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六邑古建园林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长干东路141号。 法定代表人：程仁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菊媚，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江南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仙人洞路7号。 法定代表人：胡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妍，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省黄山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滨江东路7-7号。 法定代表人：蒋凌将，联合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群，单位员工。 上诉人黄山六邑古建园林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邑古建公司）因与上诉人黄山市江南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文投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省黄山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以下简称黄山市文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邑古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江南文投公司支付测绘费用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南文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江南文投公司系外边溪摄影村一期、二期项目的建设单位，因项目建设需要，江南文投公司将项目所有测绘工作委托六邑古建公司完成，六邑古建公司按委托完成的外边溪曹家大院3幢单体建筑的测绘、宁家大院5幢单体建筑测绘工作，江南文投公司一直未支付测绘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六邑古建公司完成了测绘图，但未就宁家大院与曹家大院的测绘工作与江南文投公司签订合同，庭审中江南文投公司表示未委托六邑古建公司对该两幢古建筑进行测绘，也未收到测绘成果，一审判决驳回主张测绘费用的诉请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六邑古建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宁家大院、曹家大院系外边溪项目，项目建设单位系江南文投公司，六邑古建公司应江南文投公司要求完成了两处古建筑群的测绘工作，曹家大院位于外边溪，宁家大院因准备搬迁至外边溪而进行的测绘，此后，因项目管理事宜宁家大院未实际搬迁至外边溪，但不能因为未搬迁即否认委托六邑古建公司测绘的事实及六邑古建公司交付测绘成果的事实。六邑古建公司完成测绘后将书面版及电子版测绘图交付给了江南文投公司，六邑古建公司一审提供了QQ邮箱发图记录及QQ聊天记录证明交付情况。六邑古建公司接受委托后，将测绘合同交于江南文投公司盖章，但其拿到合同后迟迟未返还六邑古建公司一份，六邑古建公司庭审中虽无法提供双方签字盖章的书面合同但不等于双方间合同关系即不存在。 江南文投公司辩称，六邑古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理由是：六邑古建公司诉称江南文投公司将项目所有测绘工作委托其完成，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事实上江南文投公司也只是将一部分测绘工作委托给六邑古建公司，而且这些委托都经过了严格的招投标程序，因为江南文投公司是国企，有关委托事项根据规定需要招投标。六邑古建公司主张按照委托完成了曹家大院和宁家大院的测绘工作，本案证据所反映的委托测绘事项中不包含这两处建筑。六邑古建公司诉称其完成测绘图后双方未能签订合同，显然违背委托工作的程序，如前所述江南文投公司如果将这两个建筑的测绘工作委托给六邑古建公司，首先应进行招投标，再签订合同，然后测绘，最后交付测绘成果。原审中六邑古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份合同签收单仅能证明其曾经向相关工作人员提交过合同文本，相关工作人员应六邑古建公司要求在其记录本上予以签收，并不代表双方就合同的签订达成合意。六邑古建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完成了相应的测绘工作更不能证明其将相应的测绘成果交给了江南文投公司。 江南文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南文投公司无需支付六邑古建公司设计费用12万元及利息，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由六邑古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六邑古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案涉外边溪30#、32#古民居修缮工程的施工图是由黄山市城市建筑勘察设计院出具的，即黄山市城市建筑勘察设计院是施工图的设计单位。有权主张30#、32#古民居施工图设计费用的主体是黄山市城市建筑勘察设计院，而不是六邑古建公司。一审判决认定30#、32#古民居施工图是六邑古建公司的设计成果，没有证据证明，更没有得到黄山市城市建筑勘察设计院的认可，六邑古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2.根据第三人所出《证明》，其与六邑古建公司间形成委托关系，六邑古建公司受其委托负责联系完成“外边溪摄影会所修缮工程(30、32号古民居)古建筑测绘和设计院施工图设计工作”，相关费用均由六邑古建公司代付。这与六邑古建公司在诉状中主张的“外边溪30#、32#古建筑测绘和设计院施工图设计工作也由原告完成”相互矛盾。六邑古建公司有权主张的是受委托处理事务的劳务费和代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对于其主张的12万元设计费用，其未举证证明已向黄山市城市建筑勘察设计院代付12万元设计费，也未举证证明设计院施工图设计工作由其完成及12万元设计费用这一数额的依据。3.江南文投公司在外边溪项目领导组的统一安排下，在第三人对外边溪30#、32#古民居修缮工程进行施工招投标后接收了该项目，此时黄山市城市建筑勘察设计院出具的施工图已交付给了第三人。在江南文投公司、六邑古建公司和第三人间形成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六邑古建公司与第三人间的委托关系，六邑古建公司受第三人委托为其代办相关事宜，完成后，其应向第三人主张相关权利，且第三人将案涉项目移交给江南文投公司时并未将相关债权债务移交给江南文投公司。江南文投公司与六邑古建公司就外边溪30#、32#古民居施工图的设计没有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即便施工使用的是黄山市城市建筑勘察设计院出具的施工图，该施工图也是第三人移交的，不是六邑古建公司提供的。江南文投公司如果为此要支付费用的话，也是支付给第三人，而不是六邑古建公司，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基本法律规则。 六邑古建公司辩称，江南文投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其陈述可以看出，施工图的设计工作委托关系发生在六邑古建公司与黄山市文联之间，不存在由黄山市城市建筑勘察设计院主张费用，所以其上诉的第三点理由已经否认了自己第一、二点理由。在一审庭审中江南文投公司对六邑古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出具的证明，其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六邑古建公司是受第三人委托联系完成30、32古民居施工工作，并且费用未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六邑古建公司受第三人委托，费用应由第三人支付不是江南文投公司支付，而第三人一审答辩以及质证中对于委托六邑古建公司进行设计及六邑古建交付施工图设计成果的费用未支付均是认可的。