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4992号原告：祁建，男，I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西军，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驿城村铜山经济开发区第三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盛春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昊，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鑫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冯王村工业园区徐丰路路西。法定代表人：韩方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田，该公司员工。原告祁建诉被告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第三人江苏鑫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祁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西军,被告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昊、陈楚，被告鑫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祁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借款521475.55元及利息4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履行义务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26日，被告中联公司以7710万元的价格整体收购了原告鑫宇公司的厂房、土地、生产线、车辆等资产；双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因鑫宇公司经济困难，无力缴纳税费，收购资产未能过户。2016年9月16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主要约定:为破解中联收购鑫宇资产过户难题，向原告借款721475.55元用于支付过户税费，过户完成后于90日付清借款及利息；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自2016年9月10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2016年10月12日，中联收购鑫宇资产完成了过户手续。后第三人偿还了部分借款，仍欠521475.55元未予偿还，原告催款无果。根据被告中联公司出具的财务结算单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数额，截至2017年12月，被告应向第三人支付资产收购对价款21998798.89元（即第三人在被告单位享有到期合法债权21998798.89元）。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由于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损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为充分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73条及有关法律规定，特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联公司辩称，1、被告与鑫宇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了仲裁管辖条款，就双方之间因资产收购问题出现的纠纷应由仲裁机构管辖，不应通过诉讼解决。在代位权诉讼开始之前，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管辖协议应该有效，并且对代位权诉讼的管辖构成影响。2、就涉案债务原告已经起诉鑫宇公司及案外人刘洪田，原告已经拿到生效判决且进入执行程序中，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所有的诉讼都应受一事不再理程序规则的约束，原告不得就同一笔债权重复主张，否则必将出现债权人就同一笔债权取得两份裁判文书，且可以同时向债务人和次债务人主张债权的结果，这不仅违反一事不再理的程序原则，而且导致债权人获得了超乎寻常的双重保护，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3、自我公司与鑫宇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由于鑫宇公司的原因，导致收购资产长期无法过户，资产又被多个债权人查封冻结。后为了顺利完成收购，双方共同订立代付协议，在完成收购合同约定的全部条件下，我公司以资产收购款代替鑫宇公司支付给多位鑫宇公司的债权人，且已经支付92601143.25元，签订的《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中的鑫宇公司的债权人，即王小文等人已经无法足额代付，更无其他所欲款项支付鑫宇公司的其他债务。债权人代位权成立的要件要求债务人享有对第三人的到期权利，我公司与鑫宇公司已经不存在到期债权，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鑫宇公司述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法律文书、资产收购协议、中联公司的财务单据、对账单，本公司在中联公司享有合法债权2100余万元，中联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擅自扣减应付给本公司对价款的行为属于单方非法行为，该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本公司确认，截止2019年4月28日，扣除中联公司协助司法机关执行、扣划的本公司全部应履行的义务数额（包括原告保全的80万元），本公司在中联公司仍享有到期合法债权357万元。综上，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对账单复印件、（2017）苏0312民初9603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303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书,经庭审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资产转让协议复印件、仲裁裁决书、附条件代付款明细及协议，经庭审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资产转让协议复印件、仲裁裁决书、附条件代付款明细及协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6日，祁建以鑫宇公司、中联公司、刘洪田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鑫宇公司、中联公司、刘洪田给付借款521475.55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苏0312民初9603号民事判决，判决鑫宇公司偿还祁建借款521475.55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刘洪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鑫宇公司、刘洪田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祁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向中联公司发出（2019）苏0312执807号执行通知书，要求中联公司向祁建履行对鑫宇公司、刘洪田所负的到期债权80万元。中联公司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祁建遂以中联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引发此诉讼。另查明，2013年5月26日，中联公司与鑫宇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鑫宇公司将其拥有的四条已经投产混凝土生产线（鑫宇站两条、铸宇站两条）及相应配套资产转让给中联公司。该协议签订后，鑫宇公司转让标的的资产和劳动者交接给中联公司，中联公司支付部分资产转让款，并与鑫宇公司债权人签订了多份付条件代为付款协议，其中王小文等代付协议涉及款项5213963元、徐州苏源创新水泥公司（以下简称苏源公司）代付协议涉及货款5028331元及利息971669元未足额履行。