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金宝，男，1971年7月27日生，汉族，天津市人，高中文化，杭州祺天优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天优贷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天津市静海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8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封振国、李伟乐，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军，男，1969年5月28日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祺天优贷公司共同控制人，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8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元，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锋，男，1971年7月26日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祺天优贷公司共同控制人，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8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浓，浙江抱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海坤，男，1985年3月3日生，汉族，河北省三河市人，大专文化，祺天优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北省三河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8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凯，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颖，女，1981年1月5日生，汉族，天津市人，大专文化，祺天优贷公司财务负责人，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8月10日取保候审，2019年6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新宇，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晶晶，女，1987年8月7日生，汉族，河北省遵化市人，初中文化，祺天优贷公司原财务总监，户籍地天津市红桥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晓艳、陈红英，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9〕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杨颖、郑晶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彬、徐祺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金宝在经济状况不佳的情况下，安排被告人于海坤、郑晶晶来杭州搭建P2P平台。2015年1月，祺天优贷公司注册成立，平台上线运营，实际控制人胡金宝，法定代表人于海坤。运营后，该平台上挂标车贷等产品，虚构从事资金中介的地位，通过重复上标等形式，诱骗出借人通过网站及手机客户端选择期限、利率不等的产品进行集资。胡金宝负责公司决策，并提供平台大部分标的；于海坤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工作；郑晶晶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并按照胡金宝的指令将平台集资所获得的资金转移到胡金宝指定的账户，用于归还借款、挥霍等用途。2017年2月，郑晶晶离职，其工作由被告人杨颖接替。2018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吕军、王锋明知祺天优贷公司对外存在巨额负债，自身又不可能清偿的情况下，为套取钱款，经商议决定从被告人胡金宝处收购“祺天优贷”平台。吕军与被告人于海坤等人商谈后，达成向胡金宝支付定金500万并承担偿还平台待兑付的8.5亿元的收购协议。期间，吕军伪造了中机国能联合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与于海坤签订平台股权转让协议书。胡金宝、于海坤在明知吕军、王锋等人无法偿还平台巨额债务，运营平台只能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进行的情况下，仍将平台转让。至此，平台所上标的由吕军、王锋等人提供，部分集资款流向吕军等人控制账户。截至2018年7月5日案发，吕军、王锋控制期间，祺天优贷平台集资4亿余元。经统计，自2015年1月至案发，胡金宝等被告人通过祺天优贷公司集资34亿余元，涉及7.7万余人，实际损失6亿余元。2018年7月5日，被告人胡金宝、于海坤向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7月6日，被告人吕军、王锋、杨颖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11月16日，被告人郑晶晶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提请以集资诈骗罪追究被告人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的刑事责任，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杨颖、郑晶晶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金宝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胡金宝初期无非法占有故意，集资款主要不是用于挥霍，平台转让后的损失应由吕军承担责任；胡金宝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吕军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吕军未完成平台收购，应认定犯罪数额3600余万，且属从犯，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王锋辩称未参与平台转让。辩护人认为：王锋与吕军并非合作关系，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数额3600余万，且属从犯，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于海坤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认为：于海坤系胡金宝的员工，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杨颖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杨颖系从犯，具有自首、退赃情节，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郑晶晶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郑晶晶起辅助、胁从作用，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底，被告人胡金宝在经济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安排被告人于海坤、郑晶晶到杭州设立P2P网络借贷平台。