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41807号原告：陈某，男，198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广东诚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32号流花广场1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446726。法定代表人：古志新，该公司经理。原告陈某与被告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被告珠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古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劳务费（人工费）109707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元(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所有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原告应被告聘请，担任被告所承包的嘉大广场商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员、质检员，参与该工程管理工作，主要负责工程的施工，其中包括：与甲方工程部沟通协调，参加各类工程会议、监督施工进度、确认施工队的工程量、购买建筑材料并签订合同及安全文明施工等各项工作。工程竣工后，被告仍拖欠原告劳务费109707元未付。原告不断催促其支付，但被告借故推搪，至今分文未付。被告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现原告特提起诉讼。被告珠江公司辩称：一、法院直接受理原告提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程序错误。原告以支付劳务报酬为由提起诉讼，根据劳动争议纠纷仲裁前置程序，法院直接受理本案程序错误，应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原告起诉。二、被告从未聘请过原告，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原告诉称其是应被告的聘请，担任被告所承包的嘉大广场商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员、质检员，并参与工程管理工作与事实完全不符。被告不是嘉大广场商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被告从没有参与过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也从没有聘请过原告作为现场施工员、质检员。因此，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被告珠江公司从广东嘉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大公司”）承接了嘉大广场商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案外人周某是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原告与周某是亲戚关系，周某于2017年3月以珠江公司名义聘请原告担任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员、质检员，工作内容包括：与甲方工程部沟通协调，参加各类工程会议、监督施工进度、确认施工队的工程量、购买建筑材料并签订合同及安全文明施工等各项工作，原告的每月劳务报酬为8000元。原告与珠江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4月涉案工程竣工，被告尚欠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的劳务费90530元未付。为证明以上事实，原告举证如下：1.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表，载明“陈某余实发工资96000元”（8000元/月×13个月-支8000元）。2.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的考勤记录表。工资表、考勤记录表上有“负责人”陈某、“审核人”周某的签名确认。3.嘉大广场项目总欠款汇总（打印件），载明“欠管理人员陈某100000元”、“项目部：周某，日期：2019年1月28日”。4.工程验收意见表，显示2018年4月11日，周某、陈某等人作为涉案工程施工单位珠江公司的代表参加涉案工程第三次验收，建设单位嘉大公司要求施工单位进行整改。5.签到表，显示2018年1月6日，陈某、周某等人作为珠江公司代表参加涉案工程的初步验收。6.订货单，显示2017年12月18日，陈某代表广州冠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昌公司”）订购建材。7.工程验收意见表，2017年11月1日，陈某、周某等人作为施工单位珠江公司的代表参加涉案工程初步验收。8.工程验收意见表，显示2018年4月12日，陈某、周某等人作为施工单位珠江公司的代表参加涉案工程验收。9.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进场验收表7份，显示2017年2月至6月，陈某、周某分别作为施工单位珠江公司的质检员和项目经理在验收表上签名。10.订货单，显示2017年6月27日，陈某、周某作为珠江公司业务代表与案外人签订陶瓷订货协议。11.广州嘉大广场灯具合同（一），显示2017年6月26日，陈某作为珠江公司代表与案外人签订灯具销售协议。12.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嘉大项目部）工作人员表，载明：“由广东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建广东嘉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白云区嘉大广场商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工程和嘉大广场巴芙特酒店大堂室内装修工程，从2017年2月9日进场施工至2018年4月12日止。珠江嘉大项目部部分在场工作人员名单：项目经理周某、材料施工陈某等。”嘉大公司项目总工许某华在该表上签署“工程属实”，嘉大公司项目工程部人员范某雄于2019年6月19日在该表上批注“请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妥善处理，由项目负责人周某130××××3885负责协调安排工人工资，顾全大局，稳定是全局”。13.授权书，由周某在2018年5月22日授权现场施工员陈某处理涉案工程项目相关事宜。14.冠昌公司承诺书（2017年2月22日），冠昌公司向嘉大公司承诺涉案工程总价款720万元，为了降低税点，由冠昌公司与珠江公司分别与嘉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两份合同价款各360万元。15.装修装饰工程合同，显示2017年3月27日，周某作为涉案工程装修项目部代表与案外人冯家祥、潘小明签订水电安装工程、门楣及天花转换层加工安装合同。16.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5月22日，原告收到冠昌公司转账支付的工资8533元，2017年5月23日，原告收到史玉琦转账支付的5000元，备注为“嘉大广场工程项目施工人员工资款”。17.原告与“崔文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告于2018年5月25日向崔总催要工资，崔总答复“细毛，公司和我都非常体谅你现在的环境，想方设法帮你安排了5000块钱，后面的工作请找范工对接，公司领导会指示范工具体的做法”。被告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工资表和考勤记录表不是珠江公司制作，没有公司盖章，原告和周某均不是珠江公司员工。珠江公司也没有参与涉案工程施工。事实是周某林、程某、周某三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周某出面借用珠江公司名义与嘉大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原告是周某的妹夫，是周某、程某和周某林雇佣的人员。