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3818号 原告：唐满国，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文，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330902596XA）。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513号（1-15）室。 代表人：陈春明，该分公司经理。 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108107865221XM）。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城东街道横湖中路188号2201室。 法定代表人：林作川，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波，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城博（宁波）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0567017241U）。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181号1幢19层。 法定代表人：王艳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旺、于茂存，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马昌云，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满国为与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城博（宁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2日、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2月20日，本院依法追加马昌云为第三人。本案又于2020年3月15日通过微法院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满国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诉请）：1.三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372260.72元及利息16912.24元（利息以2372260.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2372260.72元×59天/360天×4.35%，具体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曙光公司立即支付人工搬运费15000元及利息106.90元（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15000元×59天/360天×4.35%，具体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被告曙光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建了由被告城博公司开发建设的恒大华府项目，该项目承包方由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具体负责施工，采购、项目管理等所有事宜。同年，曙光公司承建该项目后因需使用脚手架由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外脚手架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将其承建的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项目工程外脚手架搭设、拆除分项工程委托给原告承包。工程（项目）名称为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项目，工程地点为百丈东路与海晏路交汇处。合同签订、施工管理、结算等具体事宜由曙光公司的该项目负责人马昌云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组织脚手架、施工班组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进度款及结算后部分结算款项均由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向原告支付。2017年8月原告完成施工任务并与被告曙光公司进行结算确认结算价款为8526492.92元，被告曙光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再次出具了尚欠2372260.72元工程款的书面结算单。结算完成后被告曙光公司一直以未与业主单位完成结算等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后经业主单位被告城博公司与原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曙光公司协商一致，被告城博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原告从被告曙光公司处承包的脚手架工程结算价款为8526492.92元，已付6154232.20元，尚欠2372260.72元，并承诺若其与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结算或者该公司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2372260.72元支付给原告，被告城博公司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前直接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2018年6月被告曙光公司签字确认原告因清理1号楼、2号楼内外架拆除后的钢管、扣件的人工搬运费15000元至今未付。原告认为，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系被告曙光公司的分公司，其责任应由报告曙光公司共同承担，被告城博公司自愿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故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曙光公司答辩称：1.第三人马昌云是涉案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内部挂靠被告曙光公司。被告曙光公司未与原告签订过劳务合同，第三人并非公司员工，未经授权，不能代表被告曙光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合同中未盖公司合同章、公章或项目章，故马昌云的签字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2.被告曙光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宁波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且已支付7000多万元劳务费，已支付完毕。马昌云私下对外签劳务合同，给不具备资质的原告做，答辩人不予认可。 3.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支付款项仅是代付行为，并不与原告直接发生关系，且代付的是脚手架租赁费而非劳务费。