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钟汉，男，汉族，1970年8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虹，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武发，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晓春，女，汉族，1972年3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利民，男，汉族，1972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钟汉因与被上诉人申晓春、原审第三人罗利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钟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借款之适格债权人，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1.一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为涉案借款之适格债权人的认定，与（2018)粤03民终7406号民事裁定冲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粤03民终7406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了第三人罗利民为100万借款的出借人，原文为：“本院认为，案外人罗利民为涉案借条载明的债权人，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2.原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为涉案借款之适格债权人的认定，与证据记载不符。证据《借条》明确记载100万元借款的出借主体为第三人罗利民。《借条》原文为：“所借款项其中有壹佰万元为罗利民2014.8.5号借款”。可见，该100万元款项是由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出借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涉案债务可以主张法定抵销权。1.上诉人与第三人罗利民债务纠纷，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案号：（2018）粤0304民初13104号]，为节约司法资源，妥善解决各方纠纷，一审判决不宜径行认定上诉人不存在行使法定抵销权之前提。2.保证期间尚未经过，第三人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有权行使法定抵销权。《保证书》第1.4条约定：“借款展期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案外人聂某于2015年6月18日向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书》，申请展期至2015年12月30日，结合法律规定，第三人的保证期间应至2017年12月30日。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第三人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有权行使法定抵销权。一审认定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在二审调查程序中，黄钟汉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上诉人与第三人罗利民存在另案纠纷，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13104号，本案一审判决不应对第三人的保证期间是否经过或者是被告对涉案债务是否可以主张法定抵销权的问题进行认定。上诉后上诉人收到上述案件的一审判决，已经提交至法庭，该一审判决书第8页认定“根据《还款计划书》及《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自2015年12月30日起两年，原告于2017年12月26日起诉至本院，并未超过保证期间”，该一审判决罗利民应向黄钟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对于罗利民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的认定超出审理范围，与现有的裁判相冲突，应予撤销。上诉人认为罗利民与上诉人互负到期债务，应予抵销，但罗利民却将其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分割给申晓春，据上诉人查明，罗利民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判决认定申晓春是涉案的适格债权人，导致上诉人无法行使债权的救济权利，有失公正。申晓春辩称：一、上诉人对于欠款的事实没有争议，尤其对于欠款的金额没有争议，这意味着上诉人对于《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的，对于本案发生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那么就应当清楚地知道债权人是谁，即《借条》中的申晓春，上诉人也知道原借款人罗利民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申晓春，该《借条》同时是对债权转让的确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由于上诉人作为债务人所欠的款项是申晓春的，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所以不存在抵销的情况。三、即使认定罗利民之前有欠上诉人的款项，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包括本庭提交的判决书所显示的债权来源于一份担保合同引发的担保责任，担保责任是或然责任，不能与实际存在的上诉人对外的债务进行抵销。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罗利民未发表意见。申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钟汉偿还申晓春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34.1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2月18日起算，本金35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8月18日起算，均暂计至2017年4月17日）；2.本案诉讼费由黄钟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钟汉于2015年4月18日向申晓春出具其署名借款人的《借条》，内容为：因本人投资需要，现向申晓春借款135万元。所借款项中有100万元为罗利民2014年8月5日借款，32万元为申晓春2015年4月18日借款，3万元为罗利民借款利息。借款日期从2015年4月18日到2016年4月17日止，月息2%，到期全部款项一次还清，否则每延期一天按总借款金额5%收取罚金。又查，申晓春当庭确认已收到黄钟汉截至2015年12月17日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应付利息、截至2017年8月17日借款本金35万元的应付利息(付至申晓春平安银行账户20XXX73)。另查，申晓春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后于2015年6月23日登记离婚，第三人同意由申晓春享有该135万元债权的全部权益。再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受理了黄钟汉、广东天下永商投资有限公司与聂某、罗利民等民间借贷一案（黄钟汉、广东天下永商投资有限公司主张：与聂某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500万元，借期三个月；罗利民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主要为确定案涉借款之债权人及黄钟汉是否可以主张法定抵销权。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意见，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申晓春是否案涉借款之适格债权人。经查，由黄钟汉亲笔签名确认的《借条》首部即已明确“因本人投资需要，现向申晓春借款135万元”，证明案涉135万元借款的债权人应系申晓春；银行交易流水亦证实黄钟汉借款后向申晓春所有之账户按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息义务，上述声明与付息情况吻合于申晓春系出借人之主张，亦合于民间借贷之常理。《借条》中就每笔借款的实际出处说明明细与银行交易流水能够印证，仅证明每笔借款的实际时间和出款账户，并非对首部关于出借人（债权人）的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申晓春系案涉借款的债权人，依法享有债权请求权；黄钟汉作为借款人应向申晓春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申晓春诉请黄钟汉偿还借款本金及未付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鉴于双方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已超出法律允许范围，应予调整，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二、关于黄钟汉对案涉债务是否可以主张法定抵销权。《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故法定抵销虽得依当事人一方之意思表示而发生效力，但须具备如下条件：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相债权；互负债务须为同种给付；均为自动债权已届清偿期；非依债的性质不能抵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钟汉所主张的与第三人罗利民互负之债务并无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其法定抵销权的前提条件难以成立。其次，即若黄钟汉主张之事实成立，但其所提供之材料亦显示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3日至10月22日，连带保证合同期间为主合同到期之日起两年，黄钟汉向罗利民主张权利发生于2018年（保证期限届满之后）。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黄钟汉未能证明在保证责任期限届满（2016年10月22日）前已向罗利民主张抵销权，其主张法定抵销权的抗辩亦难成立。故黄钟汉主张对案涉债务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抗辩理据不足，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黄钟汉应向申晓春偿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并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申晓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请部分，可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钟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晓春偿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8月1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申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钟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019元（已由申晓春预交），由黄钟汉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黄钟汉向本院提交了（2018）粤0304民初1310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本案一审判决对保证责任的认定错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查，（2018）粤0304民初13104号民事判决认定罗利民对该案被告聂某的债务向黄钟汉、广东天下永商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调查程序中，黄钟汉确认，因罗利民提起上诉，（2018）粤0304民初13104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为黄钟汉对涉案债务是否有权主张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黄钟汉上诉主张其对罗利民享有债权，并主张以此抵销本案所涉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债权人为申晓春，并非原审第三人罗利民。黄钟汉的《借条》是向申晓春出具，明确载明向申晓春借款135万元。该意思表示清楚、明确，表明黄钟汉在出具《借条》时即对申晓春的债权人的身份进行了确认。后续具体每笔款项的记载仅为对借款时间和出款账户的确认，并未对前述债权人的身份进行否定。退一步讲，即便《借条》所记载的款项中有两笔可能原为罗利民作为债权人所出借的款项，但罗利民认可该135万元债权的全部权益由申晓春享有，亦通过《借条》的方式在获得债务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债权转让给了申晓春，黄钟汉出具《借条》的行为即代表了对该债权转让及新的债权人的身份的确认。黄钟汉在本案中上诉主张涉案债权的部分债权人为罗利民，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应当指出的是，罗利民是否应当就另案所涉债务向黄钟汉、广东天下永商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且各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另案进行救济，一审法院在本案当中予以分析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对于一审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钟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黄钟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