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婳，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仪，女，200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高婳(陈洁仪的母亲)，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华，上海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庆发，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祥昌，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夏芬，女，195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唯，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原，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顺昌，男，194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淑芳，女，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冰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彦，男。上诉人高婳、陈洁仪因与被上诉人章庆发、章祥昌、章夏芬、高唯、高原、高顺昌、肖淑芳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陀第一征收事务所)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8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婳、陈洁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高婳、陈洁仪的户籍均在上海市中山北路兰凤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兰凤新村房屋)内，高婳出生后即居住在兰凤新村房屋，直至2003年结婚才离开。陈洁仪为未成年人随其母亲高婳共同生活，兰凤新村房屋仅26平方米且有章庆发、章祥昌居住，无法容纳高婳、陈洁仪同时居住，属于居住困难。高婳、陈洁仪均未享受过他处福利分房。高婳、陈洁仪符合兰凤新村房屋同住人的条件，有权享有兰凤新村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章庆发、章祥昌辩称，高婳于1987年左右从新疆回沪，报了上海户籍，并在上海读书。1999年其父母在上海购房，高婳即随其父母居住他处，之后再未居住兰凤新村房屋。陈洁仪从未居住过兰凤新村房屋。高婳、陈洁仪他处有房且居住不困难，不属于兰凤新村房屋的同住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章夏芬辩称，不同意高婳、陈洁仪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高唯辩称，不同意高婳、陈洁仪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高原、高顺昌、肖淑芳未作辩称。普陀第一征收事务所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尊重法院判决。高婳、陈洁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兰凤新村房屋的征收补偿款，高婳、陈洁仪分得其中的8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德润与沈寿宝于上世纪50年代结婚，两人婚后生育三子女，分别是章庆发、章祥昌、章夏芬。另沈寿宝与前夫所生育的两子高顺发、高顺昌(年龄分别为七、八岁)与沈寿宝夫妻共同生活。沈寿宝于1999年报死亡。章德润自1999年4月离家出走，高顺昌作为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死亡，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沪0107民特33号民事判决，判决宣告章德润死亡。高顺发于2017年11月6日报死亡，其生前育有一子即高唯。高顺昌与肖淑芬系夫妻，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高原与高婳。高婳与陈洁仪系母女。兰凤新村房屋承租人为章德润，于上世纪70年代获得。最初房屋由章德润夫妻与除高顺昌之外的四子女即章庆发、章祥昌、章夏芬及高顺发共同居住。高顺昌于1964年前往新疆，并在新疆与肖淑芬结婚，高原在新疆出生。章夏芬1982年结婚后搬离了兰凤新村房屋，此后未再回来居住。高顺发一家三口在1989年因他处分配房屋后搬离兰凤新村房屋。高顺昌于1997年携肖淑芬、高原从新疆回兰凤新村房屋居住，不久后搬去桃浦新村房屋居住。高原于2000年前往安徽合肥参军，后于2016年转业回沪。高婳出生在兰凤新村房屋，随章德润夫妻共同生活，2002年前后因结婚迁出兰凤新村房屋，2014年前后高婳离婚，但与陈洁仪没有回兰凤新村房屋居住。章庆发、章祥昌一直居住到兰凤新村房屋被征收。征收决定作出时，兰凤新村房屋内的户籍人口有：章德润、高婳、陈洁仪、章祥昌、章庆发、高顺昌、肖淑芬。高原的户籍于1998年8月5日从新疆迁入兰凤新村房屋，后于2000年12月15日因服兵役从兰凤新村房屋迁往安徽合肥。