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包娣，男，196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51X。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明（上诉人方包娣的儿子），男，汉族，1983年10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单体楼，公民身份号码：441************512。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顺，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民小组，住址惠东县**********。村民小组长：饶顺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清华，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包娣与被上诉人惠东县**********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包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明和肖新顺、被上诉人惠东县**********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包娣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323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国家征收农民使用地征收款26848.406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根据在案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村规民约》的制定时间是2018年8月1日，而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中可反映出，第一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2日。落款时间远远早于实际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时间，且据视频内容可以证实，当天与村民代表商讨的是如何发放征地补偿款问题，并非村规民约事项，且该《村规民约》并未实际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并表决通过。原审法院认定《村规民约》已通过法定程序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所采纳的《声明书》存在虚假签名或者不真实签名情况，并非村民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已通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的证据。由于签名的人数较多，是否村民真实签名？所签名的村民是否属于该村村民的身份，在庭上，上诉人已要求原审法院一一核实，但原审法院偏听偏信。作为上诉人，并没有条件核实该签名的真实性，且该份证据是对方当庭提交。而原审法院却没有履行核实证据真实性的职责，未经实地调查，笼统认定该份证据真实、合法，有悖证据认定规则。据上诉人了解，就该《声明书》中签名的172户村民，有部分村民表示不知道签名是干什么用？村长叫签名就签了；这足以说明该份《声明书》所载明的内容并非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与上诉人同样都属国家改革开放政策开荒地性质的村民，被上诉人作为村集体组织在分配征地款时并未按《村规民约》进行分配，而是全额支付，该行为有违公平原则。老圩村小组常住人口就有上千人，原审法院认定该村人员流动性较大，与事实不符。且X213线所征收的沿线果园，几乎都是开荒地，为何除了上诉人以及其他几户村民外，其他的村民全额支付征地款？被上诉人随意通过私下让村民懵懂签名以达到恶意侵吞、强占上诉人征地补偿款的行为，有违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本案属国家征收农民使用地征地款且早于2018年8月1日之前已确认村民应得征地款并发放至被上诉人账户，但，被上诉人却故意扣押，不予发放给上诉人。本案的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是按照国家关于土地补偿标准确定的，不能因个人或者任何组织的意志而转移，任何个人或者组织侵吞村民征地补偿款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纵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律错误，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还农民百姓一个公道。被上诉人辩称，一、《关于老圩村集体土地的管理村规民约》（下称《村规民约》）合法有效，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应按该村规民约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七条规定，征地补偿款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农村征地补偿费用的分配方案属于农村集体自主管理、村民自治的范畴，村委会、村民小组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分配方式，因此，答辩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制定关于涉案土地征地款的分配方案。其次，答辩人已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对该《村规民约》进行讨论表决，该村截止至2018年7月30日共有252户，参与表决的户数约为190户，签名同意该《村规民约》的共有172户，该《村规民约》已经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与，也已经由超半数参与的户代表签名同意，该《村规民约》制定后张贴在村中予以公示。因此，该《村规民约》的制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综上，《村规民约》合法有效，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应当按照该《村规民约》进行分配，被答辩人应当遵守。二、《声明书》系村民真实签名，系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声明书》中签名的村民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有能力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声明书》和《村规民约》系村民自愿签订，系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村民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答辩人声称《声明书》存在虚假签名或不真实签名情况，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其应承当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被答辩人侵占集体土地还要求分配集体土地的全部征地补偿款的行为严重损害村集体及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在原审中被答辩人也自认，涉案土地并非其承包地，而系开荒地，答辩人系涉案土地权属人，被答辩人未经村集体许可即侵占村集体所有的涉案土地，其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行为严重损害了村集体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损害了其他未擅自开荒的绝大多数村民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基于对集体土地的非法占用要求全部分配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村集体和其他村民合法权益的二次侵害，其无权要求全部分配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一审原告方包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老圩村小组X213线征地款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26848.4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老圩村小组就村集体土地的征收补偿问题召开村民户代表大会，形成并制作《关于老圩村集体土地的管理村规民约》（以下简称《村规民约》），内容为：本村集体土地自从1980年下放以来，大部分的集体土地（空地、山地、闲地、河边等等）给农户占用，根据上面有关政策，同时确保本村集体土地的完善管理，现本村召开户代表大会表决指定村规民约如下：1.