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美之源整形外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1733号。法定代表人：穆志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嵘政，女，194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峥，上海申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美之源整形外科医院（以下简称“美之源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美之源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娄嵘政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娄嵘政在美之源医院接受整形治疗已于此前判决结案，后娄嵘政又在第九人民医院、长海医院、中冶医院治疗系另一医疗纠纷，与美之源医院无关。最高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被害人因伤致残，才产生后续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娄嵘政在美之源医院治疗时并未达等级伤残程度，当时经市医学会鉴定娄嵘政仅构成医疗损害等级四级，不构成因伤致残的程度，故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娄嵘政的后续医疗费用等诉请，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美之源医院的上诉请求。娄嵘政答辩称：不同意美之源医院的上诉请求。最高院司法解释未规定被害人必须构成等级伤残才产生后续医疗费用等，娄嵘政正因为之前判决中未判定伤残赔偿金，且未完全治愈，才出现了本案后续治疗的相关费用。况且，此次治疗的必要性以及与美之源医院之整形治疗的关联性，均经权威鉴定机构作出有效认定。故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美之源医院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嵘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之源医院赔偿娄嵘政后续整形修复费人民币（下同）74,497.16元、残疾赔偿金115,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3,000元，美之源医院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美之源医院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31日，娄嵘政因“自觉颞部、颈、面颊部皮肤松垂，皱纹较多、明显，要求手术”入住美之源医院。据住院病历记载，查体：颞、颈、面颊部皮肤松弛，颧突部脂肪堆积。诊断：①颞部、颈、面颊部皮肤松垂②颧突部脂肪堆积。当日在全麻下行颞部、面颊、颈部除皱术＋面部吸脂术。术中面部吸脂共抽出混合液110ml，其中上层液体65ml，下层液体55ml。2008年9月9日，娄嵘政因“自觉双下睑皮肤松弛明显，要求做双眼袋切除术”至美之源医院处就诊。当日行下睑眼袋整形术。同年10月21日，娄嵘政因诊断“面皱术后凹陷”至美之源医院处行面部脂肪填充术。2009年9月14日，娄嵘政至第九人民医院就诊，整形外科特需门诊检查：①双侧颞耳前、耳后切口疤痕②双面颊不平整，面部表情动作时皮肤有牵拉③双面颊可及结节④双下睑睑球分离。诊断：①双面颊部除皱拉紧术后深部疤痕粘连②双面颊脂肪注射术后填充物结节③双下睑眼袋术后睑外翻。2010年5月7日，娄嵘政再次至美之源医院处就诊，查体：面部皮肤弹性较差，双侧脸颊轻度粘连，组织凹陷，双侧下睑外翻。诊断：眼袋矫正术后不良。当日行提眉提上睑整形＋下睑眼袋整形手术。2011年3月28日，娄嵘政再次至第九人民医院就诊，整形外科特需门诊检查：面部皮肤深部有粘连，双下睑轻度外翻，右侧为甚。2012年9月18日，上海市医学会对美之源医院的医疗行为经鉴定后出具沪医损鉴[2012]11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意见：2007年1月31日娄嵘政因“自觉颞部、颈、面部皮肤松垂，皱纹较多、明显”至美之源医院处就诊。美之源医院行颞部、面部、颈部除皱术＋面部吸脂术，随后又进行多次面部、眼睑部手术。在治疗过程中美之源医院存在如下过错：①面部吸脂术指证不明确②手术操作失误致以后多次手术弥补③病史记录不规范，部分手术无记录，无术前术后对比影像资料。上述过错与娄嵘政目前面部多处凹凸不平，右眼下睑轻度睑外翻的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上海市医学会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即本案娄嵘政人身的医疗损害。2、美之源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手术指证不明确、手术操作失误、重要病史无记录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娄嵘政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娄嵘政面部凹凸不平、右眼下睑轻度睑外翻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四级。4、本例医疗过错对患者娄嵘政人身医疗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完全责任。2013年10月11日，娄嵘政起诉美之源医院【案号：（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6096号】，要求美之源医院赔偿娄嵘政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鉴定费等损失。后法院判决美之源医院赔付娄嵘政医疗费27,699.5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4,000元、鉴定费3,500元。2016年3月14日，娄嵘政因数年前曾行面部脂肪抽吸，因过度抽吸而消瘦，且不平整，术后曾多次脂肪填充，现仍不对称，不平整，至第九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面部整形手术后，上睑凹陷。2016年3月21日，娄嵘政在第九人民医院行苹果肌面颊部、左上睑脂肪填充术。2016年6月20日，娄嵘政在第九人民医院行面部（苹果肌、颊部、双泪沟）脂肪填充。2016年10月10日，娄嵘政至第九人民医院复诊，诊断为：面部手术后疤痕粘连，右下睑外翻、退缩。2016年10月10日，娄嵘政在第九人民医院行眼部疤痕修整+面部皮下疤痕松解、脂肪填充术。2016年12月，娄嵘政至上海长海医院治疗，门诊病历记载：双侧眼袋术后8年，曾反复多次修复，并曾行面部整形术，但效果不佳，遗留下睑轻度外翻，面颊部、耳前、颧弓等部位因脂肪液化后凹陷畸形，后在九院多次少量脂肪微针填充，上述部位的凹陷畸形得到明显好转，仍有多处较前变浅的凹陷，下眼睑退缩仍然存在（轻、中度退缩），故诊疗计划如下；手术分三次进行修复，以小范围多次手术，并能在局麻下进行为佳。第一次为修补面颊部最下部，靠近鼻唇沟，口角边的凹陷，第二次手术修补面颊靠近眼睑及颧弓部位的凹陷畸形，以期矫正双侧眼睑退缩，第三次手术修复耳前，面颊中央部凹陷畸形。2016年12月9日，娄嵘政至上海中冶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侧上眼睑凹陷畸形，双侧面颊凹陷畸形，期间局麻下行双侧上眼睑凹陷畸形+双侧面颊凹陷畸形矫形术，于2016年12月11日出院。2017年1月23日，娄嵘政至上海中冶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侧面颊凹陷畸形，期间行双侧面颊凹陷畸形矫正术，于2017年1月24日出院。2017年3月29日，娄嵘政至上海中冶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侧面颊凹陷畸形，期间行双侧面颊凹陷畸形矫形术，于2017年3月31日出院。2017年10月27日，娄嵘政至上海长海医院治疗，门急诊病历记载：术后半年余。