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初1972号 原告：福建石狮市富贵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长福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154320197T。 法定代表人：林和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八七路东段富贵鸟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611570926K。 诉讼代表人：黄春辉，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清，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银，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福建石狮市富贵鸟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富贵鸟集团公司”）与被告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富贵鸟股份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贵鸟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被告富贵鸟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清、卢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富贵鸟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富贵鸟集团公司对富贵鸟股份公司享有租金债权3325万元，其中2018年7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债权715.5万元为富贵鸟股份公司的破产共益债务；2.本案诉讼费由富贵鸟股份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富贵鸟股份公司向富贵鸟集团公司租赁厂房、宿舍、办公楼等场所，双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其中一份约定，富贵鸟集团公司将坐落于石狮市宝盖镇前园村的生产厂房、宿舍及办公楼等出租给富贵鸟股份公司用于生产及办公，房屋建筑面积为62078.87平方米，合同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为44万元整。另一份约定，富贵鸟集团公司将坐落于石狮市八七路(安居工程斜对面)的生产厂房、宿舍及办公楼等出租给富贵鸟股份公司用于生产及办公，房屋建筑面积为95579.46平方米，合同租赁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为人民币65万元。 2016年11月12日石狮市人民政府批准回收富贵鸟集团公司出租给富贵鸟股份公司的上述场所及土地，经石狮市人民政府同意，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委托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管理上述土地及房产。为了确保富贵鸟股份公司能够继续使用上述场所，经石狮市人民政府批准，2016年12月，富贵鸟集团公司与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富贵鸟集团公司向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租赁上述厂房和土地，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二年租金为3325万元，该笔租金直接由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从富贵鸟集团公司的土地和房产收储款中划转汇入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的账户。 富贵鸟股份公司在租赁期间仅支付租金至2016年12月31日，自2017年1月1日起富贵鸟股份公司没有向富贵鸟集团公司支付租金。2018年7月26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富贵鸟股份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破4号《决定书》指定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富贵鸟股份公司管理人。管理人入驻后，决定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前继续营业，2018年11月13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许可继续债务人营业的报告》，许可债务人继续经营，富贵鸟股份公司在重整继续经营期间，持续租用上述土地及厂房。在破产重整期间，富贵鸟集团公司向富贵鸟股份公司申报了债权，但管理人对富贵鸟集团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富贵鸟集团公司认为，其对富贵鸟股份公司享有的租金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富贵鸟股份公司重整继续经营期间的租金依法应当认定为富贵鸟股份公司的共益债务，管理人对富贵鸟集团公司的债权不予确认损害了富贵鸟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 富贵鸟股份公司辩称，1.富贵鸟集团公司已于2016年11月12日丧失对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根据富贵鸟集团公司提供的富贵鸟集团公司和宝盖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载明的事项：案涉两宗不动产已于2016年11月12日经石狮市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储备【狮政地(2016)39号文】，且该《厂房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三项第三点约定，乙方不得擅自转租厂房、场所、设备。所以富贵鸟集团公司自2016年11月12日起已丧失对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及转租权，富贵鸟股份公司无须向富贵鸟集团公司支付租金。2.富贵鸟集团公司与富贵鸟股份公司并未就案涉不动产签订租赁合同，其未作出收取租金的意思表示，也无法确认租金收取的标准，故富贵鸟股份公司无须向富贵鸟集团公司支付租金。3.即使如富贵鸟集团公司所述，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富贵鸟股份公司需要向富贵鸟集团公司支付租金，由于富贵鸟股份公司管理人自富贵鸟股份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并未通知富贵鸟集团公司继续履行该租赁合同，按照《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该合同视为解除。因此，2018年9月26日前，富贵鸟股份公司所欠富贵鸟集团公司的租金列入普通债权，2018年9月26日后产生的占用费列入共益债务。按照该租赁合同的租金支付标准和租期计算，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富贵鸟股份公司应付富贵鸟集团公司租金为35835616元，扣除已支付的租金13535400元，富贵鸟股份公司尚欠富贵鸟集团公司租金22300216元列入普通债权，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占用费3440219元列入共益债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富贵鸟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企业登记基本信息；2.(2018)闽05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3.(2018)闽05破4号《决定书》；4.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许可继续债务人营业的报告；5.富贵鸟集团公司与富贵鸟股份公司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两份；6.富贵鸟集团公司与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7.《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8.《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公司债券上市公告书》、《2016、2017年信用等级通知书》。 富贵鸟股份公司质证称,1.对企业登记基本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2.对(2018)闽05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3.对(2018)闽05破4号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4.对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许可继续债务人营业的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5.对富贵鸟集团公司和富贵鸟股份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之一:该份合同为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理由之二:因案涉不动产已于2016年11月12日被石狮市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储备，富贵鸟集团公司自2016年11月12日起已丧失对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及转租权。6.