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04行终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咪哩乡甘岔村委会陆家店组。负责人：刀步云，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陶玲，云南理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元江县同吉路104号。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保祥，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林业和草原局，住所地：元江县澧江路120号。法定代表人杨连松，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信保，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林业和草原管理服务中心主任，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建文，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赵加荣，男，193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5304281935××××××××。委托代理人黄萍，云南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咪哩乡甘岔村委会陆家店组（以下简称“陆家店组”）因与被上诉人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元江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元江县林草局”）、赵加荣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行初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六）重复起诉的；（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依据咪哩乡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陆家店组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在咪哩乡人民政府及甘岔村委会领导下参与本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的具体操作，并成立了陆家店组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依职责其显然充分了解本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要求、工作进度、林权登记等有关工作情况；陆家店组在本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中具体实施的行为，依常理理应知晓涉案林权登记等有关内容。陆家店组在赵加荣呈报的林权登记审批表中，在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审批一栏，签署同意赵加荣填报的意见。其应当知道赵加荣对涉案林地申请林权登记，以及所申请登记的内容信息，也应当能够预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元江县政府”）可能将涉案林地进行登记并颁发林权证给赵加荣的后果。但是，其未提出反对意见。同时，在涉案林地登记后，陆家店组协助县政府、乡政府、甘岔村委会开展颁发林权证的工作，查看、核实赵加荣、陆家店组的林权证是否已经颁发是其参与林权制度改革的工作内容。事后，陆家店组向甘岔村委会对陆家店组林改工作总结进行了上报。本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所颁发的林权证，是普遍登记背景下进行的林权登记活动，涉案林权证与其他林权证同一时期统一制作颁发，故亦可推定其应当知道本批次林权证颁发时间。从陆家店组与赵加荣签订的《农村集体重点公益林（自留山）管护合同》看，赵加荣对涉案林地自2008年9月26日已进行实际管护，则陆家店组理应知道权利是否受到侵害。综上，对于本案涉案林权登记争议而言，陆家店组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履行职责，开展工作并最终配合完成林权登记，其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中的特殊身份、特殊职责、特殊地位，以及作为集体组织的性质决定其知道涉案林权登记内容的可能性，被他人侵害权利的注意义务等方面显然不同于参与林改的普通村民。元江县政府于2008年9月24日向陆家店组及拥有林权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颁发了林权证（赵加荣的《林权证》编号为B530701082360、元林证字（2008）第2807001158号），时任陆家店组的组长岳贵清代表本集体领取了属于集体所有的编号为元林证字（2008）第2807001169号《林权证》。因此，可以综合认定陆家店组自林权证颁发之时的2008年9月24日，应当知道行政机关已将涉案林地进行登记并颁证，而陆家店组直到2019年4月22日才向本院起诉，以颁发给赵加荣的林地属集体所有为由，请求撤销颁发给赵加荣的《林权证》，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裁定不予立案后，陆家店组于同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起诉期限。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陆家店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陆家店组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陆家店组的起诉未超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陆家店组于2018年7月23日因陆家店水库建设工程项目征地进行现场核实量化，才知道属于陆家店组的林地错误登记在赵加荣名下，陆家店组的起诉期限应于此日起算，其起诉未超过一年的期限。不动产最长起诉期限为20年，陆家店组的起诉远远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二、在赵加荣已经认可林权登记有误，且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强行推定一系列事实，认定陆家店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陆家店组参与本次林改，依职责充分了解本次林改登记等情况，应当知道赵加荣对涉案林地申请林权登记及申请登记内容，也应当能够预见元江县政府可能将涉案林地进行登记并颁发给赵加荣的后果，但未提出反对意见，认定事实错误。《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赵加荣林权与陆家店组权属有争议，赵加荣否认该调解协议的效力，于法无据，该调解协议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元江县自然资源局将水库梁子的56.9亩、11亩林地确权给赵加荣，违背历史事实。时任陆家店组1982年分山组长在调解时明确赵加荣的林地大部分在云盘山上，而现赵加荣的林地大部分位于水库梁子，证明现确权给赵加荣的林地与历史不符，系颁证错误导致。（二）一审法院认定陆家店组自被诉林权证颁发之日应当知道行政机关已将涉案林地进行登记并颁证，认定事实错误。颁证是县政府和林业局的工作，对于林权证颁发的具体工作和颁发内容，包括村民个人的林权登记内容，小组并不知情。《林权证发放登记表》上的签字并非村民本人所签，该登记表不真实、不合法。陆家店组的林权证至今仍存放在林业局，元江县自然资源局及林业局从未将林业证发放到小组和村民手中，陆家店组不可能知道属于集体的林地登记在赵加荣名下。三、登记机关将涉案56.9亩、11亩林地确权给赵加荣无事实依据。（一）该两宗林地属国家公益林，根据《元江县咪哩乡甘岔村委会陆家店村民小组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国家公益林只能确权到小组，不能确权到个人，登记机关将上述两宗林地确权给赵加荣，无事实依据。（二）赵加荣取得争议的两宗林地权属来源不合法。《农村集体林地自留山经营管理协约书》是村民取得林权证的依据，档案中的《元江县农村集体重点公益（自留山）管护合同》不属于权属证明材料，该合同仅能证明赵加荣以提供劳务的方式受集体委托管护陆家店组所有的该两宗公益林，林地仍属于集体所有，赵加荣无权取得林权证。（三）《林权现状登记表》是林权权属来源的依据，该表登记赵加荣的林地位于云盘山上。赵加荣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四至接界人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林业主管部门意见和发证机关意见落款时间均早于颁证时间两年，因此赵加荣的《林权登记申请表》是虚假的。四、登记机关颁发被诉林权证程序违法。