如有关职能部门或个体，企业征用（收）村民占用集体土地的情况下，土地面积按百分之七十的比例，村集体占七十，村民占三十；2.地面所有补偿的作物或果树等归村民所有；3.村民与村民之间的争议开荒的土地使用权属情况下，该土地权全部归村集体所有，而地面的作物或果树等，谁种归谁所得；4.本村民历史遗留的土地使用权属和附着物补偿归村民所有；5.村民用责任地与责任地换成果园得补偿一切归属村民所有；6.凡是占用村集体道路的，要无条件退还给村集体使用；7.村民不准擅自将村集体土地流转或变更使用；8.在征用（收）土地的情况下，村民如果违反村规民约，本村不办任何有关手续，并且有权阻止征地行为，要根据村民结合土地开荒权属的时间性问题。此村规民约制订后生效。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日。在该《村规民约》下方有户代表签名确认，经询问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村小组共有252户人，其中在上述《村规民约》签字确认的共172户，超过2/3的比例。因X213线建设需要，建设沿线周边土地需征收。被告老圩村小组的土地被征收后，被告根据各村民征收土地的面积进行征收款的发放。原告方包娣共有果园307.49㎡，原应得征收款26848.406元，被告根据《村规民约》要求原告将征收款中的18793元征地款退还给村集体所有，即原告实拿征收款8055.406元，但因原告对该《村规民约》的约定存在异议，故未领取上述征收款。2019年6月10日，原告以要求被告全额支付征地补偿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针对《村规民约》的形成过程，原告称开会时人数不足，开会的程序不合规定，且不签名不发钱；被告称《村规民约》的形成共开了两次会议及几次座谈会，《村规民约》的实际制定日期为2018年8月1日，但部分签名为会后补签，签名全是真实的。针对土地性质，原告自认征收涉及的土地均不是承包地，而是开荒地，称其在1979年开荒的，已收取青苗补偿款，但土地补偿款未领取，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开荒年份。被告对土地为开荒地的性质予以确认，称因历史遗留问题，在1980年之前的开荒地的征收补偿款全部属个人所有，但对原告所称的开荒时间不认可，认为案涉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应按《村规民约》的约定，其中70%归村集体所有；被告同意支付给原告的土地征收款为8054.5元，但原告因款项存在争议故不来领取。针对《村规民约》的履行情况，原告称部分村民的退还款情况与《村规民约》约定的比例不符；被告回应称因部分村民的土地部分为承包地、部分为开荒地，因承包地的征收款为其个人所有、开荒地的70%归村集体，故存在数据比例上的出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村规民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包括：（一）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了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土地被依法征收的，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案涉土地不属于承包地，属于村小组集体所有土地但被原告开荒使用，虽原告称其为1979年开荒，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其陈述，本院不予采纳。故涉案被征用土地属于被告老圩村小组集体共有，所得的征地补偿费亦属于老圩村小组集体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被告通过召开村小组会议、座谈会等形式拟定涉及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的《村规民约》，然后供户代表进行讨论及表决，全村252户，172户同意在土地被征用的情况下，土地面积按村集体占七十、村民占三十的比例进行分配，该表决结果通过全村2/3以上多数同意，内容真实，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属有效。原告称《村规民约》的形成过程不合法，但本院认为，村小组的人员虽较为固定，但人员流动性较大，外出务工、居住等情况较多，且也存在户代表会后与户成员讨论决定的情况，故不应拘泥于会议召开的形式，应以实际同意该《村规民约》的户代表人数所占比例作为认定该《村规民约》是否有效的标准。原告未举证证实户代表签名存在不真实的情况，故对其陈述，本院不予认可。根据《村规民约》的约定，原告应得的征收补偿款为26848.406元×30%=8054.52元（四舍五入取小数点后两位），但根据双方提供的“征收款退款表”所示，被告列明原告退款金额为18793元，即原告应得征收款为8055.41元（四舍五入取小数点后两位），故本院认可该表所列金额，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土地征收款为8055.41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称部分村民的征收款未按《村规民约》的约定比例分配，但被告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故对原告的陈述，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东县*********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方包娣支付土地征收款8055.41元。二、驳回原告方包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元，由原告方包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按照《村规民约》领取涉案的征收款。对此，作如下分析：首先，上诉人认为《村规民约》的形成程序存在问题并在一审时提供了视频证据，该视频证据即使反映的是2018年12月22日当天开会的真实情况，也无法否定2018年8月1日就没有就《村规民约》载明的事项召开过会议；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均已明确全村252户、172户在《村规民约》上签名，而上诉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签名非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按照《村规民约》发放涉案的征收款合理。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开荒地，且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土地是1979年开荒的，故一审法院结合《村规民约》的约定以及“征收款退款表”认定上诉人可领取的土地征收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1元由上诉人方包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