩余工程款。乾丰机械公司辩称陈文生系实际施工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乾丰机械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东城建安公司提交的《济源市东城建安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经营管理协议书》，乾丰机械公司对该经营管理协议书无异议，该经营管理协议书与东城建安公司提交的《新乡市乾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合同书》约定的价格相一致，可以印证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涉案工程价格为4780000元。东城建安公司认可截止至2015年9月5日，乾丰机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670100元，认可乾丰机械公司为建设涉案工程花费墙瓦采购、施工款862435元，顶瓦采购款200000元，乾丰机械公司下欠东城建安公司工程款1047465元，故对于东城建安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10474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乾丰机械公司辩称已向东城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2980100元，实际支付周某墙瓦采购款950000元，支付顶瓦款210000元，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乾丰机械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东城建安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4月24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乾丰机械公司如有证据，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乾丰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城建安公司工程款1047465元及利息（利息以1047465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东城建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28元，由乾丰机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乾丰机械公司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本院告知其出庭作证的权利义务。周某称：我主要干四周围墙，不包括主体，主钢架已经安装好了，干完活之后，钱已经结算过了。书面的结算没有，签合同是85万多，实际结算之后就是95万，因为赶工期。乾丰机械公司转账给我，记不清哪张卡了。乾丰机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乾丰机械公司确实支付95万，东城建安公司延迟施工。东城建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周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应当提供付款相应凭证。本院对证人周某的证言评述如下：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庭审情况，周某的证言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周某的证言予以采信。乾丰机械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主要证明工程质量问题和损失赔偿问题。东城建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本院对此评述如下：结合案涉工程客观实际，尚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属于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问题，对于质量维修及损失赔偿问题，因乾丰机械公司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此外，双方围绕已付工程款提交了相关证据并进行了质证,相关举证质证情况均在卷佐证。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审判决作出后，东城建安公司未提出上诉，仅乾丰机械公司提出上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对乾丰机械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二审围绕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东城建安公司与乾丰机械公司签订有《新乡市乾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合同书》，故东城建安公司依据该合同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庭审情况，本院对乾丰机械公司以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三、关于应付工程款认定问题。结合陈文生所列账目明细以及本案相关证据和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合同价款为4812525元。四、关于已付工程款认定问题。结合陈文生所列账目明细、对账函、陈文生出具的书面收据及本案相关证据和庭审情况，可以认定乾丰机械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780100元。五、关于周某、刘金山款项数额认定问题。结合乾丰机械公司与周某之间的合同、周某的出庭证言、转账凭证等证据，周某所涉款项为950000元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结合转账凭证等证据，刘金山所涉款项为210000元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认定。综上，乾丰机械公司尚欠付东城建安公司工程款4812525元-2780100元-950000元-210000元=8724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市乾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源市东城建安有限公司工程款8724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7242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济源市东城建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8元，由济源市东城建安有限公司负担2379元，由新乡市乾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7元，由济源市东城建安有限公司负担2378元，由新乡市乾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付学堂审判员  赵 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车韩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