《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载明公示时间为2008年9月14日，但登记机关发证时间为2008年9月24日，违反了《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11年修订）第十条“公告期为30天”的规定。该公示表未填写“公示的林地宗数、提异议的起止时间”，且未注明公示机关名称和加盖单位印章，该公示表无效。综上，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而请求：一、撤销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行初4号行政裁定，并依法改判：（一）撤销错误颁发给赵加荣的编号为B530701082360号林权证（登记表编号530428070108GDYMSY0025、530428070108GDYMSY0026）；（二）责令元江县自然资源局依法确认上述林地的权属人为陆家店组；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元江县自然资源局承担。被上诉人元江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陆家店组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事实清楚。（一）陆家店组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中参与林权调查核实和确权工作，参与林权登记的呈报工作，其对陆家店组林改受益人口和集体林权改革林权现状进行了公示，无村民提出异议。因此，陆家店组自2007年12月9日公示陆家店组林改受益人口和集体林权改革林权现状时就知道且认可公示的包括赵加荣在内本组集体、村民的林权状况，也即在林权登记前对权利人林权登记内容进行了公示，同时陆家店组也明知林权调查核实的材料将作为林权登记和发证的权属依据，涉案林权不在陆家店组名下。（二）赵加荣于2008年9月12日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登记位于云盘山1宗25亩，位于水库梁子1宗56.9亩、1宗11亩，林地权属勘查登记情况经陆家店组代表和相邻接界权利人签名确认，赵加荣与陆家店组签订有林地经营管理和管护协议，赵加荣林权来源有陆家店组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中开展工作形成的相关材料。2008年9月14日对林权登记又进行了公示。陆家店组于2008年9月24日在赵加荣呈报的林权登记审批表中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栏签署呈报情况，并逐级上报甘岔村委会、咪哩乡人民政府、元江县林业局审核，最后由元江县政府批准同意登记发证。赵加荣的林权登记、发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云南省林地管理条例》规定。林权登记前进行了公示，陆家店组在2008年9月24日已知道将进行相应林权登记的情况。（三）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属行政管理行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仅规定在林地林权登记前进行公示，林地林权登记部门在林权登记前进行公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二、本案陆家店组在2008年9月24日前已知道赵加荣林权登记情况，并在林权制度改革中配合登记部门登记、发证，陆家店组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三、林权登记部门对涉案林权登记发证所依据的权属来源材料合法有效，权属清楚，登记无误。四、本案陆家店组认为登记发证所依据的权属来源材料没有真实反映实际权属，属林地林权权属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权属争议应由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处理。综上，请求驳回陆家店组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第三人元江县林草局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陆家店组的起诉超过法定一年的起诉期限，裁定驳回其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在一审法庭调查中，结合元江县自然资源局、元江县林草局及赵加荣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2007年在咪哩乡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过程中，陆家店组在咪哩乡人民政府及甘岔村委会领导下参与本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并成立了陆家店组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陆家店组依职责理应知晓本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工作要求、工作进度、林权登记及颁证等有关工作情况。因此，陆家店组理应知晓赵加荣对涉案林地申请林权登记等情况，涉案林地林权登记后，陆家店组又协助政府及村委会开展颁发林权证的工作，事后又将本组林改工作总结向上级上报。现陆家店组称其不知晓登记机关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颁发给赵加荣，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本案陆家店组最迟应在元江县政府颁发林权证时，知晓行政机关已将涉案林地登记在赵加荣名下并颁发了林权证，故本案不适用二十年的起诉期限。二、颁发给赵加荣的《林权证》合法有效，依法不应当撤销。根据在案证据，赵加荣系陆家店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系此次咪哩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受益人。赵加荣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林权登记，陆家店组同意，村委会、咪哩乡人民政府同意上报，元江县林草局经审查，四至界限和权属清楚，面积准确，同意上报元江县政府审批，元江县政府同意发证，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云南省林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综上，陆家店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裁定驳回陆家店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第三人赵加荣未作陈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元江县自然资源局系元江县政府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确定的其行政区域内的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且元江县自然资源局已于2016年6月正式办理不动产统一登记业务，故该局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赵加荣于2008年9月12日提出林权行政登记申请，申请登记位于云盘山林地1宗25亩及本案争议的位于水库梁子林地1宗56.9亩、1宗11亩，原陆家店组组长岳贵清代表小组于2008年9月23日在赵加荣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中“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栏中签署“同意申请人填报情况”。元江县政府经审核后，于2008年9月24日向赵加荣颁发了元林证字（2008）第2807001158号《林权证》。同日，陆家店组协助甘岔村委会向赵加荣发放了该《林权证》。据此，陆家店组在2008年9月24日就应当知道该《林权证》的内容，其对元江县政府颁发该《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不服于2019年4月22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无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二年的起诉期限，还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的起诉期限，其起诉均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陆家店组的起诉。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志江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宗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