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26行终17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沙爱锦，女，1966年9月11日生，回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沙会井，女，1971年6月12日生，回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沙锦丽，女，1960年4月20日生，回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沙启飞，女，1972年10月12日生，回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耀，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沙井用（曾用名沙锦用），男，1972年4月6日生，回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原审（一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622015213711W。住所：砚山县江那镇龙头街24号。法定代表人杨元辉，县长。委托代理人王育富，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他忠。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一审）第三人沙井聪，男，1964年6月15日生，回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上诉人沙爱锦、沙会井、沙锦丽、沙启飞因与被上诉人沙井用，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沙井聪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沙雨生与沙井用系父子关系，沙雨生共有沙井奎、沙井聪、沙爱锦、沙会井、沙锦丽、沙井用六个子女。沙井奎生有一女沙启飞后于1975年死亡。1996年后，沙雨生的子女都结婚有了自己的生活，只有沙井用与沙雨生共同居住生活。1996年沙雨生所有的原住房被田心清真寺征用而重新向马跃昆购买涉案房居住。被告于1997年10月16日颁发的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沙井用，但该证由沙雨生保管。1998年12月14日，由于家庭矛盾沙雨生向被告提交申请，要求将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沙雨生。被告当日受理了变更登记申请，未经征求沙井用意见，直接在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存根上的所有权栏涂改变更所有权人姓名为沙雨生，当场涂改当场发还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给沙雨生收执。2018年5月初，沙井用父子因在家里砌墙发生争执，沙井用才得知房屋所有权人已变更为沙雨生。另查明，沙雨生于2018年7月21日死亡。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起诉是否超过了行政诉讼的期限和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2018年5月沙井用得知房屋所有权人已变更为沙雨生，2018年6月28日提起诉讼，沙井用的起诉没有超过行政诉讼期限，因此，被告及一审第三人沙爱锦等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的变更登记行为，是在接到沙雨生个人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后，当即受理，未经查验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是否是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为共有房屋、权利人是否同意变更等，直接在之前登记颁发的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存根上的所有权人栏，涂改变更所有权人姓名为沙雨生，当场涂改当场将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发还给沙雨生收执。该行为违反《房屋产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原告要求撤销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重新颁证的诉讼请求，只因被告给予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是未变更证号而在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存根上，涂改变更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只重新恢复原证，无需重新颁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14日对坐落于砚山县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由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重新恢复于1997年10月16日对坐落于砚山县房屋产权登记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沙爱锦、沙会井、沙锦丽、沙启飞上诉称：1、原判审判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75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以及第109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作为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但原审并没有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仍是原合议庭进行审理，审判程序明显违法。2、原审立案受理本案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162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的规定，本案砚山县人民政府早在1998年12月14日就作出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砚山县人民政府作出变更登记的时间明显是在2015年5月1日之前，依法不应立案受理被上诉人沙井用提起的诉讼，原审立案受理违法。3、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沙井用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期限错误。位于砚山县房产，系上诉人的父亲（爷爷）沙雨生生前购买，由于购买该房时沙雨生自有资金不足，向上诉人沙会锦、沙爱锦等人借款及向信用社贷款，这些借款原本是由被上诉人沙井用负责偿还，由于沙井用长期离家外出，既不承担赔还责任，也不对沙雨生尽养老责任，沙雨生为偿还贷款，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申请将自己购买的房产重新登记为自己所有，而沙井用在沙雨生归还完信用社的大部分贷款后，于2002年返回平远，声称不要沙雨生的房产，自己在松毛坡租房居住，直至2004年，沙井用强行搬入校园路57号附1号房内居住，并在知道房产己变更登记为沙雨生后，强行将房产一分为二，在房产中间砌墙隔断，自己居住其中的一半，其余的一半由沙雨生居住，从2004年起，沙雨生、沙井用就各自管理、使用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46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沙井用2004年就已明知房产变更登记为沙雨生的事实，其至少应在2005年6月底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沙井用却是在时隔13年之久后的2018年6月提起诉讼，沙井用的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期限，依法应驳回其起诉。4、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平远镇校园路57号附1号的房产所有人是沙雨生，房产证都是沙雨生持有，沙井用从来就没有参与过办证，也从未持有房产证，虽然沙雨生按传统观念将房产登记在作为儿子的沙井用名下，但因沙井用长期离家外出，不赔借款也不对沙雨生夫妇尽养老的责任，沙雨生根据自己是房产所有人的客观实际，申请恢复登记自己为房产所有人，砚山县人民政府根据沙雨生的申请，结合证人证实的房产来源情况以及田心办事处的证明办理了变更登记，虽然砚山县人民政府办理变更登记时未重新颁证，仅在原证上进行更改，但房产属沙雨生所有是客观事实，原判对房产属沙雨生所有以及初始登记也是沙雨生所为等事实不作评判、认定，仅以砚山县人民政府变更登记时未重新颁证，违反《房屋产权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却不考虑房产已变更20年，沙雨生已将房产以公证遗嘱的形式作了处理，遗嘱已生效的事实，判决撤销砚山县人民政府的产权变更登记行为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云2622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重新公正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沙井用的起诉，维持砚山县人民政府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沙井用辩称：1、原判程序合法。本案是文山中院指定砚山县法院继续审理的案件，不是发回重审。因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只审查了程序性问题，并不涉及案件实体问题，故原审法院无须另行组成合议庭。