2015年9月17日，章庆发作为签约代表(公有房屋承租人、乙方)与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普陀第一征收事务所(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为：被征收房屋坐落于兰凤新村XXX号XXX室二层204室后、二层204室前，性质为公房，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26.7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44.06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共计1,811,802.36元(其中：1.评估价格1,264,742.30元；2.价格补贴374,743.52元；3.套型面积补贴425,265元)；房屋装潢补偿30,00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产权调换房屋1套，普陀区交通路52坊交通路XXX号XXX幢XXX室(以下简称交通路房屋)，建筑面积78.84平方米，房屋总价2,229,595.2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896,780元(其中：1.签约奖励费第1目352,480元，2.签约奖励费第2目220,300元，3.搬迁奖励费第1目220,300元，4.搬迁奖励费第2目40,000元，5.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6.临时安置费9,900元，7.搬家补贴费1,600元，8.家用设施移装费2,200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上述费用共计508,988元；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在签约期限内，本地块签约比例超过85%的，签约比例86%至100%的部分每满一个百分点，已在签约期限内签约的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每户奖励20,000元。同日，章庆发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承租人章德润于1999年5月1日报失踪，截止目前尚未办理相关手续。根据相关规定，由本人章庆发代为签署征收补偿协议。现本人承诺，章德润在征收协议内的份额由本人无偿代为保管，一旦与章德润取得联系，本人将负责安置并归还其应得的征收补偿款份额。2015年12月6日，章庆发签署《产权调换房屋产证办理确认单》，确认交通路房屋产权人为章庆发、章祥昌。另外协议余款508,988元及超点奖260,000元做帐在章庆发名下暂未发放。根据2017年6月22日的《产权调换房屋差价结算单》记载，交通路房屋已交付使用，实测建筑面积82.43平方米，实测房价2,331,120.40元，普陀区房屋征收部门应向公有房屋承租人收取房屋差价101,525.20元，章庆发签字确认。2018年10月29日，交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即交通路房屋)产权人登记为章庆发、章祥昌。一审法院庭审中，高婳、陈洁仪补充意见如下：1.高婳婚后购买过一套大渡河路房屋，离婚的时候该房屋产权归高婳，之后高婳将该房屋出售。2.高婳离婚后系考虑到房屋面积小且有家庭矛盾，故与女儿陈洁仪没有回兰凤新村房屋居住。3.高婳、陈洁仪诉请的计算方式：征收补偿总金额是2,998,582元，除章德润外，按照户籍人口七人(高婳、陈洁仪与章祥昌、章庆发、高顺昌、肖淑芬及高原)计算，高婳、陈洁仪享有七分之二。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承租人章德润于2018年3月6日被宣告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其继承人继承。相关人员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分割征收补偿利益，为避免讼累，法院予以准许。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同住人的认定。高婳虽自出生起居住在兰凤新村房屋，但2002年结婚后便搬离，离婚后又获得一套大渡河路房屋，且不在兰凤新村房屋内居住，故其并不依赖兰凤新村房屋来解决其与女儿陈洁仪的居住问题。无论高婳是否已将该房屋出售，其以兰凤新村房屋面积小且有家庭矛盾才没有居住为由主张其与女儿系同住人的观点，法院难以采纳。章夏芬、高唯户籍不在兰凤新村房屋内且房屋被征收多年前已经离开，亦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高顺昌在兰凤新村房屋获得前已经离开上海，并在新疆与肖淑芬结婚生子，一家三口回沪定居后仅在兰凤新村房屋内短期居住过便自行离开，且征收时高原的户籍不在兰凤新村房屋内，结合兰凤新村房屋的居住面积以及人员结构，其辩称系因房屋面积小以及有家庭矛盾才不居住，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三人均不符合同住人条件。高原辩称其户籍系因服兵役而迁出兰凤新村房屋且在征收时正在部队服兵役。高原从小随其父母在外生活，2000年起去外地服兵役也是从他处房屋离开。除了户籍曾在房屋内保留过外，高原与兰凤新村房屋并无实际联系。综上，法院认为该户中符合同住人条件的仅有章庆发、章祥昌二人。第二，关于章德润享有征收利益的继承问题。基于上述分析，该户征收利益应当归承租人章德润与同住人章庆发、章祥昌三人共有，每人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因章德润在征收决定后被宣告死亡，其享有的征收份额应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继承人包括章庆发、章祥昌、章夏芬、高顺昌、高唯(因其父高顺发先于章德润死亡而代位继承)，每人享有遗产的五分之一份额。第三，具体的安置费与货币的分配问题。因兰凤新村房屋被征收前实际由章庆发、章祥昌居住，故分配方案以征收安置的唯一一套房屋归该二人所有，货币由继承人均等继承为宜。考虑到征收余款及超点奖均已作在章庆发名下，为方便履行，各继承人应获得的货币由章庆发直接支付。