珠江公司从未雇佣原告，与原告之间没有用工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珠江公司欠原告劳务费。对证据4.7.8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表记载参验人员是周某、程某、周某林、程朗、陈某，说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组织施工人是周某林、程某和周某。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与珠江公司存在劳动或聘用关系。对证据6.10.1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属实，也只能证明周某林、程某、周某借用珠江公司名义签订涉案工程装饰装修承包合同，又以珠江公司名义组织施工，并不能证明原告与珠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珠江公司欠付原告劳务费。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周某林、程某、周某三人为了降低税点，就工程造价为720万元的涉案工程，分别用珠江公司和冠昌公司的名义分别与嘉大公司签订两份内容完全一致的合同，分摊工程造价。虽然此三人以两个公司名义签订两份合同，但结合相关证据可明确此三人对外主要以珠江公司名义承包并组织施工，为实施工程项目聘用了原告。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工程具体施工由周某等三人组织实施，与珠江公司无关。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无法确认证据17的真实性。因为嘉大公司至今仍欠付周某林、程某和周某三人实际承包工程款，引发众多纠纷，其中可能存在三人欠付原告工资的情况，与珠江公司无关。史玉琦是原珠江公司总经理的儿子，因嘉大公司拖欠实际承包人周某、周某林、程某工程款，导致后者拖欠工人工资，部分工人到珠江公司滋事，珠江公司出于无奈协助三人处理欠款纠纷，由史玉琦向原告转付了工资5000元，但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雇佣事实。被告称为冲高业绩以利于今后的招标工作，故允许实际施工人周某林、程某和周某三人以珠江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原告是受此三人聘用，不是珠江公司员工。为此，被告举证如下：1.工程责任合同。由珠江公司（甲方）与周某（乙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双方约定：乙方作为涉案项目责任人负责联系、洽谈和项目责任施工，乙方同意承担履行“嘉大广场商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施工装修工程合同”中属于甲方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乙方可自行招聘雇用或辞退员工，但须报甲方人事部备案。乙方对其项目使用的临时工，必须按劳动合同每月足额支付员工工资。否则，员工与项目部发生劳动争议，甲方因此劳动争议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经济补偿、赔偿金等）由乙方承担。在承包期，如工程合同未履行完毕，业主未作验收，甲方/建设方未作结算，所有工程款不属乙方个人支配，待工程结算后剩余利润可属乙方支配。2.嘉大广场装修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由甲方周某林、乙方程某，丙方周某于2017年2月8日签订，三方约定共同参与嘉大广场所有装修工程项目的公关、合同签订及项目实施，三方共同平等出资，按照项目收益平均分配利润。3.会议纪要，显示2018年3月7日，嘉大项目部周某林、周某、程某与珠江公司孙超美、崔文隽等开会讨论关于嘉大项目核实后续整改、结算工作的安排事宜，珠江公司要求周某林、周某、程某拿出资金完成涉案工程整改，跟进结算。4.关于支付工程款监控责任函，由周某林、周某、程某三人于2017年9月22日向珠江公司出具，三人确认共同监控工程款项的支付。5.珠江公司、冠昌公司分别与嘉大公司签订的“嘉大广场商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被告称两公司负责的项目内容一致，无法区分。6.冠昌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营业执照，显示程某系该司前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原告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判断，原告不是合同参与者，对相关内部协议不清楚。周某是涉案项目经理，原告是施工员，原告不是受周某个人雇佣，而是受珠江公司雇佣。周某在另案中曾出庭作证证实自己是珠江公司的员工，他以珠江公司名义叫原告到涉案工程工作，并承诺每月支付工资8000元。原告的工作由周某和珠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超美指派，前期负责工程材料进出和施工，后期孙超美让原告负责涉案工程整改验收等收尾工作。涉案工程只有珠江公司一个项目部，冠昌公司没有设立项目部。原告等员工曾代表珠江公司找嘉大公司追讨工程款。原告是为珠江公司提供劳务，并不清楚周某林、程某、周某、冠昌公司与珠江公司的之间的内部关系，本案中不申请追加上述三人和冠昌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原告陈某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其因拖欠劳务报酬与被告发生的争议为劳务纠纷。对于双方是否构成劳务关系，应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关于被告珠江公司是否适格主体问题。原告提交的工程验收竣工表、签到表、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进场验收表、订货单等均清楚载明嘉大公司是工程发包方，珠江公司系工程承包方，周某是珠江公司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原告是以珠江公司材料施工员、质检员、业务代表的身份参与涉案工程的收货、现场管理、验收工作，其提供的劳务是涉案工程的必要组成部分，故原告因其没有获得劳务报酬而向被告珠江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主体适格。被告辩称周某林、周某、程某借用珠江公司名义实际承包了涉案工程，珠江公司仅是名义承包商，但以上事实表明珠江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方，存在违法分包或转包的情形，无疑给原告追索劳务报酬增加风险。《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据此，被告珠江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承担其不当分包行为所致的风险，其应向原告垫付劳务报酬。关于拖欠工资数额认定的问题。原告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其每月工资8000元，扣除原告已收到的工资8533元和5000元，被告珠江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劳务费90467元（8000元×13个月-8533元-5000元）及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以起诉之日起算为妥，即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某支付劳务费90467元及利息（以90467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38.25元，由原告陈某负担421.93元，由被告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716.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凡人民陪审员  冯金爱人民陪审员  李广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朱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