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2404民初3066号原告：董伟锋，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本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君，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雪松，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珲春市路路发物流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伟锋与被告王雪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伟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君，被告王雪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伟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王雪松返还不当得利款项712.5万元。诉讼过程中，董伟锋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701.27万元。事实和理由：董伟锋、王雪松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份董伟锋向王雪松借款50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借款发生后董伟锋分14笔分别向王雪松还款712．5万元。2015年4月18日，王雪松来到董伟锋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王雪松约董伟锋到本溪市富虹国际酒店见面，借据已经快到二年了，怕借据过诉讼时效，请求董伟锋再给王雪松打一个借据，董伟锋提出，我不知道已经还你多少钱了，你借据带来。没有带来，没有对账怎么再给你写借据，王雪松让董伟锋在借据上注明此借据顶上次借据（上次借据无效），而在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4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中判令董伟锋还款给王雪松本金5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判决没有依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而且没有扣除董伟锋已经还给王雪松的还款数额。董伟锋于2018年1月30日上诉，经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2018）吉24民终408号民事判决判令董伟锋偿还本金47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4％计算，对2013年9月12日至2015年1月27日之间偿还的712.5万元不予评判。对本案有关联性的证据，法官不予审理，严重侵害了董伟锋的合法权益，王雪松对董伟锋还款712.5万元的事实不予承认，反而用董伟锋对王雪松的同情心里，骗取董伟锋给王雪松写借据，此行为已经构成利用哄骗手段骗董伟锋，导致董伟锋经济利益受损，同时也触犯了法律，董伟锋对王雪松不当得利的712.5万元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依法保护董伟锋的合法权益。王雪松辩称：1.董伟锋在与王雪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其抗辩意见为：在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27日分10次向王雪松支付了712.5万元（即本案诉讼请求一致，要求王雪松偿还不当得利款701.27万元），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及申请检察院监督程序等一系列法律程序，董伟锋前后说辞不一，相互矛盾，违反允诺禁反言民事诉讼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1）董伟锋在珲春法院（2017）吉2404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书抗辩意见（第3页）：董伟锋不欠王雪松500万元借款，双方于2013年6-7月开始合伙，2015年6-7月终止合伙业务，但双方至今未进行合伙结算，应王雪松要求向其出具了500万元借据，而董伟锋在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27日分10次向王雪松支付了712.5万元投资金额及利润。既然双方系合伙关系，为何在双方未结算情况下，董伟锋向出具借据，而不是出具收据。一审法院准确认定：董伟锋虽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但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其对合伙期间、合伙投入、利润分成不清楚，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2）董伟锋对一审结论不服，上诉至州中级人民法院，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吉24民终408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董伟锋的上诉理由：董伟锋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错把合作经营当中形成的借款认定为民间借贷即仍然坚持双方是合伙关系。二审法院没有支持董伟锋上诉请求。（3）董伟锋对二审结论不服，再审申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吉民申330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如下事实：董伟锋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曾主张，其与王雪松之间系合伙关系，并主张基于合伙关系2013年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分10笔向王雪松汇款支付了合伙投资款和利润分成712.50万元，还主张其不欠王雪松钱，并否认借款及偿还利息的事实。而在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董伟锋却主张其向王雪松的上述汇款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行为。董伟锋的再审申请主张与其在一、二审过程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董伟锋主张其已经将借款偿还完毕，但却仍然向王雪松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据，且并未向王雪松索要收到还款的收条，上述情节均不符合正常生活常理，董伟锋亦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基于此省法院驳回了董伟锋再审申请。（4）董伟锋对以上裁判文书不服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检察院申请监督程序，该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延州检民监（2018）2224000018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定如下事实：申请人董伟锋提出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3年8月份开始分多笔发生的207万元、494.27万元、843万元等款项的转账，二审既已将本案界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应将上述转账款项认定为董伟锋偿还的王雪松的借款的主张，因二者之间除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外尚存委托转款法律关系，且该主张与其在一、二审中做的本案系合伙关系，其于2013年至2016年4月间分多次向王雪松支付712.5万元的合伙投资款和利润分成的陈述，前后矛盾，实有违禁反言之民事诉讼原则。故此，在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转账款项之属性为偿还案涉本金的情况下，该主张难获支持；2.董伟锋已穷尽所有法律救济途径之后，另案又以不当得利起诉王雪松，有虚假诉讼之嫌。董伟锋在一、二审中抗辩及上诉意见为双方系合伙关系，偿还712.5万元是合伙投资款和利润分成；在再审及检察监督程序主张是偿还王雪松借款本金；而本案却以不当得利向王雪松主张权利，不当得利必须以发生错误认识为先决条件，董伟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王雪松转账10多次汇款，如何发生错误认识，且即便没有发生错误认识，转错了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向王雪松索要，这些事实与常理不符；3.董伟锋与王雪松之间只有借贷关系及董伟锋委托王雪松向俄罗斯转账关系，在董伟锋于2015年4月18日向王雪松出具500万元及72万元借据之时，足以证明董伟锋已经对双方之前往来账目进行折抵清偿，其尚欠王雪松5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双方之间除以上借款已不存在法律上的任何债权债务关系；4.董伟锋向王雪松主张2013年9月12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14笔不当得利债权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5年1月27日最晚一笔转账距董伟锋起诉之日2019年9月16日时间段已经有近5年时间，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限规定，董伟锋所谓的权利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董伟锋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王雪松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董伟锋提供给王雪松汇款明细及汇款凭证14张，证明董伟锋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2015年4月18日向王雪松汇款共计701.27万元，该款系王雪松所得的不当得利款。王雪松对证据的真实性及汇款总金额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11月1日合计207万元是董伟锋支付给王雪松500万元的借款利息；2013年10月6日的50万元是董伟锋委托王雪松转给俄罗斯的款项；2014年1月5日的5.27万元是董伟锋员工的借款，作为给俄罗斯车的小费；2015年1月27日的27万元是给俄罗斯运货车辆的小费；2013年8月5日的200万元是还王雪松垫付款；2013年8月20日的212万元是还王雪松垫付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2万元。2.董伟锋提供（2017）吉2404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吉24民终4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3年至2015年间给王雪松汇的款，终审判决给予不予评判。