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高新区火炬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卉馨，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柱，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彦华，女，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彦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卉馨、陈玉柱、被上诉人陶彦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24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事实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付款条件为材料进场，付总价款的60%，完工验收合格付总价款的95%，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无息退还。但至今，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材料进场的证据、也没有提交工程完工以及竣工结算的证据，也就是说在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满足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涉诉工程已经完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未经审查清楚的情况下，依职权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的以众所周知的事实为由，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按照法律上的理解，应当满足两个条件:第一，认识主体应是具有一般认知能力、不特定的多数民众。此项条件满足“众”的要求，如某项事实仅能为特定行业、个别社区所确信，仍不能满足众所周知的条件。第二，民众对相关事实的判断应达到确信而不置怀疑的程度。如某项事实并非以常态化存在，具有变动的可能性，民众无法准确判断或预测其真实状态，不应认定为众所周知。综上，一年分为春夏秋冬四季，太阳东升西落可确定为众所周知的事实。显然被上诉人的工程是否完工不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范围之内。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北河公园开放为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整个公园的开放与公园里面一个细小的工程是否完工不具有关联性，不影响公园的整体使用功能，一审法院以众所周知的事实来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明显错误，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依据；2012年8月6日双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工期为20天，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被上诉人的第二笔款项即材料进场付到总价款的60%，该项应该为付款的时间节点，但是对于付款条件，合同中明确约定申请支付工程款应当提供相应材料，并结合被上诉人自认的完工日期2012年8月27日，也就是说最晚的时间是在2012年8月27日之前，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支付总价款60%的申请文件，但是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并未收到相关文件。按照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索要欠款早已超诉讼时效，并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时效中断，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胜诉权。按照法律规定，法院也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且违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陶艳华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陶艳华认为应维持一审判决。第二，根据一审当庭上诉方自己提交的证据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于2016年8月17日进行核算对账，并且于2016年8月17日给被上诉人结算了一部分款89800元。因此陶艳华认为上诉人主张的陶艳华并没有提交材料进场的证据与事实不符，如陶艳华未进行施工，上诉人不可能与陶艳华对账，并且结算部分工程款。第三，一审法院对该工程已完工作出了认定，因该工程在当地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一审法官为当地人，因此对该滦南北河公园工程是否完工十分清楚，其认定该工程完工未众所周知的事实没有任何问题。第四，上诉方认为陶艳华时效存在问题，通过一审上诉方自己当庭提交的证据可知在2016年8月17日双方还在进行对账，并且进行了工程部分结算。因此陶艳华时效没有问题，符合法律规定。 陶彦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陶彦华工程款231200元，并支付以231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8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6日，唐山市龙信景观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9月4日更名为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总包人，将其承建的滦南北河公园二期四标段防腐木工程施工分包给陶彦华，并签订了《防腐木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陶彦华开始对合同约定的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显示，截止到2016年1月，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陶彦华支付工程款89800元，未付工程款198109.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所签订的《滦南北河公园二期四标段防腐木工程施工合同》，鉴于陶彦华系自然人，其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该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施工工程为滦南北河公园景观工程的部分，而滦南县北河公园为公共场所，已开放投用多年，在当地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并非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所陈述的至今尚未完工，故应认定陶彦华施工的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故陶彦华有权利主张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参照约定支付欠付工程款。关于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欠付陶彦华工程款的数额，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内容记载，至2015年2月，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付陶彦华工程款287909.64元，2016年1月，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付陶彦华工程款数额为89800元，欠付工程款数额198109.64元。陶彦华虽称已付款项89800元中包含采购阳光板和购买其他材料的款项，但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应认定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欠付陶彦华工程款的数额为198109.64元。关于陶彦华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对于案涉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时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实际交付时间、实际使用时间均不能具体认定，但能认定在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落款时间2016年8月17日之前，该工程作为公共场所景观工程的一部分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向陶彦华支付工程款，故陶彦华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198109.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陶彦华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本案中不能认定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向陶彦华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但根据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能认定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在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向陶彦华支付过部分款项，陶彦华在2016年8月17日要求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故对于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给付陶彦华工程款198109.64元，并以198109.64元中未履行数额为基数，自2016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陶彦华支付利息(本判决生效即履行);二、驳回陶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回单证据系上诉人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提交的证据，故对此回单中记载的内容应视为上诉人的认可。该回单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且上诉人亦于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支付被上诉人部分欠款，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已超诉讼时效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回款单据记载的欠款数额及出具单据时间作为计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上诉人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岩 审判员 杨鹏章 审判员 徐志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