2、原审立案受理本案正确。被答辩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162条，认为本案具体行政行为在1998年12月14日作出，发生在2015年5月1日之前，不应当受理。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引用法律错误，因为本案不是确认无效之诉，而是撤销具体行政行为，故不适用以上法律规定。3、本案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原审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答辩人在2018年5月初，才得知自己所有的房屋变更为沙雨生所有。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本案起诉时间是2018年6月，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因此，既然政府不能举证曾就本案的具体行政行为告知过答辩人，更不能证明曾就起诉期限也告知过答辩人，原审庭审中，政府也承认从未通知过答辩人，故被答辩人辩称本案超过起诉期限的辩解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也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发证时间虽然是1997年10月16日，但发证行为并未侵害上诉人的权利，因为初次登记产权人就是一审原告沙井用，答辩人所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是被告擅自变更产权人的行为，该变更行为发生在1998年12月14日，答辩人在2018年6月起诉，也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辩称：1、一审程序有误，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优先解决民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应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行政案件中止审理”的规定，此类行政案件应当遵循“民事先行原则”。综合全案证据可知，案涉房屋应是沙雨生个人购买，沙井用请求撤销行政行为，其实质、本质上是认为涉案房屋并非其父亲沙雨生购买，很明显，双方对房屋的购买行为、购买主体是存在严重争议的。在沙雨生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应由沙雨生的其他继承人与沙井用先行解决房屋的购买争议，再考虑是否撤销涉案行政行为。故此，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先行解决本案存在的“买卖”民事争议。但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违背了以上法律规定，程序有误。2、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一审判决错误。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自初始登记之日起便一直由沙雨生保管，房屋也一直由沙雨生管理使用，沙井用应当知道房屋产权证早已进行变更登记。此外，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可知，沙井用与其父亲在2004年就因房屋归属产生争执，且沙井用在知道房屋产权已经变更登记后，强行将房产一分为二并隔断。该事实足以证明，沙井用针对涉案行政行为享有的起诉期限早已超过时限，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原审第三人沙井聪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未作陈述。上诉人沙爱锦、沙会井、沙锦丽、沙启飞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借条、欠条，证明沙雨生向沙会井、沙爱锦各借款10000元购买诉讼争议房产，诉讼争议房产是沙雨生购买，属沙雨生所有的事实；公证书，证明沙雨生系诉讼争议房产的所有人，沙雨生生前立下遗嘱，对诉讼争议房产的继承问题作了相应处理的事实。被上诉人沙井用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一审原告身份证，证明一审原告的基本信息及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二组：证明一份，证明一审原告于1997年2月8日向马跃坤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第三组：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和存根，证明被告在一审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涂改变更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上所有权人的事实。第四组：申请书，证实被告根据沙雨生1998年12月14日申请，变更房屋产权登记属违法的事实。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二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申请书，证明案涉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初始登记时间为1997年10月16日，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沙井用；1998年12月14日，沙雨生向被告提交变更登记申请，被告的工作人员“马金荣”（原平远房管机关的工作人员）直接在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中，变更所有权人为沙雨生。被告的行政行为自作出之日至今已超过20年，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原审第三人沙井聪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审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砚山县人民政府于1997年10月16日颁发给沙井用的《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平房字第××号，而非970217号，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沙爱锦、沙会井、沙锦丽、沙启飞上诉称原判审判程序违法，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云26行终89号行政裁定为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而非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无须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应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颁发本案《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虽然为1997年10月16日，但变更产权人时间为1998年12月14日，应以变更登记行为发生时1998年12月14日起算，被上诉人沙井用于2018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十年起诉期限。关于本案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未经原权利人沙井用同意，直接在之前登记颁发的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存根上的所有权人栏涂改变更所有权人为沙雨生，违反法定程序，该变更登记行为应予撤销。关于本案是仅撤销变更登记行为还是撤销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是否能重新颁证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1998年12月14日的变更登记行为，重新恢复1997年10月16日的房屋产权登记行为不当，因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当时的工作人员未变更证号而直接在原证上涂改，导致现今不能再通过涂改恢复原证，本案应撤销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而非仅撤销变更登记行为，且根据2015年新颁布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房屋登记机关已由原先的人民政府变更为自然资源局，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已不再具有房屋登记的法定职责，无法再履行本案重新颁证的法定义务，故本院对沙井用在一审中要求砚山县人民政府重新颁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行初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三、驳回沙井用要求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重新颁证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沙爱锦、沙会井、沙锦丽、沙启飞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沙爱锦、沙会井、沙锦丽、沙启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茂丹审判员  陈古洪审判员  何建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盘日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