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办事处云谷村丰泽街南侧泉州公交发展有限公司营运调度综合楼5-9楼。 负责人：黄智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松，男，汉族，1992年8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文松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文松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文松承担。事实和理由：吴文松的口唇皮肤肿物已发现20余年，属于《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条款》第7.27条规定的“既往症”。福建省泉州市第一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体现吴文松因“发现口唇皮肤肿物20余年”入院，经医院诊断为上下唇皮内痣，属于保险条款第2.3条第10款既往症的责任免除事项。根据保险条款第7.27条对既往症的释义，既往症指被保险人在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日之前已患的已知或应该知道的有关疾病或症状。2016年10月21日，吴文松与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的人身保险合同正式生效，其中包括《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条款》，但吴文松发现口唇皮肤肿物却已有20余年，因此，吴文松在《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条款》生效之前就已知自己口唇有肿物的事实，符合条款第7.27条的释义内容。原审法院对于“既往症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对吴文松不产生效力的认定错误。《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条款》第2.3条中对免责事项予以加黑加粗处理，其中第10款“既往症”三个字也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提示，并在第7.27条中对既往症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应认定有效。 吴文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给付保险金1,197.84元；2.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向吴文松道歉并出具书面道歉函；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1日，吴文松与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签订一份主险险种为“平安福16（1182）”、附加险种包含“健享人生A（521）基本+可选”的合同号P130000014254988《人身保险合同》，合同载明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吴文松。保险合同签订后，投保人吴文松依约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的义务，合同自2016年10月21日起生效。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4日，吴文松在泉州市第一医院因“上下唇皮肤皮内痣”行切除术，本次医疗总费用3,370.73元，吴文松通过医保报销了2,242.89元，实际支出医疗费1,127.84元。2018年11月24日，吴文松向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申请理赔医疗保险金。2018年12月24日，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以“本次治疗的《入出院记录》载明吴文松主诉发现口唇皮肤肿物20余年，被保险人本次事故属于《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之既往症”为由，作出不予给付保险金的决定。吴文松遂于2019年1月25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吴文松与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在投保阶段，针对保险人就被保险人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投保人负有如实告知义务，但对于“如实告知”的程度、范围，不应对投保人求全责备，应当限于投保人知道的或应当知道的相关事实。吴文松在投保时填写《人身保险投保书》“健康告知询问事项”一栏，对“是否目前或过去一年曾有过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勾选为“否”。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以“原告在诉争附加险合同生效之前就已知自己口唇有肿物的事实”为由拒绝赔偿。根据泉州市第一医院《病理常规检查报告》记载“肉眼可见：上唇肿物，皮肤表面见一灰黑区域…,下唇肿物，皮肤表面见一灰黑区域…”的内容，以及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在庭审时承认“痣是大多数人存在的普遍现象，关于痣没有进行特殊约定”、“原告医疗体检合格，符合投保条件”，可见，在吴文松投保时，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并没有针对肉眼可见的吴文松的口唇皮肤肿物进行过进一步询问，其接受了吴文松的投保，后又以此主张免除保险责任，其做法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既往症”作为专业的医学术语及保险行业术语，一般情况下投保人很难理解其具体概念和范围。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在保险合同释义部分并未明确“既往症”具体系何种程度、何种类型的疾病，且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既往症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对吴文松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既往症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对吴文松不产生效力，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承担合同项下的保险责任。吴文松在案涉的医疗总费用扣除其通过医保报销的费用后，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需给付吴文松保险金1,127.84元。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此外，因赔礼道歉责任主要适用于人身权受侵害的情形，且侵权行为人的主观状态应是“故意”，本案不属于赔礼道歉责任的适用范围，对吴文松要求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向其道歉并出具书面道歉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文松保险金1,127.84元；二、驳回吴文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文松、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各负担25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与吴文松签订的《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条款》第2.3条责任免除条款中的第10款约定“既往症”属于免责条款，第7.27款对“既往症”进行释义：“指被保险人在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日之前已患的已知或应该知道的有关疾病或症状。”在《人身保险投保书》健康告知栏中有关询问事项中“07您是否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吴文松回答“否”。但“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是否包括“痣”，即吴文松所患的“上下唇皮内痣”是否属于“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会有不同的理解，显然，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向吴文松询问“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存在争议，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又没有举证已就此向吴文松作了明确说明。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认定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就《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条款》第2.3条责任免除条款的第10款“既往症”没有向吴文松作出明确说明，“既往症”免责条款对吴文松不产生效力。综上，平安人寿保险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