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群，女，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职业：大润发超市营业员，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薇，南昌市西湖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华丽，女，1963年7月31日生，汉族，职业：九牧皇家物业会计，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阳，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鑫，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珍，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Ｂ阳区。 原审被告：姜金山，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王群因与被上诉人余华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群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珍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而向王群借款，二人系妯娌关系。然王群无钱可出借，便向其亲戚熊某1借款20万、熊某2借款10万共计30万，再转借给**珍，且已由熊某1、熊某2直接转款至**珍。该借款有证人出庭作证、转账记录为凭。一审法院却以王群、**珍并无债权凭证为由，不予认定。然而王群与**珍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即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凭证，王群还清借款后撕毁借据，是符合常理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王群与熊某1、熊某2之间的特殊关系，对**珍与王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产生内心确信，难以支持。可恰是因为存在该特殊关系，王群方才会借款给**珍，熊某1与熊某2才会在王群授意下转账给**珍，且熊某1与熊某2已客观实际转账给**珍。一审法院已调取银行流水，且余华丽作为**珍公司会计，**珍并未归还所欠30万。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因熊某1、熊某2不知王群借款用途、不知王群工作情况便出借大笔资金而认定该借款行为不符合常理。熊某1、熊某2因王群具有良好信誉、对其信任有加，借款行为与其从事工作及借款用途并无关联。王群因借款即将到期，**珍归还借款无望，为保持诚信品质，王群出售自己的房屋以便可以按时归还借款。借款中的20万元王群拟一次性归还至熊某1，后王群在熊某1的示意下将款项分几次交给了王亮（熊某1女婿、王群弟弟）用于做生意，共计十几万元。熊某2深感王群卖房还款的行为，且是亲戚关系，原预计连本带息归还12万元，也只收取了本金10万元。三、余华丽与**珍之间的借款，其中只有14万元是转账行为，剩余6万是现金交付。根据规定，5万元以上借款必须要有付款凭证，余华丽并无该6万元现金借款的凭证，一审法院及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没有依据。四、一审法院审理发回重审案件一般经过审委会讨论，本案不知是否经过审委会讨论通过，不知道是否符合审判程序。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余华丽答辩称，被答辩人所谓的以房抵债经过并非事实，被答辩人所谓的与两案外人的借贷经过也不符常理。首先，答辩人要强调，被答辩人所提供的仅仅只有两案外人与一审被告的资金往来，这的确是一个客观事实，而且这个事实被描述为**珍向王群借钱，王群向两案外人借款并让他们直接转账给**珍，被答辩人为此找了两个案外人出庭作证，并在**珍、姜金山始终未曾到庭的情况下提供了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言称这就是其与**珍之间的债权凭证，至此，被答辩人的逻辑似乎宣告成立，那就是这个客观事实中的资金收支双方都认可钱是被答辩人借出去的，那按照被答辩人的意思，只要有对应的流水痕迹和人员配合，**珍账号中的每一笔资金转入都是可以作成被答辩人与**珍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事实上正是因为被答辩人、案外人、**珍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以及以房抵债协议本身的不合理性、包括两案外人与被答辩人在庭审中难以自圆其说的表现，一审法院才对其与**珍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难以产生确信，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我国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答辩人认为，在面对被答辩人所编造的漏洞百出的事实时，一审法院正是坚守了这一点原则，才做出了合法且合理的判决结果。其次，针对被答辩人编造的这个事实中的不合理之处，答辩人再次列举如下：1、熊某2、熊某1当庭均陈述不知道被答辩人借款用途，甚至还不知道被答辩人从事何工作。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对此提出解释，称其在亲戚面前具有良好信誉，受到亲戚认可，作为王群的婶婶的熊某2、和仅是姻亲关系熊某1不知道这些都是正常的，一个在亲戚面前有良好信誉的人，亲戚连她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借钱用来干什么也不知道，就直接按她的意思把大笔资金转给另一个不认得的人，这明显与常理不符。2、对两名案外人所谓的借款，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借款凭证、也未提供任何直接的还款记录，其辩解称借款凭证已经全部销毁，所借款项也全部采用了现金还款的形式，并且对熊某1还款还是采用了多次现金还款，但在数次庭审中对还款过程的描述又均不一致，直到发回重审的一审中才确认是分四次还款24万元，在最后一次还款时被熊某1退回了4万元利息，熊某1本人对还款细节同样含糊不清，并对是否收取了被答辩人的利息在不同庭审中做了截然相反的陈述，答辩人认为这完全是被答辩人基于自身的银行流水记录在事后牵强编造的说法。