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7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鹿寨县平山镇大阳村上龙兴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语成，组长。 委托代理人关代兵，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计日勇，男，1962年11月29日生，壮族，住鹿寨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鹿寨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鹿寨县鹿寨镇创业路2号。 法定代表人邝驱，县长。 委托代理人潘明生，鹿寨县平山镇司法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李作培，鹿寨县平山镇林业站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委托代理人韦怡，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莫林，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鹿寨县平山镇大阳村下龙兴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廖秋，组长。 委托代理人廖日忠，男，1948年11月6日生，壮族，住鹿寨县。 委托代理人廖辉，男，1981年3月20日生，壮族，住鹿寨县。 上诉人鹿寨县平山镇大阳村上龙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龙兴组）因其诉被上诉人鹿寨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鹿寨县政府）、被上诉人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一审第三人鹿寨县平山镇大阳村下龙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龙兴组）土地行政裁决、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2行初2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龙兴组的诉讼代表人李语成及委托代理人关代兵、计日勇，被上诉人鹿寨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潘明生、李作培，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怡、莫林，一审第三人下龙兴组的诉讼代表人廖秋及委托代理人廖日忠、廖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争议地地名为黄山岭—带的林地，四至范围为：东到山脚，南到山沟，西到山沟，北到山腰，面积294亩。争议地经营管理现状为：下龙兴组村民种植尾叶桉和柑橘共243亩，上龙兴组村民种植柑橘17亩，剩下34亩为下龙兴组村民经营管理的空地。争议地黄山岭分水岭的南面一带林地在解放前是上龙兴组村民龙启绿及其父亲种植经营的茶籽林地。土地改革后，上龙兴组有村民对争议地内的油茶籽进行采摘和管理。“林业三定”时期，鹿寨县政府在1983年的山界林权登记工作中，将地名为“如来山”和“六定岭至都勒岭”的1385.9亩林地登记在上龙兴组名下，并制作证号为2230号的山界林权证（存根）及附图。根据2230号山界林权证（存根）附图，本案争议地有16亩在2230号山界林权证登记的林地范围内，其余278亩林地在图上属于标注编号为32号的“下龙兴”地块范围内。下龙兴组于1996年先后将本案争议地发包、转包给下龙兴组村民黄松瑶、廖日善、廖秋、廖辉以及上龙兴组村民李语秋等种植尾叶桉、柑橘等作物。2009年实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因上龙兴组村民对黄山岭权属提出异议，双方争执不下，黄山岭争议地未在林改时重新确权发证。2015年12月，下龙兴组村民廖辉在争议地内开垦种植时被上龙兴组村民阻止，致使纠纷发生。下龙兴组于2016年3月31日向鹿寨县政府提出调处确权申请，鹿寨县政府受理后，由主管部门向双方下达了维持利用现状通知书并向上龙兴组送达了举证通知书。鹿寨县政府主管部门经过组织争议当事人进行实地调查、核实证据、绘制争议区域图、调解后，集体讨论提出确权建议，由鹿寨县政府集体讨论后于2017年6月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鹿政处〔2017〕2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处理决定），依据1981年“林业三定”确权情况，将争议地中原已确权为下龙兴组的278亩林地确定为下龙兴组集体所有；将争议地中原已确权为上龙兴组的16亩林地确定为上龙兴组集体所有（四至范围详见2号处理决定及附图）。上龙兴组不服，向柳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柳州市政府于2017年9月5日作出柳政复字〔2017〕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鹿寨县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上龙兴组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号处理决定及85号复议决定，将争议地权属确定归上龙兴组所有。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鹿寨县政府具有作出2号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柳州市政府具有作出85号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争议双方均未能提供能够充分证明争议地在土改时期所有权归属己方的证明材料。