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5民初1001号 原告：夏岩平，男，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平瓦，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岩才，男，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 法定代理人：夏素珍（系被告养女），女，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益女，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夏逸婷，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岩平与被告夏岩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夏素珍向我院申请认定夏岩才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院分别于2020年1月3日、2020年1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夏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瓦、被告夏岩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女和夏逸婷、证人夏岩听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夏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瓦、被告夏岩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女和夏逸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岩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夏岩平与被告夏岩才签订的《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坐落于洞头区的不动产〔土地权证：温集用（2005）第2-4XX2号，地号：2-11-6-XXX，使用权面积为82.5㎡〕及拆迁安置相关权益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兄弟关系，1994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原老屋的份额全部转让给被告，被告将叶先村XX段已批的三间即涉案不动产〔土地权证：温集用（2005）第2-4XX2号，地号：2-11-6-XXX，使用权面积为82.5㎡〕的地址转让给原告。协议书由夏显庄代笔，三弟夏岩听作为见证人。各方签字或摁指印确认上述事实。原告按约支付600元补偿费后，被告按约将宅基地使用证交付给原告。原告在涉案地基上建造房屋并使用至今，期间原告多次前往国土部门进行换证，但因政策原因导致换证无法进行。经多方努力，原告在2005年取得新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权证：温集用（2005）第2-4XX2号〕，换证及相关费用的缴纳均为原告办理，且原告保留了当时的票据。2018年8月10日，政府发出公告，涉案的地块将会被政府征收。被告违反约定，向拆迁办提出涉案不动产登记在被告名下，应归被告所有。原告经多次协商无果，故而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坐落于的〔土地权证：温集用（2005）第2-4XX2号，地号：2-11-6-XXX〕宅基地及房屋的拆迁安置等相关权益归原告所有。 被告夏岩才提交答辩状辩称：1、涉案协议书系伪造，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协议书落款签名非夏岩才所签，夏岩才现存在精神障碍，无法得知指纹是否系其亲自所按，何种情况下所按，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指纹的真实性。经鉴定，被告存在轻度智能缺陷，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辨别及签订涉案协议能力，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落款年份看，当时被告父母健在，重大事项应由被告父母处理，但协议书毫无体现，也未有父母签字，不合常理。另外，协议书内容也不符合实际，根据被告提供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等资料显示，涉案老屋原属夏岩才单独所有，面积仅有56.8㎡，与协议书中“原老屋地址总计70㎡，属三兄弟所有，都转让给大兄弟夏岩财兴造新屋”的事实不符，即便根据协议，该70㎡老屋属三兄弟所有，考虑到夏岩才的特殊性以及跟爷爷奶奶一起居住，被告的份额也应该多于其他两兄弟，就算三兄弟平分，原告占比23.3%左右，受让被告90㎡的宅基地，对超出部分仅支付600元也显失公平，且原告不能证明其已按约支付600元。2、协议内容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等关于宅基地一户一宅、审批登记制度原则。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原告已有宅基地及住宅，签订的该份协议应属无效。3、原告所称支付600元后被告交付《宅基地使用证》为执并非事实，实际上是2004年换证时原告从被告处强行取走甚至殴打原告。4、涉案地基上建筑物长期无人居住，原告另有宅基地及住宅。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和水电费使用凭证可以印证原告并未长期居住使用涉案地上建筑物。5、原告诉称其在2005年取得了新的土地使用权证，但此次换证是以被告名义，换证后也依然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未重新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被告双方主要针对协议书及其履行存在较大争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原告认为双方自愿签订《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并已实际履行，被告认为涉案协议书系伪造，并非被告本人签字，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仅有的指印系被告本人所按捺，且被告在协议书签订时已经存在精神障碍。