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新，男，194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闸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普陀区嘉发公寓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负责人：薛鸿恩，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佳，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普陀区嘉发公寓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嘉发公寓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嘉发公寓业委会一开始就违反选聘方案，将不符合候选资格的上海御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泓公司”)列入候选物业企业名单，违反了选聘程序。嘉发公寓业委会在2018年6月13日仍将不符合选聘方案的御泓公司提请业主大会表决，实质就是要否定选聘方案，而再次召开业主大会本身就已经严重违反法规了。二、御泓公司并没有管理实绩，系嘉发公寓业委会故意虚构事实误导业主，又通过拉票等一系列不正当手段，致使业主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才投了票。嘉发公寓业委会的违法行为已经符合构成欺诈的要件。三、选聘工作应遵循公平、公正、公开和诚实信用原则，在选聘物业的这个特定过程中，存在御泓公司行贿和薛鸿恩受贿的情况，亦有业主知晓。本次选聘工作虽有形式上的流程，但在各个环节上都存在违法违规现象，一审法院认定“整个选聘流程符合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程序违法情况”，“经公示后,全体业主已充分知晓候选对象情况……”均与事实不符。四、薛鸿恩等人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广大业主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御泓公司进驻公寓后管理每况愈下，损害了广大业主的利益，包括经济方面，也有事实可以证明，并非一审所称没有侵害到业主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嘉发公寓业委会辩称，上海市普陀区嘉发公寓业主大会(以下简称“嘉发公寓业主大会”)作出选聘御泓公司决定的过程完全符合上海市普陀区嘉发公寓小区(以下简称“嘉发公寓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以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不存在程序违规。御泓公司当选并未侵犯王立新的合法权益，王立新无权依据《物权法》主张业主的撤销权。嘉发公寓业主大会作出选聘御泓公司的决定是全体业主的共同决定，对所有业主均有约束力，王立新请求撤销该决定毫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嘉发公寓业主大会和嘉发公寓业委会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的选聘御泓公司为嘉发公寓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立新系嘉发公寓小区业主。嘉发公寓业委会于2015年11月1日备案登记。嘉发公寓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规定：业主大会议事内容包括决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方案及解聘物业服务企业等；业主大会会议形式可采用集体讨论，也可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采用集体讨论形式议事的，业主大会选择由业主推选业主代表参加会议的方式。2018年2月1日，嘉发公寓业委会在嘉发公寓小区发布《公告》，告知全体业主将启动物业服务企业选聘程序，业主大会已批准设立和全权授权选聘工作小组和清算工作小组。2018年3月16日，嘉发公寓业委会发布《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公告》，并一并公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具体内容。方案内容中“拟选聘物业企业的标准”为：1.资质等级为三级及以上；2.近一年内信用信息中不良业绩信息记录分值低于6分；3.管理实际要求：在本小区所处真如地区(真如镇街道)管理服务小区不少于2个，2017年度住户满意率及物业费收缴率不低于95%；4.具有正确的服务理念和良好的工作作风及合理收费。2018年3月30日，嘉发公寓业委会发布《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表决结果公告》，主要内容为：经于2018年3月23日以书面征询意见的方式向每户业主发放表决票，对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进行了表决，符合业主大会召开条件；业主大会表决结果为同意票228票，占85.39%，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73.88%；故业主大会同意《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决定解聘原物业公司，以协议选聘方式另选物业企业，拟选聘物业企业资质等级为三级及以上，具有正确的服务理念和良好的工作作风及合理收费。2018年4月19日，下辖嘉发公寓小区的上海市普陀区真如街道车站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嘉发公寓业委会主任薛鸿恩上交款捌仟元人民币整，事由此次嘉发公寓选聘物业过程中物业公司赠送。居委会会同业委会择机返回”。2018年6月7日，嘉发公寓业委会发布《关于重新选聘物业的情况说明》，告知选聘工作小组最后推荐两家物业公司供全体业主了解、比较、筛选，并张贴物业公司的简介等资料。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18年6月18日止，嘉发公寓业委会进行《关于普陀区嘉发公寓小区选聘新的物业企业表决票》的发放及投票工作，并制作表决票送达签收汇总清单。嘉发公寓业委会同时公告于2018年6月19日公开进行开箱计票工作。2018年6月20日，嘉发公寓业主大会及嘉发公寓业委会共同出具《普陀区嘉发公寓小区选聘物业及调整商铺物业管理费的表决票汇总统计》，载明同意御泓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的户数为202户，占总户数的69.18%，占专有部分总面积比例为66.98%，落款处有监票人、唱票人、计票人签名。