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1，男，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建设二路城东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健，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君，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志俭（鐘志儉），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54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德杭，广东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钟志俭、原审被告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健、陈镜君，被上诉人钟志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德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王某1与钟志俭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3.判令钟志俭返还人民币50800元给王某1；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钟志俭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4日，王某1因资金周转需要找到钟志俭提出借款300000元，在洽谈过程中，钟志俭多次表明其以放贷为业，有雄厚的资金实力。签订借款合同后，钟志俭当天便将资金转到王某1的账户。2014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9日，王某1累计向钟志俭支付共计350800元，其中174000元原计划用于偿还本金，176800元原计划用于归还利息。第一，依据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钟志俭并不具备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主体资格，其以对外放贷为业，显然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据了解，钟志俭已通过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多次对外发放的借款主张权利，可以客观印证其对外放贷为业。因此钟志俭向王某1出借款项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效力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有效是错误的。第二，基于借款合同无效，钟志俭自始无权收取利息，故钟志俭收取的全部款项应当自始用于折抵本金。王某1累计支付的350800元，钟志俭不但无权要求王某1返还任何款项，且应向王某1返还多收取的50800元，一审驳回王某1该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王某1归还的350800元应冲抵本金，余下50800元应予以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钟志俭的诉讼请求。钟志俭口头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王某1的上诉请求。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钟志俭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王某1立即返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2.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王某1、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承担。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钟志俭立即向王某1返还人民币50800元；2.判令反诉案件受理费由钟志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4日，王某1（甲方、借款人）与钟志俭（乙方、贷款人）、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2年，2016年5月4日至2018年5月4日；利息为每月7500元，还息时间为借款到账的日期；甲方在借款期间内如提前还款，乙方不得附加任何费用，还多少本金减多少本金及利息并重新立据；甲方准时付息，如超期按每日5‰计算。同日，钟志俭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共300000元至王某1的农业银行账户，王某1向钟志俭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其300000元，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公章。2016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王某1向钟志俭还款共350800元，具体还款时间、金额如下：2016年5月4日还款7500元；2016年6月1日还款7500元；2016年7月4日还款7500元；2016年8月3日还款7500元；2016年9月2日还款7500元；2016年10月4日还款7500元；2016年11月4日还款7500元；2016年12月3日还款7500元；2017年1月4日还款7500元；2017年2月4日还款7500元；2017年3月4日还款7500元；2017年4月10日还款17500元；2017年5月9日还款7050元；2017年6月7日还款7250元；2017年7月14日还款7250元；2017年8月22日还款7250元；2017年9月20日还款7520元；2017年10月18日还款6980元；2017年11月23日还款7250元；2017年12月26日还款7250元；2018年2月9日还款7250元；2018年3月19日还款7250元；2018年6月11日还款7250元；2018年10月27日还款7250元；2018年12月26日还款10000元；2019年1月30日还款100000元；2019年4月10日还款2000元；2019年5月31日还款2000元；2019年7月11日还款30000元；2019年7月16日还款10000元；2019年7月19日还款10000元。钟志俭因王某1没有如期还款，经催收无果后遂诉至该院。诉讼中，双方对王某1上述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均无异议；但对王某1所还的款项哪些是还本金，哪些是支付利息存在分歧，无法达成共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合同效力，王某1作为借款人与钟志俭作为贷款人、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于2016年5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由于双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之合同。王某1、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认为钟志俭为职业放贷人，其借款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钟志俭要求王某1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根据《借款合同》和收据、转账凭证所载，王某1在2016年5月4日向钟志俭借款人民币300000元的事实清楚，钟志俭与王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每月7500元，还息时间为借款到账的日期。钟志俭于2016年5月4日将借款300000元转账至王某1账户，故王某1应自2016年5月4日起每月向钟志俭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折算为月利率2.5%，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该院对王某1已支付的利息予以确认。根据王某1在2016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向钟志俭所支付款项，应先付息后还本，具体作如下认定：（1）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王某1共还款100000元，扣除此期间（共12期）需支付的利息90000元，余下的10000元为归还本金，截至2017年4月10日借款本金余额为290000元，自2017年5月4日结息日起每月利息应调整为7250元。（2）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王某1共还款72300元，此期间（共12期）需支付利息87000元，因此王某1在此期间的还款均为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5月4日尚欠借款利息14700元。（3）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王某1共还款124500元，扣除2018年5月5日前拖欠的利息14700元和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共9期）需支付的利息65250元后，余下的44550元为归还本金，即截至2019年1月30日王某1欠借款本金余额245450元，自2019年2月4日结息日起按照约定的利率每月利息应调整为6136.25元。（4）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王某1共还款54000元，扣除此期间（共6期）需支付的利息36817.5元后，余下的17182.5元为归还本金，即截至2019年7月19日王某1欠借款本金228267.5元。综上，王某1应向钟志俭偿还借款本金228267.5元。钟志俭要求王某1返还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钟志俭要求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对王某1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盖章确认，其应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借款合同》未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和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需对王某1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钟志俭起诉要求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时已过上述规定的除斥期间，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保证责任已依法免除。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认为钟志俭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已超保证期间，故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钟志俭要求肇庆市通用气液元件有限公司对王某1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四）关于王某1要求钟志俭返还50800元的诉讼请求。如上述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截至2019年7月19日王某1尚欠钟志俭借款本金228267.5元，因此不存在王某1多付款项给钟志俭的事实。王某1以《借款合同》无效以及其多偿还款项为由要求钟志俭返还50800元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王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钟志俭偿还借款本金228267.5元；二、驳回钟志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某1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800元，由钟志俭负担1387元，王某1负担4413元。本案反诉受理费535元，由王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本院在辖区法院系统查询，截止2020年3月24日，钟志俭明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仅两件（含本案）。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无效。案涉《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某1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因钟志俭属于职业放贷人违反法律的效力性规定而无效，经本院在辖区法院系统查询，截止2020年3月24日，钟志俭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仅两件（含本案），且王某1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不能得出钟志俭违反法律规定对外发放贷款的结论，故王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王某1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依据先息后本的原则，一审判决计算王某1尚欠钟志俭228267.5元。因王某1尚欠钟志俭借款本金，故不存在钟志俭需向王某1返还50800元的事实。综上所述，王某1主张《借款合同》无效并请求钟志俭返还50800元缺乏理据，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