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26民终2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苗族，1971年4月16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男，土家族，1958年8月5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戴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01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夫妻共同债务4万元。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有每月退休金4742.1元，领取退休奖励款20000元，2012年11月12日领取退休补发工资43308元，以此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须向他人借款购房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每月工资仅为3600多，除去戴某大儿子结婚花销了6万元，每月要还今日家园的房贷1400多及女儿上大学每月的开销，被上诉人根本无经济能力支付购房首付。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谢香平从2011年11月至2012年底，先后分四次共计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8万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需借钱支付购房首付款。事实上在2012年7月11日，谢香平在信用社转账10万元工程款到戴某的账户上（有戴某存折转账记录），2012年7月24日，戴某就用该笔钱去贵阳购买一辆台江铃宝典皮卡裸车71800元，连同上户费和保险费共计9万余元（有戴某存折取款记录）。上述事实可得出：戴某工资、奖金及所得工程款已经用于戴某个人花销，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根本无力支付房屋首付款，在此情形下，上诉人有向其胞弟借款购房的合理理由。（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邮政储蓄卡由张某1管理使用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从未将其邮政储蓄卡交与上诉人管理和使用，且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事实，2013年3月21日，上诉人将卖山场的8万元（婚前财产）转账到被上诉人的邮政储蓄卡，让被上诉人取出该笔钱归还于张某2。2013年3月22日，戴某从邮政储蓄卡上取出本金及利息共计81500元现金还给张某2，并在现金交易凭证上有戴某本人签字,虽然被上诉人否认是其本人所签，但却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卖山的8万元的性质是其婚前财产，但一审法院却对8万元的性质未予认定，且错误认为是因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的邮政储蓄卡，而否认戴某在现金交易凭证上己经签字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仅因证人陈述的提出借款地点与上诉人所陈述的地点不同,就全面否定上诉人向其借款的事实，实属片面认定。目前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已经清晰完整的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向张某2借款，并于2013年用卖山场的婚前财产转至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取钱归还张某2的事实，上诉人与张某2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并且被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是明知的。（四）一审法院认为在2012年9月22日，上诉人收到张某2转账99000元后，己经于同年9月24日、25日先后支取50000元、40000元付清张某2，故不能再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时上诉人己向法庭说明：正是因为在购房时，为了应房开公司的要求需要有六个月的流水作为贷款的依据，故上诉人借款后，虽然于9月24日及25日将该两笔款项取出，但并非是还给张某2，而是在同一网点及同一营业员处将该两笔款项先存入被上诉人戴某的账户，又立即将该两笔款项重新转入上诉人张某1的银行账户，为的是有流水作为购房贷款的依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优于被上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有能力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且多数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较被上诉人更完整，可清楚证明上诉人向张某2借款，其后用卖山场的婚前财产8万元转账给被上诉人，让其取钱后再转账给张某2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优于被上诉人，对其提交的证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件，认定的事实均错误，故上诉人请求。戴某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张某1与戴某结婚后，戴某用积蓄和工资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戴某的子女均有工资收入和生活来源，无须戴某负担。张某1没有稳定收入，吃住都靠戴某。张某1称戴某为儿子结婚花销6万元的支出不是事实。2012年7月11曰，谢香平在信用社通过转账方式转账10万元工程款到戴某的账户上属实。2012年购买的江铃宝典皮卡车是为从事挖机经营在双方商定后一起到贵阳购买的。江铃宝典皮卡车71800元，购置税6136.75，强制险2000元，车辆险1960元，总共81896.75元。购车款只是戴某与张某1工资、奖金、储蓄存款以及挖机工程款中的一小部分，收入余款不但能支付房屋首付，还能用于房屋装修，张某1在“民事上诉状”中所说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邮政储蓄卡由张某1管理使用的事实正确。张某1婚前就与其弟张某2有扯不清的经济来往账，张某1提供的张某2凯里农村信合账卡（账号62×××85）储蓄业务凭证：客户确认与客户签名栏中的张某2两次签名属两人笔迹，其中“戴某”签名也不是戴某亲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张某1用答戴某的邮政卡经过反复转帐和取存，其目的就是想造成偿还其弟张某28万元借款假象，而不是为了有流水作为贷款购房的依据。银行办理借款业务对无稳定职业、无稳定收入的人群借贷款，都需要有借贷人提供的银行帐户和6个月以上收入流水，以保障后续还贷，而不是临近购房前几次临时存取款就能敷衍银行的。根据（2017）黔260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黔2601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张某1与戴某提供的证据材料分析，戴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及中国工商银行卡、张某2的贵州凯里农村信用社存折均在张某1的手中掌持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在2012年9月22日，上诉人收到张某2转账99000元后，已经于同年9月24日、25日先后支取50000元、40000元付清张某2,故不能再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的事实认定准确。张某1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有这两笔现金交易，仅此而己。张某1与其弟借贷关系不明确，存取款出处不清楚，张某1的理由不能成立。2012年9月22日张某1农村信合存折（账号:26×××86）存入99000元款项来源不清，去处不明。