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刑终140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564097952E。 法定代表人王永颖，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夏新滨，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职工。 辩护人李成银，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颖，男，汉族，1962年12月12日出生于，中专文化，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东营市东营区。2019年1月2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月22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6日被东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东营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于同日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金龙，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信济顺，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雷波，男，汉族，1980年6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技校文化，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东营市东营区。2019年1月2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月22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本院决定逮捕，于同日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其磊，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金刚，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修军，男，汉族，1974年4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高中文化，淄博宇新化工有限公司法人，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2018年6月29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1月24日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江远鹏，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公刑诉﹝2019﹞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永颖、马雷波、李修军犯污染环境罪，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鲁0502刑初2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永颖、马雷波、李修军均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事实清楚，依法出具书面检察意见，建议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份至5月24日期间，被告人马雷波（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职工）向该公司法人王永颖请示后，将该公司生产亚氯酸钠过程中产生的硫酸氢钠溶液贴现交由李某1、张营胜（均已判刑）处理。张营胜找到东营广利港刘家盐场孙希泽（已判刑），约定将硫酸氢钠废液倾倒在该盐场水沟内。李某1联系司机刘某、押运员李某2（上述两人均已判刑），驾驶鲁Ｅ×××××（鲁Ｅ×××××）油罐车（车主李某1），于5月初至5月14日期间，先后五次从河口区孤岛镇盛亚化工厂拉出硫酸氢钠溶液共计239.77吨，其中四车共计192.86吨硫酸氢钠溶液运至广利港孙希泽盐场，并将三车共计145.21吨经孙希泽指引倾倒在该盐场南侧的大水沟内，最后一车于5月14日13时许拉至广利港盐场准备再次倾倒时，被广利边防派出所民警当场查获。 2018年5月13日，被告人李修军安排司机董某（已判刑）和押运员梁某（已判刑）驾驶冀Ｊ×××××（冀Ｊ×××××车）油罐车，从淄博龙兴工贸有限公司拉出硫酸氢钠溶液21.9吨，后于5月14日将硫酸氢钠溶液拉到广利港孙希泽盐场，经张营胜联系，在孙希泽的指引下，将18.9吨硫酸氢钠废液倾倒在该盐场南侧的大水沟内，在倾倒过程中被广利边防派出所民警当场查获。 经委托山东中泽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取样样本进行检测：冀Ｊ×××××车罐体内液体PH值为-0.42，鲁Ｅ×××××车罐体内液体PH值为-0.34，均属于强酸；另外，广利港刘家盐场南侧水沟内水质的PH值为1.24，该水沟没有任何防渗漏措施，污染土壤面积50m×1m，污染水源面积500×50×0.5×2∕3=8333立方米。造成环境严重污染。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作出《5.14广利港污染环境案倾倒废液样品性质检验意见》，认为，该案倾倒废液样品应认定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作出《5.14广利港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检测报告》，5.14污染环境案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共76.124万元，其中应急处置费用10.48万元，偷排废液生态损害费用65.644万元。 