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再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谭云，男，汉族，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惠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柳江路文萃江南三期36号楼36幢1号。法定代表人：王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威，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新疆荣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地磅街道办事处米东路东侧华泰街北侧华泰街189号。法定代表人：谭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朋，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高志强，男，汉族，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清徐县。再审申请人谭云因与被申请人河南惠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合公司）及一审被告新疆荣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纪公司）、一审第三人高志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1民终267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豫民申101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谭云，被申请人惠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杨国威，一审被告荣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云申请再审称，一、惠合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和收据系张林冲伪造，该事实在张林冲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的刑事案件供述中得以证实。惠合公司一审时还提供了一份手机照片，该照片反映的内容与伪造的借款合同明显不同，相互矛盾，不应采信。原审判决根据伪造的证据认定谭云与惠合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缺乏事实依据。二、荣纪公司向高志强借款900万元，借款到期后荣纪公司已经通过高志强偿还了借款，相关银行流水可以佐证，原审判决认定荣纪公司没有偿还借款错误；高志强在两次刑事询问笔录中均认可谭云偿还惠合公司200万元，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明显不当。请求：撤销本院（2017）豫11民终2673号民事判决和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惠合公司辩称，双方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申请人对惠合公司向荣纪公司转账900万元无异议。申请人与高志强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关系，双方资金往来账目非常之多，远超本案的900万，如果按照申请人所说，扣除本案争议的900万元，申请人还要欠高志强约四五百万元。本案涉及的900万元实际出借人就是惠合公司，生效的相关裁判已经确认，申请人并没有偿还。高志强虽然在两次笔录中有还款200万元的陈述，但在其后的笔录及说明中对其“还款200万元”的陈述做了详细说明，该还款200万元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请求再审维持原判。荣纪公司述称，一、同意谭云的再审申请，认为和惠合公司没有任何借贷关系。谭云和高志强之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即便是借贷关系成立，也是荣纪公司和高志强之间的关系成立。当时借贷借款合同出借人处是空白的，荣纪公司盖章以后交给了高志强。荣纪公司通过公司会计人员谭云和授权的人向高志强及其指定的账户转款三千多万元，担保人李培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说明之前始终认为是高志强或者其委托的人给荣纪公司转的款。惠合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是高志强。二、荣纪公司不认可申请人所说的张林冲工作失误将借款借据交给荣纪公司，事实是2017年4月17日荣纪公司向高志强转款肆佰万元后，已经全部偿还了九百万元借款，才让张林冲把荣纪公司印章、营业执照、借据借款合同交付给谭云。三、高志强和张林冲在刑事案件询问笔录中均认可谭云偿还了200万元的事实，原一、二审没有调取公司财务人员以及公司授权人员转给高志强及其指定账户的记录，仅仅依据谭云和荣纪公司转给高志强的银行流水推断谭云没有偿还借款是错误的。惠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谭云、荣纪公司偿还借款900万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5日，谭云、荣纪公司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款合同、借据各一份，借款日期为2016年8月5日，金额为900万元。2016年8月5日，惠合公司分两笔向荣纪公司转款900万元，荣纪公司认可收到该900万借款。第三人高志强关于该笔借款陈述的事实为：该笔借款的出借人为惠合公司，借款用途为过桥资金，借款期限为10天，利息为45万。另查明，2016年9月2日，谭云分两笔（一笔50万，一笔40万元）向王小双转款90万，未注明转款用途。2016年9月25日，王小双分两笔（每笔5万元）向谭云转款1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6年10月10日，王小双分十笔（每笔5万元）向谭云转款5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6年11月23日，王小双向谭云转款3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6年9月8日，谭云向高志强转款1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6年9月26日，高志强向谭云转款2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6年10月5日，高志强向谭云转款2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6年10月13日，高志强向被告谭云转款3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7年3月5日，谭云向高志强转款15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7年3月6日，谭云向高志强转款10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7年3月13日，高志强向谭云转款10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7年3月21日，谭云向高志强转款13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7年4月5日，高志强分三笔向谭云转款25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7年4月6日，谭云向高志强转款1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7年2月4日，谭云向高志强转款4.999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7年2月5日，向高志强转款5万元，银行卡户名不是谭云。2017年4月17日，荣纪公司向高志强电汇4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货款。荣纪公司在2017年5月17日给高志强又付了2000万，附言写着支付饮料款。再查明，被告辩称的2017年1月5日，向高志强转款20万元，银行卡户名不是被告谭云。被告辩称的2017年1月6日，分四笔向高志强转款80万元，银行卡户名不是谭云。