事实上，在发回重审的一审过程中，熊某1在出庭作证时正是因为无法对法官提问做出明确回答的情况下，恼羞成怒，出现了扰乱法庭秩序的情况。3、在本案诉争的房屋也在同一小区情况下，被答辩人在所谓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况下提前卖掉自己的房子，卖掉之后在两笔债务中先还后到期的债务，并支付了高额利息。在这里被答辩人也在上诉状中做了解释，代理人认为可能是这些解释在庭审时还未想出来，在这里也稍作回应，被答辩人称是因为害怕失信于娘家人，所以提前卖房，在准备一次性还钱的情况下被熊某1拒绝了，要求其给自己的女婿也即王群的弟弟做生意用，王群的弟弟分几次拿走了十几万，给熊某2的钱又提前还款并按两分的息足额给了一年的。既然被答辩人明知**珍筹钱还款无望，为什么不要求**珍将同小区的房屋出卖还款、而是等到所谓的借贷事实发生数年后，答辩人起诉时才匆匆转移，而被答辩人在卖房得款后为何不采用转账方式，而是通过取现来偿还借款，甚至是多次取现来偿还借款，被答辩人及案外人在数次庭审中对此过程始终无法明确，如何让人排除合理怀疑。4、利息问题的诸多不合理性。本案中，被答辩人与两案外人均声称借款时签订了借条，在庭审时问到利息问题时，又称是口头约定了2分的利息，既然存在借条，为何又口头约定？且既然约定了利息，为何熊某1又要基于亲戚关系将4万元利息退回，那为何当初又要约定利息？在被答辩人自己卖房还债的情况下，为何要向熊某2提前四个月还款甚至支付多达近30%的高利？而且，在我国，两分息已经属于法律保护限度内的最高借贷利率，既然与亲戚具有良好关系，为何会被收取如此之高的利息，而且被答辩人当庭声称自己和**珍也是约定了2分的利息，那么被答辩人在这个自己描述的三角借贷关系中只存在风险不存在任何利益，又是否符合常理呢。5、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被答辩人在原一审中是宣称和**珍不存在除了本案的30万元借贷关系之外的其他往来的，在庭审中，答辩人也再次和其确定了这一问题，而对答辩人所举出的**珍在2015年10月向被答辩人丈夫，姜金山的弟弟姜金新转账的35000元时，其又辩称是在偿还之前的借款。而基于诉讼主体的相对性原因，一审法院并未对姜金新的账户进行调取，那么除了答辩人所提交的这张转账凭证之外，**珍、姜金山与被答辩人夫妇就完全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了吗，答辩人在庭外和对**珍、姜金山存在债权的的其他受害人一起调查过相关情况，有多种证据指向被答辩人夫妇和**珍、姜金山夫妇现在还是居住在同一小区的，当然，本案目前仅是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但是针对**珍、姜金山大量集资并卷款潜逃的客观事实，答辩人也必须再次提请二审法院注意，在**珍根本不缺钱的情况下，所谓的以房抵债究竟是偿还真实的债务还是非法转移资产，希望二审法院能对此明查。对被答辩人所提到的法院评判标准及审理程序问题，我们就不做答辩，判决书本身就是最好的答辩结果，我们也相信濂溪区法院和西湖区法院的审理是客观公正的。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断，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余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珍、姜金山将房产转让给王群的行为；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珍、姜金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华丽与**珍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6日，余华丽向**珍转款14万元，后**珍又先后向余华丽借取现金6万元，2015年12月11日，**珍向余华丽出具借条，确认**珍借到余华丽20万元。2017年9月22日，余华丽向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请**珍、姜金山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2018年3月12日，该院缺席审理作出（2017）赣040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余华丽借款2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余华丽于2018年6月25日向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确无可供执行财产，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终结本次执行。后余华丽以**珍无偿转让其名下位于南昌市西湖区给王群，对其债权造成损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姜金山、**珍系夫妻关系。姜金山与王群丈夫系兄弟关系。案外人熊某1与王群系姻亲关系（王群系熊某1女婿之姐），案外人熊某2系王群的婶婶。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4年8月20日，案外人熊某1通过南昌农商银行账户向**珍转账2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案外人熊某2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珍转款100000元。诉讼中，王群及案外人熊某1、熊某2均认为，上述向**珍账户转款300000元，系**珍向王群借款，王群再向熊某1、熊某2借款。庭审中王群及案外人熊某1、熊某2均认可上述款项王群已经偿还，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5年7月24日，王群江西银行账户柜台取现120000元（62×××05），同日，王国强（熊某2丈夫）南昌农商银行账户存入120000元（106070099000220337）。