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中诺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青春路琪瑞大厦1幢602室。法定代表人：龚英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清，上海如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霞，上海如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曼劳仕（中国）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美盛路56号2层221室。法定代表人：GEORGVOTAVA，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烽，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平，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中诺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诺公司”）与被上诉人洛曼劳仕（中国）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曼劳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存在多处证据核定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错误判决，具体包括：1.对部分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定存在错误，包括《君安进货及库存表》及录像证据提供方、费用明细及凭证、“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血管内光学干涉断层扫描系统单一来源公示”、手机邮件原件、微信截图、《授权终止说明》。2.在证据核定错误的基础上，导致多处事实不清、错误：上诉人6月以后没有进货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所称其于2018年6月22日与上诉人当场解除了合同关系并无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解除通知义务，应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主张的开发费用及积压库存产品的损失均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洛曼劳仕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记载的洛曼劳仕公司就中诺公司部分产品办理了退货，该“退货”表述不准确，而是在合同义务外积极协调库存的行为，不能认为是退货。2.被上诉人解除《经销协议》具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且已通知到上诉人。上诉人在2018年度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未完成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具有合同依据。其次，上诉人对现场沟通会议时，对解除并无异议。还于2018年7月23日询问为何交接经销商还未联系上诉人，说明其对《经销协议》解除是明知的。3.上诉人的经营成本和库存商品应由其自己承担，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自认代理其他品牌产品，其正常经营成本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已经在最大程度上帮助被上诉人降低了损失。4.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存在不诚信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洛曼劳仕公司赔偿中诺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5,576.08元；2、判决洛曼劳仕公司收回中诺公司库存品，并支付库存品金额共计24,402.63元；3、本案诉讼费由洛曼劳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诺公司作为乙方、洛曼劳仕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经销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负责在广东省中医院、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分院、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广东省中医院芳村医院、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市场销售甲方产品，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在上述区域市场外进行产品销售；乙方向甲方采购甲方医用高分子夹板、聚酯绷带、玻璃纤维绷带、聚酯衬垫、管状绷带、自粘固位绷带、弹力绷带产品；乙方作为甲方在上述五家医院市场上的授权经销商，需保证年度向甲方采购（按甲方给乙方的供货价计算）达到不含税金额150,000元，其中每季度采购额至少达到37,500元，如果乙方在任何一季度无法实现上述采购额，则甲方有权通知乙方立即终止此合同；非产品质量问题，甲方不接受乙方退换货要求；乙方销售甲方的产品仅限于上述五家医院市场以及双方共同协商开发的其他市场，如销售到其他非授权地区，乙方应按计划年采购额3%的金额向甲方进行违约赔偿；本合同的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若乙方达不到与甲方所确定的任何一季度的采购额，则甲方有权终止与乙方的继续合作。上述《经销协议》履行过程中，中诺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洛曼劳仕公司采购11,653.20元弹力绷带及医用高分子夹板，于2018年1月31日采购10,413元聚酯绷带，于2018年4月2日采购13,918元聚酯绷带及医用高分子夹板，于2018年6月8日采购1,740元聚氨酯薄膜敷料。2018年7月23日，中诺公司工作人员在“LR省中医销售组（5）”中询问交接的经销商为何还未联系中诺公司。2018年8月1日，洛曼劳仕公司出具书面《授权终止说明》一份，载明：洛曼劳仕公司终止授权中诺公司在广东省中医院、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分院、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广东省中医院芳村医院经营销售由洛曼劳仕公司经营的由德国LR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医用高分子夹板、聚酯绷带、玻璃纤维绷带、聚酯衬垫、管状绷带、自粘固位绷带、弹力绷带产品。2018年10月8日，广东省中医院通知中诺公司，不再接受中诺公司供货。2018年10月11日至10月19日期间，中诺公司与洛曼劳仕公司就货物交接问题进行沟通，洛曼劳仕公司就中诺公司部分产品办理了退货。中诺公司目前另有库存产品货值24,402.63元，其中有19,003.39元货值的产品于2018年9月1日失效，剩余5,399.24元货值产品于2019年3月1日失效。另，中诺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29日，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化妆品销售、医疗器械进出口、医疗器械市场咨询服务等。除销售洛曼劳仕公司产品外，也代理其他品牌的医疗器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各方均应恪守。现中诺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季度采购量采购相关医用产品，根据协议约定，洛曼劳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中诺公司表示，如洛曼劳仕公司解除协议，需要书面通知，但该主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诺公司表示其于2018年6月以后未再向洛曼劳仕公司采购货物的原因系洛曼劳仕公司不让其采购，该节事实与庭审中洛曼劳仕公司表示其于2018年6月22日与中诺公司当场解除了合同关系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洛曼劳仕公司已于2018年6月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解除通知义务。关于中诺公司诉请洛曼劳仕公司承担其开发客户费用的损失105,576.08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诺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季度采购量采购医疗用品，违约在先，洛曼劳仕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解除涉案《经销协议》，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应由中诺公司自行承担。其次，作为一家从事医疗器械销售的企业，中诺公司开发客户所产生的费用系其必要的经营成本，在无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将该成本转嫁给提供产品的洛曼劳仕公司。第三，中诺公司并非仅销售洛曼劳仕公司产品，中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之费用系为洛曼劳仕公司的产品开发客户而支出。因此，对于中诺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诺公司诉请洛曼劳仕公司收回中诺公司库存品，并支付库存品金额24,402.63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非产品质量问题，洛曼劳仕公司不接受中诺公司退换货要求。现中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库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货条件。其次，洛曼劳仕公司之所以解除合同，是因中诺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季度采购量采购相关医用产品，即中诺公司违约在先，由于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均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中诺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医疗产品销售的企业，产品库存积压系其正常的经营风险，合同解除后，该风险应当由其自负。第四，在洛曼劳仕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后，洛曼劳仕公司也已积极配合中诺公司处理了部分库存产品，而且还预留了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让中诺公司消化库存，已超出合同约定为中诺公司提供了便利，最大限度的降低了中诺公司的损失。现剩余库存产品在合同解除时绝大部分已临近保质期限，在此情形下再让洛曼劳仕公司接受退货，显失公平。故对中诺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经销协议》是否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后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的违约行为，主要针对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更换经销商的行为，而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已经在2018年6月解除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的核心事实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已经在2018年6月解除了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其后的一系列行为是否仍受合同约束。对此，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反映出双方沟通的情况看，首先，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2018年第一、二季度的采购指标，被上诉人确有依约解除合同的权利。其次，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后，并未再向洛曼劳仕公司采购货物或以其他方式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也未依据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行为的效力，而且曾在微信中询问交接的情况。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或法定告知义务的主张，与其前述在履约和沟通中表现的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此基础上，关于上诉人有异议的证据，经查《君安进货及库存表》确系被上诉人提供，一审判决记载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结合证据由来及一审审理的实际情况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证，并已详细说明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在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请，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收回库存产品的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履行情况及产品实际临保或过保的情况，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风险。上诉人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9元，由上诉人安徽省中诺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