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非合同相对人，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4.点工单中的15000元应系包含在2372260.72元里面的，原告不应另行计算，因拆卸费已含在劳务合同价格里面。5.被告城博公司已出具承诺书，兜底涉案工程亏损，如法院认为被告曙光公司需支付工程款，则相应工程款应由被告城博公司直接支付即可，答辩人不再承担。6.涉案工程大概做到90%时，马昌云因为觉得工程要亏损了就跑路了，工程出现停滞，因此被告城博公司与被告曙光公司协商，要求曙光公司直接接管工程，双方在2018年又就剩余工程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城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尚未达到形象进度款的95%，其中第一个施工合同项下大概支付了185004912元，第二个合同项下大概支付了1000万元。目前涉案工程审计尚未完成，曙光公司与被告城博公司尚未进行结算。 被告城博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系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承诺书上盖的是工程部业务专用章，章上明确了涉及委托、签证、进度款、结算、赔偿补偿等无效，该章不能用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王学青是公司员工，涉案工程部经理，负责上传下达工作、形象进度签字报批等工作，其在承诺书上签字行为未经公司授权，不对答辩人发生效力。3.按照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建设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答辩人目前已支付被告曙光公司形象进度款的95%，第一个施工合同项下支付了196548700元，第二个施工合同（该地块剩余工程）项下已支付3293074.40元。因被告曙光公司没提供结算资料，导致审计还没完成，具体还无法结算。但因前期存在较多需转扣工程款事项，根据初步结算结果，答辩人已无需支付工程款，反而被告曙光公司需要支付答辩人2800万元左右。如法院认为答辩人还需承担相应责任，也应在被告曙光公司与答辩人办理完结算之后，答辩人再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补充责任。 第三人马昌云答辩称：1.答辩人系涉案工程实际负责人，从被告曙光公司处内部承包了涉案建设工程。在被告曙光公司直接进驻工地前，无论是采购、分包都是答辩人在处理的，日常管理也只有答辩人和乐华财，以答辩人为主，被告曙光公司授权答辩人处理。答辩人对外是代表被告曙光公司的。原告唐满国是答辩人找的，向被告曙光公司报备后，原告才开始施工的。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的结算，答辩人均是按实结算的，15000元未包含在 2372260.72元内。2.答辩人对于被告城博公司出具承诺书不知情，答辩人工程中途走掉是因为被告曙光公司后来不付工程款了。3.宁波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被告曙光公司找的正规的劳务公司，是形式上走账的，实际上脚手架劳务是原告提供的，原告劳务合同中的计算标准和宁波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中脚手架计算标准一致的。 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3月27日，被告城博公司（发包人）与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宁波恒大华府住宅地块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C3-9#、C3-11#地块）；合同暂定价220000000元；结算款可按施工许可证的施工范围分批结算及支付，结算后两个月内发包人累计付款至结算造价的95%，余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总造价的5%，若无质量问题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30天内支付4.5%（不计利息），其余0.5%待五年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不计利息）。该份合同未经过备案。该项目实际承包人为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被告曙光公司。 2014年，被告城博公司（发包人）与被告曙光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已经备案）。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项目，承包方式为工程建筑、安装及附属工程施工总承包，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517天。签约合同价为370000000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5439367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关于付款周期、进度款支付程序和方法的约定：实行按月支付、竣工后清算的方法……工程进度款待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工程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业主审核后支付至业主审核价款的85%，余款扣除保修金后待审计后支付。 2015年7月，被告曙光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马昌云、案外人乐华财（乙方）及广东城建建设有限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住宅地块的施工任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最终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数860天；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全额承包，自负盈亏，乙方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严禁乙方将该工程项目再转包或者肢解后分包。甲方权利和义务包括：（1）负责与发包单位签订工程建设合同和重大合同变更；……（5）负责做好财务服务，为乙方设立单项工程财务台账，双方可及时对账；……。乙方权利和义务包括：……（2）……工程材料按照与业主方合同规定及工程需要自行采购。所需材料采购前必须经甲方及建设单位共同确认后方可购入，违之，结算时，甲方不予承认。工程垫资款、工程设备和周转材料乙方自行解决，确保工程按期竣工。乙方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都需经甲方备案……。合同第十二条经济责任及奖罚部分约定：乙方需每月定期发放民工工资，配合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民工工资可由项目部财务配合劳务公司直接发放至民工。项目部应按月将原始工资账单报甲方存档。如乙方未按时发放，甲方有权从本工程的工程款中扣划代付。……甲方负责财务管理，乙方配合甲方提供成本发票做帐务处理，以便甲方及时准确做好工程成本核算管理。