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0932号原告：项某某，女，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日本国横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文骥(系原告项某某的叔叔)，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薏，上海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某，女，195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颖，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项某某与被告张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项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文骥、吴薏、被告张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项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继承人杨伟玉、项文俊所有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原、被告法定继承，判令房屋归原告所有，由原告支付被告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12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配合原告办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被继承人项文俊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等费用147,942元由原、被告均等分割；3、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项文俊名下的银行存款16,307.80元，要求分得一半金额。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杨伟玉、项文俊系夫妻关系，婚后只有一个女儿即本案原告项某某。2007年2月23日，被继承人杨伟玉报死亡。被继承人项文俊于2012年1月13日与被告张某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继承人项文俊于2019年8月13日报死亡。两位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先于其二人死亡。本案系争房屋于2001年1月5日办理产权登记，登记在被继承人杨伟玉一人名下。被继承人项文俊尚有抚恤金及丧葬费147,942元尚未发放给家属。项文俊死亡后名下尚有银行存款16,307.80元。被告张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与被继承人项文俊、杨伟玉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原告不是被继承人的女儿，应该由被告继承系争房屋及抚恤金、丧葬费和银行存款。若法院认为原告与两被继承人形成收养关系，因原告没有与两继承人长期共同生活，故杨伟玉的遗产，项文俊应当多分，项文俊的遗产，被告应当多分，被告应当分得遗产60%的份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明被继承人项文俊、杨伟玉和原告项某某是否形成收养关系的证据。原告提供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南京东路派出所《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一份、《户籍摘录》三份、项文俊于1981年8月6日、1989年4月26日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于1982年6月填写的《研究技术人员任免呈报表》、杨伟玉于1989年8月10日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于1993年3月填写的《职工简历表》、上海端正公房管理有限公司《住房调配单》、上海格致中学《学生档案摘录》、杨伟玉墓碑照片，旨在证明项文俊、杨伟玉和项某某之间是养父母和养子女关系。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户籍证明》记录内容不明确；《住房调配单》、《户籍摘录》、墓碑照片不能证明原告与被继承人的关系；原告提供的履历材料与被告提供的履历材料有不同表述。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项文俊、杨伟玉和原告之间是收养关系。原告提供项某某与项文骥儿子项骏的微信截图，旨在证明项文俊生病后项骏让项某某劝项文俊就医，在项家认可项某某是项文俊女儿。被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且不同意原告的证明内容。被告提供上海市公安局大华新村派出所《户籍证明》、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南京东路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摘抄》、《享受退休后计划生育奖励待遇证明》及《审批表》、杨伟玉于1981年12月31日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于1997年4月21日填写的《职工履历表》、项文俊于1965年9月1日填写的《干部简历表》、于1994年9月2日填写的《上海市人民政府干部退休(退职)审批表》、中国科学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有关《项文俊同志生平介绍》、上海市宝山公证处《终止公证的决定》及项文俊起草的《声明书》、杨伟玉工会证及奖状、项骏与张某某儿子黄超的微信聊天截屏，旨在证明项某某并非项文俊和杨伟玉的养女，项某某也没有和项文俊、杨伟玉共同生活过，项某某在项家不是以项文俊女儿身份出现，项家内部没有认可项某某系项文俊的女儿。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除项文俊起草的《声明书》)，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告认为杨伟玉于1981年12月31日填写的《干部履历表》明确载明：外甥女项某某(一直随我一起生活)，说明项某某的确随杨伟玉共同生活。另项文俊到武汉大学学习是函授的，《项文俊同志生平介绍》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不能据此认定项文俊因参加学习而无法和项某某共同生活。《享受退休后计划生育奖励待遇证明》及《审批表》是计生委根据杨伟玉单位提供的材料进行审核、给予待遇。被继承人为了多得国家奖励，才进行无子女的申报，不能因此否定原告和被继承人形成收养关系。宝山公证处之所以终止公证就是因为得知项文俊有子女。审理中，被告申请本院调取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公证卷宗》，旨在证明项文俊办理公证时曾陈述：“项某某成年后不愿意再做他们的女儿，之后双方再不相干。”原告认为公证处调查后，得知项文俊、杨伟玉有子女，才终止了公证事项。本院认为，虽然项文俊、杨伟玉在不同时期填写的履历材料中对于项某某身份关系的表述有所不同，但其中多次载明项某某的女儿身份，且项文俊在办理继承公证时陈述“项某某成年后不愿意再做他们的女儿”，说明双方形成过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虽《享受退休后计划生育奖励待遇证明》、《审批表》载明被继承人无子女，但这仅是被继承人单方的意思表示，且涉及相关利益的获取，无法作为解除收养关系的依据。