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封开县中开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3U。法定代表人：莫兆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飞，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植林，广东尊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封开县******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1225ME1909081W。法定代表人：黎宝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峰，系中山市****委会扶贫队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海飞，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植林，广东尊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封开县中开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开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开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且止村委会）、卢海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5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开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飞、刘植林、被上诉人且止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黎宝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峰、被上诉人卢海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植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开农业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判令支持中开农业公司要求且止村委会赔偿75万元的请求；3、且止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种植莲子区域合作协议》显示及双方确认的事实，足以说明且止村委会存在违约行为。《种植莲子区域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由于合同并没有确定商户的定义，可从一审判决认定的且止村委会确认经过中开农业公司同意在通过网络销售出去的不算违约，这可以证明双方认可商户的范围是购买者，且包含了顾客即消费者，而销售给扶贫单位应该认定为合同双方定义的商户范围。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更加充分说明且止村委会经营范围只能是销售给中开农业公司，其未经中开农业公司书面同意的销售经营行为系违约行为。《还款协议书》第二条规定中开农业公司在2018年至2019年底前分4期可以选择以货抵债的形式清偿本案货款。2、且止村委会未经中开农业公司书面同意向中山市**局、广东省中山市******、中山海事局出售莲子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侵犯了中开农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违约。根据《种植莲子区域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中开农业公司反诉要求且止村委会赔偿75万元的请求应得到法律支持。3、从《种植莲子区域合作协议》上下文意思进行解释，其中第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等条款均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种植莲子区域合作协议》目的并非向且止村委会定购莲子，而是作为在且止村委会范围内以扶贫为目的，提供种苗及技术帮扶，这项扶贫业务开展本身是不存在盈利的。中开农业公司提供种苗及雇请技术人员到且止村作为技术帮扶不存在盈利，需要且止村委会将莲子成品销售给中开农业公司，而后中开农业公司投放到市场销售，从而使中开农业公司该项目维持或盈利，那么其他商户就能解释为除中开农业公司以外的其他顾客或商行，这范围包括中山市**局、广东省中山航道事务中心、中山海事局，且止村委会未经中开农业公司同意私自出售给中山市**局、广东省中山航道事务中心、中山海事局属于违约行为，应当向中开农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诉讼期间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三个单位为扶贫单位，其购买莲子属于商业行为，必将损害中开农业公司的利益，导致中开农业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止村委会私自出售行为属于违约责任。且止村委会在2018年、2019年期间私自将成品出售给其他单位，中开农业公司需检验且止村委会的成品符合标准，才能将成品或技术投放到市场，如因且止村委会生产的成品或技术不符合中开农业公司标准而投放到市场,必将影响中开农业公司企业形象，从而在生产、种植、销售、消费者主观观念等方面导致不可挽回的损失。根据《种植莲子区域合作协议》第七条第2点约定，在2018年和2019年，且止村委会未经中开农业公司同意就擅自出售莲子给其他商户，已经构成违约。且止村委会向中开农业公司购买莲子种苗是2.5元/株，每亩地300株，50亩地合共15000株，购买莲子种苗货款为37500元，且止村委会每年应赔偿37.5万元给中开农业公司，两年合计赔偿7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且止村委会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中开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卢海飞答辩：不同意一审判决，卢海飞是基地的创始人，提供技术和种苗给且止村委会种养莲子，且止村委会有收成时只有一年让中开农业公司销售莲子，因为拖欠部分货款，第二、三年都不让中开农业公司销售莲子并不公平。且止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中开农业公司立即向且止村委会支付拖欠的莲子货款41280.5元及违约金76781.73元（违约金以41280.5元为基础按日千分之三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以后违约金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上款项合计118062.23元；二、卢海飞对中开农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开农业公司、卢海飞承担。一审诉讼中，中开农业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且止村委会赔偿违约金75万元给中开农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日，封开县中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且止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种植莲子区域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合作种植白莲子，合作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终止，并约定乙方购入甲方的莲子种苗所产的产品，不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售给其他商户，一经发现取消其代理，并按购入甲方种苗的十倍货款赔偿给甲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封开县中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从2017年6月至11月收购了且止村委会的莲子，截止2018年2月，封开县中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拖欠且止村委会莲子款41280.5元。2018年4月3日，封开县中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核准变更登记为封开县中开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4月8日，中开农业公司作为甲方，且止村委会作为乙方再次签订一份《种植莲子区域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是在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基础上作了微调整，即甲方从封开县中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为封开县中开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期限从2018年4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终止。2018年11月21日，中开农业公司作为甲方、且止村委会作为乙方、卢海飞作为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三方约定，甲方于2017年6月至11月收购了乙方的莲子，截止2018年2月甲方总共拖欠乙方莲子款41280.5元。