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银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大新镇燕鸽村二队。 法定代表人：杨贞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宁夏浩非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宁县胜利石料石灰厂，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山套门沟。 法定代表人：季存勤，该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涛，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贞来，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宁夏浩非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安田，男，194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宁夏浩非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晓东，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宁夏宏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凤凰南街凤凰花园4幢29号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张荣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宁夏银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宁县胜利石料石灰厂（以下简称胜利石料厂）、原审被告杨贞来、杨安田、叶晓东、宁夏宏顺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1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04民初11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全额付清货款，一审予以支持支付剩余货款无证据支持。对于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已支付的565000元碎石款与本案无关，一审人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该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自2011年8月至2015年8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石料5281466.9元，但上诉人自20111年5月23日至2015年7月8日通过转账505000元、抵顶车辆160000元、抵顶商砼款5195010元，共计支付货款5760010元，超额支付478543.1元。 被上诉人胜利石料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565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其下属的“中海国际分站”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产生的货款，该货款与本案诉请的合同及货款不是同一合同所涉及的货款，与本案无关。银座公司有两座商品砼搅拌站，分别是“中海国际分站”和“燕鸽湖分站”，两个分站使用的公章名称均为：宁夏银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但两个公章的大小及字体均不相同，“中海国际分站”的章大，而“燕鸽湖分站”的章小。本案所诉的是被上诉人与“燕鸽湖分站”所签订的2011年4月28日《锤破碎石购销合同》(材料购销合同)，2014年7月14日《锤破碎石购销合同》（该合同延期至2014年12月30日止）两份所欠付的货款，上述合同的结算人均为“杨安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作出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即“燕鸽湖分站”所欠的货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一审法院未认定的565000元货款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2年4月8日签订《商品砼用砂买卖合同》（NXYZ12-SSCC-018）,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商品砼用破碎石买卖合同（含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号：NXYZ14-PSS-005）产生及支付的货款（该两份合同加盖的是“中海国际分站”使用的合同专用章，大），该货款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事实，565000元货款是上诉人支付的“中海国际分站”的货款。上诉人故意将不是基于同一合同、非同一事实但均加盖宁夏银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中章大小不同、内容有差异）的分属不同收货主体的货款强行混同在一起，意图混淆案件事实，误导法庭对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时曾就565000元货款提起反诉，并向法院举证一份《宁夏银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抵）账单》及七份付款凭证（含车辆抵顶），被上诉人针对反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4月8日签订的《商品砼用砂买卖合同》、2014年3月1日（含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签订的《商品砼用破碎石买卖合同》，证实双方除涉案纠纷之外同时还有供货合同，上述合同未做最终结算（其中给被上诉人结算单的有5笔共5190371.42元，没有给被上诉人结算单的一笔91095.48元；合计5281466.90元），5281466.90元不是被上诉人人所供应“中海国际分站”的全部石料款，只是其中上诉人对“中海国际分站”所收货物入帐的部分石料款，其余石料款未与被上诉人结算也未入帐，上诉人对“中海国际分站”所收货物共支付5760010元（其中用宁夏华建建设有限公司商砼抵顶5195010元，转帐支付405000元，车辆抵顶16万元），565000元货款是由转帐支付405000元、车辆抵顶16万元组成，支付的是“中海国际分站”所涉合同的货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在查明该事实后作出（2017）宁0104民初10671号民事裁定书对其提出的反诉不予受理。而本案所诉的783847元货款是“燕鸽湖分站”所欠的货款，即由杨安田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货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述欠款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抗辩称其已超额支付货款，就应当对其抗辩理由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原审被告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胜利石料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石料款783847元及利息133254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7年9月25日，并主张利息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28日和2012年7月14日，原告与银座公司分别签订了《锤破碎石购销合同》，约定银座公司向原告购买锤破碎石、石粉，并明确了货物单价、规格等内容；同时约定每月10日结清当月货款的60%，剩余40%在当年年底结清；其中2011年4月28日的合同约定供货期限自2011年4月28日至2011年12月30日；2012年7月14日的合同约定供货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后双方将供货期限延至2014年12月30日。2014年11月25日，杨安田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永宁县胜利石料石灰厂石料款柒拾柒万玖仟陆佰捌拾柒元正￥779687元。此据，宏顺工贸有限公司，杨安田”。同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季存勤与杨安田在印有“宏顺公司结算单”（格式印刷票据）字样的单据上进行结算，杨安田在该结算单上注明：“该石料场从2014年15日止总欠779687.10元，前已打欠条银座商混倒帐，前面所有票据一律作废”。2016年12月2日，叶晓东在上述欠条的复印件上注明：“欠材料款2017年用商品凝土抵顶”。 庭审中，原告提交“收据存根”一份，收据内容无法辨识，该收据存根上方有黑色笔迹书写：“平吉堡一标过西平梁用4160”字样，下方书写“请支付杨安潼”字样。原告欲以此证明银座公司尚欠其4160元石料款。 