终审判决董伟锋与王雪松借贷关系不存在利息，因为借据当中没有约定利息，以此证明给王雪松汇的钱是不当得利。王雪松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在一审二审中明确记载董伟锋向王雪松支付的投资合作款以及利润款项，与其本案中主张的不当得利款相互矛盾，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董伟锋提供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延州检民监（2018）2224000018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证明一、二审及检察机关对于董伟锋、王雪松双方发生的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予以认定，认定为借贷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对于董伟锋、王雪松双方在原有判决存在的701.27万元的汇款不加以评判，只认定了2015年4月18日借款关系的事实存在，同时认定了207万元是董伟锋汇款给王雪松的款项，王雪松以利息自留。第二笔不明款项82.27万元证明此款在上一个案件当中王雪松没有拿出确凿证据加以说明此款是什么款项，所以在原有案件中王雪松说是不明款项。第三项412万元王雪松说是以前借款，董伟锋、王雪松双方在2013年之前没有发生借贷关系，所以董伟锋、王雪松双方只有500万元的实际借款额度，也就是董伟锋与上一个案件当中，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2015年4月18日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其他借款和经济纠纷。王雪松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董伟锋的这个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文书明确记载董伟锋已经违反了允诺禁反言的民事诉讼规则，董伟锋在一、二审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支付的是投资款项和利润，而在抗诉中认为他偿还的是本金，所以是相互矛盾的，故没有支持他的抗诉理由。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4.王雪松提供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民申330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董伟锋在一审二审中对案涉的款项认为是支付给王雪松的投资和利润款，而在再审过程中变更为偿还本金这样一个说法，相互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其再审的理由不予支持。董伟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案件当中说的合伙和借贷有异议，因为500万元中级人民法院已认定为是民间借贷，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所以多得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款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5.王雪松提供珲春市正达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原件及农行的银行流水，证明王雪松通过该公司向俄罗斯汇款，共计13笔。其中，2013年6月20日王雪松通过正大公司向俄罗斯汇款352万元，该款是当天董伟锋给王雪松转款152万元后，王雪松再垫付200万元。2013年8月20日，董伟锋给王雪松汇款的212万元是还垫付款及利息。2013年6月13日，王雪松通过正达公司转给俄罗斯300万元，该款中的200万元是董伟锋于2013年8月5日给王雪松汇的款。董伟锋对该证据不予质证，认为这次起诉不当得利是从2013年7月至2015年4月期间给王雪松汇的款项，是在（2018）吉24民终408号民事判决中不加以评判的部分，而王雪松提供的证据不在这个时间段，故该证据不在我们诉讼范围之内。6.王雪松提供会计的记账凭证，证明2014年1月5日，董伟锋汇款52700元是偿还其员工李月明向王雪松公司的借款。董伟锋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5号、6号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董伟锋分次向王雪松汇款共计701.27万元。2017年1月10日，王雪松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要求董伟锋、马莲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14年11月23日起至2015年4月18日止利息72万元;2015年7月19日起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吉2404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判决董伟锋、马莲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王雪松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15年4月18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5年7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董伟锋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5月25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民终4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4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董伟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雪松借款本金4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70万为基数，从2017年1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4%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王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董伟锋不服该终审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9月27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民申330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董伟锋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中经审查认为“董伟锋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曾主张，其与王雪松之间系合伙关系，并主张基于合伙关系2013年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分10笔向王雪松汇款支付了合伙投资款和利润分成712.5万元，还主张其不欠王雪峰钱，并否认借款及偿还过利息的事实。而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董伟锋却主张其向王雪松的上述汇款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行为。董伟锋的再审申请主张与其在一、二审过程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董伟锋主张其已经将借款偿还完毕，但却仍然向王雪松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据，且并未向王雪松索要收到还款的收条,上述情节均不符合正常生活常理，董伟锋亦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董伟锋既违反了民事诉讼过程中允诺禁反言的诉讼规则，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董伟锋不服（2018）吉24民终408号民事判决，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州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9年2月13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州人民检察院作出延州检民监【2018】2224000018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董伟锋的监督申请。该决定认为“申请人董伟峰提出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3年8月始分多笔发生的207万元、494.27万元、843万元等款项的转账，二审既已将本案界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应将上述转账款项认定为董伟锋偿还的王雪松的借款的主张，因二者之间除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外尚存委托转款法律关系，且该主张亦与其在一、二审中做的本案系属于合伙关系，其于2013年至2016年4月间分多次向王雪松支付712.5万元的合伙投资款和利润分成的陈述,前后矛盾，实有违禁反言之民事诉讼原则。故此，在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转账款项之属性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金的情况下，该主张难获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董伟锋在（2017）吉2404民初192号及（2018）吉24民终408号案件审理中均主张其与王雪松于2012年开始合伙经营俄罗斯进口海产品买卖，对合作事宜王雪松亦予以认可。现董伟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701.27万元属于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董伟锋因与王雪松之间民间借贷纠纷裁判结果不服提起上诉、申请再审、申请监督，但均未得到支持。现董伟锋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王雪松提出本案以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伟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89元（已交61675元，退还给董伟锋786元），由董伟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锡哲人民陪审员 郑小兰人民陪审员 陈玉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