甲方承诺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底前分4期以货抵债的形式向乙方全部付清上述莲子款。如甲方未能依约支付，甲方愿意按照所欠款项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给乙方。丙方愿意作为甲方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甲方履行本协议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2年。如遇货物滞销情况，将修改协议，以现金形式返还。庭审中，且止村委会称2018年产出的莲子有一部分经中开农业公司同意通过网络销售，中开农业公司当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中开农业公司于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向且止村委会收购了莲子，截止到2018年2月，中开农业公司共拖欠且止村委会莲子款41280.5元。中开农业公司承诺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底前全部付清款项，但截止到法庭辩论结束时（2019年9月24日）仍未支付，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且止村委会的合法权益，故该院对且止村委会要求中开农业公司支付莲子款41280.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且止村委会要求中开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案中，中开农业公司承诺如未能依约支付，愿意按照所欠款项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在且止村委会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的情况下，要求中开农业公司按所欠款项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是过高，该院根据公平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酌定违约金以41280.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中开农业公司承诺于2019年2月底前付清，即其违约时间起点应为2019年3月1日，故违约金应当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根据且止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的违约金应当为4458.29元（41280.5元×2%×5.4个月），之后的违约金以41280.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全部还清款项为止。卢海飞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承诺对中开农业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该院对且止村委会要求卢海飞对中开农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开农业公司要求且止村委会支付违约金75万元的反诉请求，根据中开农业公司与且止村委会签订的《种植莲子区域合作协议》约定，且止村委会购入中开农业公司的莲子种苗所产的产品，不经中开农业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售给其他商户，一经发现取消其代理，并按购入中开农业公司种苗的十倍货款赔偿。庭审中，且止村委会称2018年产出的莲子有一部分经中开农业公司同意通过网络销售，中开农业公司当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且止村委会于2018年通过网络销售一部分莲子是经中开农业公司同意的，故不能认定其违约。至于且止村委会自认在中开农业公司不收购莲子后，将部分莲子售给中山扶贫单位（中山市**局、广东省中山航道事务中心、中山海事局），因上述扶贫单位不属于商户，故亦不能认定且止村委会存在违约行为。而中开农业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止村委会存在违约行为，故该院对中开农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开农业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1280.5元和违约金4458.29元（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以41280.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全部还清款项为止）给且止村委会；二、卢海飞对中开农业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开农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661.24元，减半收取1330.62元，由且止村委会负担815.12元，中开农业公司、卢海飞负担515.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中开农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卢海飞没有提供新证据，中开农业公司提供如下新证据：1、中山市**局、广东省中山航道事务中心、中山海事局职能范围，拟证明中山市**局、广东省中山航道事务中心、中山海事局并没有扶贫的职能，且不是扶贫单位。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拟证明按合同约定莲子成品的技术标准。且止村委会提供中山市扶贫开发办公室文件《关于调整帮扶责任单位的通知》，拟证明中山市**局、广东省中山航道事务中心、中山海事局是且止村委会的扶贫单位。经质证，且止村委会表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止村委会的扶贫由中山市三个单位组成，中山市扶贫办有发文指定这三个单位为扶贫单位。中开农业公司认为这三个单位没有扶贫职能是没有依据的。对于证据2不予确认，证据2是2007年12月18日发布，2008年3月1日实施，该标准是否合法合规不予确认。当时卢海飞推荐莲子种植时没有列明该标准。卢海飞表示对于中开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合同第3条有明确行业标准。中开农业公司、卢海飞表示且止村委会提供的中山市扶贫开发办公室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和关联性不确认。理由如下：文件第一页盖有中山市扶贫办公室公章，没有中山市扶贫办公室骑缝章，也没有有关部门的证明文件，内容是否私自加上，其合法与否不得而知。文件只能说明是中山扶贫开发办公室与且止村对接帮扶责任单位，并不是扶贫单位，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是否扶贫单位无关。该文件出台日期是2019年4月1日，在2018年期间且止村委会就已经是在没有告知中开农业公司情况下私自把莲子成品销售给中山市**局、中山海事局、广东省中山航道事务中心。且止村委会在合作有效期内违约，违反了合同契约精神，严重损害了中开农业公司的企业形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中山市扶贫开发办公室的安排，2018年至2020年中山市**局、中山海事局、广东省中山航道事务中心是且止村委会的相对贫困村定点扶贫工作责任单位。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中开农业公司与且止村委会签订《种植莲子区域合作协议》，约定且止村委会购入中开农业公司的莲子种苗，中开农业公司收购且止村委会的成品莲子，协议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签订协议后，且止村委会依约将其莲子出卖给中开农业公司，但中开农业公司没有依约支付货款。截止到2018年2月，中开农业公司拖欠且止村委会莲子款41280.5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开农业公司要求且止村委会赔偿75万元是否支持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且止村委会称2018年部分莲子经中开农业公司同意通过网络销售，中开农业公司当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中开农业公司同意且止村委会于2018年通过网络销售部分莲子，不能认定且止村委会违约。中开农业公司拖欠莲子款41280.5元未付，已构成违约的情形下，且止村委会由其扶贫单位（中山市**局、广东省中山航道事务中心、中山海事局）处理部分莲子，上述扶贫单位基于帮扶性质处理部分莲子给其员工，并没有对外销售。在莲子存在保质期限，中开农业公司又没有资金收购莲子，且止村委会该行为属于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不能认定为违约行为。中开农业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止村委会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中开农业公司上诉认为且止村委会违约应赔偿其75万元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开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757.38元，由上诉人封开县中开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