庭审中，原告及银座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1年以来就石料供应一直存在合同关系，银座公司主张该公司已支付原告货款5760010元（包含案涉购销合同货款），原告认可已付货款数额，但不认可银座公司超付案涉购销合同货款，并称上述已付货款中包含双方签订的“银座中海国际分站商品砼用砂买卖合同”中银座公司应付货款。 另查明，杨贞来原系银座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0月由杨贞来变更为杨贞超，杨贞来仍系该公司股东；同时杨贞来亦系宏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0%。杨贞来与杨安田系父子关系，杨贞来、杨贞超、叶晓龙、杨安潼均存在亲属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银座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杨安田系代表银座公司与其进行结算，银座公司尚欠其货款未予支付。银座公司及杨贞来、杨安田均主张案涉欠款与其无关，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银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已全部履行，案涉货款应由宏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同时又认为银座公司实际已超付原告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杨安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宏顺公司员工或其与宏顺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其次，银座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购销合同且银座公司认可向原告支付过合同价款，银座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原告与银座公司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且就其他项目签订过类似买卖合同，故银座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不足以证实其已足额支付案涉合同货款；第三，原告不认可其与宏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银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杨贞来亦系宏顺公司股东，两公司间存在一定关联性，且杨贞来与杨安田又系父子关系，且杨安田在欠条上亦标注“前已打欠条银座商混倒帐，前面所有票据一律作废”，结合原告与银座公司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的客观实际，原告确有理由相信杨安田系代表银座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综上，确认原告与银座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银座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货款。根据杨安田于2014年11月25日出具的欠条，银座公司欠付原告货款779687元应予支付，对于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支持银座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779687元自2014年11月25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利息。对于原告要求银座公司支付4160元石料款的请求，因其提交的“收据存根”并不能证实该款项应由银座公司支付，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杨贞来、杨安田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因杨贞来在担任银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原告签订合同应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原告亦认可杨安田系代表银座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出具欠条，故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叶晓东，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叶晓东应当承担案涉货款付款责任且原告放弃对其主张权利，故叶晓东不承担付款责任。对于宏顺公司原告不认可与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该公司不承担案涉货款的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胜利石料厂货款779687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779687元自2014年11月25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胜利石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72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银座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杨安田出具欠条后，即2015年7月8日杨贞来向胜利石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季存勤支付款项5000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举证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胜利石料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于2011年4月28日和2012年7月14日签订的《锤破碎石购销合同》真实性均不表异议，涉案合同合法有效。 本案争议焦点为能否依据杨安田出具的欠条及结算单由银座公司支付涉案欠款。本院认为应当依据该欠条、结算单支持胜利石料厂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银座公司与胜利石料厂对签订了购销合同进而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银座公司举证的证据证明其向胜利石料厂支付多笔货款，虽然其称支付货款已超额支付，但从其支付的款项的时间看，仅有一笔在该欠条出具之后支付。即使扣减该笔款项（下面处理），银座公司仍需向胜利石料厂支付剩余所欠款项。其次，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胜利石料厂并未举证其与宏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亦未有证据证明杨安田与宏顺公司存在法定由宏顺公司承担本案支付款项义务的事实。而一审双方举证的证据证明银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杨贞来亦系宏顺公司股东，两公司间存在一定关联性，杨贞来与杨安田又系父子关系。且杨安田在结算单上标注“前已打欠条银座商混倒帐，前面所有票据一律作废”，进一步证实了杨安田系代表银座公司与胜利石料厂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客观性、真实性。 因在涉案欠条出具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胜利石料厂支付5000元，应予以扣减，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74687元（779687元-5000元），故上诉人应承担按年利率6%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的利息28581.4元（779687元×6%÷365天×223天），并承担自2015年7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11679号民事判决； 二、宁夏银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宁县胜利石料石灰厂货款774687元、利息28581.4元，并承担自2015年7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利息（以7746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2972元、公告费300元，由宁夏银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662元，永宁县胜利石料石灰厂负担1610元。 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2972元，由上诉人宁夏银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362元，被上诉人永宁县胜利石料石灰厂负担1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少骏 审判员  王 刚 审判员  **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恩玲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