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被告人马雷波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8年9月28日，被告人王永颖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8年11月25日，公安机关在李修军位于淄博市的家中将被告人李修军抓获，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本案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已另案处理，赔偿款已交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定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永颖、主管人员马雷波明知同案犯李某1、张营胜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为单位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委托其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单位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永颖、马雷波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修军作为淄博宇新化工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主要负责人，明知同案犯张营胜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违反国家规定，委托其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行为亦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两起犯罪均系单位犯罪，且系共同犯罪，在被告人王永颖、马雷波参与的犯罪中，被告人王永颖、马雷波作为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授权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个人处置危险废物，在其参与的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在被告人李修军参与的犯罪中，被告人李修军作为淄博宇新化工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主要负责人，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而授权其将危险废物予以处理，并安排其公司人员进行运送，在其参与的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公诉机关未对淄博宇新化工有限公司作为单位犯罪起诉，本院建议公诉机关对淄博宇新宇新化工有限公司作为单位犯罪补充起诉，公诉机关未补充起诉，本院依照查明的事实，对被提起公诉的被告人李修军按单位犯罪中直接主管人员进行审理认定。被告人王永颖、马雷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修军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已赔偿完毕，对被告单位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永颖、马雷波、李修军量刑时可酌情予以从轻考虑。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王永颖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被告人马雷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四、被告人李修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宣判后，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将危险废物交由张营胜、李某1处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公诉机关提交的购销合同及同案犯张营胜、李某1的供述可以证实，上诉人与东营市昌东盐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东营昌通化工有限公司之间均存在购销合同，上诉人供货对象为两公司，不可能处理给张营胜和李某1。且张营胜、李某1在到案的供述证实其负责运输，所赚取的是运费。二、一审对上诉人造成污染属于后果特别严重认定错误。涉案四车硫酸氢钠中前三车的运送目的是东营昌通化工有限公司，上诉人不知晓运输人更改了运输路线，上诉人不应当对前三车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三、上诉人案发后积极主动消除损害，赔偿了全部损失，不应再处罚。四、一审法院将上诉人销售硫酸氢钠的行为认定为处置危险废物，认定错误。 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辩护人二审提交书面辩护词，一、上诉人是一家具有正规合法生产手续的化工企业，是河口区进出口大户，案发前，公司负责人王永颖及管理人员马雷波偏重企业生产经营，疏忽法律法规学习，对涉案产品的处置问题出现重大认识错误，造成环境损害，教训深刻，引以为戒，今后坚决杜绝类似行为发生。二、本案案发后，上诉人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对涉案硫酸氢钠做了无害化处理，杜绝和防止环境污染扩大，并积极承担了环境修复费用和检测费，保证了对案涉环境的后续修复。三、本案系单位犯罪，上诉人负责人及管理人员主观上系间接故意，与张营胜、李某1等主观故意具有明显区别。四、二审中上诉人自愿认罪认罚，积极交纳了可能判处的罚金。五、上诉人负责人及管理人员被羁押后，公司生产经营难以正常维持，处于瘫痪状态，70名员工就业受到严重影响。 王永颖上诉称，一、一审量刑过重。同案犯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四车硫酸氢钠中前三车的运送目的地是东营昌通化工有限公司，上诉人不知晓承运人更改了运输路线，上诉人应仅对第四车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不构成后果特别严重。二、上诉人具有法定从轻情节，案发后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主动消除污染并积极赔偿，应当依法减轻或从轻处罚。三、上诉人虽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负有领导责任，但不具有指使他人倾倒的主观故意，主观恶性小。四、上诉人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王永颖辩护人二审提交书面辩护词，一、本案系单位犯罪，上诉人系职务行为，且有法定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二、上诉人没有参与倾倒行为，对倾倒过程不知情，也未从中获利。三、上诉人及公司主动承担了环境修复费及检测费，对扣押的产品配合进行了无害化处理。四、上诉人归案后认罪悔罪，且为可能判处的罚金主动交纳了保证金。请求二审从轻量刑。 上诉人马雷波上诉称，一、一审量刑过重。同案犯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四车硫酸氢钠中前三车的运送目的地是东营昌通化工有限公司，即使上诉人确实安排给东营市昌东盐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发货，但上诉人不知晓承运人更改了运输路线，且前面三车都送到了接收公司，未造成环境损害，仅第四车被倾倒至案发地造成损害，因此上诉人对造成的损害达不到后果特别严重的标准。二、上诉人具有法定从轻情节，主观恶性小，案发后积极消除损害，应当依法减轻或从轻处罚。