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21民初2241号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住所地：益阳市康复南路375号。负责人：曾小梅，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来，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诉讼代理。被告：曾雪媛，女，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被告曾雪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湘092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原告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湘09民终179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重审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来、杨军，被告曾雪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第一项；2.因被告提起仲裁申请的时间已严重超过仲裁时效，判决驳回被告的仲裁请求。庭审中，原告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不予确认从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原、被告双方对2008年1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均无争议，仲裁机关对无争议的事实进行确认，违背了仲裁基本原则。原、被告双方签署的《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证据能充分证明在2008年1月1日之前，原、被告之间存在民事代理关系，非劳动关系。2.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的申请时间应从2007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法律规定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被告最迟应该在2008年12月31日之前提起仲裁申请，否则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丧失其提起仲裁申请的权利。仲裁庭对原告方所提出的超过仲裁时效的异议不予处理。综上，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出的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曾雪媛辩称，1.劳动仲裁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没有超时效。本人自1988年5月至今一直在公司工作，公司是按月发放工资，在仲裁之前并不知道公司不承认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11月4日因同事去社保所咨询退休事宜，本人才知道公司是按最短交费年限15年、最低交费标准为本人购买名义上的养老保险，同年11月5日本人立即向公司领导反映情况，公司领导建议本人申请劳动仲裁，本人认为仲裁是没有超时效的；2.劳动仲裁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人虽然于2006年3月和2008年4月两次与公司签订了三年期的《保险代理人合同》，但与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没有关联性。本人申请劳动仲裁是请求确认1988年5月至2004年12月的劳动关系，2005年1月原告为本人交纳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如果是代理关系，原告为何以企业职工身份为本人购买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虽然本人与公司签订了个人代理合同，但本人的工作性质、工作职责、工作范围、考勤考核与2006年以前均未发生变化，证明本人与公司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9月17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益阳分行益银发（1996）175号《关于设立中保财、寿险有限公司益阳市分、支公司及营业部的批复》，同意撤销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益阳市分公司及其县（市、区）支公司，批准设立中保财、寿险有限公司湖南省益阳市分、支公司及营业部，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分设为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南省南县支公司、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湖南省南县支公司。后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湖南省南县支公司更名为中保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公司，2003年6月30日更名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公司。2011年5月，因体制改革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公司的人、财、物收归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管理。1988年5月，曾雪媛入职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负责筹建保险站和拓展业务，曾雪媛按月领取工资72元，差旅费20元。1989年1月20日，曾雪媛被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聘任为茅草街镇保险站站长，2003年1月2日，曾雪媛被聘用为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农村网点科包点负责人。2003年3月，曾雪媛领取工资800元，下乡补助、加班费110元。之后曾雪媛历任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个险部经理、柜面经理等职务，负责员工培训、业务发展、销售计划的制定等，2014年12月，因年龄原因，曾雪媛不再任职。2006年3月19日，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曾雪媛签订《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该代理合同注明“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本合同对外不作为任何身份证明。”双方约定由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授权曾雪媛在益阳行政区域内从事相关保险代理业务，合同有效期限为三年。2008年1月1日，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二年，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同年4月30日，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又签订了一份《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2016年8月26日，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自2005年1月起为曾雪媛建立了职工社保个人账户，自2005年1月起曾雪媛的社保账户上每月均显示有个人缴费与单位缴费情况。曾雪媛于1988年5月入职以来，一直在人寿保险南县支公司工作，公司为其提供了固定的工作场所，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曾雪媛，曾雪媛受公司管理，按照公司的安排完成公司布置的工作任务。从1988年5月至今，曾雪媛按月从公司领取工资。2018年12月2日，曾雪媛因确认劳动关系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发生争议，向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南劳人仲案字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曾雪媛与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在1988年5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曾雪媛的其它仲裁请求。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不服，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工资表、聘任通知、聘用通知、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于2008年1月1日之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争议的焦点是：一、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人寿保险益阳分公司与曾雪媛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保险代理关系；二、曾雪媛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时效。关于原、被告是劳动关系还是保险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针对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而不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明确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本案中曾雪媛从1988年5月进入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工作，虽然双方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为曾雪媛提供了固定的办公场所等基本劳动条件，对曾雪媛在公司任职亦以公司名义行文任命，曾雪媛接受公司的劳动管理，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亦对曾雪媛适用，曾雪媛在多个岗位从事的工作属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公司按月造表给曾雪媛发放工资、差旅费、下乡补助、加班费等福利待遇，由此可见，曾雪媛与公司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不是一种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与曾雪媛之间构成保险代理关系，因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雪媛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时效。曾雪媛因原告未为其缴纳1988年5月至2004年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于2018年12月2日向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曾雪媛从1988年5月入职保险公司南县支公司后，从未离开过公司，公司至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曾雪媛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期间不予认定其劳动关系，曾雪媛作为一个劳动者，在未收到公司或相关部门的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并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与被告曾雪媛1988年5月至2007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丽红审 判 员  艾可书人民陪审员  刘小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造书记员阎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