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402民初649号起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法定代表人：曾光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峰，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惜砚，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年3月16日，本院收到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状。起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变更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402民初597号调解书主文第二项为：被告一就建蒙赤企担保【2015】006-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涉贷款债权对抵押物14处房产及一宗土地在最高抵押限额192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就建蒙赤企担保【2015】006-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涉贷款债权对抵押物2处房产在最高抵押限额58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一长融金诺（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二赤峰钧力柳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被告三朱沛均、被告四盛玉侠、被告五朱海滨、被告六刘萍萍（下称“六被告”）因借款合同纠纷诉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下称“红山区法院”），案号为（2016）内0402民初597号（下称“597号案件”），红山区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内0402民初597号调解书（下称“597号调解书”），其主文第二项为“原告长融金诺（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就被告赤峰钧力柳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用以抵押的位于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房屋十六处及位于赤峰市红山区地使用权一处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认为该主文第二项内容错误，实属被告一与五被告恶意串通，对案涉两份贷款合同及与之相对应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故意混淆其法律关系上的独立性以及各自抵押物对各自债权承担担保责任的从属性，实质上是将被告一超出最高额抵押担保的普通债权也具有了优先受偿权，从而造成原告无法受偿的严重损害后果。（一）597号案件事实、诉讼及执行情况：1、被告二分别于2015年1月5日及2015年1月15日与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被告一的债权转让方，下称“赤峰建行”）签订了建蒙赤企贷【2015】006-1号和建蒙赤企贷【2015】006-2号两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下称“1号贷款合同”、“2号贷款合同”）。其中1号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2号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00万元。2015年1月15日，被告二与赤峰建行对应1号贷款合同及2号贷款合同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建蒙赤企担保【2015】006-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下称“1号抵押合同”）及建蒙赤企担保【2015】006-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下称“2号抵押合同”）。其中1号抵押合同约定最高额抵押限额为1920万元，抵押物为14处房产及一宗土地；2号抵押合同约定最高额抵押限额为580万元，抵押物为2处房产。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及被告六为1号贷款合同及2号贷款合同的保证人。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二未能按约定履行，赤峰建行诉至红山区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一以受让债权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债权）。红山区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了597号调解书。2、后因五被告未能履行597号调解书约定的义务，被告一于2016年11月15日向红山区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红山区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被告一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内0402执恢412号（下称“412号执行案件”）。该案申请执行人先后变更为赤峰卉瑞商贸有限公司、吴志勇。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红山区法院在无首封处置权的情形下却处置了案涉抵押房产及土地。其并委托赤峰仁达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16处抵押房产及一宗土地、无证房屋予以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48862455元。据此，红山区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7）内0402执恢41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16处房屋及一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在48862455元的基础上降价20%，即以39089964元为起拍价予以拍卖。第一拍卖流拍后，红山区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7）内0402执恢412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在第一次拍卖起拍价39089964元的基础上降价20%，即以31271971元为起拍价再次拍卖。2019年6月16日上述拍卖物以31271971元的价格成交。红山区法院以该成交价格使被告一全部优先受偿。于是原告向红山区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其于2019年11月19日向原告送达了(2019）内0402执异30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遂于2019年11月29日向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原告与五被告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事实、诉讼及执行情况：1、原告与被告二于2014年1月1日签订《2014年柳工装载机产品经销协议》，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及被告六为保证人。因被告二未能按约定履行，原告于2015年3月10日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柳州中院”），案号为（2015）柳市民二初字第5号（下称“5号案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柳州中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5年3月16日查封了被告二名下的4处房产（均首封），并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柳市民二初字第5号调解书（下称“5号调解书”）。2、后因五被告未能履行5号调解书约定的义务，原告于2016年9月19日向柳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桂02执73号（下称“73号执行案件”）。2017年7月7日柳州中院除续封了上述4处房产外，另查封了被告二名下12处房产。上述查封房产及土地（包括首封的4处房产）均与1号抵押合同及2号抵押合同的抵押房产及土地重合。因上述房产及土地现由红山区法院处置，原告未能受偿。