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综合判断，项文俊、杨伟玉与项某某的收养关系成立，且该收养关系未解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继承人项文俊与杨伟玉原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2007年2月23日，杨伟玉报死亡。2012年1月13日，项文俊与被告张某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项文俊于2019年8月13日报死亡。2、原告项某某原系被继承人项文俊的侄女、杨伟玉的外甥女，1964年10月24日，项某某的户籍迁入上海市黄浦区云南中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云南中路地址)，该户户主原为项某某的外祖父杨炳辉。后项某某的户籍于1967年9月6日迁往凤阳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凤阳路地址)，该户户主为项某某的祖父项明辉，项文俊当时同在该户籍，1973年4月26日项某某的户籍又迁回云南中路地址。1988年11月10日，项某某前往日本留学。杨伟玉的户籍原在云南中路地址，1964年9月6日迁往凤阳路地址，1966年11月10日迁往福建龙岩染织厂，1980年7月12日迁回云南中路地址。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南京东路派出所《户籍证明》显示：项某某系杨伟玉之女。1994年12月，杨伟玉作为房屋受配人分得沪太路房屋，项某某当时虽已赴日本，但按政策仍带入安置。3、项文俊的父母项明辉、张琴芳，分别于1983年1月24日、1999年2月7日报死亡。杨伟玉的父母杨炳辉、张彩霞，分别于1956年4月10日，1986年7月31日报死亡。4、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2001年1月5日登记在杨伟玉名下，系杨伟玉与项文俊的夫妻共同财产。5、项文俊生前在中国科学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工作，该研究所尚有属于项文俊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共计147,942元尚未发放。6、截至项文俊死亡时，其在交通银行账户余额为1,518.61元、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余额为14,727.08元，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额为61.39元，共计16,307.08元。审理中，被告张某某陈述其为操办项文俊的丧葬事宜支付丧葬费用6,000元，原告表示认可。另原、被告均认可系争房屋价值310万元。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遗赠扶养协议办理。本案中，两被继承人均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两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先于被继承人死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项某某与两被继承人之间是否形成收养关系以及形成收养关系后遗产的具体继承方式及比例。关于收养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我国《收养法》于1992年正式施行，原告所称的收养关系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对《收养法》正式实施之前发生的收养行为，应结合当时当地的风俗习惯适用当时的相关政策。1984年8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原告项某某幼年时户籍先后迁入杨伟玉的父母处、项文俊的父母处，先后与项文俊、杨伟玉同在一个户籍。项某某学生档案中载明的父母为项文俊、杨伟玉。项文俊、杨伟玉的履历材料中多次填写项某某系女儿。杨伟玉的墓碑上有“女晓莹”字样。项某某回国参加项文俊葬礼。上述证据及事实均可说明原告项某某与两被继承人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同时《收养法》规定，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当事人解除收养关系应当达成书面协议。本案中，两被继承人并未就解除收养关系与项某某达成书面协议，也未起诉至法院，故双方的收养关系仍旧存在，项某某有权继承杨伟玉和项文俊的遗产。关于遗产的具体继承方式及比例。《继承法》规定，法定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被继承人杨伟玉死亡后，其遗产应当由项文俊和项某某法定继承；被继承人项文俊死亡后，其遗产应当由张某某和项某某法定继承。鉴于项文俊与杨伟玉、张某某与项文俊共同生活时间较长，故项文俊在继承杨伟玉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张某某在继承项文俊遗产时亦可以适当多分。考虑到被告张某某目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亦未有独立的房屋，故系争房屋归张某某所有，张某某给付原告项某某房屋折价款较为妥当。另项文俊单位尚未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扣除相关丧葬费用后归项某某所有，由项某某给付张某某相应财产折价款。项文俊在交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权益系其与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先将存款权益的一半分出为张某某所有，其余作为项文俊的遗产进行分割，上述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权益归张某某所有，由张某某给付项某某相应财产折价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杨伟玉名下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被告张某某所有，被告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项某某房屋折价款180万元；二、被继承人项文俊的抚恤金、丧葬费共计147,942元归原告项某某所有，原告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某某财产折价款77,942元；三、被继承人项文俊在交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权益归被告张某某所有，被告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项某某财产折价款4,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原告项某某负担18,800元，由被告张某某负担1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蕾审 判 员  郭 蕾人民陪审员  李沪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顾名锦书 记 员  姜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六条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二十七条当事人解除收养关系应当达成书面协议。收养关系是经民政部门登记成立的，应当到民政部门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登记。收养关系是经公证证明的，应当到公证处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公证证明。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