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永明，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军，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晓峰，男，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军，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代召乡代召村北。 法定代表人：庞旭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秋林，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永明、白晓峰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永明、白晓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顺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纳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错误，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不具备从事车辆流通环节车辆贬值损失评估的资质；二、顺悦公司不给范永明、白晓峰提供公司账户，让将车款打入个人账户，还不出具发票，范永明、白晓峰担心风险才没有继续付款，顺悦公司不提供公司账户违约在先。三、邯郸市峰峰矿区昌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与顺悦公司实际是一家公司，顺悦公司将车收回后，以35万元的价格买了出去；四、顺悦公司与范永明、白晓峰的购车合同是空白格式合同，顺悦公司让范永明、白晓峰在空白合同的乙方、丙方签名，该合同不是范永明、白晓峰真实意思表示；五、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价额达到全部价款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的使用费。”本案购车合同第五条规定逾期付款累计达到车款总数六分之一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付清全部车款本息，并可以将车辆收回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条款。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 顺悦公司答辩称，范永明、白晓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永明、白晓峰偿还购车款70310元、违约金21093元、公估费3729元等合计951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永明、白晓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顺悦公司（甲方）与范永明（乙方）、保证人白晓峰（丙）签订了《购车合同》，约定范永明以分期付款方式从顺悦公司处购买车辆冀Ｄ×××××、冀Ｄ×××××车，范永明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车款。车辆总价款为531900元，首付款为76900元，余款为455000元，自2017年11月12日起，按银行利息计息，分24个月缴清全部，第一阶段还款10个月，月还本金22198元，第二阶段还款14个月还本金19298元。本合同确定的车辆（含挂车），在乙方付清全部款项之前，车辆所有权归甲方，行驶证车主登记为甲方，乙方还清全部车款本息后车辆所有权归乙方，甲方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逾期付款，应按每日千分之二元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乙方逾期付款累计达60日或达车款总额六分之一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付清全部车款本息，并可以将本合同中确定车辆收回。乙方在甲方收回车辆15日内，未付清全部车款本息的，甲方有权以价格事务所作出的评估变现价格出售该车，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售出后所得价款，应优先清偿甲方车辆总价款、利息、违约金、变现费用，剩余部分归乙方所有。售出所得不足清偿前款规定费用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本购车合同后盖有顺悦公司公章和范永明、白晓峰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当日，范永明交车款首付76900元并提走涉案车辆。范永明于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向顺悦公司共计还款136000元，之后范永明便未再偿还购车款，为此双方产生纠纷。顺悦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日，范永明向顺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评估），范永明针对涉案车辆委托顺悦公司进行现金评估事宜，特委托顺悦公司全权处理相关事宜，代理权限为：代为提出评估申请、代为提交车辆及相关手续、代为交付评估费用、代为接受评估报告，评估完成后代为领取车辆。受托人将全权处理上述事宜，无须委托人出面解决，如届时需要委托人身份证明，受托人出具的有委托人签字的身份证复印件为有效证件。本委托期限为委托签字之日起至本委托事项终止时结束。2018年11月5日，顺悦公司委托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现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11月19日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千美公字（2018）1433号公估报告，公估结论为：冀Ｄ×××××车辆现有价值金额为人民币222245元，冀Ｄ×××××车辆现有价值金额为人民币26445元。评估结果作出后，顺悦公司将涉案车辆卖给邯郸市峰峰矿区昌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顺悦公司与范永明签订的《购车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顺悦公司依约交付了车辆，范永明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范永明支付212900元（136000元＋76900元）购车款后，未及时支付剩余款项，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范永明、白晓峰应依据合同偿还购车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车辆经范永明同意授权顺悦公司进行委托评估，评估涉案车辆现有价值为248690元（冀Ｄ×××××车辆价值222245元＋冀Ｄ×××××车辆现有价值26445元），范永明已付212900元（76900元＋136000元），现范永明尚欠顺悦汽运公司购车款70310元（车辆总价款531900元-冀Ｄ×××××车辆价值222245元-冀Ｄ×××××车辆现有价值26445元-首付76900元-已还136000元）。