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云，男，194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官庄镇姜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官庄镇姜家庄子村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秀华，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奉坡，山东周奉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云因与被上诉人安丘市官庄镇姜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姜家庄子村委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款项92120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存在，因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严重不清。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断章取义，导致判决认定出现严重偏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非可耕地租赁合同》中仅约定被上诉人负责办理建设、电力、建桥等审批手续，约定了上诉人负责提供供电设施、修路、修桥，但未明确约定建桥及电力增容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但是，双方之间《非可耕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七条明确约定道路的维修、桥涵的建设、电力设施均由被上诉人提供、承担，而且也已经明确规定桥涵由原债权人补助10000元，已经非常明确的体现其余是由被上诉人负责，一审法院却认定没有约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使费用没有约定明确，根据《合同法》规定，在履行合同中如果费用承担约定不明确的，由义务人承担费用。本案中修桥、提供电力设施、修路的义务人是被上诉人，责任、费用承担非常明确，因此一审法院对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重要证据断章取义，判决结果严重显失公平。2、债权转让已经履行通知义务，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混淆公司、股东、上诉人个人之间的关系，导致判决结果偏离公正。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未通知被上诉人成员，上诉人提供的时任村主任王京坤的证明与王京坤签字的有关租赁费15万元内容相驳，因此不能确定债务的存在。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时任村主任王京坤证明一份，证明债权转让已通知到被上诉人，仅是因村委会无款不能偿还。虽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上诉人可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案件事实。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言内容与15万元租金相驳问题，该15万元租金是原债权人在工厂拆迁补偿时与村委会、股东、镇政府人员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体现的内容，该协议是公司、股东、村委、镇政府之间的协议，补偿款项是镇政府控制，不是原债权人给被上诉人支付的15元租金，是政府直接扣除，即便是原债权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是在2001年3月6日，拆迁补偿协议是在2012年3月9日，拆迁补偿协议是潍坊市益农化工厂与村委会之间的协议，这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由官庄镇政府加盖公章的上诉人有关上访材料14份，上访内容是两项：一是对政府对潍坊市益农化工厂补偿不公，二是被上诉人村委会欠上诉人本案争议的费用要求偿还。该证据系被上诉人提供，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该债权的存在是知晓的，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对债权转让及债务不知情的情况。3、一审判决否认单位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签字效力，致使判决结果严重偏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村支书王智勇、村主任刘秀华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在收款收据上签字，不能确定债权债务的存在。对此上诉人认为，首先作为村委会、村党支部，其工作是有传承性的，对前任或者之前的工作是了解、负责的，村支书王智勇、村主任刘秀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在村里干多年负责人，应当完全清楚签字的法律后果。事实情况是两人都明确知道此债务的存在，加上之前上诉人去安丘市政府上访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村支书王智勇、村主任刘秀华是完全知情的。一审法院认定村支书王志勇、村主任刘秀华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没有任何依据。 被上诉人姜家庄子村委会辩称，案涉《非可耕地租赁合同》明确规定了被上诉人只负责办理建设、用地、电力增容、修路建桥等有关呈批手续，费用应由潍坊市益农化工厂负责。债权不存在，不存在转让问题。上诉人持有的债权转让证明，是上诉人私刻公章伪造。2012年3月9日，被上诉人与王海玉、王海燕、王海长、王海云对双方的账目进行结息割账，至此时潍坊市益农化工厂、潍坊汉邦生物化学农药有限公司、潍坊海宇生物化学农药有限公司及股东只需偿还村委租赁费15万元，村委会与以上企业及股东互不相欠。王智勇和刘秀华是在完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签的字，且王智勇受到了威逼，上诉人系村主任刘秀华的舅舅。两人的签字违反了《村民组织法》的规定，对村委会无约束力。王京坤的证明是伪证，从1996年12月至2011年4月，我村村主任为刘华进。综上，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不能成立。 王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姜家庄子村委会偿还欠款92102元。2.诉讼费由姜家庄子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0月1日姜家庄子村委会为甲方与潍坊市益农化工厂为乙方签订租赁非可耕地合同，合同约定：三、建设。甲方办理建设、用地、电力、建桥等有关审批手续。六、生产路的扩建。厂东侧生产路南至景温路北至北沟边，路面由宽6米展宽至10米，由甲乙双方共同使用。路面展宽由甲方负责，与1997年春节前完成，以后并保持路面平整、道路畅通。展宽生产路所扩占的面积，乙方每年付给甲方占用费1000元，连续付五年。道路维护乙方每年付给甲方养路费500元，和租地费用同时交付。另外，路面的桥涵乙方补助10000元。七、供电。甲方提供供电设施，不准随意停电，尽全力解决乙方用电问题。十一、违约责任。双方必须严格执行本合同，若违约，违约方要赔偿对方的损失。违约金不超过3万元。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00年1月15日，安丘市管公镇政府将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出售给王海云及王海玉，企业性质由集体企业变更为私营企业或股份制企业。2001年2月21日由潍坊市益农化工厂作为建设单位，安丘市审计局审计桥梁的建设费用52102元。2001年3月6日，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开具交款单位为村委会的收款收据二份，电力增容费40000元、桥梁建设费52102元，同日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本案王海云，注明，以上债权，我厂已经转让给王海云个人。同时全权委托他代表益农化工厂处理与村委的一切其他事宜。后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先后将名称变更为潍坊汉邦农药有限公司、潍坊海宇生物化学农药有限公司，2012年1月7日村委会为甲方与潍坊市益农化工厂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解除及后续问题处理协议一份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议，1996年10月1日甲乙双方签订的租赁非可耕地合同自2012年1月7日起解除。二、乙方将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树木、供电设施及附属物一次性作价100万元卖给甲方。乙方欠甲方租金等27万元，甲乙双方割账后，由甲方补偿给乙方73万元。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2012年3月8日，王海云与王海玉、王海燕、王海长达成对益农化工厂房屋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一、偿还姜家庄子村委15万元。