面部面颊为主，凹陷得到好转，但仍有部分凹陷，需行填充及肌肉张力调整术。予局部肉毒素注射，调整肌肉张力，减少凹陷畸形，肉毒素2支，分二次注射，调整肌肉力量。根据娄嵘政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娄嵘政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10月16日在第九人民医院治疗面部凹凸不平、2016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11日在上海长海医院及上海中冶医院治疗双眼下眼睑外翻、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3月31日在上海中冶医院治疗面部凹凸不平、2017年10月27日在上海长海医院治疗面部凹凸不平与沪医损鉴[2012]11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的娄嵘政“面部多处凹凸不平、右眼下睑轻度睑外翻”损害后果的关联性、必要性及合理性进行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18年9月18日向原审法院出具复函，写明：“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规则是要求患者在病情稳定、治疗终结后进行，如果患者或者法院要求按照患者当时情况来鉴定，医学会也会配合完成鉴定，但后续病情演变或后期治疗则不再受理鉴定”。后原审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沪枫林[2019]临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娄嵘政于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分别至第九人民医院、上海长海医院、上海中冶医院对其面部凹凸不平、眼睑外翻而进行的相应治疗，与美之源医院为其行除皱、吸脂等手术并致留有相应后遗症存在相关性，且合理、必要。娄嵘政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审理中，因美之源医院无意调解，致调解不成。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医疗损害赔偿必须以医疗机构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患者的损害结果与医疗机构的不当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而对于医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常规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外，还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作出判断。娄嵘政、美之源医院之间的医疗争议在（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6096号案件中经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参照该鉴定意见（具体内容不再重复阐述），根据医院方责任程度，现确定美之源医院按照100%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娄嵘政就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期间的后续治疗相关费用主张赔偿，对于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10月27日娄嵘政治疗费用与美之源医院之前的医疗损害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以及是否存在必要性、合理性，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存在相关性，且合理、必要”。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具有证明力，现采纳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认定美之源医院按10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娄嵘政主张的2019年5月8日其在上海长海医院的治疗费67.90元以及在上海盈美医疗美容门诊部的治疗费2,000元，系在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后提出，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本案的赔偿范围，应依娄嵘政诉请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予以确定。（1）关于医疗费，根据票据、就诊病史及娄嵘政诉请等，确定为72,429.26元（计算期间为自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10月27日，已扣除统筹支付部分的医疗费11,373.83元）。（2）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美之源医院对娄嵘政人身的医疗损害尚未构成伤残，故该项目难以支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6096号案件中，已判决美之源医院赔付娄嵘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娄嵘政在本案中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500元。（5）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2,000元。（6）关于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3,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美之源整形外科医院应赔付娄嵘政共计77,929.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娄嵘政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6.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348.25元，由娄嵘政负担1,550.25元，上海美之源整形外科医院负担7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娄嵘政与美之源医院之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虽然已经此前相关联案件判决生效，并已执行完毕。但娄嵘政为此后续又多次接受治疗，针对该些治疗与美之源医院之前的手术之间是否具有关联以及是否存在必要、合理等，原审法院已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权威鉴定机构作出了肯定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支持娄嵘政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正确，本院应予确认。美之源医院上诉提出娄嵘政此前损害尚未达到等级伤残程度，故无权要求美之源医院赔偿其后续治疗等各项费用，经查，最高院出台的相关司法解释对于患者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前提并未要求必须达到等级伤残程度，且未达等级伤残者无权主张后续治疗费用这一理解显然不合常理，亦与立法本意相悖，因此，美之源医院所主张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之源医院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8.25元，由上诉人上海美之源整形外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