可以明确的是第三人黄山市文联委托的是六邑古建公司进行施工图设计，并不是直接委托黄山市城市建筑勘察设计院。本案是设计费用是由谁支付的问题，案涉项目业主单位由黄山文联变更为江南文投公司，江南文投接受了该项目，并利用了六邑古建公司提供的设计成果完成了对30#、32#古民居修缮并建设使用，是实际受益方。一审判决设计费用由江南文投公司支付，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江南文投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山市文联对六邑古建公司、江南文投公司的上诉均述称，原来古民居的30、32栋是由我们发文招标，但是在公示期间，屯溪区又将古民居收回，现建设以及使用权均不在我方，设计费用也不应由我方支付。 六邑古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南文投公司支付测绘费用、设计费用2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江南文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山市屯溪区外边溪摄影会所（摄影村）修缮工程（30#、32#古民居）古建筑测绘和设计院施工图设计工作由黄山市文联委托六邑古建公司负责联系完成，后黄山市文联就该修缮工程项目进行招标，并于2012年10月31日发布招标公告。2012年11月9日，黄山市文联与江南文投公司发布“外边溪摄影会所修缮工程（30#、32#古民居）招标人、控制价发布时间及开标时间变更通知”，载明按照外边溪项目领导组的统一安排，原招标文件中的招标人由黄山市文联改为江南文投公司，由江南文投公司接手负责30#、32#古民居修缮工程施工招标。2018年2月5日，黄山市文联出具证明一份，认可在与江南文投公司交接中对30#、32#古民居的设计费用没有支付。 2013年7月12日，江南文投公司与黄山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其中对外边溪摄影村另外约15幢古民居的古建单体工程复原的设计费约定为6万元每幢。 2012年8月21日六邑古建公司成为外边溪摄影村一期10幢古建筑测绘单位的中标单位，2014年5月8日六邑古建公司成为外边溪摄影村二期7幢古建筑测绘单位的中标单位，两次中标（不含宁家大院与曹家大院的测绘）后均与江南文投公司签有合同。关于宁家大院与曹家大院的测绘，六邑古建公司完成了测绘图，但六邑古建公司未就宁家大院与曹家大院的测绘工作与江南文投公司签订合同。庭审中，江南文投公司表示未委托六邑古建公司对该两幢古建筑进行测绘，也未收到六邑古建公司的测绘成果。 一审法院认为，六邑古建公司接受黄山市文联委托完成了外边溪摄影会所修缮工程（30#、32#古民居）古建筑测绘和设计院施工图设计工作，后因外边溪项目领导组的统一安排，业主单位由黄山市文联变为江南文投公司，江南文投公司接手了外边溪摄影村项目，利用六邑古建公司的设计成果完成了对30#、32#古民居的修缮并建设使用，故该笔设计费用依法应当由后继的业主单位江南文投公司支付。黄山市文联与六邑古建公司对每幢古民居的设计费用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参照江南文投公司与黄山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外边溪摄影村其他古民居的古建单体工程复原的设计费用每幢6万元计算，故江南文投公司应支付六邑古建公司设计费用12万元。因双方未对费用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六邑古建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7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酌情认定自六邑古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六邑古建公司无证据证明完成宁家大院与曹家大院的测绘工作系受江南文投公司的委托，也无证据证明向江南文投公司提交了测绘成果，故对其诉请支付宁家大院与曹家大院的测绘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山市江南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山六邑古建园林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用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山六邑古建园林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黄山市江南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黄山六邑古建园林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672元。 二审期间，六邑古建公司向本院提交黄山市城市建筑勘察设计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六邑古建公司系接受黄山市文联的委托完成了外边溪摄影村30#、32#古民居修缮施工图的设计工作，六邑古建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江南文投公司质证称，对三性均有异议，说明中没有出具人或是设计院法人签名，只有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反映是程仁贵与设计院合作设计，不是六邑古建公司与设计院合作设计，不能证明六邑古建公司是适格原告；说明中涉及到设计费用由程仁贵结算，不是六邑古建公司；说明中明确设计费用是与委托其设计的单位结算，本案对涉案工程委托的只有第三人，江南文投公司从未就该事项委托过任何单位和个人。 黄山市文联的质证意见同江南文投公司。 本院认证认为，该情况说明能达到六邑古建公司的证明目的。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对于六邑古建公司主张宁家大院与曹家大院的测绘费用，六邑古建公司提供的QQ邮箱发图记录及聊天记录无其他证据佐证，收发文签收本也不能证明其与江南文投公司达成了协议，六邑古建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受江南文投公司的委托，并向江南文投公司提交了测绘成果。六邑古建公司上诉主张宁家大院与曹家大院的测绘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外边溪30、32号古建筑设计院施工图设计费用，六邑古建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设计费用的数额，其主张参照江南文投公司与黄山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外边溪摄影村其他古民居的古建单体工程复原的每幢设计费用6万元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邑古建公司如有新的事实可以另行诉讼。综上，六邑古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南文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山六邑古建园林设计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黄山六邑古建园林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黄山六邑古建园林设计有限公司预交1800元，黄山市江南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预交2700元，共计4500元，由上诉人黄山六邑古建园林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淑媛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吕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