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翔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国家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310室。 法定代表人：邓连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华，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128号。 法定代表人：张林，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贵州翔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翔森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在贵州建工八公司未提供其按月报工程月进度证据情况下，改判一审所认定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1.履约保证金的目的是贵州建工八公司用于保证全面履行合同，在翔森公司与贵州建工八公司2014年6月20日所签《织金县城镇建设及地灾安置点建设项目总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总承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解除情况下，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不应得到支持。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履约保证金无需与工程进度款一并退还，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贵州建工八公司从未按《总承包协议》约定于每月25日前向翔森公司上报工程量进度表，其施工不到1个月就退场。贵州建工八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请求不符合《总承包协议》约定的“按月进度返还”和“五个月内返还完毕”两项条件。3.二审判决关于“由于工程施工的复杂性，不可能在第一次申报进度款时就确定后续4个月的工程进度款金额并据此确定第一次进度款时保证金和后续四次保证金的退还比例和基数”的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八条及建设工程相关规范中关于建筑施工企业编制施工组织设计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规定以及合同约定，贵州建工八公司应向翔森公司提交施工组织设计。翔森公司可根据施工组织设计判断工期、工程进度以及每月计划退还的保证金等事项。（二）一审判决翔森公司退还贵州建工八公司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一审既认定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返还520万元保证金的理由不符合《总承包协议》约定，并不予支持，就应依照票据法的规定确定100万元支票的法律关系，一审适用合同法认定贵州建工八公司与翔森公司是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没有查明贵州建工八公司所持100万元支票的来历、权利存续及给付等情况，就判定由翔森公司退还100万元保证金错误。综上，翔森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如何理解案涉《总承包协议》中“按月进度返还”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案涉履约保证金是否已具备约定返还条件。结合翔森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按月进度返还”的理解问题。根据2014年6月20日《总承包协议》约定，贵州建工八公司于收到进场通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翔森公司缴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翔森公司自贵州建工八公司进场施工之日起按月进度返还，五个月内返还完。按照翔森公司原审诉辩主张及再审申请理由，其所理解的“按月进度”应指按月工程进度，贵州建工八公司则主张“按月进度”仅指时间意义上的按月，与工程进度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按月进度返还”的理解产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与之相关合同中，建设工程是合同标的物，“进度”通常是指“工程进度”。而且，本案当事人约定履约保证金的目的应与督促贵州建工八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相关。如将“按月进度返还”仅理解为“按月返还”之意，意味着忽视了履约保证金的功能，这与当事人设置履约保证金的目的不符。同时，如“按月进度”是指“按月”之意，则当事人在行文时就无需加上“进度”两字，仅用“按月”就可表明意思。综上，从争议条文的文字表述及履约保证金的设置目的分析，“按月进度”作按月工程进度的理解更契合当事人的订约目的。 关于案涉履约保证金是否已具备返还条件的问题。翔森公司申请再审提出，贵州建工八公司未按《总承包协议》约定于每月25日前向翔森公司上报工程量进度表，施工不到1个月就退场，其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不符合约定的“按月进度返还”和“五个月内返还完毕”两项条件。对此，本院认为，从争议条文的整体内容看，贵州建工八公司进场施工应为翔森公司开始返还保证金的条件，而“按月进度返还”在条文明确了“五个月内返还完”的情况下，只能视为是对返还方式的约定，而非返还条件。就保证金返还而言，除进场施工这一条件外，该条文并未为贵州建工八公司设定其他义务，该约定侧重于强调翔森公司的返还义务，重点并不在于为贵州建工八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设置合同义务。作为返还方式约定，“按月进度返还”只对返还期限届满前确定每月返还金额或比例有意义，对返还期限届满时的全额返还义务则不构成影响。进而，案涉《总承包协议》其他条款关于工程进度的约定也因此不能成为限制案涉保证金返还的条件。翔森公司所提贵州建工八公司负有于每月25日前报送工程进度表的义务，来源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不能构成翔森公司不予返还案涉履约保证金的正当理由。双方当事人对贵州建工八公司进场施工的事实无异议，依照《总承包协议》前述约定，即使贵州建工八公司进场施工不足五个月就停工，现其在五个月后仍可主张返还该履约保证金。翔森公司并不因此遭受不公平。因为，其一，基于平等自愿订立的合同须严守，是合同当事人需遵循的一项基本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案涉履约保证金合同条款的约束。其二，即使贵州建工八公司进场施工不足五个月就停工，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贵州建工八公司延误工期需承担的违约责任，翔森公司可据此主张合同权利，其合同权益不会因此受损。综上，翔森公司关于案涉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条件不成就，其不应返还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翔森公司申请再审提出，二审关于翔森公司不可能在第一次申报进度款时就确定后续4个月工程进度款金额并据此确定第一次进度款时保证金和后续保证金退还比例和基数的推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施工组织设计的规定及案涉合同的相关约定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贵州建工八公司应编制并向翔森公司提供施工组织设计。在贵州建工八公司编制并向翔森公司提供施工组织设计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可据此对工程进度、工期等作出判断。但据翔森公司所述，贵州建工八公司并未向其提供过施工组织设计。在此情况下，二审作出前述推论符合常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 翔森公司申请再审提出，一审判决其返还贵州建工八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本案生效判决为二审判决，二审已改判由翔森公司返还贵州建工八公司履约保证金520万元。一审关于由翔森公司返还贵州建工八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的判决因此不发生效力，对双方当事人的权益并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贵州翔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周梅芳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