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军，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绍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广西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柳双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白云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3554718735J。 法定代表人：贾少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晔，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丹，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易洁，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蒙山县。 上诉人黄世军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柳双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双公司）、原审被告易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世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被上诉人柳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晔、胡子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易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世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货款58320.2元，驳回被上诉人柳双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请。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2017年10月14日的《还款计划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从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对账单均只是记录当月的购进和付款情况，没有记载退货事实,也没有记录返点情况；2.上诉人提供《大众•安顺物流托运协议单》和《收据》证明退货并不是当月退本月的货，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也可以证明退货发生在2017年10月14日之后，由此可见退货数量和批次均有时间差。所以2017年10月14日的《还款计划协议书》并非是双方真正的结算，该《还款计划协议书》中也没有“结算”字样；3.上诉人另外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29240元货款至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陈智和陈延亮的微信账户其中4700元是转入陈智的微信账户,其余转入陈延亮的微信账户，除此之外，上诉人的妻子易洁曾将50000元货款存入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上述79240元货款未从欠款汇总扣除；3.由于双方并未真正结算，故付款时间尚不能确定，上诉人并未逾期付款，被上诉人的违约金诉请不成立。被上诉人是公司，财务制度健全，上诉人付款方式都是转账，有据可查，一审法院未核算双方之间的交易即作出判决对上诉人不公。 被上诉人柳双公司答辩称，2017年10月14日的《还款计划协议书》对欠款数额和付款时间均有明确约定，属于结算凭证，结算后双方发生的新的交易已经现款现货结清，上诉人否认《还款计划协议书》的结算性质，其意见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柳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世军、易洁支付货款202293元；2.判令世军、易洁支付违约金（以欠付货款20229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为60687.90元），1、2项合计262980.9元；3.判令世军、易洁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世军系昭平县昭平镇三广轮胎经营部经营者。2016年12月21日，黄世军以“南宁市三广轮胎经营部昭平分公司”名义（作为乙方“需方”）与柳双公司（作为甲方“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供货给乙方，乙方在昭平宝塔公园旁门面负责经销回力、飞跃品牌全钢轮胎；如果乙方跨区域销售甲方产品，甲方有权责令乙方收回产品，并且乙方应支付甲方违约金；轮胎供货价格按照甲方指定的价格执行，为支持乙方的市场销售，甲方给予乙方贰万元的赊账额度（注：甲方根据乙方每季度的销售及资金回笼情况，有权对下一季度赊账额度进行调整。如果乙方购货款项超出赊账额度的，乙方必须现金与甲方结算，甲方供货时付清货款。逾期的，则甲方将对乙方超额部分按每天2‰收取违约金；本合同期内，乙方每月完成20套回力、飞跃品牌全钢轮胎销售及资金回笼，甲方将给予乙方月销售额2%的返利，乙方全年销售回力、飞跃品牌全钢轮胎达到240套，并且于2017年12月20日前结清甲方货款，甲方在年底将给予乙方年销售额1%的返利；甲方要求乙方必须在2017年12月20日前还清所欠货款（包括给予的赊账额度），逾期的，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按每天逾期金额的2‰收取违约金，直至乙方还清为止；为保证乙方履行本合同，乙方同意以其签约单位及签约人的所有财产向甲方提供担保，承担债务；担保人自愿对乙方因本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期限：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等等。原告柳双轮胎公司在甲方处签章（并注明：法定代表人：贾少燕，授权代表：陈延亮），黄世军在乙方担保人处签名，乙方处虽填写名为“南宁市三广轮胎经营部昭平分公司”的名称，但未加盖公章。 2017年10月14日，黄世军（作为甲方）与柳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载明：“现甲方欠乙方轮胎货款贰拾万贰仟贰佰玖拾叁元（¥202293），甲乙双方经协商，就还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在2017年10月25日前还款柒万元，2017年11月25日前还款伍万元，2017年12月20日前将欠款元全部还毕。二、在第一条还款还没有落实之前，甲方如需从乙方进货，甲方必须以现金和乙方结算。三、甲方以其个人财产对以上欠款承担担保责任，如果甲方逾期没有归还乙方轮胎货款，乙方有权采取一切合法程序进行维权。”黄世军在甲方处签名，柳双公司在乙方处签章。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当庭认可签订2016年12月21日《购销合同》时，只有柳双公司的授权代表陈延亮和黄世军在场，履行合同的过程也一直是柳双公司向黄世军供货，黄世军向柳双公司支付货款。另柳双公司自认案外人陈延亮、陈智均是该公司员工，以陈延亮个人名义于2018年2月3日出具给黄世军的两份退货《收据》，其中一份载明退货金额8445元，另一份虽未载明退货金额，但根据所退货品牌及型号估算为1654元，以上共计10099元，因是在双方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之后发生，故未在确认的所欠货款202293元中扣除，黄世军对此无异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如下事实:柳双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有黄世军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中，显示：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月22日（即购销合同签订的第一个月），回力、飞跃品牌购进数量为24，单价金额合计为37320元，付款金额1492.8元（以1月返利4%的形式支付），双方确认本月所欠该类品牌货款35827.2元，可见已扣除返利；其余月份购进回力、飞跃品牌数量均未达20并均存在累计欠款情况。 本案《还款计划协议书》签订之后，柳双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7日向黄世军销售并发货美路达CR883(规格12.00R20-20）4条，货款5560元；于2018年4月13日向被告黄世军销售并发货回力WD480(规格0.50H16-12＊）2套，货款1000元；于2018年4月17日向黄世军销售并发货回力WD480(规格0.50H16-12＊）2套，货款1000元；于2018年5月14日向黄世军销售并发货回力WS200(规格12R22.5-18）2套，货款2700元。黄世军分别于2017年10月17日、2018年5月15日向柳双公司公司员工陈延亮微信转账5560元、向陈智微信转账2700元。另双方均认可本案《还款计划协议书》签订之后，黄世军除上述转账外，还向柳双公司员工陈智微信转账共计2000元。综上，本案《还款计划协议书》签订后，柳双公司向黄世军发货价值共计10260元，黄世军向柳双公司公司员工陈延亮、陈智微信转账共计10260元。 黄世军与易洁于2016年10月8日登记结婚。 