二、益农化工厂剩余85万元分配如下；1、王海玉27万元，2、王海云37万元，3、王海燕21万元。四人均签字。2012年3月9日，潍坊市益农化工厂、潍坊汉邦农药有限公司、潍坊海宇生物化学农药有限公司与姜家庄子村委签订协议书，协议对补偿款的分配内容增加了；4、王海长不分配款项，并有时任村主任王景坤签字。同日村委会收取潍坊市益农化工厂租金15万元并开具收据。2018年3月份，王海云找到现任村书记王智勇，村主任刘秀华在两份收款收据上签字。2019年6月13日，王海云以姜家庄子村委会欠其转让的欠款92102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姜家庄子村委会与潍坊市益农化工厂签订租赁非可耕地合同后原管公镇政府将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出售给王海云及王海玉，企业改制后，该合同继续有效，合同中约定村委会办理建设、用地、电力、建桥等有关审批手续，也约定村委会扩建生产路和提供供电设施，但未明确约定建桥及电力增容费用由村委会承担。村委会没有按照约定在扩建生产路上建桥，后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建桥并新上变压器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开具建桥及新上变压器收款收据并将该债权转让后，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通知村委会或时任村委会成员，2011年4月至2014年12月任村主任的王景坤的证言中证明王海云在其任村主任期间多次向其主张追要该款项，并答复村委没钱等有钱时予以归还的证言与有王景坤签字的协议书中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偿还村委会租金15万元，内容自相矛盾，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012年3月8日、2012年3月9日王海云等达成对益农化工厂房屋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及与村委会达成的协议书中均有偿还姜家庄子村委承包费15万元的内容且将变压器捐给姜家庄子村，而王海云接到债权转账的时间是2001年3月6日，王海云起诉提出一直追要诉求与常理不符，现任村书记王智勇、村主任刘秀华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欠王海云欠款的情况下对两份收款收据上签字，不能确定该债权债务的存在。王海云起诉要求姜家庄子村委会偿还欠款92102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2元，减半收取计1051元，保全费1020元，均由王海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王京坤、王焕博出庭作证，其中王京坤于2011年至2014年任被上诉人主任，王焕博于2014年至2017年任被上诉人村书记，拟证明上诉人已于2002年至2003年之间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到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03年至2014年之间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人的身份及任职期限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 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对于债权转让的事实，两上诉人均不在2002年至2003年期间任职，故两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在此期间债权转让已通知被上诉人的事实。但基于两证人的身份及任职时间，能够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至2017年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 二审查明，经查阅一审卷宗，被上诉人一审中申请对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决定和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印章与案涉租赁非可耕地合同上所加盖的“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印章是否系同一印章及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债权转让决定、收款收据（检材）与租赁非可耕地合同（样本）中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对检材上的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因不符合鉴定所的受理条件而终止鉴定。后上诉人提供了损益表、资产负债表、固定资产报告及协议书各一份，证明潍坊市益农化工厂于1999年至2000年实际使用过案涉债权转让决定和收款收据中的印章以及被上诉人认可该印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2001年3月6日债权转让决定与2000年7月20日协议书中的“安丘市官庄镇姜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偿还上诉人款项92102元。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及其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潍坊市益农化工厂92102元，后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将该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诉请支付上述款项，故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理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首先需要认定原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债权转让决定和收款收据中加盖的“潍坊市益农化工厂”的印章与案涉租赁非可耕地合同上所加盖的“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印章不是同一印章，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后上诉人提供了损益表、资产负债表、固定资产报告及协议书，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损益表、资产负债表、固定资产报告及协议书中的印章与案涉债权转让决定和收款收据中加盖的“潍坊市益农化工厂”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实际使用过案涉债权转让决定和收款收据中加盖的“潍坊市益农化工厂”的印章，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转让是潍坊市益农化工厂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申请对案涉债权转让决定与2000年7月20日协议书上的“安丘市官庄镇姜家庄子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三、被上诉人与潍坊市益农化工厂于2012年1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及后续问题处理协议约定案涉租赁非可耕地合同自2012年1月7日起解除，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将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树木、供电设施及附属物一次性作价100万元卖给被上诉人。2012年3月8日，王海云与王海玉、王海燕、王海长达成的对潍坊市益农化工厂房屋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第一项为偿还姜家庄子村委15万元。据此，案涉租赁合同已于2012年1月7日解除，且租赁合同双方已对合同解除后的问题作了处理，王海云明知潍坊市益农化工厂尚欠被上诉人租金15万元，王海云未主张抵扣案涉欠款，不符合常理。四、王京坤、王焕博的证人证言以及现任村书记王智勇、村主任刘秀华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的行为，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但上诉人是以潍坊市益农化工厂的名义还是其本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不明。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款项92102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王海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上诉人王海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