故顺悦公司要求范永明、白晓峰偿还购车款7031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所签订《购车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日2‰过高，但顺悦公司主张违约金21093元，未超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购车合同》中约定变现车辆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故原告主张公估费由范永明承担，予以支持。被告白晓峰作为购买车辆的保证人，依据《购车合同》约定应对上述偿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所述，顺悦公司要求范永明、白晓峰偿还购车款、违约金、公估费的请求，于法有据，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范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车款70310元、违约金21093元、公估费3729元；二、被告白晓峰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减半收取计1089元，由被告范永明、白晓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顺悦公司提交了冀Ｄ×××××车辆、冀Ｄ×××××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税收完税证明同四张，主要内容：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日期：2017-10-9，发票代码113001720011发票号码00802551购买方：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类型：平头天然气牵引车，厂牌型号ＣＡ4258Ｐ2Ｋ15Ｔ1ＮＥ5Ａ80，增值税税额54632.48，不含税价：321367.52，价税合计：376000.00；2、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日期：2017-10-10，发票代码113001720011发票号码00802560购买方：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类型：仓栏式运输半挂车，厂牌型号ＦＤＪ9401ＣＣＹ，增值税税额7246.96，不含税价：42735.04，价税合计：50000.00；3、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171）冀国证01476312，填发日期：2017-10-10，纳税人名称：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税种：车辆购置税，实缴金额32136.75，备注：税务分局发票价格321367.52、车辆厂牌：解放牌ＣＡ4258Ｐ2Ｋ15Ｔ1ＮＥ5Ａ80、车辆型号:解放牌；4、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171）冀国证01476313，填发日期：2017-10-10，纳税人名称：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税种：车辆购置税，实缴金额4273.50，备注：税务分局发票价格42735.04、车辆厂牌：福德金牌ＦＤＪ9401ＣＣＹ。证明目的：冀Ｄ×××××车辆、冀Ｄ×××××车辆分别缴纳的车辆购置税税金为32136.75元和4273.50元。 范永明、白晓峰质证意见为：对发票和完税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涉案车辆一车一票相对应，价格清楚，税率正确。 关于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2018）1433号公估报告对车辆牌照号为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仓栏式半挂车进行现有市场价值评估时是否应将车辆购置税金纳入车辆重置成本的问题，我院要求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该问题进行书面的说明、解释和补充，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1日作出补充说明，主要内容：1、冀Ｄ×××××车辆购置价格为376000元，购置税为32136.75元。冀Ｄ×××××车辆价格为：（376000＋32136.75）×86%×0.79×87%＝241241元（取整）；2、冀Ｄ×××××车辆购置价为50000元，购置税为4273.50元。冀Ｄ×××××车辆价格为：（50000＋4273.50）×86%×0.75×82%＝28705元（取整）。 顺悦公司对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补充说明质证意见为：对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资质无异议，补充说明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范永明、白晓峰对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补充说明质证意见为：对补充说明不予认可，从营业执照和保险公估机构备案表无法认定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有评估资质，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应当提供从事评估许可证。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现在补充说明属于鉴定事项存在瑕疵，因此全部公估报告不应当使用。 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税收完税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对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补充说明，因加盖有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章和说明人签章，并且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在全国区域内（港、澳、台除外）保险标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的出险后的查验、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的残值处理；风险管理咨询；经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此外保险公估机构备案表显示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在2018-01-04日备案，备案经营范围：在全国区域内（港、澳、台除外）保险标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的出险后的查验、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的残值处理；风险管理咨询；经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本备案表可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官方网站的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查询）。故本院对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补充说明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0日，顺悦公司为车辆牌照号为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缴纳车辆购置税32136.75元，为冀Ｄ×××××重型仓栏式半挂车缴纳车辆购置税4273.50元。