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2号、二层、901-908室、1001-1008室。法定代表人林晨。委托代理人梁敏杰，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丹萍，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冯颢，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旭雯，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苟晟，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敏姬，女，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62。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以下简称“公积金管理中心”）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佛房金管〔2019〕9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新华公司为企业，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建立住房公积金的对象。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资料，确认其在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为新华公司的在职职工。新华公司未按《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为第三人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责令新华公司在收到决定书的七天内为第三人缴存单位应缴部分的住房公积金合计5971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黄敏姬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了执法申告，并提交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申请人仲裁诉求列表、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说明等材料,反映其是新华公司的员工，于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与新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此期间新华公司未为黄敏姬缴存住房公积金（或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要求新华公司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补缴所欠的住房公积金。2018年7月11日，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将黄敏姬的申告情况告知新华公司，并要求新华公司收函后30天内理顺黄敏姬住房公积金缴存手续，如实登记黄敏姬的工资收入和每月应缴的住房公积金，补缴所欠的住房公积金；如对申告情况有异议可在上述期限内函告公积金管理中心并提供有效资料。若在规定的30天期限内既不函复并提供有效资料，又不履行法定义务，将视为新华公司对黄敏姬提供的资料无异议或放弃申辩、且拒绝履行法定义务，公积金管理中心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黄敏姬提供的资料确认其在职时间、工资收入和应缴住房公积金情况，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同年7月18日，公积金管理中心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送达新华公司。后新华公司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关于延长申辩期限的申请函，提出因申告人数众多，每个申告人的用工方式、用工时间、工资收入情况亦不相同，调查核实申告人相关情况需要新华公司多个部门协助，请求延长期限至2018年9月10日。2018年11月26日，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就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等告知新华公司。同时告知新华公司如有异议，请于收到该确认函之日起7天内提出并提供有效的反证。同年12月1日新华公司收到该确认函，在规定期限内未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出任何异议，亦没有依法履行补缴义务。黄敏姬确认其个人应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为5971元并于2018年12月7日补缴。2019年4月17日，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于同年4月27日送达新华公司。另查，黄敏姬等人于2018年6月向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新华公司在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根据黄敏姬提交的社保清单记录显示，新华公司为黄敏姬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段与黄敏姬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时间段（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相同，由于不存在争议，决定对黄敏姬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直辖市和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以及其他设区的市（地、州、盟）应当按照精简、效能的原则，设立一个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住房公积金的管理运作。县（市）不设立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设区的市的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法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住房公积金运作的职责，其根据黄敏姬的执法申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同时告知其提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新华公司认为公积金管理中心没有追缴离职员工住房公积金的职责是对上述条例规定的错误理解，法院不予支持。《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新华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应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从黄敏姬提交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可以反映，其于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与新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黄敏姬申告的是在职期间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新华公司未为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但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新华公司应补缴住房公积金的期间为从2015年7月的次月即为2015年8月起至2017年6月止。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黄敏姬的申告，确认新华公司应为黄敏姬补缴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的住房公积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住房公积金具体计缴数额的问题。《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比例均不得低于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5％。”本案新华公司已为黄敏姬缴纳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只是未足额缴纳，新华公司及黄敏姬对按照5%的比例计缴住房公积金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住房公积金的计缴基数如何确定。经查，黄敏姬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充分证明了黄敏姬相应时段的收入情况，为此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记载的申报收入为基础，结合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确定黄敏姬的工资收入合理。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黄敏姬的收入情况及计缴比例，核算新华公司应为黄敏姬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为5971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新华公司认为黄敏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纳税期间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黄敏姬的部分收入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法院认为，黄敏姬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以及《不予受理通知书》可以反映其于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与新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华公司虽对黄敏姬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法院对新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黄敏姬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清晰地反映了其对应时间段实发工资情况。