（三）原告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下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1、柳州中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5号调解书，其在诉讼保全和执行阶段，依法查封了被告二名下的上述拍卖房产及土地（包括首封的4处房产）。而红山区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才作出597号调解书，因此所涉抵押房产及土地的处置必然涉及到原告就上述房产及土地拍卖款项在抵押限额以外的分配利益，因此，原告对于597号案件的诉讼，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所规定的第三人。而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未能参加该诉讼，属于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另一方面，从597号调解书的主文内容可明显得知，被告一与五被告恶意串通规避执行，以选择性偿债的方式，使被告一扩大优先受偿范围，损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因此，原告不仅与597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原告依法享有请求确认被告一与五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对被告二在无抵押财产上设置抵押权的不合理行为行使撤销权，简言之，六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法定的无效权及撤销权。综上，原告应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2、在597案件中，根据1号抵押合同及2号抵押合同，1500万元的债权仅能在14处房产及一宗土地的范围内优先受偿，580万元的债权仅能在2处房产的范围内优先受偿。而根据597号调解书主文第二项，被告一就被告二用于抵押的16处房产及一宗土地使用权不加区分而一并享有优先受偿权。其错误的将两份独立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合并处理，扩大了被告一的优先受偿范围。在412号执行案件执行中，上述16处房产及一宗土地使用权及无证房屋拍卖款共计31271971.2元。其中，（1）1号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的14处房屋拍卖成交价为17664128元，一宗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成交价格为6807610.24元，共计24271738.24元。根据1号抵押合同的约定，最高额限额为1920万元，因此吴志勇就1号抵押合同所涉贷款债权的优先受偿现额为1920万元，拍卖余款5071738.24元则应当依法用于普通债权的清偿。（2）2号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的2处房产拍卖成交价为5677478.4元。根据2号抵押合同的约定，最高额限额为580万。因此吴志勇就2号抵押合同所涉贷款债权的优先受偿限额为拍卖价款5677478.4元。至于拍卖款尚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权的部分122521.6元（最高抵押限额5800000元-拍卖成交价5677478.4元），应当属于普通债权。（3）无证房屋的成交价格为1122754.56元，因无证房屋并非抵押物，因此该笔拍卖价款不能够由吴志勇优先受偿。由上可知，吴志勇的优先受偿金额共计应为24877478.4元，其尚未清偿的债权当属于普通债权。退一步讲，吴志勇就两笔债权基于1号抵押合同及2号抵押合同项下的优先受偿权亦不应该超过两个最高额的总和，即2500万元。因此，红山区法院现将全部拍卖款31271971.2元，均作为吴志勇的优先受偿款，显属错误。原告认为拍卖价款的余额6394492.6元（即成交价31271971.2元-优先受偿数额24877478.4元）应当依法向普通债权人分配。作为红山区法院执行依据的597号调解书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原告于2019年9月9日因红山区法院没有首封处置权却处置了涉案不动产，并在处置后对超过抵押限额部分不予分配的情况下，向红山区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其于2019年11月19日向原告送达了(2019）内0402执异30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遂于2019年11月29日向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至此，原告才得知红山区法院作为执行依据的597号调解书的调解内容。可见，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法定的6个月期限内。（四）原告虽已经向红山区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但不妨碍原告另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其确定的原则是案外人申请再审与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得并行，只能择一途径行使权利，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即属于进入了案外人执行异议救济途径，本应受所选择的救济途径的约束。但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相关异议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异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的规定表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异议适用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则更明确解释为：案外人异议是指其“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情况。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作为债权人及查封人，对执行标的物的权利是就标的物变价款在扣除优先受偿之后的余款分配权，并不能阻止标的物的强制执行、转让,不属于阻止或排除强制执行的异议。2、另外，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中，只是请求对拍卖款在扣除优先受偿之后的余款进行依法分配，并未要求法院不得强制转让或交付执行标的物，更未明确选择《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程序。并且，红山区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内0402执异305号《执行裁定书》亦未对该异议性质作出定论，直接援引《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的规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并明确指引当事人，不服该裁定的，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由此可知，红山区法院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程序审查原告的执行异议的。既然该异议不应当归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案外人异议，从而原告也不可能依据该条进入审判监督程序，故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受《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的限制。综上，红山区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内0402民初597号调解书部分内容错误，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全部条件，因此特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起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案外人,其诉讼请求认为本院作出的（2016）内0402民初597号民事调解书部分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因该调解书生效后当事人未自动履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起诉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已被驳回。现起诉人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百二十三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之规定，裁定如下：对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霍俊彤审判员 姜春煜审判员 贺 友 二0二0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