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1971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正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罡杨镇罡门村。法定代表人：张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上宾，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龙，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陵区房桂林水暖器材经营部，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罡杨镇杨庄村。负责人：房桂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琨，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洋，男，1979年1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张毅、江苏正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陵区房桂林水暖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房桂林经营部）、原审被告周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毅、正和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正和公司与房桂林经营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2015年下半年，宋顺珍通过他人介绍，承包案涉工程的水电部分，双方系口头约定，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宋顺珍于2016年初进场，2016年1月30日、31日由张毅分别向其支付18790元、2700元用于预付工程款；3.正和公司及周洋从未向除宋顺珍以外的人对接过任何购买水电材料的事项，所有水电材料均由宋顺珍提供或购买后送至现场，由周洋对数量和质量进行验收把关；4.2016年-2017年期间对于承包水电款项，均由宋顺珍本人而非被上诉人向正和公司索要。二、一审依据周洋向宋顺珍出具的手写条内容认定宋顺珍与正和公司之间并非承包关系不当。1.该手写工资条是宋顺珍单方制作，交由周洋签字确认，在此过程中周洋只确认了经宋顺珍介绍的其他几个人工资，对有关宋顺珍事项的内容当场用笔进行涂消，但一审法院认为是周洋向宋顺珍出具的工资条，这对案件的定性有影响。如宋顺珍是水电总承包，就不存在确认所谓工资单的事情；2.相关人员的劳务费用均由公司结算，与宋顺珍无关；3.周洋一审庭审中陈述宋顺珍系承包水电，水电款项应当由宋顺珍和公司结算；4.如宋顺珍系为公司打工，则应当证明其打工时间及工资标准，张毅支付给其的21490元如为工资，明显过高，且提前预付也不符常理。三、宋顺珍水电承包款已经结清。宋顺珍承包款按市场行情约为17500元，加之一审判决确认的30077.9元，总额为47577.9元。一审查明张毅共计支付宋顺珍51490元，其后正和公司股东杨某代付6000元，共计56490元，基本结清。房桂林经营部二审答辩称：一、从一审庭审可知，宋顺珍确系在正和公司开设的农场中从事水电方面的工作，但并不意味着正和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会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因为宋顺珍在农场工作及其与房桂林的夫妻关系而认定宋顺珍承包水电业务，双方之间也并无书面承包协议；二、上诉人一审中称张毅支付给宋顺珍的18790元、2700元系支付的材料款，二审中又称为预付工资款，前后陈述不一。且2016年2月20日前的供货清单并未有正和公司人员签字，正和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则张毅在2016年1月30日、31日支付给宋顺珍的就不可能是本案材料款，而是其他往来；三、上诉人一审中自认人工工资与材料款系分开计算，则跟宋顺珍计算工资时不可能将材料费用计入工资中，故由此可见由被上诉人向正和公司供应建材亦符合常理。同时如宋顺珍是对农场水电工程进行包工包料，则其无须每次从被上诉人处拿货时还要开具送货单，同时写明名称、数量、单价等，更无须让周洋签字确认，这不符合包工包料的特征，且上诉人无法陈述其与宋顺珍之间关于承包款的结算方式，也无法解释周洋出具给宋顺珍等工资结算单的事实，因此宋顺珍与正和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四、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为材料款，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宋顺珍与正和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五、关于2017年1月27日张毅支付给宋顺珍的30000元，从证人当庭陈述可知为人工工资而非货款，且2017年3月20日周洋还确认尚欠宋顺珍工资款97000元，因此宋顺珍与正和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故30000元不能认定支付的是本案货款。周洋二审陈述称，在工资确认单上，我在宋顺珍一栏的下面划了一道横线，当时的意思是对其他款项进行了确认。我从未到被上诉人处买过东西。房桂林经营部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周洋、正和公司共同向房桂林经营部给付货款49239.9元并支付利息（以49239.9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自2016年8月1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判令张毅对正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毅、正和公司、周洋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和公司建设海陵区罡杨镇罡门村农场工程，雇佣周洋在工地从事施工进度管理、进场材料质量数量把关工作。在周洋进场之前，由房桂林经营部经营者房桂林配偶宋顺珍在工地从事上述工作。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房桂林经营部陆续向工地提供各种水暖电气建材，并有供货清单。其中，2016年2月之前清单，均无人签字确认；自2016年2月之后，周洋在数份清单上签字确认，价值总计为30077.9元。一审另查明，张毅曾陆续于2016年1月30日向宋顺珍支付18790元、于2016年1月31日向宋顺珍支付2700元、于2017年1月27日向宋顺珍支付30000元，三次共支付51490元。周洋曾于2017年3月20日向宋顺珍出具手写条一份，上载明数人工资金额，其中“宋顺珍水电、人工工资97000元（2-6月份）”。