2018年11月20日顺悦公司将涉案车辆卖给邯郸市峰峰矿区昌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2020年3月21日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千美公字（2018）1433号评估报告补充说明：1、冀Ｄ×××××车辆购置价格为376000元，购置税为32136.75元。冀Ｄ×××××车辆价格为：（376000＋32136.75）×86%×0.79×87%＝241241元（取整）；2、冀Ｄ×××××车辆购置价为50000元，购置税为4273.50元。冀Ｄ×××××车辆价格为：（50000＋4273.50）×86%×0.75×82%＝28705元（取整）。说明人：王威，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2020年3月21日。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顺悦公司与范永明、白晓峰签订的《购车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顺悦公司依约交付了车辆，范永明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范永明支付212900元（136000元＋76900元）购车款后，未及时支付剩余款项，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范永明、白晓峰应依据合同偿还购车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车辆经范永明同意授权顺悦公司进行委托评估，评估涉案车辆现有价值为269946元（冀Ｄ×××××车辆价值241241元＋冀Ｄ×××××车辆现有价值28705元），范永明已付212900元（76900元＋136000元），现范永明尚欠顺悦汽运公司购车款49054元（车辆总价款531900元-冀Ｄ×××××车辆价值241241元-冀Ｄ×××××车辆现有价值28705元-首付76900元-已还136000元）。故顺悦公司要求范永明、白晓峰偿还购车款49054元部分，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超过49054元部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各方在《购车合同》中约定范永明逾期付款累计达60日或达车款总额六分之一时，顺悦公司有权要求范永明付清全部车款本息，并可以将本合同中确定车辆收回。范永明在顺悦公司收回车辆15日内，未付清全部车款本息的，顺悦公司有权以价格事务所作出的评估变现价格出售该车，所需费用由范永明承担。车辆售出后所得价款，应优先清偿顺悦公司车辆总价款、利息、违约金、变现费用，剩余部分归范永明所有。售出所得不足清偿前款规定费用给顺悦公司造成损失的，范永明应承担赔偿责任，白晓峰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范永明在顺悦公司2018年11月20日出售车辆所得价款不足付清全部车款时，未及时偿付不足部分49054元，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当事人所签订《购车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日2‰过高，酌定调整为按年24%的标准计算且总额不得超过顺悦公司起诉请求的21093元为宜。因各方签订的《购车合同》中约定变现车辆所需费用由范永明承担，故顺悦公司主张公估费由范永明承担，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白晓峰作为本案购买车辆的保证人，应对范永明上述偿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关于范永明、白晓峰上诉称河北千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不具备评估的资质，不应采纳其作出的评估报告。因与本院已经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范永明已向顺悦公司履行了212900元购车款，范永明对此并无异议，且购车合同中约定“在乙方（范永明）付清全部款项之前，车辆所有权归甲方（顺悦公司），行驶证车主登记为甲方，乙方还清全部车款本息后车辆所有权归乙方，甲方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范永明尚未付清顺悦公司车款，其上诉所称担心风险才没有继续付款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范永明、白晓峰上诉称顺悦公司与邯郸市峰峰矿区昌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是一家公司，顺悦公司不予认可，且范永明、白晓峰未提交相应证据能够证明其诉讼主张，此外，邯郸市峰峰矿区昌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其收受车辆后再出售他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范永明、白晓峰上诉称是顺悦公司让其在空白格式合同上签字，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因顺悦公司不予认可，且范永明、白晓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范永明、白晓峰上诉称本案购车合同第五条规定逾期付款累计达到车款总数六分之一时，顺悦公司有权要求范永明付清全部车款本息，并可以将本合同中确定的车辆收回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条款的上诉理由。因各方在合同中约定顺悦公司收回车辆15日内，范永明未付清全部车款本息的，顺悦公司有权以价格事务所作出的评估变现价格出售该车，售出后所得价款，应优先清偿顺悦公司车辆总价款、利息、违约金、变现费用，剩余部分归范永明所有。该条款未约定顺悦公司可以无偿收回车辆，未剥夺范永明合法财产权利，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事项的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范永明、白晓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白晓峰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范永明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车款4905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90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至，按每年24%计算且总额不得超过顺悦公司起诉请求的21093元）、公估费3729元； 三、驳回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减半收取计1089元，由范永明、白晓峰负担760元，由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范永明、白晓峰负担1518元，由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国华 审 判 员 李忠军 审 判 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苏 阳 书 记 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