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谭云和被告新疆荣纪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河南惠合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共计900万元（自2016年8月5日起按照月息2%的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河南惠合实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谭云和被告新疆荣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谭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惠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2016年8月5日惠合公司分两笔向荣纪公司转款900万元以后，谭云、荣纪公司共向第三人高志强转款3027万元，第三人高志强共向谭云、荣纪公司转款2567万元，向新疆荣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转款400万元，向谭云指定的张志新转款100万元，向谭云指定的王晓红转款20万元，向谭云指定的龚玲娟转款20万元，以上共计3107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惠合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二、谭云是否应该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惠合公司举证证明系其公司向荣纪公司转付诉称的900万元借款，举出了由荣纪公司签章、谭云签名的借据和借款合同照片，还提供了谭云承诺还款的电话录音，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惠合公司是借款人。谭云上诉称本案900万元借款债权人是第三人高志强，并且已经偿还完毕，对此，第三人高志强当庭予以否认，而且，从2016年8月5日惠合公司分两笔向荣纪公司转款900万元以后，谭云、荣纪公司共向第三人高志强转款3027万元，第三人高志强共向谭云、荣纪公司转款约3107万元，双方来往账大体相当，谭云的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惠合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足以认定。至于谭云和第三人高志强若有纠纷，可以另案处理。关于第二个焦点，谭云不但在荣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而且在借款人处签名，一审法院判决谭云和荣纪公司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谭云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高志强于2017年6月29日、2017年8月4日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第三次讯问笔录中称：谭云还给了公司200万元，但其于2018年12月6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又称：这些钱（2016年底12月份谭云打给高志强200万元现金）是谭云还的以前欠我的钱，和漯河惠合公司没有关系。张林冲于2017年6月29日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中称：2016年底的时候，在高志强的多次催要下，谭云陆续还给了漯河的公司200万现金。谭云与朱红兵于2017年4月28日、高志强与朱红兵在电话里均谈到700万元款项。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11月2日，谭云转高志强200万元；2016年11月4日，高志强之妻王小双转惠合公司200万元。本院（2019）豫11刑终195号刑事裁定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1102刑初92号刑事判决均认定：2016年8月份，惠合公司驻新疆办事处负责人被告人高志强介绍荣纪公司的被告人谭云办理了一笔900万元的过桥资金业务。后因谭云一直没有及时还款，为应对出资人催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10197号民事裁定认定：原判认定惠合公司是出借人的依据是，900万款项是惠合公司账户汇出，谭云认可收到该笔款项，高志强认可出借人是惠合公司，借款合同（微信截图）、借条（微信截图）载明的内容，谈话录通话录音载明的信息；再审复查期间，谭云提交的公安机关对高志强及张林冲的讯问笔录，亦反映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惠合公司。原判依据上述有效证据综合认定案涉借款出借人是惠合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院（2019）豫11刑终195号刑事裁定和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1102刑初92号刑事判决，以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10197号民事裁定均认定本案案涉借款出借人是惠合公司，再审申请人谭云再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供推翻该事实的新的充分证据。故，再审申请人谭云申请再审称惠合公司不是本案借款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谭云申请再审称已归还惠合公司借款200万元，被申请人惠合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高志强、张林冲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均有陈述，谭云与朱红兵、高志强与朱红兵在电话里亦谈到700万元款项问题，且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11月2日谭云转高志强200万元、2016年11月4日高志强之妻王小双转惠合公司200万元，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谭云已归还惠合公司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谭云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本案再审审理期间，谭云称曾偿还惠合公司借款319万元，并提供了相关转账凭证。但该凭证在原一审及再审申请期间均未提交法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被申请人惠合公司答辩称该319万是其另外借给谭云的款项，并不在包含在本案起诉的900万借款内，并提供了相关转款凭证；谭云在一审、二审、再审审查审理期间均否认惠合公司并非本借款人，但在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又称偿还给了惠合公司319万元，其陈述自相矛盾。另外，谭云、荣纪公司与高志强相互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谭云将全部借款直接偿还给了惠合公司。综上，本案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1民终2673号民事判决和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谭云和被告新疆荣纪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河南惠合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共计900万元（自2016年8月5日起按照月息2%的利率支付利息）；二、维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河南惠合实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谭云和新疆荣纪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河南惠合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共计700万元（其中,900万元自2016年8月5日起按照月息2%的利率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2日;700万元自2016年11月3日起按照月息2%的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74800元，由谭云和元新疆荣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负担53429，河南惠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371元，保全费5000元由谭云和新疆荣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诉讼费74800元，由谭云和新疆荣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3429，河南惠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三超审判员  李 军审判员  刘光耀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