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欣亚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嘉定区。负责人：张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云，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法，男，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秀玲，女，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欣亚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欣亚中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宗法、被上诉人曾秀玲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8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亚中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改判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支付张宗法、曾秀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1,920元，无需支付张宗法、曾秀玲丧葬补助金15,609.60元，无需支付曾秀玲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13,708.05元。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规定，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非兼得项目，张宗法、曾秀玲不可重复获赔。工伤赔偿应适用填平原则而非获利原则，现张宗法、曾秀玲已通过交通事故案件的审理，获赔上述款项及丧葬补助金，故一审法院再在本案中判决赔偿缺乏依据。此外，曾秀玲不具备申请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的资格，一审判决支付其抚恤金不当。综上，张卫彪与欣亚中上海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在公司仅工作4天，仅工作4天即要求公司承担巨额赔偿是不公平的，且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是家小企业，经营亏损，故上诉如请。张宗法、曾秀玲共同辩称，张卫彪与欣亚中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劳动部门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宗法、曾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支付：1、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33,616元×20年)；2、丧葬补助金39,024元(6,504元×6个月)；3、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28,741.96元(按照每人每月2,5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宗法、曾秀玲系张卫彪的父母，张宗法、曾秀玲生育一子张卫彪、一女张弯弯(1990年9月10日出生)，张卫彪无配偶、无子女。欣亚中上海分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14年1月2日。2017年8月12日，张卫彪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14日死亡。2017年11月2日，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嘉劳人仲(2017)办字第2499号裁决书，裁决欣亚中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张宗法、曾秀玲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8月12日期间张卫彪的工资982.50元。欣亚中上海分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该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沪02民特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欣亚中上海分公司要求撤销嘉劳人仲(2017)办字第2499号裁决书的申请。2018年6月8日，上海市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嘉定人社认(2018)字第8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于张卫彪受到的事故伤害予以认定为工伤。欣亚中上海分公司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沪02行终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工伤认定决定。张宗法、曾秀玲因张卫彪发生交通事故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沪0114民初136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张宗法、曾秀玲在交通事故理赔中获赔死亡赔偿金510,400元及丧葬费39,024元的60%，分别为306,240元、23,414.40元。2018年7月31日，张宗法、曾秀玲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及供养亲属抚恤金。2019年7月19日，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8)办字第1476号裁决书，裁决欣亚中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张宗法、曾秀玲工亡补助金差额161,920元、曾秀玲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13,708.05元及对张宗法、曾秀玲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张宗法、曾秀玲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劳动法规定，国家发展社会保险事业，建立社会保险制度，设立社会保险基金，使劳动者在工伤等情况下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或者未按规定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用人单位，未参加工伤保险或未按规定缴纳工伤保险费期间，劳动者发生工伤的，由用人单位依照法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嘉定人社认(2018)字第8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嘉劳人仲(2017)办字第2499号生效裁决书可以证实张卫彪与欣亚中上海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卫彪发生死亡伤害事故，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工伤。欣亚中上海分公司不认可工伤认定书，亦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经行政诉讼，该认定工伤决定书被维持，因此欣亚中上海分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欣亚中上海分公司还主张张宗法、曾秀玲已经在交通事故中获得死亡赔偿金而不同意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工伤赔偿是劳动者因发生工伤事故获得的一种社会保险利益，具有社会保险性质，侵权损害赔偿是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致害而取得，在工伤赔偿和第三人侵权竞合的情况下，工伤赔偿中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与第三人侵权中的死亡赔偿金属于兼得项目，即劳动者可以就上述项目兼得利益。欣亚中上海分公司以张宗法、曾秀玲已经取得死亡赔偿金为由不同意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由于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未依法为张卫彪缴纳社会保险，故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有依照工伤保险相关规定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张宗法、曾秀玲要求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工伤保险赔偿中的丧葬补助金与侵权损害赔偿中的丧葬费属于重复赔偿项目，根据规定，应采取同一赔偿项目按照就高原则进行认定。张宗法、曾秀玲已在交通事故理赔中获赔丧葬费39,024元的60%即23,414.40元，欣亚中上海分公司还应支付丧葬补助金15,609.60元。张宗法、曾秀玲要求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支付上述丧葬补助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职工因工死亡，近亲属按规定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且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张卫彪死亡时父亲张宗法未年满60周岁、母亲曾秀玲未年满55周岁，且根据相关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还应符合相应条件，其一为被供养亲属无任何收入，其二为被供养亲属系由因工死亡人员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工伤保险制度相关规定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因工死亡人员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亲属一定金额的抚恤金，是为了避免因工死亡人员过世后，由其主要抚养的亲属生活无着。张卫彪并非张宗法、曾秀玲唯一子女，现张宗法、曾秀玲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属于由张卫彪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而无其他供养义务人的情形。张宗法、曾秀玲要求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仲裁委确定欣亚中上海分公司应支付曾秀玲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13,708.05元，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收到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相应后果自行承担，应当按照裁决结果支付上述款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欣亚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宗法、曾秀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二、北京欣亚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宗法、曾秀玲丧葬补助金15,609.60元；三、北京欣亚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秀玲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13,708.05元；四、驳回张宗法、曾秀玲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欣亚中上海分公司坚持要求提交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公司利润月报表，证明该公司经营困难，无力负担本案赔偿。对此，张宗法、曾秀玲表示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认为，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或者未按规定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用人单位，未参加工伤保险或未按规定缴纳工伤保险费期间，劳动者发生工伤的，由用人单位依照法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本案欣亚中上海分公司在与张卫彪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依法为张卫彪缴纳社会保险费，由此造成的有关工伤保险责任依法应由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承担。欣亚中上海分公司上诉认为张卫彪在该公司仅工作4天，不应认定公司与张卫彪之间已经建立劳动关系，但劳动关系的建立非因建立的时间长短而论，而是以是否符合劳动法的规定为标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欣亚中上海分公司再以此为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后果应由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承担。欣亚中上海分公司在庭审中坚持提交利润月报表欲证明公司经营困难，但经营困难不能对抗依法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既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亦与本案处理无涉，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丧葬补助金争议，一审法院阐述了详尽的判决理由，本院予以赞同，在此不再赘述。欣亚中上海分公司认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请求不应在本案得到全额支持，但根据相关法律也是在工伤保险基金理赔后，由该基金向第三人进行追偿，而非不向遭受工伤的劳动者理赔，故欣亚中上海分公司仍应就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承担相应责任，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争议，虽曾秀玲未能证明其符合发放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但欣亚中上海分公司在收到仲裁委作出的裁决后未提起诉讼，一审判决由该公司承担相应后果并无不当。综上，欣亚中上海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北京欣亚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