根据（2017）黔260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第10页正数第3至10行中认为：“张某1辩称，首付款170000元中的10000元为其向其胞弟张某2所借,其提供了其胞弟张某2向贵州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0000的借据及张某1的银行存折于2012年9月22日存入99000元，以及张某2出庭作证,戴某对证人的证言及张某1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因张某1所述借款没有《借款借据》，且张某1银行卡进账款项来源不清，以及该款项是否用于支付房屋的首付款无从得知，且从张某2在银行的借款借据的用途来看，借款用途系购车，因张某1的上述意见没有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链加以证明。”在2013年之后张某2买了一辆近14万元的别克牌新轿车，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分析证据客观，适用法律正确。张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其偿还的夫妻共同债务4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原告张某1与被告戴某在黎平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2年9月，戴某提前从黎平县计划生育协会退休，黎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黎人社退（2012）33号文件］确定戴某退休后生活费每月4742.1元。同年9月3日，戴某领取兑现计划生育干部职工退休奖励款20000元。2012年11月12日，戴某领取退休补发工资43308元。2012年9月22日，张某1在黎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26×××86的银行账户收到户名为张某2的信用社账户转入99000元，又于同年9月24日、25日先后支取50000元、40000元。2012年10月1日，张某1与贵州大地联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凯里市。签订合同签前，张某1用戴某账号为62×××09的银行卡于2012年9月9日支付了购房定金1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张某1向贵州大地联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交纳了上述房屋首付款159771元。2011年7月17日，薛世文、吴进勇、李远东、李书开四户将位于文冲的山场转让给张某1。2013年3月21日，张某1又将该山场以80000的价款转让给杨仁辉、李才忠，同日又将收到的80000元山场款转到了戴某账号为62×××09的邮政储蓄账户上。2013年3月22日，张某2账号为62×××85的账户收到现金存款81500元。2014年10月以后，双方在凯里市大地春城9号楼22层2205号房屋居住。双方因经济问题发生争吵，2017年8月28日经凯里市人民法院判决准予离婚。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戴某的邮政储蓄卡由原告张某1管理使用，张某2的信用社卡也由原告张某1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根据夫妻双方是否具有举债合意或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予以判定。本案中，从张某2转入张某1信用社账户的99000元，是否系张某1与戴某共同举债的意思，原告张某1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其申请出庭证实的证人张某2系原告的亲弟，且证人对于“张某1和戴某在什么地方向其提出借款”的陈述与原告张欣所述是相互矛盾的，故一审法院对该证人的证词不予采信。况且张某2转账的银行卡一直由张某1掌管，即使存在这笔转账行为，但是该笔款项已分两次付清给张某2。另外，原告主张该笔借款已用于支付购买凯里市环城西路127号大地春城9号楼22层2205号商品房的首付款，但从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购房首付款系张某2转账的钱款支付的。关于原告主张用其婚前财产即获得文冲山场转让费80000元先行偿还了张某2借款的问题。原、被告在夫妻存续期间，双方的个人收入或是支出并没有细化，况且戴某的邮政储蓄卡由张某1掌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代为偿还的夫妻共同债务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40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五组证据，即第一组谢香平的证言，拟证明购房没有支付能力，向张某2借钱付首付合理；第二组廖文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向张某2借款付首付的事实。第三组罗万平证言，拟证明购房订金上的签字并不是上诉人签名，被上诉人的邮政银行卡不是上诉人保管；第四组证据被上诉人银行卡和工资，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卡上的5万元和4万元就是作流水用，和被上诉人用于买车的钱，就是谢香平转的工程款10万元；第五组证据农业银行要求贷款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房子主贷款人系上诉人，张某2转的钱取存反复就是拿做流水，作为银行的贷款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皆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凯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受理了戴某与张某1的离婚纠纷，并作出（2017）黔260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以下称“517案”），在该案中张某1提出“大地春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17万元系自己出售婚前所有的挖机收益7万元、向自己胞弟张某2借款10万元后出售山场还款的方式进行支付，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凯里市法院在“517案”中查明了“2011年7月17日，张某1以80000元定金受让薛世文、吴进勇、李远东、李书开四户的山场。2013年3月21日，张某1又以80000元价款将该山场转让给杨仁辉、李才忠。张某1当日获得山场转让款80000元后，于同日将该笔款项转账到戴某的邮政储蓄账户上。”等事实，而对张某1提供的张某2向信用社借款10万元的借据、张某1存折存入9.9万元以及张某2出庭的证言，凯里市法院在“517案”中认为“张某1所述借款没有《借款借据》，且张某1银行卡进账款项来源不清，以及该款项是否用于支付房屋的首付款无从得知，且从张某2在银行的借款借据的用途来看，借款用途系购车，因张某1的上述意见没有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链加以证明”而未予以采信。结合本案，（2017）黔260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某1没有以发生新的事实为依据，仍然以张某1用其胞弟张某2的借款及其他资金支付了“大地春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并以转让婚前财产山场所获转让款8万元偿还了张某2为由，主张其垫付的夫妻共同债务向戴某进行追偿4万元。本案中，张某1构成重复起诉的要素，第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虽然张某1在“517案”中系被告，但在审判实践中，不受当事人在起诉与后诉中的诉讼地位的影响，即使前后诉原告和被告地位完全相反，仍然应当认定当事人为同一。第二，张某1后诉中请求戴某支付其代偿的夫妻共同债务即所借的首付款4万元，该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第三，张某1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517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退还张某1；上诉人张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龙 恺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冯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