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春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琵琶山北路瑞马大公馆9号。法定代表人：任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本强，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济宁春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娜、朱本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天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娜、朱本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娜、朱本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春天置业公司存在逾期交房行为，应向李娜、朱本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与事实不符，显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涉案工程未完全停止施工，该期间不予扣除”，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4日属于封土行动期间，应作为停工期间予以扣除。1、2016年底-2018年上半年，济宁市为创建国家卫生城市和国家文明城市，大力开展环境污整治工作，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多次下发文件和通知，要求在重污染期间停止施工。济宁市住建局下发济建[2017]268号《关于做好全市2017-2018秋冬季建筑工地“封土行动”土方作业停工施工的情况说明》，要求“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城市建成区内全面实施“封土行动”，基本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施工”；2018年3月12日济宁市任城区污染防治攻坚指挥部办公室下《关于做好近期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3月底前，所有涉及石方作业的工程项目一律停工。”春天置业公司基于社会公共利益而采取的停工、封土等环保治理措施，进而造成涉案工程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共计停工136天的事实。2、虽然春天置业公司提交的监理日志施工动态显示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涉案工程仍存在内外装饰工程的施工作业，但涉案工程系一个整体工程，不仅包括土石方作业工程，还包括小区景观、道路铺设，管网铺设、楼体大理石的施工等。因采暖期间空气污染严重，各项工程全部停工，整个涉案工程进度都因封土行动停滞不前，内外装饰工程施工作业单个工程施工，并不能推动涉案工程整个工程进度。因封土行动导致涉案工程停工，从而致使春天置业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也即2018年5月1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李娜、朱本强。因此，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应当作为停工时间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春天置业公司在该期间内并未完全停止施工，该期间不应扣除，显属错误。(二)涉案房屋在2018年9月14日经勘探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出具质量验收报告，工程评定为合格，涉案房屋已符合交付条件，扣除政府强令停工期间后，春天置业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内向李娜、朱本强交付了房屋，不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2018年9月14日涉案房屋经验收合格后，春天置业公司积极安排工作人员通知李娜、朱本强前来办理交房手续，李娜、朱本强也于2018年10月4日办理了交房手续。按照合同约定春天置业公司迟延交房的时间为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0月4日共计155天，扣除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停工时间161天，春天置业公司不存在逾期交房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春天置业公司逾期交房13天，与事实不符，显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春天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李娜、朱本强未作答辩。李娜、朱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计17949元；并自2018年10月4日（实际交房之日）起到具备规定的交房条件之日止，按房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济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济宁瑞马名门意墅一期高层1号楼02单元12层02-1201号商品房，总价款57904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第1、2项所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合同第十一条（一）约定于2018年5月1日交付房屋。第十二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1）逾期90日之内，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全部房价款。被告在施工期间因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指令停工，未在约定时间即2018年5月1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原告。2018年9月14日，被告开发的济宁瑞马名门.瑞马意墅（一期）1-6号楼经检查，符合竣工验收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即2018年5月1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原告，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抗辩所称的因政府行为造成的无法施工问题。为创建国家卫生城市、文明城市，济宁市政府及相关部门为治理环境空气污染，多次下发文件及通知，要求存在污染因素的企业自查自检，减少污染物排放，在重污染预警期间停止施工。被告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开发的房地产工程施工期间，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积极响应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指令，多次在重污染预警期间停止施工，因此本案中被告交付时间应当予以顺延。关于应扣除停工时间的认定。根据被告提交的政府下发的停止施工通知：2016年12月16日政府通知，停工8天；2017年1月13日政府通知，停工2天；2017年8月1日政府通知，停工3天；2017年11月3日政府通知，停工5天；被告在政府部门下发《关于2017-2018年秋冬季建筑工程“封土行动”土石作业停工施工的情况说明》及《关于做好近期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的紧急通知》期间停止了涉案工程的土石作业，但根据被告提交的监理日志，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施工动态显示仍存在内外装饰工程等施工作业，因此该段时间内济宁春天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完全停止施工，该期间不应扣除，因此被告在此期间实际停工117天；2018年4月12日政府通知，停工7天。原告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10月4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实际交房之日至具备合同交房条件之日的违约金认定。本案中被告提交了2018年9月14日由勘探单位山东泰山地质勘查公司、设计单位山东省城建设计院、施工单位山东天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山东东方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济宁春天置业有限公司五方共同签字盖章出具的瑞马意墅（一期）1#-6#楼《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中显示涉案房屋的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依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涉案房屋在交付时已经五方单位验收合格符合交付使用的条件，且购房者明知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仍然接受房屋，应视为变更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故逾期交付违约金只应计算至交房之日。综上，逾期交房时间为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0月4日共计155天，扣除停工时间142天，为13天，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按购房价款579040元，以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二计算为1505.5元（579040元×13天×日万分之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济宁春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李娜、朱本强支付违约金1505.5元；二、驳回原告李娜、朱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元，由原告李娜、朱本强负担99元，被告济宁春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李娜、朱本强与春天置业公司签订的《济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约定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出卖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近年来，济宁市政府为治理环境污染做出了大量的工作，但之前并未接连出台类似本案中涉及的《关于2017-2018年秋冬季建筑工程“封土行动”土石作业停工施工的情况说明》《关于做好近期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的紧急通知》等文件，更未下达本案中涉及的较为严厉的停止施工通知。政府相关部门多次向春天置业公司下达了“封土行动”等严禁房地产及建筑工地施工的相关文件，这些文件均要求春天置业公司严格执行，其应当按照上述文件严格执行。春天置业公司因执行上述文件，导致工程施工延期，进而导致涉案房屋交房时间延期，均不是春天置业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政府采取“封土行动”是春天置业公司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故相应的期间应予以扣除。关于扣除不可抗力影响期间的问题，春天置业公司主张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4日属于封土行动期间，应作为停工期间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春天置业公司提交的监理日志显示，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仍存在内外装饰工程等施工作业，因此该段时间内春天置业公司并未完全停止施工。虽然内外装饰工程施工仅是单个工程施工，不能推动涉案工程整个工程进度，但春天置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这段时间内还有需要同时施工的其他工程，因此，该段时间不应作为停工时间予以扣除。李娜、朱本强于2018年10月4日接收了涉案房屋，春天置业公司逾期交房的时间为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0月4日共计155天，扣除停工时间142天，一审认定逾期交房的天数为13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春天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宁春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