合同关于担保责任范围约定：本项目由马昌云、乐华财共同承包，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二人负无限连带责任，并由丙方作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5年，原告唐满国与第三人马昌云签订《劳务合同（外脚手架）》一份，合同封面载明发包单位（甲方）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恒大华府项目部，承包人（乙方）为唐满国，合同内页名称为《外脚手架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项目工程外脚手架搭设、拆除分项工程项目委托给乙方承包，乙方组织人力，提供劳务服务。乙方承包的范围有以下内容：悬挑脚手架的工字钢、槽钢；工字钢固定垛的焊接；卸荷用的材料：16钢丝绳、Φ16U型扣、花篮螺栓；安全兜底网（每隔二层一道）：与结构刚性相连的构件预埋钢管及拉接钢管；全新并经检测合格的密目式新安全网；经过新油漆的钢管（颜色按相片大样）、扣件；每步外围踢脚板；绑扎胶线、铁丝，扳手，工具袋；平桥、平挡的铺设钢笆（满铺）；斜挡铺设的竹笆；所有关于搭设、拆除脚手架的材料和机械设备或与脚手架有直接关系的材料和机械设备（垂直运输机械：塔吊、人货梯由甲方提供）。提升机、人货梯进入建筑物通道两侧边防护，人货梯安全门安拆。施工期间的加固维修，油漆维护和安全管理，完工拆除，拆除过程中烧割连墙件；拆除后的材料分类整理、绑扎、堆放；其所用材料的场内外运输、进退场费用；现场材料保护费；为完成本工程所需要的所有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卸料平台按方案制作、搭设、拆除、转运、安装、固定；因其他原因临时拆除的杆件、安全网的加固、修复。按甲方指令搭拆专业工种作业棚、防护棚、吸烟棚、安全通道、宣传黑/白板；悬挂、张贴宣传标语、口号；为迎接检查而进行的突击大扫除；以及负责本工作工完场清、安全文明施工等一切合理延伸之工作内容。承包方式为：乙方以包工、包工期进度、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乙方工人安全保护用品、包食宿自理、包工伤保险和劳动福利在内的大包干形式承包。承包单价及计算方式：外墙脚手架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计算，±00以下33元/㎡（含人工费10元/㎡），±0.00以上62元/㎡（含人工费26元/㎡，该单价包含项目所有木工支模及其他班组需用搭架的钢管、扣件、顶丝及安全网等的材料使用；若甲方需向乙方借用工人，乙方须无条件提供，且甲方按120元/工日向乙方结算借用人员工资；上述综合单价已综合考虑了乙方完成其工程量的施工所需多项工序内容和各种难度，各栋搭设的楼梯均已考虑在综合单价内，不予另行计价计费。进度款的支付和结算：1.甲方整体地下室完成后，付地下室工程单价的50%进度款；主体按每十层完成量，乙方应把完成的工程量，经施工员及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并签字，支付工程单价的60%进度款。进度款在完成月的下个月20-25号支付。结构封顶时付至脚手架总工程量的65%工程款，拆除完毕时付至总工程量70%（如遇春节，甲方应支付乙方当年完成工程量的75%），工程完工退场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总工程量的85%，余款在工程验收后半年内分次付清。甲方以乐华财为工程项目部领导核心，指派现场施工员为分项施工员，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监督检查，办理登记、变更手续和其他事宜。乙方指派杨广国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监督履行合同条款，按要求组织施工，并做到保质、保量、保安全、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协调解决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宣，作为乙方安全生产及消防责任人承担乙方相应的管理责任。乙方负责工程项目外轴线50米范围内的材料搬运及转运，费用已包含在综合单价以内，同时负责甲方运至现场的乙方使用的材料的下车及摆放。包清工劳务合同由宁波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唐满国签订，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恒大华府项目部见证。该《劳务合同（外脚手架）》落款甲方栏由第三人马昌云签字，乙方栏由原告唐满国签字。 2015年8月17日，被告曙光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宁波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包的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建筑工程的劳务作业班组分包给乙方管理。承包范围包括工程内所有施工图纸、工程变更、施工规范及施工方案内的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模板（木工）工程、架子和安全防护工程、水电安装等所有劳务工程。合同约定了工作内容及承包价格，其中脚手架±0.00以下按建筑面积33元/㎡，±0.00以上62元/㎡。工程暂定总价6000万元。根据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的会计档案，其于2016年12月28日向宁波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350000元，备注脚手架人工费。 2017年8月23日，原告班组的代表杨广国就恒大华府C3-9#地块地下室顶板1-12轴及外墙防水面积工程量、C3-9#、11#地块外架点工工程量，以及相应单价、金额，与第三人马昌云进行对账，对账单上项目经理栏、预算员栏、施工班组栏分别签有名字。第三人马昌云手写注明“根据预算员、项目经理提供的结算资料已核，目前还有零星工程没做完”，并签名。根据前述对账单，恒大华府C3-9#地块地下室顶板1-12轴及外墙防水面积工程施工面积为157036.86平方米，金额总计8248393.92元（含人工费3262052.76元、租赁费4986341.16元），C3-9#、11#地块外加架点工费用278099元。 2018年4月19日，被告城博公司派驻在恒大华府项目的工程部经理王学青经手向原告唐满国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上载明：“你班组自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处承包的我单位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恒大华府项目中的外墙脚手架设、拆除项目工程，鉴于你方已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该项目负责人马昌云先生进行结算（结算施工面积为157036.86平方米，总工程款为8526492.92元，已付6154232.20元，尚欠2372260.72元），针对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未及时向你班组支付应付承包款事宜，我公司做如下承诺：我公司将要求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拖欠你班组的承包款专款专用，即在我公司与该公司核算付款后将尚欠你方的2372260.72元承包款优先支付与你班组；若我公司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未完成结算或者该公司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2372260.72元支付与你，我公司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前直接向你支付上述款项。”