对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和富贵鸟集团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宝盖镇人民政府与富贵鸟集团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不能据此确认富贵鸟集团公司与富贵鸟股份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不能作为计算租金的依据。该份合同载明石狮市人民政府已于2016年11月12日将案涉不动产收回储备，富贵鸟集团公司此时已丧失对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根据该合同规定，富贵鸟集团公司自2016年11月12日起已丧失对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及转租权。7.对《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8.对《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公司债券上市公告书》、《2016、2017年信用等级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富贵鸟集团公司2016年11月12日前对案涉不动产有处分权，不能证明2016年11月12日后有处分权。 富贵鸟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富贵鸟股份公司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和富贵鸟集团公司开具的发票。 富贵鸟集团公司质证称，富贵鸟股份公司2016年租金已经支付完毕，已予以确认。富贵鸟集团公司提供的发票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本案计算租金的期限是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富贵鸟股份公司举证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所以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但是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 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展开分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富贵鸟股份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使用案涉不动产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并支付了2016年1月至12月的租金13535400元。 2.富贵鸟股份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2018年11月13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许可继续债务人营业的报告》，许可债务人继续经营。 3.富贵鸟股份公司在《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公司债券上市公告书》、《2016、2017年信用等级通知书》上均披露租用富贵鸟集团公司的房产进行生产经营。 另查明,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富贵鸟股份公司尚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的占用费。 本案争议焦点为：1.富贵鸟集团公司对富贵鸟股份公司是否享有债权3325万元；2.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715.5万元是否为富贵鸟股份公司破产共益债务。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其诉辩主张。 一、关于富贵鸟集团公司对富贵鸟股份公司是否享有债权3325万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富贵鸟股份公司自认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使用案涉不动产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并支付了2016年1月至12月的租金。富贵鸟股份公司在《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公司债券上市公告书》、《2016、2017年信用等级通知书》上均披露租用富贵鸟集团公司的房产进行生产经营。虽然富贵鸟集团公司不能提供租赁合同原件，但根据富贵鸟股份公司陈述和支付2016年租金的事实，也能证明富贵鸟股份公司租用案涉不动产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本院对富贵鸟集团公司主张的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予以采信。富贵鸟股份公司支付2016年租金13535400元，而富贵鸟集团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约定的租金是每年13080000元[（440000+650000）×12个月]，本院认为应以富贵鸟集团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约定的每年13080000元为计算标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富贵鸟集团公司至2018年12月31日止享有案涉不动产的使用权并无异议，富贵鸟股份公司抗辩富贵鸟集团公司自2016年11月12日起已丧失对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及转租权，但是富贵鸟股份公司一直以来都是在案涉不动产进行生产经营，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有案外主体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提出异议，故富贵鸟股份公司以此为主张无须支付租金不能成立。据此，富贵鸟股份公司尚欠富贵鸟集团公司261600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440000+650000）×24]。富贵鸟集团公司主张按《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为计算标准，该合同系富贵鸟集团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富贵鸟集团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715.5万元是否为富贵鸟股份公司破产共益债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为共益债务。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裁定受理富贵鸟股份公司进入破产重整，2018年11月13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许可继续债务人营业的报告》，许可债务人继续经营，富贵鸟股份公司在重整继续经营期间，持续使用案涉不动产进行生产活动。据此，富贵鸟股份公司尚欠的5660967.74元[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440000+650000）÷31×6天+（440000+650000）×5个月]为富贵鸟股份公司的破产共益债务。 综上所述，富贵鸟集团公司与富贵鸟股份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富贵鸟股份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使用案涉不动产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仅支付2016年租金。2018年7月26日本院裁定受理富贵鸟股份公司重整一案。现富贵鸟集团公司主张确认对富贵鸟股份公司享有债权及2018年7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款项为富贵鸟股份公司的破产共益债务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富贵鸟股份公司尚欠富贵鸟集团公司的款项金额应以《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的约定为计算标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福建石狮市富贵鸟集团有限公司对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6160000元，其中2018年7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5660967.74元为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共益债务； 二、驳回原告福建石狮市富贵鸟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8050元，由福建石狮市富贵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363.15元，富贵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3686.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小燕 审判员  陈主忠 审判员  骆志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亚瑜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 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 （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 ...... （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