上龙兴组提供的龙业松等村民证人证言以及劳动手册工分本等证据，仅能证明上龙兴组村民在土地改革时期至1980年期间，有对争议地进行过采摘油茶籽等经营管理的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上龙兴组关于争议地已经政府划分归其所有的主张。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2230号山界林权证（存根）及附图可以说明鹿寨县政府在“林业三定”时期已经对包括争议地在内的山林权属进行了确权划分，并在1983年的山界林权登记工作中将本案争议地的其中16亩林地登记在上龙兴组的2230号山界林权证林地范围内。根据2230号山界林权证（存根）附图，争议地其余278亩林地在标注编号为32号的下龙兴组集体林地范围内。从争议地的经营利用情况来看，上龙兴组主张争议地从土改时期至今长时间都是其经营管理，但是并未能提供证据进行证实，而现有证据可查明的事实是下龙兴组于1996年先后将本案争议地发包、转包给下龙兴组村民黄松瑶、廖日善、廖秋、廖辉以及上龙兴组村民李语秋等种植尾叶桉、柑橘等作物。至本案争议发生，绝大部分争议地都是下龙兴组经营管理。因此，鹿寨县政府依据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的林地确权状况以及双方对争议地的经营管理事实作出2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中16亩原已确权归上龙兴组的林地确定归上龙兴组所有，将争议地中278亩原已确权归下龙兴组的林地确定归下龙兴组所有，认定事实清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鹿寨县政府受理调处申请后，向争议双方送达了维持利用现状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组织争议当事人进行实地调查、核实证据、绘制争议区域图并进行调解，经集体讨论后作出2号处理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 柳州市政府接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立案通知及调查调解，最后作出85号复议决定维持鹿寨县政府的2号处理决定，并向各方送达，程序合法。 综上，鹿寨县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柳州市政府作出的8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决定正确，亦应予维持。上龙兴组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龙兴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龙兴组上诉称：一、本案争议地自土改至今都是上龙兴组管理经营。上龙兴组提交的龙业松、陶炳能、陶启才证人证言以及工分本足以证明该事实。上龙兴组的工分本注明劳动地点就在油茶岭，而林业部门的图纸标记油茶岭就是现在争议地。解放前，上龙兴的村民龙启绿及其父亲在黄山岭一带种植茶籽。土改后，政府划分黄山岭南北两面一带山林土地全部属上龙兴组所有。上龙兴组群众每年都在争议地上生产经营，并在茶山分水北面相继种杉树、松树、桐子树等。现在茶山顶上还有上龙兴组村民50、60年代种植的油茶。从地图看出，争议茶山岭下都是上龙兴组耕作区内的水田。自土改至今下龙兴组对上龙兴组在争议地上经营没有提过任何异议，双方也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1995年，下龙兴组凭着自己村民当村支书的机会，私自将争议的部分土地租赁给他人。下龙兴组的部分群众陆续私自将上龙兴组种植的位于争议地南面的茶籽树砍掉，在小面积土地上改种其他经济林木。到2009年后才大面积种植作物。上龙兴组1995年至今采取各种手段都无法阻止下龙兴组群众，并多次向村民委员会、平山镇司法所、平山镇政府反映，要求下龙兴群众退还侵占的林地。二、一审法院认为“林业三定”期间争议地进行了划分是错误的。自土改至今，上龙兴组没有参与对争议地确权划分，没有与下龙兴组及相关部门签署土地确权文书。鹿寨县政府没有提供下龙兴组的林权证、存根、表册、图纸等。所以，鹿寨县政府所称1981年“林业三定”已将争议地确权给下龙兴组，没有证据证实。鹿寨县政府提交上龙兴组的山界林权证存根及附图，只能够证明“林业三定”时对上龙兴组的其他土地进行了确权。鹿寨县政府提交的图纸是虚假的，图纸上编号32“下龙兴”几个字系人为添加，没有颁发山界林权证。争议地之外的32号“下龙兴”所括范围80%的土地自土改至今都不是下龙兴组经营管理，都是曹四队等其他村民小组经营。除了32号山岭之外的其他山岭都已经确权，都有林权证存根、表册、图纸。因此，鹿寨县政府及下龙兴组都没有提交林权证及存根及表册，不能证明争议地于1981年划分确权。三、下龙兴组将上龙兴组的土地承包给他人，属于侵权行为，不能作为下龙兴组经营管业的事实，也不能作为确权的依据。四、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审理时间长达2年，法官没有到现场查看，没有认真了解争议地及争议地图纸32号之外的土地实际经营状况，草率结案，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鹿寨县政府的2号处理决定及柳州市政府的85号复议决定，由鹿寨县政府对本案争议地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鹿寨县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土改时争议双方之间的山界林权根据“山随田走、水跟田走”的原则划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龙兴组否认1981年“林业三定”对争议地的划分，与事实不符。