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7刑终521号原公诉机关新乡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新广，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程度，原辉县市公安局胡桥派出所副所长，住辉县。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2018年10月18日被新乡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2月27日经新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新乡县公安局执行拘留；2019年1月4日经新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新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0月17日经新乡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建民，北京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新乡县人民法院审理新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新广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豫0721刑初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秦新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文丽、张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秦新广及其辩护人刘建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12月9日19时许，李某4（另案处理）、李金生和李某3（另案处理）带领李某3的儿子到辉县市胡桥乡共济医院看病，李某4等人不遵守医院医疗管理制度，未经开具医嘱单、缴费而直接要求CT检查，被值班医生饶某拒绝后，李某4、李某3、李某2（李某4长子、辉县市公安局干警、另案处理）等人对饶某及前来劝阻的医生王某1、李某1进行追逐、殴打，致使王某1双层顶部帽状腱膜下血肿、饶某头部外伤、左眼角膜擦伤，严重影响共济医院工作、经营秩序。当日医院报警后，胡桥派出所处警，后由时任胡桥派出所副所长的被告人秦新广作为主办人负责调查该案。被告人秦新广受理该案后不认真履行职责。在被害人王某1、饶某、李某1明确控告遭受李某4等人殴打的情况下，违反应当在24小时开具鉴定委托书的规定，未向被害人王某1、饶某、李某1开具鉴定委托书并告知其到指定鉴定机构进行伤情鉴定。在接收到李某3的轻伤鉴定后不及时呈请刑事立案程序并进行调查核实，在王某1提出对李某3伤情重新鉴定后亦不调查核实。在共济医院方持续进行信访控告、并将李某4等人暴力伤医事件公布于网络“天涯社区”论坛以辉县市“霸王CT”事件进行热炒、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情况下、在上级部门跟踪督促办理该案的情况下，2014年1月25日，秦新广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等有关规定，在未经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立案或者不予立案的情况下，将该案以调解结案。被告人秦新广的行为导致李某4、李某2、李某3等人未受法律处理，导致司法机关公信力下降，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2018年中央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后，当地群众对李某4等人涉嫌黑恶犯罪持续控告，2018年10月新乡县公安局对李某4、李某2、李某3涉嫌寻衅滋事犯罪案件立案侦查。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秦新广户籍证明、身份证明、公务员登记表、任职文件，天涯社区截图，新乡县公安局新县公（刑）诉字[2019]50号起诉意见书，新乡县公安局对李某4等人寻衅滋事案件侦查材料，辉县市公安局卷宗材料，辉县市公安局办理市长信箱等信访事项材料，共济医院提供相关损失情况证明,证人李某4、李某2、李某3、马某1、刘某1、牛某、李某5、王某1、饶某、李某1、李某6、苏某1、宋某、郭某1、王某2、郭某2、靳某、许某、崔某、苏某2、赵某1、马某2、罗某、李某7、倪某、袁某、杨某、尚某、李某8、郭某3、刘某2、王某3、王某4、张某1、董某1、朗山明、秦某、段某、吴某、赵某2、石某、董某2、赵某3、张某2、梁某、王某5、马某3、金某、李某9、马某4、李某10、马某5、李某11、郎某、李某12、田某、马某6、王某6、于某、马某7、王某7、李某13、张某3、张某4、孙某1、李某14、聂某、孙某2、刘某3等人证言,被告人秦新广供述等。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新乡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秦新广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秦新广上诉称：1.秦新广系正当履职，共济医院伤医事件的处理符合法定程序。共济医院受伤医生未及时作出鉴定，系医院方主动放弃，不可归责于秦新广；秦新广就李某3那份“来源不清、真伪不明”的伤情鉴定进行了审慎审查，提请并启动了重新鉴定程序，并非玩忽职守；王某1证言证实秦新广告诉他李某3有轻伤鉴定，不管是轻伤重伤，双方都要坐监，认定为促成双方调解的原因，明显不足；认定共济医院伤医事件未能按照法定程序解决，以及违反规定，以调解结案的依据不足，秦新广对该案件的处理定性正确、程序正当；认定秦新广的行为造成本案事实不清，责任不明，应当受到法律追究的责任人未受到法律追究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就危害后果及因果关系的认定有违法理和逻辑，共济医院工作人员、胡桥乡居民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司法公信力下降、社会影响恶劣的危害后果。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李某3轻伤鉴定结论不清。这是一份虚假的，没有履行侦查机关委托送检程序，严重违法的鉴定结论。2.