三、上诉人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马雷波辩护人二审提交书面辩护词，一、本案系单位犯罪，上诉人系职务行为，且有法定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二、涉案产品经过正规合法手续生产，符合国家标准，生产环节不存在危害。三、上诉人没有参与倾倒行为，对倾倒过程不知情，也未从中获利。四、上诉人及公司主动承担了环境修复费及检测费，对扣押的产品配合进行了无害化处理。五、上诉人归案后认罪悔罪，且为可能判处的罚金主动交纳了保证金。请求二审从轻量刑。 上诉人李修军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李修军为主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修军主观上并不知道张营胜在违法处置硫酸氢钠，李修军系向有合法处理资质和使用能力的昌通公司供应硫酸氢钠，并非委托张营胜处理。张营胜虚假陈述使上诉人误以为盐场具有储备和使用硫酸氢钠的条件，才同意由张营胜负责运送，但上诉人主观上没有倾倒硫酸氢钠的故意，也未指示司机进行倾倒。李修军仅承担管理不到位责任，应为从犯。二、一审量刑过重，综合全案材料，李修军因为疏于管理和考察，才发生了本次污染事故，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履行了修复环境义务，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 李修军辩护人二审提交书面辩护意见，一、上诉人主观上并非直接故意，主观恶性低，且涉案两名司机均经过严格培训，持证上岗，李修军安排他们执行运输工作，尽到了管理职责，但司机违背李修军意志，擅自卸载导致污染，超出了李修军主观意愿。二、上诉人涉及污染情节较轻，危害不大，上诉人涉及的倾倒数量为18.9吨，且倾倒地点空旷，不属于人群稠密场合，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污染后果。三、与涉案其他人员相比，上诉人量刑过重。四、上诉人到案后能够如实坦白，积极交纳环境修复费，二审中认罪认罚，为可能判处的罚金积极交纳了保证金，请求二审综合考虑各项情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发表书面检察意见，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客观方面，被告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事实；客体方面，被告人违反法律规定，倾倒强酸性硫酸氢钠溶液严重污染环境，违反了国家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制度；主体方面，东营胜亚化工有限公司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硫酸氢钠没有按照行业标准用于特定用途，而处理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并倾倒，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王永颖为直接负责主管人员，马雷波负责销售硫酸氢钠，是直接责任人员，李修军为单位负责人员，均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主观方面，王永颖作为化工公司负责人，马雷波作为销售经理，明知违反国家规定的情形下，仍将危险废物处理给没有资质的人，造成污染环境后果，构成污染环境罪，李修军具有危化品运输和从业资格证书，具备危化品处置等方面的常识，仍安排司机倾倒在涉案水域内，造成环境污染，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责任。二、对一审判决量刑的意见，依照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量刑符合法律规定。三、二审期间，上诉人认罪悔罪情况下的量刑意见，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并愿意交纳一审判决确定的罚金，建议二审依法从宽处理。 二审期间，各上诉人为可能判处的罚金交纳了保证金。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颖、产品销售的负责人马雷波，为了单位利益，将危险化工产品交由张营胜、李某1运输、处置，造成环境污染，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王永颖、马雷波作为化工企业从业人员，对硫酸氢钠不按规定处置造成的危害后果是明知的，其违反国家对危险化工产品管理规定，未尽到查验张营胜、李某1是否具有经营许可的义务，以支付处置费的非正常方式将硫酸氢钠交由无危险化工产品处置资质的张营胜、李某1予以运输、处置，造成环境污染；李修军作为化工企业经营者，违反国家管理规定，安排公司人员将危险化工产品交由无危险化工产品处置资质的他人处置，造成环境污染，三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定罪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提出的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李修军通过张营胜、李某1联系、运输分别将145.21吨、18.9吨硫酸氢钠倾倒入涉案水域，非法倾倒危险废物超过100吨，符合法律规定的后果特别严重情形，一审法院综合各被告人到案后自首、坦白、积极赔偿等情节，酌情对各被告人予以减轻、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各上诉人对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各上诉人在二审中能够认识到其行为的危害性，认罪认罚并积极为可能判处的罚金交纳保证金，具有悔罪表现，结合保护企业发展的司法政策及当前经济形势，本院认为，对王永颖、马雷波、李修军三名企业管理人员宣告缓刑更有利于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各上诉人及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刑初21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王永颖、马雷波、李修军定罪及对东营盛亚化工有限公司的罚金十万元部分（罚金已缴纳）； 二、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刑初21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王永颖、马雷波、李修军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永颖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上诉人马雷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上诉人李修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秀梅 审判员  魏金吉 审判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妮 书记员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