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5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衡阳东路衡秀里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94520464（9-3）。 法定代表人：林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献党，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壮族,该公司职员，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贵鹏，男，1992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成，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运文，广西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州县可高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龙州镇龙夏路检察干警住宅小区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3096984007X(1-1)。 法定代表人：宋建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曹文，女，1959年5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燕，女，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晟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昆仑大道58号盛天东郡10号楼1单元17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403562145. 法定代表人：潘宗军。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大权，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一审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四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8号可高至胜电子科技广场15楼1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3102509535。 负责人：向宝成。 上诉人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地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成、龙州县可高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州可高公司）、广西晟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晟恒公司）、吴大权、一审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地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广西地大公司根本没有承建“龙州天琴谷文化旅游度假区（度假酒店)”项目，没有参与施工，没收到一分钱工程款，一审判决将广西地大公司认定为该项目施工单位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 本案龙成与吴大权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依据以上司法解释条文判决广西地大公司承担向龙成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 龙成辩称，一、广西地大公司与龙州可高公司有合同关系存在，龙州可高公司将不具备施工条件的工程发包给广西地大公司，明显违反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发包，双方均应当责任。 二、广西地大公司明知龙州可高公司不具备施工条件建设涉案项目，广西地大公司仍然以书面授权方式允许他人使用地大公司名义对外实施发包行为，对外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龙州可高公司辩称，本案是劳务纠纷，责任应该由劳务公司承担，龙州可高公司只是业主不承担民事责任。龙州可高公司因为经济问题，无法缴纳上诉费，失去上诉权利。龙州可高公司认可广西地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 吴大权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支持一审判决。 广西晟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述称，同意广西地大公司的上诉意见。 龙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州可高公司、广西地大公司、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广西晟恒公司、吴大权连带支付劳务费共计14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州可高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龙州县八角乡天琴谷度假酒店项目(以下简称天琴谷项目）发包给广西地大公司，其中工程规模：地下室一层，建筑面积6500平方米：地上八层，建筑面积33000平方米。广西地大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承建。2015年12月23日，吴大权代表广西晟恒公司与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签订合同承包天琴谷项目的劳务及周转材料。吴大权承接合同后将天琴谷项目的管理、机械、后勤劳务施工分包给龙成。施工期间，龙成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做工。由于开发商资金不到位等问题，无材料可供应，导致2016年6月停工。2016年6月10日经广西晟恒公司、吴大权、各班组人员结算确认，外架班人员共6人，应付工资168000元，已付工资24000元，尚欠龙成班组工资144000元。以上欠款，至今未得到实际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吴大权与龙成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双方就龙州天琴谷酒店管理、机械、后勤的劳务施工项目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双方已经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签订合同后，龙成作为班组班长带队进入场地施工，后经双方结算，在结算单据中签字确认，说明双方对尚未结清的劳务费已经确认，吴大权理应按照结算单据上约定的金额履行支付义务。故龙成要求吴大权支付劳务工程款144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而吴大权自诉其系广西晟恒公司职工，系受广西晟恒公司委派对《天琴谷项目》施工才雇请原告等人进场施工。该案广西晟恒公司系将吴大权作为诉讼代理人代表公司出庭，且广西地大公司十四分公司与广西晟恒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施工合同亦是吴大权作为代表签字，另，吴大权与龙成等人的结算行为，亦得到广西晟恒公司李新明签字认可，对吴大权的解释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广西晟恒公司对吴大权与龙成班组的结算尚欠的劳务费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保护农民工权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龙州可高公司对吴大权尚欠的劳务费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对于龙州可高公司提出工程尚未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自己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不予支持。另，广西地大公司及第十四分公司提出《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其实是龙州可高公司自己与广西晟恒公司签订，产生法律后果不应当由本公司承担责任，签订合同的事实龙州可高公司亦认可。但从广西地大公司提交的《合同书》可推知，广西地大公司系授权给覃海生以第十四分公司名义进行对外签订合同，那么广西地大公司应当对覃海生对外签订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广西地大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虽与广西晟恒公司签订的是无效合同，但已实际施工，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作为转包人，其违法转包也是导致龙成未能取得劳务费的原因之一。因此，也应在尚欠的劳务费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第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广西地大公司承担。因此，对龙成班组的劳务费，广西地大公司在尚欠的劳务费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吴大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成支付劳务费144000元；二、龙州县可高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晟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负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由龙州县可高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晟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吴大权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龙州可高公司提交了证据：一、编制报告书，拟证明吴大权承建工程量与一审认定的劳务费不一致；二、两份模板移交单，拟证明移交单上的金额应从吴大权承包劳务费里扣除。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龙州可高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西地大公司的质证意见：编制报告书是龙州可高公司编造出来的，对编制报告书不予认可；对模板移交单不发表意见。龙成的质证意见：该编造报告书中委托主体和提供材料主体都是龙州可高公司，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模板移交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吴大权的质证意见：该编制报告书是龙州可高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模板移交单也不予认可，吴大权劳务队中没有模板移交单上的签名代表。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编制报告书和模板移交单均不知情，不发表意见。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编制报告书是龙州可高公司单方委托制作，没有得到承包方、实际施工人等各方确认，编制报告书和模板移交单均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龙州可高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上诉，因此对这些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广西地大公司、龙州可高公司、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龙州可高公司没有把涉案工程发包给广西地大公司，广西地大公司也没有把涉案工程交给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吴大权也没有与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签订涉案承包合同。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再具体分析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是否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二、广西地大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 关于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是否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问题。在涉案《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发包方（甲方）为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承包方（乙方）为广西晟恒公司，且该合同甲方位置盖有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公章，覃海生在甲方代表人位置签名并按捺手印。广西地大公司、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在二审中均自认：在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时，覃海生为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负责人，且在一审中没有对该合同中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的公章申请鉴定。覃海生作为负责人有权代表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广西地大公司、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主张与《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虽以发包人名义与实际施工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并非法律及司法解释意义上的发包人。龙州可高公司在二审中自认把涉案工程发包给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施工。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内容约定，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广西晟恒公司，因此可以认定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 关于广西地大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广西地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广西地大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由广西地大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向龙成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谢文彬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莹莹 书 记 员 王治广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