因柳双公司认为黄世军承诺的付款期限届满，其经多次催收所欠货款无果，易洁与黄世军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又因未能向易洁直接送达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依法向易洁发出公告，限其自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应诉，公告期届满，易洁仍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柳双公司因本案支出公告费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柳双公司与黄世军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17年10月14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柳双公司依约向黄世军履行了供货义务，黄世军亦应按约及时支付相应货款，黄世军拖欠货款的事实，柳双公司已举证其与黄世军签订的《购销合同》、《还款计划协议书》；黄世军签名确认的《对账单》；《销售出货单》及《大众·安顺物流托运协议单》等证据相互佐证证实，予以确认。 关于所欠货款的金额问题。柳双公司与黄世军在《还款计划协议书》中，已明确尚欠货款202293元。黄世军辩称该欠款金额未扣除返利、退货和其向柳双公司陈延亮、陈智微信支付的款项以及易洁向柳双公司支付的款项。经查：1.黄世军对账确认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月22日（即购销合同签订的第一个月）的所欠货款金额已经计算返利，其他月份均不符合同约定的返利条件；2.黄世军向柳双公司员工陈延亮、陈智微信支付且发生在《还款计划协议书》出具后，金额共计10260元，与柳双公司在《还款计划协议书》出具后向其共计发货的价值10260元相符，亦能印证双方在还款协议第二条“在第一条还款还没有落实之前，甲方（黄世军）如需从乙方（柳双轮胎公司）进货，甲方必须以现金和乙方结算。”的约定；3.黄世军未举证证明易洁向柳双公司支付的款项，柳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关于黄世军提出双方确认的所欠货款202293元未扣除返利和其向柳双公司陈延亮、陈智微信支付的款项以及易洁向柳双公司支付的款项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柳双公司当庭自认发生在《还款计划协议书》出具后的退货，价值共计10099元，未在确认的所欠货款202293元中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黄世军尚欠柳双公司货款192194元（202293元-10099元）。 关于违约金，因黄世军拖欠货款的行为确实给柳双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且《购销合同》中对逾期还款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虽每天2‰的约定过高，但柳双公司现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黄世军应支付以尚欠货款19219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逾期还款之日（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对柳双公司主张违约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世军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购销合同》是柳双公司与黄世军签订的，双方均当庭认可签订该合同时，只有柳双公司的授权代表陈延亮和黄世军在场，履行合同的过程也一直是向黄世军供货，黄世军向柳双公司支付货款。因没有所谓的乙方“南宁市三广轮胎经营部昭平分公司”加盖公章，黄世军虽在担保人处签名，但实为合同的相对人。直至本案《还款计划协议书》的签订，更加明确了所欠柳双公司货款的主体就是黄世军，故一审法院认定黄世军是本案债务的债务人而非担保人。对黄世军提出其不是本案合同主体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易洁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债务虽发生在黄世军和易洁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购销合同》和《还款计划协议书》均是黄世军以其个人名义与柳双公司签订，易洁并非合同及协议的相对人，不受上述合同和协议的约束，没有履行合同和协议的义务，因柳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经过易洁的事后追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柳双公司主张易洁支付所欠货款并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易洁经依法公告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可缺席判决。因易洁不承担本案债务，故柳双公司因本案支出公告费700元，应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世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柳双轮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2194元；二、黄世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柳双轮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9219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柳州市柳双轮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5元，保全费177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7775元（柳州市柳双轮胎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柳双轮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65元；由黄世军负担6810元。 二审期间，围绕诉讼请求，上诉人黄世军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支付货款20980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柳双公司质证称，该微信转账记录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证据显示的付款时间均在2017年10月14日之前，2017年10月14日签订还款计划书时已经已付款扣减。 被上诉人柳双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分析认定：该证据上诉人已在一审期间提交，且该证据记载的付款情况部分发生在2017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书之前，发生在2017年10月14日之后的付款属于新的交易内容，柳双公司已经另外提供了价款相当的货物，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另有付款，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分析上诉人黄世军的上诉理由，其主张2017年10月14日的还款计划书并未完全统计退货、返利、付款情况，因而还款计划书并非结算凭证，不能根据该还款计划书确认欠款数额。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在2017年10月14日的的还款计划书中，作为买卖双方的柳双公司与黄世军一致认可黄世军尚欠货款的数额是202293元，黄世军还明确承诺了分期付款的期限和金额，该还款计划书显然具备结算内容，黄世军以还款计划书未使用“结算”字样即否认还款计划书的结算性质，其理由显然不成立。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成立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黄世军主张2017年10月14日的的还款计划书未核算退货、返利以及上诉人另行支付的79240元货款。但是，首先，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上诉人仅在履行合同的第一个月产生了返利，该返利已经在该月的对账单中进行了处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他月份有证返利的事实；其次，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除一审判决已作认定的退货外还有其他退货；再次，上诉人主张另行支付了79240元货款，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自己支付了29240元货款以及通过其妻子支付50000元货款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证据证实，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世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元（上诉人黄世军已预交），由上诉人黄世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