新华公司并未说明黄敏姬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上所反映的申报收入额的具体构成，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所得包括了其他不应视为工资收入的报酬，因此，新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新华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另外，新华公司认为黄敏姬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起申告时已从新华公司处离职，申请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新华公司无需补缴。经查，《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无对职工申告要求企业补缴住房公积金作出时间限制的规定。另外，公积金管理中心不是劳动争议仲裁部门，补缴住房公积金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调整的范围，无须遵循仲裁时效期间的规定。对新华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新华公司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华公司负担。上诉人新华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黄敏姬的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四项可纳入公积金月缴存额度中计算，对于佣金性质的收入不应纳入。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新华公司的工资台账保存两年即符合规定，要求新华公司承担提供黄敏姬收入构成的举证责任不合理。因黄敏姬提出申告时，申诉缴纳的期限已过两年，无法区分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并剔除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项目的情况下，应按所在市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或申告人的社保缴费基数计算。2.新华公司按职级划分公积金缴纳基数合理。新华公司是保险销售企业，保险代理人和劳动者收入的主要构成为保险单佣金，导致收入不固定，浮动极大。新华公司按照劳动者的职级划分公积金缴存基数符合行业特点。因劳动者的单个月收入可能会低于其平均工资，新华公司按一定的职级工资为其缴纳公积金，是保障劳动者的权益。黄敏姬申告时主张少缴的应补、多缴的不退明显缺乏理据。3.补缴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公积金的缴纳虽然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但缴纳的前提和依据是基于劳动关系。新华公司认为时效限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无需补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缴存的对象和范围应是在职职工，已离职的员工提出申告的应当不予受理。黄敏姬提起申告时已从新华公司处离职，故公积金管理中心应不予受理。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职责并不包括追缴离职员工公积金的职责。《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没有明确规定公积金可以追缴，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补缴的行政决定没有法律依据。2.结合《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以黄敏姬的缴税金额为公积金缴存基数，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粤0606行初1102号判决；2.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担。公积金管理中心辩称：一、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黄敏姬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的管理机构，依法享有对逾期不缴或少缴住房公积金的单位责令限期缴存的职责。公积金管理中心在收到黄敏姬的申告后，向新华公司寄出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及附件，之后又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及附件《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确认表》，并向新华公司送达。新华公司收到上述确认函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及证据资料，亦未给黄敏姬缴存单位应缴和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公积金管理中心遂作出本案所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上述处理决定书的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否责令新华公司为黄敏姬缴存住房公积金；二、《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关于新华公司应否为黄敏姬补缴住房公积金的问题。新华公司主张黄敏姬已离职，并非新华公司的在职员工，不属于应缴纳住房公积金的人员范畴。经查，虽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将住房公积金定义为“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但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新华公司补缴的对象是黄敏姬在职期间新华公司未为其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不能推导出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即丧失要求用人单位补缴之前未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的权利。同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还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行政法规，新华公司为职工缴交住房公积金是其法定义务，在没有其他法律规定新华公司可以免除该义务的情况下，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处理决定要求新华公司对2010年1月至2015年6月两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其应缴而未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符合法律规定。故新华公司的该项主张属于对法律的理解偏差，本院不予支持。新华公司还主张，补缴住房公积金的时效限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限。但因公积金管理中心不具有处理劳动争议的职责，补缴住房公积金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调整的事项。故新华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的问题。本案中，黄敏姬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税收完税证明》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清楚反映其工资收入所得情况。《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对应的“申报收入额”，作为黄敏姬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的计算依据,处理并无不当。公积金管理中心按照5%的最低缴存比例结合上述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计算出新华公司应为黄敏姬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作出责令新华公司补缴黄敏姬住房公积金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新华公司对以上计缴基数有异议，但在行政处理阶段及诉讼程序中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黄敏姬在职期间工资收入所得的具体构成以及收入中包含不应视为工资收入的报酬。故新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华公司提出，工资台账法定保存期限已过，其对工资构成等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黄敏姬承担。经查，黄敏姬已对其在新华公司未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期间的工资收入举证。在此情况下，新华公司提出异议又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公积金管理中心采纳黄敏姬的有效证据确定补缴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处理正确。且新华公司未履行为黄敏姬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过错在先，现又以工资台账保存法定期限已过作为免除举证责任的理由，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智   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判员王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温   颖   聪书 记 员 欧   思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