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永普，男，1951年6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世乃，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贤，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永普与上诉人黄世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永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张维，上诉人黄世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永普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罗永普的诉讼请求。二、判决驳回黄世乃的反诉请求。三、判决被上诉人黄世乃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确认证据均存在错误。(一）《社员自留山证》是县级人民政府根据规定，颁发给农户并确认农户对自留山拥有使用权的权利凭证，具有用益物权的公示效力和效果。(二）《关于广西黔江示范牧场土地权属证明材料》不是权属凭证，而是证人证言材料。(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以《社员自留山证》主张被告返还案涉土地，缺乏事实依据”也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文字表述和事实内容的错误，导致认定相关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是关于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及人民法院依申请或依职权收集证据的规定，而不是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原告诉请的判决依据，不是判决承担诉讼责任的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永普勾掉被上诉人的树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黄世乃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永普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黄世乃的原审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罗永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黄世乃在本案中没有侵权，而是实施维权，不应赔偿罗永普的经济损失。二、上诉人黄世乃反诉请求停止侵害，应得到支持。三、上诉人黄世乃因被上诉人罗永普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是9500元，原审判决仅支持1977元错误。 罗永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非法侵占原告共10.5亩自留山地；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700元；3.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黄世乃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罗永普停止侵害黄世乃占有使用的讼争土地；2.判决罗永普赔偿经济损失9500元；3.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永普系南泗乡陈寺村村民。1983年1月23日，原来宾县人民政府向罗永普颁发《社员自留山证》，载明：户主姓名罗永普，人口8人，所在单位陈寺大队第八队，自留山面积贰拾肆亩，证号204号，地点牛栏岭，四至界线：东覃世江自留山，南山脚地边为界，西罗吉合自留山，北山顶分水线。1984年起，黄世乃的父亲在罗永普上述自留山内耕种至2019年。1994年5月4日，原来宾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广西黔江示范牧场土地权属证明材料》，载明：该场原名为广西军区军马场，一九六八年三月六日扩建，一九八〇年改为广西黔江示范牧场，其场界土地权属于一九六八年三月六日扩建场地时，已与当地有关村、屯双方签订场界扩建协议书，经区、地、县、乡四级人民政府批准，使用面积11.8万亩，该场土地权属清楚、面积准确。本案庭审中，罗永普、黄世乃均认可案涉土地位于该11.8万亩面积内。2019年初，罗永普将上述林地内由黄世乃种植的树蔸用钩机挖起后，种植下桉树苗。随后，黄世乃将罗永普种植的桉树苗拔起。随后，罗永普向南泗派出所、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区分局报案。黄世乃亦于同年5月13日向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区分局报案。同年5月14日，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向罗永普作出来森公鉴通字[2019]0005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被毁林面积0.36公顷及被毁桉树苗价值合计4359元。该毁林面积0.36公顷包括罗永普与黄世乃、覃振缓纠纷林地。同年9月11日，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向罗永普作出来森公不立字[2019]0000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同年9月16日，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向黄世乃作出来森公鉴通字[2019]0006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现场被毁损的桉树蔸价值人民币1977元。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在罗永普、黄世乃对案涉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合理、妥善解决有关纠纷。黄世乃在庭审中自认确实拔起罗永普刚种下的桉树苗，同时林地权属存在争议，不影响罗永普对其种植的桉树苗的所有权。因此，黄世乃依法应当承担其毁损行为的侵权责任。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来森公鉴通字[2019]0005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确认罗永普因黄世乃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859元，即黄世乃依法应当向罗永普赔偿经济损失3859元。对罗永普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罗永普未充分举证，不予支持。同理，罗永普在庭审中自认用钩机钩毁被告种植的树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公安机关作出的来森公鉴通字[2019]0006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罗永普应当赔偿黄世乃经济损失1977元。对黄世乃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黄世乃未充分举证，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退还非法侵占原告共10.5亩自留山地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返还的前提是合法占有或享有相应物权。根据原告提供的《社员自留山证》与被告提供的原来宾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广西黔江示范牧场土地权属证明材料》，两份材料对同一林地的权属的定性不同，即案涉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且土地权属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应由行政机关进一步予以明确。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不是土地确权，而是返还案涉林地。因此，在相关行政机关对此未予明确的情况下，原告仅以《社员自留山证》主张被告返还案涉土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世乃赔偿原告罗永普经济损失3859元；二、驳回原告罗永普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罗永普赔偿反诉原告黄世乃经济损失1977元；四、驳回反诉原告黄世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互负债务相互抵消后，由黄世乃赔偿罗永普1882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黄世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被告罗永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罗永普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为陈寺村第8组5农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政府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其收回了黔江示范牧场原先征而未用的部分土地，并交回给农村集体和农户使用。第二组证据为照片1页，拟证明上诉人罗永普《社员自留山证》的土地现状，在争议未依法解决之前被三被上诉人非法占用。第三组证据为罗永普向南泗乡林业站申请采伐林木的相关手续、罗永普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明罗永普得到的土地是得到黔江示范场和政府的确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罗永普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永普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原来宾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4月23日下发来政处（1994）11号文件《关于在全县范围内清理“山界林权证”和“自留山证”的决定》，该决定的第二条：“（一）颁发手续完备，图文相符，有关单位的代表签章，程序合法的《山界林权证》以及与《山界林权证》相符的《自留山证》继续有效。……（三）颁发的手续不完备，单方划界，图文不符，有关单位的代表没有签章和擅自填写的《山界林权证》以及与《山界林权证》不相符的《自留山证》，从本文下发之日起作废，今后不再视为权属的依据。这些《证书》涉及到的纠纷，由有关部门按法律程序确权处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永普对争议地虽持有《社员自留山证》，但根据来政处（1994）11号文的规定，该证的效力属待定状态；且争议地涉及到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的性质。因此，应由有职权的部门确定权属后，才能查清本案的土地使用权属及侵权事实。上诉人罗永普、上诉人黄世乃在土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不清的情况下，请求对方退还争议地的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合法的财产依法受到保护，但罗永普、黄世乃在土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不清，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没有保持土地的使用现状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罗永普擅自勾掉黄世乃的桉树蔸并强行种植上桉树苗，黄世乃又擅自将罗永普种植的桉树苗拔掉，双方的行为均有过错，应按过错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本案中的争议地权属不清，且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及财产的合法损失部分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并按过错确定双方的责任，直接判决各自赔偿对方的财产损失缺乏依据，本院应予纠正，应驳回双方对财产损失赔偿的请求，待土地的使用权属清楚后，双方再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罗永普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黄世乃的全部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罗永普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由黄世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罗永普负担50元，由黄世乃负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陈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