本案中调解协议的定性认定错误。本案中的“调解协议书”，名为“调解”，实为“和解”；和解协议效力仅限于当事双方，对主体和内容并无法定要求；和解协议经公安机关认可的，依法可以不再进行行政处罚；由于一审法院对“调解协议书”性质认定错误，将当事双方的合意行为，认定为秦新广的职责行为，这是一审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3.由于本案因果关系，新证据的出现是涉黑案件成立的根本原因。4.秦新广协助抓获逃犯的行为，构成立功，具有法定减轻情节；秦新广参加工作后，表现良好，成绩突出，受到所在单位的充分肯定，具有酌定从轻情节。鉴于秦新广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为：1.上诉人秦新广犯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2.秦新广协助抓捕他人的行为不能构成立功。秦新广原系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从警多年，应当熟知立功成立的条件，应当清楚立功线索来源合法的重要性，却不能提供具体的立功线索来源，能够讲清如何协助抓捕其他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却不能讲清从何人处获取线索来源，与情理不通。因其立功线索来源不明，不能认定构成立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上诉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依法作出判决。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秦新广自愿认罪认罚，当庭提供了由辉县市公安局出具的秦新广平时工作表现一份，因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协助抓获逃犯证明、照片、在逃人员登记表、对犯罪嫌疑人讯问笔录、对秦新广的询问笔录、协助抓获逃犯经过等书证，用以证明秦新广协助抓获逃犯的行为构成立功，以及《关于印发的通知》一份，经二审审核，该立功线索的提供者身份无法查实，且不能排除上诉人秦新广利用工作上的便利获取立功信息的可能性，故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检察机关检察员当庭出示了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实李某4、李某3、李某2等人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以寻衅滋事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秦新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证人王某1、饶某、李某1、李某5等人证实,王某1、饶某、李某1在共济医院被李某4、李某3、李某2等人殴打后，作为本案的公安机关主办人秦新广未按照办案流程及时通知三人去做伤情鉴定，其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造成三名受伤医生未及时做出伤情鉴定。其次，秦新广在接到李某3来源不明、真伪未定的轻伤鉴定后，未及时呈请立案程序调查核实，在王某1等人对李某3的轻伤鉴定不予认可要求对其重新鉴定后，仍未调查核实；在李某4一方提出对三名医生进行赔偿调解后，李某3来源不明的轻伤鉴定在双方调解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促成本不愿意与对方调解的三名医生在调解书中签字，最终接受调解。第三，多名共济医院职工、胡桥乡居民的证言及医院提供的相关损失情况说明、辉县市公安局办理市长信箱等信访事项材料、天涯社区截图、李某4等人刑事判决书，以及证人苏某1、宋某、王某2等人证言，证实由于李某4等人在共济医院的寻衅滋事行为，对共济医院职工安全及经营状况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引起共济医院方持续信访控告，导致该暴力伤医事件在网络上被热炒，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而秦新广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等有关规定，在未将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立案或不予立案的情况下，将该案以调解结案，使应当受到法律追究的李某4等人未及时受到法律处理，逍遥法外，导致司法机关的公信力下降，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故秦新广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其玩忽职守的行为与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危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犯罪构成。故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秦新广协助抓获他人的行为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及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秦新广协助抓捕他人的行为不能构成立功的意见，经查，虽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协助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逃犯证明、照片、对犯罪嫌疑人讯问笔录、对秦新广的询问笔录、协助抓获逃犯经过等证据，但秦新广关于其立功线索方面的供述不清，立功线索来源不明，未能查证属实，根据关于立功的相关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秦新广的行为构成立功。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秦新广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秦新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温晓雯审判员  张培峰审判员  蔡永广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