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2649号原告：韩国BDI株式会社，住所地韩国京畿道华城市。法定代表人：芮敬男，代表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代京，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明祥，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民，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国BDI株式会社（以下简称BDI株式会社）与被告王明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BDI株式会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代京、被告王明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BDI株式会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明祥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即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该协议约定款项的剩余转让款人民币15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剩余款项中100万元的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2.013889万元及自2019年3月2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剩余款项中50万元的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479167万元及自2019年3月2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付150万元款项中的50万元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2050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原告将莱芜白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斗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应支付转让款980万元。合同订立后，原告依约完全履行了股权变更义务，而被告仅支付了转让金100万元。后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旧未实际履行。2015年11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对于上述被告未履行的股权转让款项，被告需分期支付原告人民币3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支付人民币150万元，余款人民币50万元最迟不超过第二次付款之日起20日内），其余款项原告予以放弃。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6年6月30日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行向原告汇款156218美元、75098美元（共折合人民币150万元），剩余款项150万元至今被告尚未向原告如约履行支付义务。原告认为，被告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另外，原告曾于2018年3月5日起诉被告至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鲁12民初9号民事判决，判决原、被告之间的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协议书及其他协议因现实操作不能的客观原因而无法予以解除，故属合法有效合同，基于此，结合被告违约情况，该法院判决由被告支付未如期履约的违约金，而关于剩余转让款人民币150万元则允许原告另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等相关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王明祥辩称，1.原、被告2014年10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原告将拥有的白斗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王明祥，签订协议后，被告按约支付了转让金100万元，并在2014年10月29日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王明祥已合法取得白斗公司的100%的股权。2.2015年11月6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由王明祥分期支付原告300万元，其余款项原告放弃，并约定如果白斗公司原债务遗漏或隐瞒的本金数额及其他权利担保本金超过20万元的，由原告赔偿被告的损失。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支付了原告150万元后，发现原告遗漏、隐瞒白斗公司大量债务，多个债权人采取堵门、暴力索取等极端方式导致王明祥受到严重经济损失，且达成的协议无法正常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丧失商业信誉，被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付款义务。3.原告诉讼请求2-5项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对于利息损失在（2018）鲁12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全部包括，原告属于重复计算，且主张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无任何违约行为，未付款系行使正当的不安抗辩权，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调解解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0月18日，韩国BDH株式会社（以下简称BDH株式会社，2016年1月6日变更为韩国BDI株式会社，即本案原告）与王明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BDH株式会社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其持有的白斗公司100%股份转让给王明祥，股权转让价格为980万元。合同签字后当日，王明祥将首付款100万元汇入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银行账户，在第三方协助下可用此款办理双方过户等相关手续，剩余款待相关手续变更完后，再支付给BDH株式会社。首付款到位后双方在两个月之内变更完一切手续。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后2日内，王明祥向BDH株式会社所在的韩国总公司以外汇转账方式支付转让价款450万元人民币，韩国总公司收到该款项后五日内派技术人员到白斗公司进行设备调试，技术人员工资和往返机票由BDH株式会社负担，技术人员食宿由王明祥负担。剩余款项在设备调试完成后，王明祥在五日内一次性以外汇转让方式付清。BDH株式会社保证转让给王明祥的股权是BDH株式会社在白斗公司的真实出资，是BDH株式会社合法拥有的股权，BDH株式会社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并在上述股权转让交割完成之前，BDH株式会社将不以转让、赠与、抵押、质押等任何影响王明祥利益的方式处置该股权。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与赔偿，均由BDH株式会社承担。白斗公司现有的债权债务由王明祥承接（详见清单），BDH株式会社提供给王明祥还款清单，由王明祥负责从合同总转让款中代扣，并支付权利人。与本合同规定的股权转让有关的费用及税金，全部由BDH株式会社承担。如果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2015年11月6日，BDH株式会社与王明祥签订《协议书》，约定：2014年10月18日，双方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王明祥应支付股权转让款980万元，原白斗公司债务计293.64万元（不包括2015年的土地使用税）从王明祥应支付款项中减除，王明祥总计应付686.36万元，已支付100万元，尚欠586.36万元。因履行合同双方发生争执并诉至莱芜市中级法院，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BDH株式会社同意王明祥支付300万元，余款286.36万元作为白斗公司厂房、办公楼建设维修费用和293.64万元债务之利息、原债务诉讼费的负担、土地使用税、设备维修、至今的会计和门卫工资等的补偿，但是，如果白斗公司原债务遗漏或隐瞒的本金数额及其他权利担保本金超过20万元的（以双方签字认可的2014年债务表为基准），BDH株式会社应当赔偿王明祥该损失，不足20万元的由王明祥自行承担。本协议履行完毕后，该286.36万元BDH株式会社不再向王明祥主张。