2015年1月，浙江祺天优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杭州祺天优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平台上线运营。公司实际控制人胡金宝，法定代表人于海坤。平台运营后，挂标“祺天车贷”等产品，虚构资金中介的地位，采用重复上标等手段，诱骗出借人通过网站及手机客户端选择产品非法集资，期限从20日至1年、约定9%至13%不等的年化收益。胡金宝负责公司决策、提供平台大部分标的，于海坤负责日常经营和管理，郑晶晶负责财务、按照胡金宝指令转移资金，集资款项被胡金宝等人用于支付借款本息、挥霍等用途。2017年2月，被告人杨颖接替郑晶晶负责财务。 2018年春节，被告人吕军、王锋明知祺天优贷公司巨额债务不能清偿，为套取钱款决定进行收购。吕军与于海坤等人商谈后，达成向胡金宝支付定金500万元、承担偿还平台待兑付8.5亿元的收购协议，并伪造公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胡金宝、于海坤明知吕军、王锋无法偿还公司巨额债务、只能通过借新还旧运营，仍决定进行转让。至此，平台标的由吕军、王锋等人提供，部分集资款流向吕军等人控制账户。 2018年7月5日以后，被告人胡金宝、于海坤、郑晶晶先后主动投案，被告人杨颖经电话通知到案。截至案发，被告人胡金宝、于海坤等人通过祺天优贷公司向7.7万余人非法集资342922.74万元、造成12300余名集资参与人损失69479.37万元。被告人吕军、王锋共同控制期间向1.7万余人非法集资46942.93万元、损失4192.50万元。被告人杨颖参与非法集资200710.88万元。被告人郑晶晶参与非法集资142211.86万元。案发后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若干（见附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宋某、章某、邱某、包某、马某、蒋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证明祺天优贷公司实际控制人胡金宝，大股东吕军，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于海坤，前期财务总监郑晶晶，财务负责人杨颖在2017年春节前任职；公司主要做车贷业务、重复上标，成立后一直亏损，开支很大部分用于拉拢客户、吸引投资，部分标的资料经于海坤转交，2018年3月以后吕军提供车贷标的等事实。 2.证人刘某、杨某、苗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胡金宝注册祺天优贷公司、购买车辆房产以及财务负责人杨颖使用涉案银行卡等事实。 3.证人张某1、金某的证言，证明吕军、王锋收购祺天优贷公司，2018年2月后张某1、金某帮王锋注册公司、办银行卡、PS汽车照片到祺天优贷平台上抵押贷款，钱打到注册公司账上后被很快就被转走等事实。 4.营业执照、委托持股协议、股权转让协议、鉴定书等，证明祺天优贷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8日，法定代表人于海坤；2018年3月1日，于海坤（甲方代表）、吕军（乙方代表）以交易金额8.5亿、定金500万转让祺天优贷公司；3月19日，双方签订交接确认单正式交接，全部运营管理费用由乙方承担；经鉴定，相关文件中吕军代表的中机国能物流公司印章系伪造等事实。 5.劳动合同、股权代持协议、离职证明、银行流水、自述材料等，证明郑晶晶曾为胡金宝代持祺天优贷公司股份；2017年2月15日起，杨颖从郑晶晶处接手祺天优贷公司财务工作等事实。 6.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视频、账户情况等，证明2018年7月公安机关从祺天优贷公司住所地查扣车贷及财务资料等事实。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明细、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涉案公司、个人的银行交易情况。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祺天优贷公司服务器数据库进行远程勘验的过程。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等，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财物、冻结账户、查封不动产及车辆等情况。 7.审计意见及资料等，证明祺天优贷公司成立至案发日累计充值342922.74万元、造成艾某等12300余人损失69479.37万元；其中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5日充值46942.93万元、损失4192.50万元；2015年1月8日至2017年2月14日充值142211.86万元，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7月5日充值200710.88万元。 8.集资参与人王某1、戴某、王某2、桑某、沈某、孙某、霍某、李某、程某、张某2、季某等数千人的证言、投资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明涉案时段相关人员在祺天优贷公司平台投资的标的、期限、本息以及合同形式等事实。 9.被告人胡金宝的供述，供认2014年在天津成立宝丽恒通公司生产亏损且无法贷款，遂让于海坤到杭州组建祺天优贷公司融资；于海坤负责管理，郑晶晶是财务，都为其代持股份；其提供车辆等重复融资，以虚假标的获取资金；2018年3月平台转让给吕军等人，价格是当时平台欠款；资金缺口除了用于支付平台运营费用、投资人利息，均已用于经营、借款、购买房产车辆等事实。 10.被告人于海坤的供述，供认2014年底其按照胡金宝要求到杭州，通过祺天优贷公司为胡金宝在天津的公司获取资金；其是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替实际控制人胡金宝代持股份，公司设立财务、风控、运营、产品、客服、技术等部门，员工70余人，通过互联网平台及手机客户端，将胡金宝提供的车贷标的挂在网上由客户选择；2018年春节前后平台转手给吕军，3月开始吕军提供车贷标的，大部分资金用于兑付之前客户的本金和利息，部分事务由王锋操作，但直至案发资产没有完全替换、转让没有完成等事实。 11.被告人郑晶晶的供述，供认2014年底胡金宝安排于海坤和其到杭州以祺天优贷公司的名义做网贷业务，于海坤是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其负责财务等并替胡金宝代持股份；2015年1月平台上线，标的由胡金宝提供，借款期限不等，投资人通过网站或者手机APP注册后选择相应标的投资、获取利息；胡金宝说钱用于生产了，后其要求离开等事实。 12.被告人杨颖的供述，供认其在天津的宝丽恒通公司，有时来杭州祺天优贷公司；2017年至2018年3月其为胡金宝转账，2018年3月至7月为吕军转账，将祺天优贷平台个人账户资金提现转账到胡金宝或吕军指定的银行账号，为吕军转账是因为胡金宝让其帮助完成平台转让交接，吕军接手后账户余款不够通过于海坤联系胡金宝还款等事实。 13.被告人吕军的供述，供认2018年春节王锋想做车贷业务，后经人介绍了祺天优贷公司于海坤，其与王锋商量后决定收购，3月其与于海坤达成协议，付定金500万元后进行股权变更，后其未能控制财务、王锋也想退出，一直拖到案发，其间拿回定金并借款800万元等事实。 