而王群江西银行账户（62×××05）交易流水显示，该账户有多笔金额不等的取现交易；王群中国银行账户（20×××12）交易流水亦显示、该账户转账交易频繁，其中2015年10月14日向姜金新账户转账50000元，2015年10月14日向其本人定期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9月17日**珍、姜金山与王群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珍、姜金山欠王群借款本金30万元，合计本息42万元，以南昌市西湖区（41.76㎡）按估价25万元抵偿给王群，剩余债务17万元分期偿还，原借条作废。2017年9月18日**珍、姜金山与王群网签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41760元，1000元／平方米。2017年10月15日，南昌市西湖区（41.76㎡）过户登记至王群名下，产权证号为赣（2017）南昌市不动产权第0201838号。王群提交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9月26日开具）显示，王群与**珍进行房屋交易的单价为6085.7元，价税合计为25414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珍是否存在无偿向王群转让财产行为？王群取得诉争房产是否基于其与**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群主张其通过向案外人熊某1、熊某2借款形式向**珍出借款项是否客观真实？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论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余华丽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存量房买卖合同、婚姻关系证明、被执行人信息等证据，其已完成初步举证义务。而王群的抗辩意见为,其与**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取得房屋所有权系以房抵债所得，且冲抵了25万债务，不是明显低价或无偿取得。为此，王群向法院提供以房抵债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不动产证、银行交易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对于王群与**珍之间借贷的资金来源，王群则主张其是通过向案外人熊某1、熊某2借款形式向**珍出借款项。但综合分析王群所举证据，王群仅有案外人熊某1、熊某2直接向**珍转款凭证，既无王群与**珍的债权凭证，亦无案外人熊某1、熊某2与王群的债权凭证，而王群对于未能提供债权凭证的解释则是债务已清偿。那么，在**珍与王群、王群与熊某1、熊某2均存在亲戚关系的前提下，王群所举证据能否证明其上述抗辩主张？1、对于王群与熊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王群已向熊翻向还款200000元的主张。表面上看有熊某1向**珍账户转款200000元、王群账户多次取现记录等为证，但实则存在诸多不合逻辑、不合常理之处。其一，熊某1当庭陈述其不知道王群向其借款200000元的用途，不知道王群从事何等工作，亦不认识**珍。试想，熊某1为普通居民，即使因拆迁资金较为宽裕，即使其与借款人（王群）具有姻亲关系，在不了解王群经济来源、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不问明借款用途即向借款人出借大笔资金，且又不是直接向借款人转账而是向其并不认识的**珍转账，显然不合逻辑亦不合常理。其二，既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在债务未到期，**珍未向王群还款或以房抵债情况下，王群称其出售自己房屋用于还款，如若已出售房产获得相应款项后，王群完全可以一次性向熊某1还清借款，却为何多次以现金形式还款？于情于理，难以说通。其三，庭审中，王群陈述其分四次取现金向熊某1还款，第一次70000元，第二次80000元，第三次30000元，第四次60000元（其中第一、第二次通过王群弟弟还款，第三、第四次其本人还款，包含利息40000元），熊某1收了200000元，没收利息。对此，王群账户虽有频繁取现记录，但因王群说不清楚具体时间，未能一一对应，而熊某1当庭证言中，对王群还款时间、次数、具体金额等均说不清楚，难以印证王群的主张。其四，熊某1在原一审时表示王群向其支付了利息，在二审及重审时又表示没有支付利息，其陈述前后矛盾，存在出入。2、对于王群与熊某2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王群已向熊某2还款120000元的主张（其中利息2万元）。表面上看有熊某2向**珍账户转款100000元、王群取现120000元及同日熊某2丈夫王国强存入定期存款120000元的交易流水，似乎可以印证的王群主张，但通过进一步审查，发现仍有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其一，熊某2当庭陈述其亦不知道王群向其借款100000元的用途，即使是亲戚关系，在不了解借款用途情况下向借款人出借大笔资金，且又不直接向借款人转账而是向素不相识的**珍转账，其行为与常理不符。其二，既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在债务未到期，**珍未向王群还款或以房抵债前提下，王群却出售自己所有房屋提前偿还借款期限在后的熊某2的借款，于情于理，难以令人信服。其三，庭审中王群与熊某2均陈述双方写了借条，口头约定了2分的利息，既有借条，却又口头约定利息，而如王群所述，其在2014年11月25日借款100000元，2015年7月24日还款120000元，在短短八个月时间内，100000元本金支付了20000元利息，年息高达30%，远远超出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显然不合常理。其四，以取现方式大额还款，仅凭取现记录及存现记录证明，证据链不够完整，指向不唯一。3、对于王群与**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以房抵债的主张。王群陈述其向**珍出借款项资金来源于其向王群熊某1、熊某2的300000元借款。如前所述，对于王群与熊某1、熊某2存在借贷关系以及王群已经向熊某1、熊某2偿还借款的说法，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而在**珍未到庭情况下，王群对于**珍借款用途的陈述亦含糊不清，且其所称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庭审中，王群陈述其与**珍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是依据房产交易估价25万元而非双方协商价格，结合涉案房产转让交易时间以及王群与**珍、王群与熊某1、熊某2的特殊关系等，一审法院对于**珍与王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以房抵债协议”的存在不能产生内心确信，难以支持。