二、王明祥应于本协议订立之日起20日内（即王明祥落实债务时间）支付100万元，本协议订立之日起60日内支付150万元，余款50万元自BDH株式会社将财产及权利证书交接完毕之日支付（但最迟不得超过第二次付款之日起20日内）。支付方式为：以外汇转账方式直接支付BDH株式会社。三、第一次付款未在约定的20日内或者第二次付款迟延超过30日的或者第三次付款未在约定的20日支付的，视为双方同意解除本协议及2014年10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王明祥应当及时回转白斗公司的股权并赔偿BDH株式会社损失（或支付违约金）计100万元。四、BDH株式会社收取最后一次款项的同时将白斗公司的财产及权利证书全部交付王明祥，王明祥应同时支付张杰及门卫工资。BDH株式会社交付的财产是以现有财产及权利的现状为准，不负有瑕疵担保义务，不保证设备能正常使用和厂房办公楼的使用。BDH株式会社迟延履行交付全部财产及权利证书义务超过20日的，BDH株式会社应向王明祥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但是非因BDH株式会社的原因导致交付迟延的除外。双方应在本协议订立之日起30日内对应移交的财产及权利证书予以核验。协议书签订后，王明祥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6年6月30日向BDH株式会社汇款156218美元、75098美元（共折合人民币150万元）。王明祥于2017年11月22日与山东晋福稀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明祥将白斗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1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晋福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办理了变更登记，股东由王明祥变更为晋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明祥变更为陈国吉。2018年3月5日，BDI株式会社向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是：1.解除与王明祥于2014年10月18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2.责令王明祥协助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责令王明祥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计200万元人民币；4.诉讼费用由王明祥承担。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鲁12民初9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认定王明祥已将白斗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了晋福公司，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晋福公司已经善意取得白斗公司100%股权，白斗公司已变更为内资企业，白斗公司再恢复到变更之前的状态已无可能，故对BDI株式会社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BDI株式会社与王明祥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协议书》后，王明祥向BDI株式会社付款折合人民币150万元，该民事判决确认，BDI株式会社对余款150万元可另行主张。双方当事人对于BDI株式会社是否存在隐瞒、遗漏债务存在争议，对此，王明祥提交如下证据：1.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对陶振建所作执行笔录、陶振建于2018年1月12日书写的收条以及陈吉鹏于2018年1月12日转账给陶振建20万元转账记录，证明BDI株式会社隐瞒白斗公司门卫陶振建及其妻子李淑英工资20万元；2.（2013）莱城执字第1471号执行通知书，证明BDI株式会社隐瞒莱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白斗公司案件中涉及的利息316689元；3.亓传玉书写的证明1份，证明BDI株式会社与王明祥交接清单中仅有借款本金，对于截止至2018年1月计248000元的利息未涉及；4.白斗公司应付费用明细，证明2015年11月6日的《协议书》中不包含2015年土地使用税，但实际上每年都需要向莱城工业区财政局缴纳土地使用税；5.《协议书》1份，证明BDI株式会社认可隐瞒大量债务，同意在剩余转让金150万元基础上再放弃80万元，后因避税问题才未签字；6.白斗公司现场照片3张，证明在2015年11月6日签订协议后，有多个债权人堵门的情况。经质证，BDI株式会社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关于陶振建的工资，认为对于陶振建的工资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予以补偿，王明祥接手白斗公司后的门卫费用应由王明祥自行承担；关于（2013）莱城执字第1471号执行通知书涉及的利息已经在协议书中予以补偿；对于亓传玉书写的证明，因亓传玉未出庭作证，该证明没有法律效力；关于土地使用税，在协议中已有约定作出补偿；关于第五组证据《协议书》，因没有BDI株式会社签字或盖章，对真实性不认可；关于第六组证据照片，无法得出因BDI株式会社原因导致债权人堵门的结论。经审查，根据双方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王明祥向本院提交的白斗公司应付费用明细，可以证明BDI株式会社与王明祥已经就陶振建截至2014年12月的工资、与莱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纠纷案件余款99.8万元在总计债务293.64万元中予以列明，因白斗公司已于2014年10月2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王明祥取得白斗公司100%股权，因此，2014年10月29日之后的陶振建工资以及与莱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件欠款产生的利息，应由王明祥承担；亓传玉未到庭，其出具的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土地使用税，在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予以列明作出补偿，至于王明祥取得白斗公司100%股权后又产生的土地使用税，自然应由王明祥承担；王明祥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协议书》，因没有BDI株式会社的签字或盖章，本院对该《协议书》不予采信；王明祥提交的三张照片，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BDI株式会社系韩国公司，本案是涉外商事纠纷，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事实，王明祥尚欠BDI株式会社150万元股权转让款，王明祥主张BDI株式会社隐瞒、遗漏了相关债务，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BDI株式会社要求王明祥继续履行双方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BDI株式会社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8）鲁12民初9号民事判决已就王明祥欠付BDI株式会社股权转让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3月5日，因此，本案中BDI株式会社主张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利息应自2018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标准应以2019年8月19日为分界点分段计算，分别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对于BDI株式会社超出上述内容的利息损失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明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国BDI株式会社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二、被告王明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国BDI株式会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原告韩国BDI株式会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36元，由原告韩国BDI株式会社负担3536元，由被告王明祥负担2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韩国BDI株式会社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王明祥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崔宝宁审判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