章庆发、章祥昌无需法院对其具体份额进行明确，法院予以准许。普陀第一征收事务所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判决：一、上海市兰凤新村XXX号XXX室二层204室后、二层204室前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上海市交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章庆发、章祥昌所有；二、上海市兰凤新村XXX号XXX室二层204室后、二层204室前房屋征收补偿余款508,988元及超点奖260,000元共计768,988元，其中章夏芬、高唯、高顺昌各享有199,905.50元，余款169,271.50元由章庆发、章祥昌享有；三、章庆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上述第二条主文确定的金额分别向章夏芬、高唯、高顺昌履行支付义务；四、对高婳、陈洁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婳于兰凤新村房屋内出生，随章德润夫妻共同生活居住于兰凤新村房屋，后因结婚搬出，对此节事实，章庆发、章祥昌在一审中予以认可。章德润虽非高婳法定监护人，但作为兰凤新村房屋承租人允许高婳迁入户籍并长期居住直至成年，章庆发、章祥昌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可视为章德润及章庆发、章祥昌同意让渡部分兰凤新村房屋的公房居住权益由高婳享有。高婳未享受过福利性分房，其因结婚搬出，并不能视为其丧失了兰凤新村房屋的居住权益，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高婳符合兰凤新村房屋共同居住人条件。高婳婚后搬离兰凤新村房屋，离婚后又获得他处房屋，未再居住兰凤新村房屋，陈洁仪从未居住兰凤新村房屋，一审法院认定陈洁仪不属于兰凤新村房屋同住人，并无不妥。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章庆发、章祥昌符合兰凤新村房屋同住人条件，而章夏芬、高唯、高顺昌、肖淑芬、高原不符合同住人条件，本院予以认同，相关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详述，本院不再重复。章德润于征收开始后被宣告死亡，故其有权享有征收补偿利益。根据上述认定，兰凤新村房屋因征收所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归承租人章德润及共同居住人章庆发、章祥昌、高婳共有。鉴于兰凤新村房屋的取得与高婳无关，高婳在因结婚搬离后再未回兰凤新村房屋居住，其居住兰凤新村房屋的时间远少于其他同住人，且其居住权益系基于兰凤新村房屋承租人及其他同住人的让渡，故对高婳可酌情予以少分。综合上述情况并结合征收补偿利益构成，本院酌情确定高婳可分得征收补偿款270,000元，其余征收补偿利益由章德润与章庆发、章祥昌三人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确定的因征收所获的产权调换房屋由实际居住人章庆发、章祥昌所有，章德润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等内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征收所获产权调换房屋已经登记在章庆发、章祥昌名下，尚未发放的征收补偿所获余款及超点奖已做账在章庆发名下，而章庆发、章祥昌各自份额无需法院明确，故本院认定章庆发、章祥昌共同对相关继承人及高婳负有支付相应征收补偿款的义务。高婳、陈洁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重新审核相关当事人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金额后，对一审判决相关内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85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85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三、上海市兰凤新村XXX号XXX室二层204室后、二层204室前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中，由章庆发、章祥昌共同享有2,182,865.90元，由章夏芬、高唯、高顺昌各享有181,905.50元，由高婳享有270,000元；四、章庆发、章祥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夏芬、高唯、高顺昌各支付181,905.50元；五、章庆发、章祥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婳支付270,000元；六、对高婳、陈洁仪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保全费3,920元，共计28,480元，由高婳、陈洁仪共同负担2,563.20元，由章庆发、章祥昌共同负担20,790.40元，由章夏芬、高唯、高顺昌各负担1,70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高婳、陈洁仪共同负担8,364元，由章庆发、章祥昌共同负担3,9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林琳审判长 季 磊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刘建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林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