中联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事项为：鑫宇公司向中联公司交付华建混凝土搅拌车一辆及自卸车一辆并将产权登记至中联公司名下，如车辆无法交付或者办理产权登记，则折价83万元在剩余未支付资产转让款中抵扣；鑫宇公司配合中联公司取得两条HZS180混凝土生产线环保验收批文等；赔偿中联公司提前支付资产转让款的利息损失8518359元；赔偿因鑫宇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7.3款义务（涉及铸宇站的两条HZS180混凝土生产线），给中联公司造成的损失3822466元（租金损失300000元，拆迁补偿损失582000元，两条生产线利润损失2940466元）。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83号裁决，裁决中联公司在剩余资产转让价款中抵扣华建混凝土搅拌车一辆及自卸车一辆合计83万元，驳回中联公司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费用由中联公司承担182823.3元，由鑫宇公司承担20314.7元。该裁决书第51页载明“中联公司因拆移该两条生产线所实际支付的拆移费用，仲裁庭不排除中联公司可以通过与鑫宇公司协商或其他方式（包括从资产转让价款的尾款中予以扣除）予以妥善解决”。庭审中，中联公司与鑫宇公司就资产转让债权产生争议，因祁建提供的资产转让对账单的时间为2017年，且鑫宇公司对于对账单中的部分扣减有异议，本院要求中联公司与鑫宇公司对剩余资产转让款进行核算，中联公司经核算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及明细表，第三人鑫宇公司认为其中第23项凭证中联公司拒不退还车辆应返还25.35万元；第78项凭证租赁费用，因中联公司原因导致停运1个月，应增加债权一个月租金3.2万元；第291号拆迁费用58.2万元，仲裁已经驳回该仲裁请求，该扣减不予认可；第610号云龙区法院转款700万元，该700万元为云龙区法院所判决的苏源公司查封数额，其中100万元因中联违约应偿付利息及违约金、律师费用等，不能从我方应付债权中扣除；第641项凭证付法院执行费230万元，该款为铸宇公司尾款，不应任意从我方债权中扣除，对于其余明细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本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3、祁建提起代位权诉讼时，鑫宇公司对中联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祁建第一次起诉鑫宇公司、中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生效判决确认了鑫宇对祁建的债务数额。第二次起诉即本案代位权诉讼，祁建代位行使债务人鑫宇公司对次债务人中联公司的债权。两次起诉的请求权基础、事实和理由均不相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诉讼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中联公司认为祁建应依据其与鑫宇公司的仲裁条款向仲裁庭申请仲裁。中联公司与鑫宇公司之间纠纷所签订的仲裁协议对祁建不产生效力，祁建向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中，祁建对鑫宇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被生效文书所确认，鑫宇公司并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中联公司主张权利，祁建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祁建提起代位权诉讼时，鑫宇公司对中联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经中联公司与鑫宇公司对账，双方存在争议部分，本院作如下分析：鑫宇公司对第23项凭证、78凭证的扣款本身并无异议，仅仅认为23项凭证中因中联公司未返还对应两辆车辆（混凝土搅拌车一辆及自卸车一辆）应增加债权25.35万元，而78凭证租赁费(鑫宇公司车辆交付中联公司后又被鑫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方涛租用)，因中联公司原因导致车辆停运一个月，该月租金3.2万元不应扣除，亦增加债权3.2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该两项抵扣均在祁建起诉之前，双方对抵扣本身并不存在争议，产生的后续纠纷即车辆是否具备返还条件、中联公司是否应承担一个月租金的责任，双方应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对于鑫宇公司增加此债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291号拆迁费用58.2万元，鑫宇公司认为不应抵扣。中联公司该项请求已经仲裁裁决驳回，虽然仲裁庭认为拆迁费用可以通过协商等途径另行解决，但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中联公司单方扣减拆迁费用，依据不足，在本案中不应予以扣减。关于第610号云龙区法院转款700万元，鑫宇公司认为只应扣减600万元。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货款及利息为600万元，中联公司亦认可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律师费应由其承担，因此此笔扣款应确认为600万元。第641项凭证付法院执行费230万元，鑫宇公司以该款为铸宇公司尾款为由不同意扣除，但是鑫宇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本身包含铸宇公司的资产转让，中联公司作为将鑫宇、铸宇作为整体予以核算，具有合理性，因此应予以扣除（在核算表中显示已经支付的执行款为641凭证230万元、40万元，合计270万元）。此外，凭证277号17年11月法院诉讼800000元，该款项系中联公司在（2017）苏0312民初9603号案件保全担保款，且该担保款已经由法院退还中联公司，在本案中联公司又再次缴纳作为本案担保款，故不应作为中联公司已经履行的债务予以扣除。结合中联公司提供的核算表中最终剩余债权643042.75元，经核算并扣除尚欠王小文等人款项，鑫宇公司对被告中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511079.75元【643042.75元+1000000元+800000元+582000元-（5213963元-2700000元）】，该债权数额并未超过债务人鑫宇公司尚欠祁建的债务数额。现祁建向中联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中联公司作为次债务人应向祁建履行债务，中联公司履行债务后，祁建与鑫宇公司、鑫宇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相应金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现因祁建在本次代位权诉讼中部分胜诉，故对于相应诉讼费用由次债务人中联公司负担，从祁建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此外，中联公司抗辩称，鑫宇公司自2014年租借我公司水稳搅拌设备一套，现已经到期，但是无法偿还给我公司，该设备应按照价值30万元，应从尾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进入代位权诉讼程序后，债务人即丧失了处分次债务人债权的权利，次债务人如果履行义务，只能向代位权人履行，不能向债务人履行。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但该抗辩仅仅是对债权真实性、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等抗辩。因此，即使鑫宇公司应返还中联公司30万元设备款，也不能在代位权诉讼程序启动后抵销鑫宇公司对中联公司的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祁建511079.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祁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15元，由被告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015元，由原告祁建负担7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莉平人民陪审员  滕 庆人民陪审员  周书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吕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