该承诺书落款盖有被告城博公司工程部业务专用章，该印章中明确：涉及委托、签证、进度款、结算、赔偿、补偿、奖励及上调价格无效。王学青在承诺书上签名。 2018年5月10日，原告班组的代表杨广国与第三人马昌云共同出具工程结算单，其上载明：“唐满国架子班自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承包的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恒大华府项目中的外墙脚手架搭设、拆除工程项目。结算施工面积为157036.86平方米，总工程款为8526492.20元，已付6154232.20元，尚欠2372260.72元。”关于已付款，其中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唐满国转账1000000元，于2016年6月7日向原告转账633773.57元。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在打款时均备注用途为脚手架租赁费。 2018年6月2日，第三人马昌云在原告出具的点工单上签名，该点工单载明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至5月25日，工作内容为：1号楼、2号楼炮楼内外架拆除后，清理钢管、扣件，从施工电梯往下搬运人工费用共计15000元。点工单中同时由乐华财签名。 2018年10月29日，被告城博公司向被告曙光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现需贵司全力配合宁波恒大华府住宅地块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C3-9#、C3-11#地块）各项验收，确保本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工作顺利完成，我司向贵司承诺如下：1.本项目黄振坤班组已完工程现根据形象进度核算的产值为20685.99万元（包含甲供材、水电费等）。其他实际造价双方仍在核对中，最终约定2019年1月底出具结算报告（要求贵司积极配合）；2.曙光公司配合城博置业公司完成验收资料盖章后2个工作日内，城博公司向曙光公司支付1264万元商业承兑，该商业承兑由我集团全资子公司出具相关担保。曙光公司收到商业承兑后无条件配合城博公司完成竣工验收。3.2018年11月30日前城博公司向曙光公司支付至形象进度核算产值的95%；后续因黄振坤班组产生的供应商和劳务班组费用由曙光公司确认后由城博公司直接支付，亏损与曙光公司无关。4.因黄振坤班组施工质量及履约不到位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由曙光公司承担，曙光公司须配合城博置业公司向黄振坤班组追索。”嗣后，被告城博公司向被告曙光公司支付了1264万元商业承兑。 本案审理中，被告城博公司、曙光公司均确认，所谓的黄振坤班组，系指工程实际施工人。被告城博公司认为涉案项目是黄振坤承接后借用被告曙光公司主体与被告城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被告曙光公司及第三人马昌云认为，黄振坤将涉案工程接过来后给了第三人马昌云。 在涉案建设工程完成大部分工程时，第三人马昌云未再负责涉案工程施工，被告城博公司与被告曙光公司协商，要求被告曙光公司直接施工，双方于2018年9月1日又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就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剩余工程进行了约定。 涉案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工程于2018年11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8年11月8日备案。涉案工程目前尚在审计过程中，被告城博公司、曙光公司尚未完成结算。 另，第三人马昌云多次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代表被告曙光公司对外签订采购合同。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劳务合同（外脚手架）》、银行明细账查询单、工程量对账单、工程结算单、承诺书（城博公司工程部业务专用章）、点工单、采购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被告曙光公司、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曙光公司与宁波建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银行通用回单、承诺书（城博公司）、《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地块内部施工承包合同》，被告城博公司提供的电子商业承兑、《施工合同》（未备案）、竣工验收备案表等证据，以及原告、被告及第三人所作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第三人马昌云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外脚手架）》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被告曙光公司的表见代理？二、原告可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三、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四、被告城博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三人马昌云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外脚手架）》的行为构成对被告曙光公司的表见代理，理由如下：首先，《劳务合同（外脚手架）》发包单位（甲方）明确载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恒大华府项目部，即第三人马昌云是以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恒大华府项目部的名义而非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外脚手架）》；其次，被告曙光公司与第三人马昌云及案外人乐华财签订了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但马昌云、乐华财并无施工资质，被告曙光公司应当知晓马昌云、乐华财只能以曙光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且现无证据证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外脚手架）》时已知晓被告曙光公司与马昌云、乐华财的内部施工承包约定；再次，涉案建设工程项下，第三人马昌云以被告曙光公司名义和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案外人签订多份采购合同，被告曙光公司予以确认，故原告亦有理由相信第三人马昌云具有被告曙光公司的授权；最后，被告曙光公司虽与案外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内容包括涉案工程的外脚手架劳务，但从被告曙光公司与第三人马昌云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前述签约行为实际系为解决劳务资质问题以及财务做账需要，而原告已实际为被告曙光公司承建的东部新城核心区C3-9#、C3-11#住宅地块工程项目提供了外脚手架搭设、拆除劳务，故被告曙光公司以此对抗原告，依据不足。