14.被告人王锋的原供，供认2017年因巨额负债而想投机弄钱，2018年3月问吕军有无车贷可做，吕军说500万收购祺天优贷公司后可以帮其归还债务，其表示同意；商谈、付款、签约由吕军操作，其办理一批银行卡用于平台上标、做财务报表，实际根本就没有车；5月吕军说对方不肯移交经营和财务权，其提出退出，后吕军说500万要回来了，两人又从祺天优贷公司借款800万元并瓜分等事实。 15.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明2018年7月5日后胡金宝、于海坤、郑晶晶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杨颖经电话通知到案，吕军、王锋被抓获归案，以及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应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锋提出未参与平台转让、辩护人提出未与吕军合作的意见，与证人张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于海坤等人供述及其原供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胡金宝的辩护人提出平台转让后的损失应由吕军承担责任的意见，以及被告人吕军、王锋的辩护人对犯罪数额提出的异议，经查，被告人胡金宝为非法集资而成某天优贷公司，在出现巨额债务后虽与吕军达成转让协议，但与后续集资行为和结果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吕军、王锋非法集资的数额，可以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交接确认单、审计资料等证据予以确定；以上被告人对于平台转让后的非法集资数额，应当共同承担罪责。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金宝、吕军、王锋、于海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网络借贷平台虚构资金中介地位、提供虚假标的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杨颖、郑晶晶帮助胡金宝等人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王锋在祺天优贷转让过程中明知巨额债务无法偿还，仍与吕军提供虚假标的实施非法集资行为，款项用于还债、私分等；被告人于海坤明知胡金宝从事非法集资活动以及祺天优贷无法偿付投资人款项等情况，仍长期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符合集资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王锋、于海坤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于海坤及被告人杨颖、郑晶晶受胡金宝指使参与犯罪，在本案中分别系起帮助作用的管理及财务人员，可以认定为从犯。被告人于海坤、郑晶晶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杨颖经通知到案后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视为自首。案发后被告人杨颖主动退赃，法庭上被告人吕军自愿认罪。对上述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相关被告人及辩护人以此请求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胡金宝虽有自首情节，但其犯罪数额特别巨大，造成集资参与人巨额经济损失，案发后无退赃，不足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锋参与决策及管理，地位作用与被告人吕军基本相当，不能认定为从犯；根据被告人杨颖、郑晶晶犯罪的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不符合应当宣告缓刑的条件。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金宝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吕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31年7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锋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25万元。（刑期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30年7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于海坤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万元。（刑期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28年7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杨颖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8万元。（刑期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23年5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郑晶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刑期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21年11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七、责令各被告人退赔犯罪所得（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 骏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甘霖   附表： 冻结的案款 名称 账号 金额 杭州祺天优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 新浪支付平台 1,976,859.40 12,286,338.90 421.85 16,675.68 浙江广众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 38,835.92 2,533.89 苏州吟奥泽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101,237.05 吕军 304,125.05 200,000.00 于海坤 10,911.00 胡金宝等 公安指定账户 8,773,626.67 郑晶晶 检察指定账户 250,000.00 杨颖（审理期间） 法院指定账户 90,000.00 共计23,961,565.41元及孳息 查封的财物 宝利恒通（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厂房设备及车辆半成品 天津领仕亿达电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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