综上，对于王群的抗辩理由，无论从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分析，还是从交易习惯、逻辑常理等主观认知分析，均存在诸多不合理性，其证据未能形成完整、有效证据链，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程度，一审法院对王群的抗辩事由不予认定。**珍在结欠余华丽余丽华大笔债务（该债务已经（2017）赣040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未清偿情况下，将其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房产过户至与其存在亲属关系的王群名下，且既未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未能证明王群支付了相应对价，更未能证明双方以房抵债协议所涉债权债务关系的客观真实存在。而（2017）赣0402民初1644号民事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因**珍确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已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故**珍的房屋转让行为已对余华丽余丽华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余华丽依法享有撤销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珍、姜金山与王群之间关于南昌市西湖区解放西路143号10栋207室的房屋买卖行为，该行为自始无效，将南昌市西湖区恢复登记至原产权人**珍、姜金山名下。本案由余华丽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44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2164元，由**珍、姜金山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珍、姜金山将房产转让给王群的行为是否应当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就本案而言，**珍向余华丽借款20万元，该债务已经（2017）赣040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余华丽与**珍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余华丽作为**珍的债权人，有权对**珍损害其债权的行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珍作为余华丽的债务人，理应及时偿还相应的债务，但其在尚未偿还债务的情形下，将其名下的涉案房产转让给王群，而当前余华丽申请强制执行却因**珍无可供执行财产已终结执行，在此情形下王群、**珍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房产行为的正当性，否则余华丽有理由认为该转让行为损害了其权益并要求予以撤销。王群主张其向熊某1、熊某2借款共计30万，后将该借款转借给**珍，并以其对**珍的25万元债权冲抵涉案房屋的转让对价。本案中，王群虽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等，但王群并未直接将款项转入**珍银行账户，证人熊某2、熊某1均与王群存在利害关系，熊某2、熊某1的证言难以直接予以采信，熊某2、熊某1向**珍转账汇款难以认定系王群出借款项给**珍。对于王群主张其通过出售房产以现金的形式偿还了熊某2、熊某1的借款，虽熊某2、熊某1予以确认，但按王群主张的，其向熊某2、熊某1借款系用于转借给**珍，在**珍未还款或未以房抵债时，其先行用自己名下的房子通过出售后还款，明显不合常理。且如若已出售房产获得相应款项后，也可完全一次性还清，无须陆续通过多次取现的形式还款，而至于王群是否真实的通过取现的形式向熊某2、熊某1还款，也并无直接证据印证该事实。另，王群的主张还存在一些矛盾之处，如其主张以月息两分的标准从熊某1、熊某2处借款30万元，又以月息2分的标准转借给**珍，款项汇入**珍的时间是在2014年8月20日和2014年11月25日，**珍本息一分未还，但在2017年9月17日王群与**珍签订《抵债协议》时却明确本息尚欠42万元，也即利息是12万元，这远远低于月息2分的标准，即王群以月息2分的标准从他人处借来，转借给**珍却远低于月息2分，明显不符合常理。而对于出借人来说，是否收取过利息应当清楚明确，但熊某1在原一审时表示王群向其支付了利息，在二审及重审时又表示没有支付利息，其陈述前后矛盾，存在出入，本院对其证人证言更难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为**珍与王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以房抵债协议”的存在不能产生内心确信并无不妥。**珍转让该房屋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其资产，其减少资产的行为阻碍了余华丽债权的实现。且王群与**珍存在亲属关系，余华丽有理由怀疑该转让财产的正当性，**珍、王群有义务举证证明该转让行为的正当性，也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但王群既未能证明其与**珍存在真实有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未能证明王群支付了相应对价，更未能证明双方以房抵债协议所涉债权债务关系的客观真实存在，在此情形下**珍将其名下的财产转让给王群，损害了余华丽的合法权益，余华丽有权主张予以撤销，对余华丽主张撤销**珍、姜金山向王群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元，由王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魏  娟 书 记 员 刘 惠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