综上，本院认为第三人马昌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曙光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三人马昌云作为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与原告进行对账，并出具结算单、签署点工单，其结算效力应予认定，且结算效力及于被告曙光公司。第三人马昌云于2017年8月23日对工程量及价格对账时在对账单上手写注明“根据预算员、项目经理提供的结算资料已核，目前还有零星工程没做完”，其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结算单所载明施工面积、总工程款与前述对账单载明数量一致。后第三人马昌云于2018年6月签字确认点工单，其上载明工作时间发生在前述对账单之后，载明工作内容与前述对账单载明内容并无重复，且能与第三人马昌云在对账单中手写注明的“目前还有零星工程没做完”相互对应。综上，本院认为点工单载明金额15000元并未包含在工程结算单载明的2372260.72元之内。故被告曙光公司合计尚欠原告工程款2387260.72元。 被告曙光公司将脚手架的搭设和拆除工程分包给原告唐满国，原告唐满国无脚手架的搭设、拆除的施工资质，因此，涉案《劳务合同（外脚手架）》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于2018年11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本案工程款应予以支付。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曙光公司支付工程款2387260.72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自2018年12月31日起对未付工程款计收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劳务合同（外脚手架）》约定，“……工程完工退场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总工程量的85%，余款在工程验收后半年内分次付清”。原告至2018年5月已完成全部工程，涉案建设工程于2018年11月2日验收合格，故原告自2018年12月31日起仅能对工程款总额85%的未付部分计收利息，经核算，该计息基数应为1106036.78元[（8526492.92元+15000元）×85%-6154232.20元]；原告自工程验收合格日满六个月的次日即2019年5月3日起有权对所有未付工程款2387260.72元起计利息。关于计息利率，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院进行调整，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暂计工程款利息为47224.78元[1106036.78元×4.35%÷365天×123天+2387260.72元×4.35%÷365天×109天]。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为被告曙光公司，第三人马昌云系以曙光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作为被告曙光公司的分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财务做账、付款，亦符合常理，原告不能据此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曙光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从原告持有的承诺书（城博公司工程部业务专用章）中承诺内容来看，实际是要针对被告曙光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创设一种新的履行方式和债务人，即在原本不直接发生款项往来关系的城博公司和原告之间，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内容系加重被告城博公司的负担，已不属于通常人理解中的工程部的职务范围。虽然被告城博公司涉案工程部经理王学青在承诺书上盖具了工程部专用章，但专用章中明确刻有“涉及委托、签证、进度款、结算、赔偿、补偿、奖励及上调价格无效”字样，而债务加入并非工程部经理的职务范围，显然王学青不具备作出债务加入承诺的权限，故其签字行为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该承诺书不对被告城博公司发生效力，原告以承诺书主张被告曙光公司债务加入，依据不足。被告曙光公司以被告城博公司向其出具承诺书（城博公司）为由，主张由被告城博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城博公司不再承担。本院认为，“后续因黄振坤班组产生的供应商和劳务班组费用由曙光公司确认后由城博公司直接支付，亏损与曙光公司无关”系被告曙光公司与被告城博公司关于亏损承担的内部约定，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原告对此知晓且予以同意。故相关约定并不能对抗原告，被告曙光公司亦不能以此对抗原告对其行使工程款主张。 综上，本案不构成被告城博公司债务加入。 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如果被告城博公司不构成债务加入，其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在发包人欠付范围内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城博公司已经向被告曙光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案涉工程尚未审计完毕，双方尚未结算，且被告城博公司主张经抵扣后被告城博公司还需返还部分款项，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定被告城博公司是否欠付或者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发包人承担支付责任的条件尚未具备，本院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待欠付工程款数额明确之后另行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唐满国工程款2387260.72元，支付利息47224.78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以1106036.7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日起以2387260.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未付工程款2387260.7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唐满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6034元，减半收取13017元，由原告唐满国负担36元，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9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阮佳志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