同日，嘉发公寓业主大会及嘉发公寓业委会共同发布《关于上海市普陀区嘉发公寓小区选聘物业及调整商铺物业管理费选举结果事项公告》，载明第一项表决内容最后选出的物业服务企业为御泓公司。2018年6月28日，嘉发公寓业委会与御泓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2018年12月21日，嘉发公寓小区召开由业委会主任薛鸿恩、其他业委会委员、居委会代表及王立新等人参加的恳谈会，会议内容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中的违反法规情况，会议达成五点意见，分别为：“一、御泓物业公司没有符合业主大会通过的选聘方案中候选企业标准；二、御泓物业公司在竞聘时无管理项目；三、御泓物业公司在竞聘中有行贿行为；四、在不符合法规的前提下，违反法规与御泓物业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五、在送达选聘物业公司表决票、投票、开票、监票、唱票、计票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薛鸿恩在会议记录中注明：“物业选聘是经过小区设立的选聘工作组进行，而且是集体讨论决定，以上决定和决议要通过选聘工作组讨论决定。对第一、第二、第三条我个人同意。在不符合选聘方案前提下，签订服务合同不妥，第五条有违规情况。”另查，御泓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8日，被选聘为嘉发公寓小区物业服务企业之前，在上海市普陀区范围内无服务小区。一审法院认为，小区业主有权共同决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同时，业主委员会作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所作出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嘉发公寓业主大会就选聘新的物业服务企业所作的决定，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或侵害业主合法权益而据以撤销的情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嘉发公寓业委会在物业服务企业选聘过程中，首先告知全体业主启动选聘程序及成立选聘小组，而后就选聘方案予以公告并表决，又经候选物业服务企业推选并公示，最后对拟选聘物业服务企业进行投票表决；表决过程中又以上门投票与设投票箱的方式相结合，公开进行计票工作，并最终对表决票汇总统计情况及表决结果予以公示。整个选聘流程符合嘉发公寓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程序违法情形。嘉发公寓业委会在选聘期间制定了选聘方案并经表决通过，而方案中包括了拟选聘物业企业的标准，但最终选聘的新的物业服务企业的确存在与标准不符的情况。对此，法院认为，嘉发公寓业委会在最终投票表决拟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之前，已对列入最终候选对象的物业服务企业的情况予以公示，公示内容包括公司简介、营业执照等资料；虽然最终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与已公示的选聘标准不符，但在经公示后，全体业主已充分知晓候选对象情况，在经权衡比较的情况下，仍有权在投票中自主表达赞同、否定或弃权的意见。因此，新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与原公示的标准不符，并不足以构成撤销业主大会决定的依据。在选聘过程中，嘉发公寓业委会主任薛鸿恩确有收到新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款项的情况，且在与业主、居委会代表等人的恳谈会中，对相关情况予以书面确认。但薛鸿恩作为业委会主任，其履职行为应与其可能存在的违反法律、法规的个人行为予以区分，其个人行为并不当然代表业委会。若业委会主任确有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业主大会可通过相关程序终止其委员资格，但并不能作为撤销业委会决定的依据。虽然嘉发公寓业委会及业委会主任在选聘新的物业服务企业的过程中，存在上述不规范的行为，但依据法律规定，只有当存在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情形时，受到侵害的业主方有权主张撤销相关决定。本案中，作为业主的王立新并未提供证据表明其合法权益已受到现实侵害，故法院对其要求撤销业主大会及业委会相关决定的诉讼请求，依法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对王立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嘉发公寓业委会在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一审法院已结合嘉发公寓业委会主持的整个选聘流程，作了详尽的分析，认定并无程序违法情形，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王立新主张御泓公司并不符合选聘方案确定的选聘物业企业的标准，业主大会的决定应予撤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御泓物业确实存在与选聘标准不符的情形，但在业主大会作出最终决定前，嘉发公寓业委会已经对候选的物业企业的相关情况予以公示。作为要投票选举物业服务企业的业主，理应对公示的情况清楚知晓；且对于候选企业的相关情况，在嘉发公寓业委会公示后，也应当有所了解。即便御泓公司与选聘标准不符，公示之后全体业主也已明确知晓候选物业企业的情况，有权在投票中表示赞成、否定或弃权。嘉发公寓业主大会的表决决定同意选聘御泓公司为物业服务企业，御泓公司与选聘标准不符的理由，不足以成为撤销业主大会决定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在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过程中，嘉发公寓业委会的个别工作人员可能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当然代表嘉发公寓业委会的行为，亦不足以作为撤销嘉发公寓业主大会决定的依据。王立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嘉发公寓业主大会选聘御泓公司作为嘉发公寓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决定，侵害了其作为业主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对王立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王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万晶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万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