一审又查明，正和公司原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7年12月14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张毅、施薇薇、杨某变更为张毅，法定代表人由施薇薇变更为张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房桂林经营部与正和公司是否发生买卖合同关系；2、张毅向案外人宋顺珍付款的行为是否抵消相应款项；3、张毅、周洋是否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房桂林经营部与正和公司发生买卖交易往来，有正和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清单予以佐证，正和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正和公司抗辩称案外人宋顺珍（房桂林经营部经营者配偶）系水电部分承包人，未有证据提交，且若如被告所述水电部分由宋顺珍包工包料整体承包，则再行由他人对进场原材料进行清点、确认并额外向宋顺珍出具工资确认单的行为不合常理，故对该节抗辩事实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房桂林经营部提供的供货清单未有正和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不予采纳。故有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有效供货清单为自2016年2月20日开始产生，则张毅在2016年2月份之前给付的两笔款项，即2016年1月30日支付的18790元、于2016年1月31日支付的2700元不作认证。关于张毅2017年1月27日向宋顺珍支付的30000元，因正和公司尚欠宋顺珍人工工资等款项，结合同为正和公司做木工的周虎扣当庭证人证言，该款项为春节前拦住张毅索要的人工工资，故该笔款项与本案货款的关联性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作为案涉货款予以抵扣。关于争议焦点3、周洋作为正和公司雇佣的现场工作人员，其在供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效力及于正和公司，故房桂林经营部要求周洋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张毅作为正和公司的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当庭陈述与公司财务有混同的行为，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货款确认，以有周洋签字确认的清单为准，共计30077.9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因未约定付款期限，故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更为合理，房桂林经营部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法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正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房桂林经营部货款3007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30077.9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张毅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房桂林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0元，由正和公司、张毅共同负担人民币700元，由房桂林经营部自行负担人民币330元。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陈某到庭作证，证明宋顺珍系经他人介绍承包案涉工程的水电部分。杨某陈述宋顺珍为包工包料的总承包模式，对宋顺珍如何与正和公司结算，其不清楚。陈某陈述宋顺珍与正和公司之间为承包关系，宋顺珍在工程临近结束时，找其结算工程款项，但最终因对账问题未实际结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杨某是正和公司的原股东，需要注意的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货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5日-2016年8月13日，此时杨某尚未退股，但杨某无法陈述其所谓的宋顺珍包工包料的具体结算方式，故其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陈某是正和公司员某，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任职的开始时间是2017年1月，此时被上诉人已不再向上诉人供货。同时从一审庭审情况可知，2017年1月案涉农场相关的水电、木工、电焊工等工人均因上诉人拖欠费用而离开现场，此时陈某再到正和公司入职，不可能对之前的情况知悉清楚，且陈某也称宋顺珍并不与其直接结算，而是与周洋进行结算。周洋质证认为，陈某是2016年任职。我虽然签字，但不与宋顺珍进行结算。房桂林经营部、周洋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该证人证言内容与一审中有周洋签字的2017年3月20日的工资确认单所反映的事实相矛盾，且两位证人为公司原股东及员某，与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在上诉人未能提交能够反映承包事实成立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正和公司与房桂林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周洋签字的2017年3月20日的确认单内容显示，另佐以周虎扣证人证言，可以初步证明宋顺珍在案涉工地领取人工工资。现正和公司主张宋顺珍总承包案涉工程水电部分，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不足以推翻工资确认单所证明的事实，故对正和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毅已经支付给宋顺珍三笔款项的性质，对其中2016年1月30日、31日向宋顺珍支付的18790元及2700元，上诉人一审中主张该款项为材料款，二审中又认为该款项系预付工程款，前后陈述矛盾，且如上所述，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宋顺珍与正和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故难以认定该款项与案涉买卖合同具有关联性。对于张毅2017年1月27日向宋顺珍支付的30000元，宋顺珍一审中认为该款项为工组的人工工资并提交工资确认单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正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就上述款项的争议，可另行处理。现房桂林经营部主张与正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送货单予以证明，在正和公司、张毅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正和公司、张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张毅、江苏正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