本院认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代笔人夏显庄的谈话笔录及证人夏岩听的当庭证言所陈述内容基本一致，被告在签订协议书时精神状态良好，签字系代笔人代签，被告仅按捺指印，被告无明确证据证明被告签订协议书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未对指印提出鉴定，故本院认定被告签订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现涉案老屋〔土地权证号：温集用（1993）第07-6XXX9号〕与叶先村XX段地块的宅基地〔土地权证：温集用（2005）第2-4XX2号〕均登记在被告夏岩才名下，若老屋也原属夏岩才所有，其以自己名下的宅基地跟自己名下的老屋进行互换，显然不合常理，根据协议书的内容，该老屋仅是登记在被告名下，而非其独有。夏岩听、夏显庄的陈述较为真实的还原协议书签订时的情形，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取得涉案叶先村XX段地块的宅基地使用证后，在该地块上新建了房屋，又于2005年6月办理了该地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并保留至今，另外以自己名义在2018年4月份将该房屋出租，该一系列证据均能佐证协议书内容已实际履行，被告主张600元差价补偿款未支付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提出的其父母应在场并插手处理、原告在2004年换证时殴打被告后强行把宅基地使用证取走、600元差价补偿款过低等辩称，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涉案协议书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夏岩平及被告夏岩才均系洞头区村民，二人与夏岩听系兄弟关系。1993年6月7日，夏岩才就涉案老屋地块办理了土地审批登记〔土地权证号：温集用（1993）第07-6XXX9号〕。1994年3月18日，夏岩平与夏岩才签订了一份《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夏岩听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由夏显庄代笔。协议书约定，“因兄长夏岩财需将老屋拆建，经兄弟协商，弟夏岩平愿将所份的老屋地址转让给兄夏岩财。夏岩财将叶先村XX段已批的三间地址计90㎡地址转让夏岩平，恐口无凭，特立此协议书如下：一、原老屋地址总计70㎡，属三兄弟所有，都转让给大兄弟夏岩财兴造新屋。二、夏岩财也愿将叶先村XX段已批的三间计90㎡的屋址转让给夏岩平兴建新屋，并交已批的《宅基地使用证》给夏岩平为执。三、兄弟双方自愿相互转让，考虑到夏岩财已批的面积稍大，夏岩平愿拿出600元人民币给夏岩财以作一次性补偿，立协议后一次性付清……”。该协议书中的“夏岩财”即被告夏岩才。签订协议后，夏岩平依约支付了600元补偿款并取得了上述叶先村XX段地块的宅基地使用证。后，夏岩平在该地块上新建了房屋。2005年6月6日，夏岩平自行办理了该地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权证号：温集用（2005）第2-4XX2号，地号：2-11-6-XXX〕，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夏岩才名下。2018年8月10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瓯江口分局、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政府灵昆街道办事处作出温土资瓯集征告〔2018〕0XX9-1号《征地告知书》，涉案叶先村XX段地块在该告知书征地范围内。 另查明，夏岩平名下另有位于洞头区宗地和房屋〔土地权证号：温集用（2004）第2-1XXX2号，房产权证号：04××91〕，登记日期均为2004年。 再查明，2019年11月25日，夏岩才被我院判决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女夏素珍为其监护人。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协议书的签订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提出涉案协议书内容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等关于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审批登记制度原则，从而导致协议书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上述规定来看,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以及第四款“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的规定,并没有直接涉及到民事行为的效力,更多的是从公法角度对农村村民拥有宅基地的数量和申请等事宜做出规定。本案中，夏岩才和夏岩平自愿签订《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是双方自行处分民事权利行为，协议书是否无效关键是看转让是否必然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从转让后果来看，原、被告相互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可能后果是双方均不能再申请宅基地,而被告提出的原告因转让而获得一户多宅，其可能的后果是原告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或者集体组织依法回收多余的宅基地,以上影响的均是个人权益,并不必然损害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对合同效力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夏岩平与被告夏岩才于1994年3月18日签订《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合同。涉案的宅基地使用权虽登记于被告夏岩才名下,但其相关的房屋及宅基地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归原告夏岩平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夏岩平与被告夏岩才于1994年3月18日签订的《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确认坐落于洞头区的房屋及宅基地〔土地权证号：温集用（2005）第2-4XX2号，地号：2-11-6-XXX〕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原告夏岩平享有。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夏岩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董文锐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叶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