双方当时已对争议地进行了确权划分，其中278亩林地为下龙兴组权属范围，16亩林地为上龙兴组权属范围。三、1996年下龙兴组先后将争议地发包、转包给本村民黄松瑶、廖日善、廖秋、廖辉和上龙兴组村民李语秋等种植尾叶桉、柑橘等作物。2009年林改时，因上龙兴组部分村民对黄山岭(茶山岭)权属提出异议，没有在林改时重新确权发证。2015年12月，下龙兴组村民廖辉在争议地内开垦种植，上龙兴组村民阻止，才产生纠纷。四、上龙兴组提供的龙业松、陶炳能、陶启才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争议地曾经为上龙兴经营管理一事，经查实，予以认定。解放前争议地黄山岭分水岭的南面一带林地是上龙兴村民龙启绿及其父亲种植、经营的茶籽林地，土地改革后争议地内的油茶籽为上龙兴组采摘和管理，但自此之后较长一段时间，双方对争议地的经营管理并无明确的界限划分和确凿的管业范围。到1981年“林业三定”期间，双方就争议地进行了权属划分。自1996年至今，绝大部分争议地一直都是下龙兴组经营管理。依据1981年“林业三定”确权状况并结合双方对争议地的经营管理事实，应将争议地中278亩原已确权归下龙兴组的林地继续维持归下龙兴组所有，应将争议地中16亩原已确权归上龙兴组的林地继续维持归上龙兴组所有。综上所述，2号处理决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府答辩称，复议程序合法，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下龙兴组同意柳州市政府、鹿寨县政府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根据二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陈述，2230号山界林权证附图标记编号34号“如来山”和编号36号“六定岭至都勒岭”，目前由上龙兴组管理使用。2230号山界林权证附图标记编号32号山岭，除西边与雷四组相邻的小部分山岭（不在争议地范围内）之外，其余山岭由下龙兴组管理使用。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供解放后至“林业三定”前有关争议地的权属凭证或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争议地黄山岭分水岭的南面一带林地在解放前是上龙兴组村民龙启绿及其父亲种植经营的茶籽林地，土地改革后，上龙兴组有村民对争议地内的油茶籽进行采摘和管理”，有鹿寨县政府调查的龙业松、陶炳能、陶启才等证人证言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上龙兴组对争议地有管理使用事实，但是能否作为上龙兴组取得争议地权属的事实根据，还需综合考虑“林业三定”时期争议地的林权登记情况以及此后的管理使用事实。 鹿寨县政府用以证明“林业三定”时期争议地林权登记情况的证据是上龙兴组的2230号山界林权证（存根）及附图。该存根及附图存档于鹿寨县林业局，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附图涉及争议地，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存根及附图能够证实“林业三定”时期争议地278亩林地在标注编号为32号的下龙兴组集体林地范围内，已登记属下龙兴组所有，理由为：第一，2230号山界林权证存根记载编号34号“如来山”和编号36号“六定岭至都勒岭”属上龙兴组所有，附图也标记编号34号“如来山”和编号36号“六定岭至都勒岭”属上龙兴组所有，存根与附图的内容一致，互相印证。附图标记的山岭不仅包括上龙兴组的编号34号“如来山”、编号36号“六定岭至都勒岭”以及下龙兴组的编号32号山岭（争议地属于32号山岭的一部分），还包括大队林场和其他生产队的山岭。根据附图可以认定争议地及其周边一带的山岭在“林业三定”时期已经进行划分并登记。其中，争议地中的278亩林地登记在下龙兴组名下。第二，编号34号“如来山”和编号36号“六定岭至都勒岭”目前由上龙兴组管理使用，争议范围内附图标示属上龙兴组的16亩山岭亦由上龙兴组实际管理使用。编号32号的山岭大部分由下龙兴组实际管理使用，虽然上龙兴组对此持异议，但并无证据支持其异议。争议地的管理使用事实，在现场勘查中双方都签字确认，绝大部分山岭属下龙兴组管理使用。对于附图中标记的其他村民小组的山岭，目前没有事实表明登记与实际管理使用明显不一致的情形。据此，可进一步确信该附图真实反映了“林业三定”时争议地的划分登记情况。 《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规定，权属登记事实属于确权证据；依据该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管理使用事实属于确权的参考证据。本案中，下龙兴组对争议地既有权属登记的事实，又有1995年之后至今确凿的管理使用事实，鹿寨县政府据此作出2号处理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虽然上龙兴组在生产队时期对争议地有过种植、采摘茶籽的行为，但该事实主要发生在“林业三定”之前，尚不足以成为取得争议地权属的依据。上龙兴组主张的其他理由，包括下龙兴组的管理使用属抢占、按“山随田走”惯例确权、争议地属本村民小组的水源山等，无充分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鹿寨县政府2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得当。柳州市政府8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龙兴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鹿寨县平山镇大阳村上龙兴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游开军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