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9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粉琴，女，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8月2日被抓获，2019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杨建波，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谭昊阳，系被告人卢粉琴儿子。 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粉琴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冀0408刑初496号 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粉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卢粉琴系邯郸市飞龙标准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营人。因申请执行人赵某1与飞龙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020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飞龙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赵某1本金五万元整，2016年4月30日前偿还赵某1本金十万元整及相应利息。因申请执行人永年县河北铺现科高强度螺母厂（以下简称现科螺母厂）与飞龙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冀0429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飞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现科螺母厂货款5974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因申请执行人邯郸市永年区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以下简称担保中心）与飞龙公司追偿权纠纷案，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冀0408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飞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担保中心给付代偿款13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卢粉琴、谭海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飞龙公司抵押物不足以清偿上述款项，担保中心对闫翠芹的抵押物经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42.16万元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调解书、判决书生效后，飞龙公司逾期拒不履行生效民事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2016年5月18日、2017年1月24日、2018年11月5日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分别受理赵某1、现科螺母厂、担保中心的执行申请，后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6月28日（直接送达）、2017年2月3日（邮寄送达）、2018年11月6日（邮寄送达）向其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要求飞龙公司申报财产，履行义务。被告人卢粉琴收到上述法律文书后，既没有履行调解书、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也未按期向法院报告财产。在赵某1申请执行案中，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日对飞龙公司和被告人卢粉琴作出罚款决定书，2017年8月2日对被告人卢粉琴作出拘留决定书；在现科螺母厂申请执行案中，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9日对飞龙公司和被告人卢粉琴作出罚款决定书，2017年8月17日对被告人卢粉琴作出拘留决定书，决定对卢粉琴拘留十五日。2017年8月21日卢粉琴向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出具担保保证书，保证按时还款，如飞龙公司未能按时还款，保证用其个人财产偿还申请执行人欠款；同时出具了悔过书，写明其作为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按时向法院报告财产，已经认识到错误，保证按计划还款。在永年区担保中心申请执行案中，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对飞龙公司及被告人卢粉琴作出罚款决定书。之后被告人卢粉琴仍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另查明，在执行期间，被告人卢粉琴于2017年1月3日将飞龙公司的两个车间租给梁朝，并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每个车间租金75000元，两个车间每年租金为150000元，租赁期限为三年；且还向他人出租厂房。被告人卢粉琴在有租金收入的情况下不如实向法院申报财产，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且在法院对其作出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 截止目前，被告人卢粉琴经营的飞龙公司共偿还赵某130000元，偿还现科螺母厂2000元，偿还永年区担保中心9万元，其他义务仍未履行。 上述事实，有下证据予以证实： 1、本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送达地址确认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罚款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邮政特快专递单、失信被执行人曝光公告、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执行决定书及相关执行文书。 2、被告人卢粉琴供述：2018年永年区担保中心为担保了135万元贷款，2019年1月份我还了4万，同年5月份还了5万，共还了9万元，我一直给担保中心协商还款的事情，同年7月份，我的一个合同到期，还能再续7万元左右，我又能还6万元左右，但这个客户被货压住了，资金暂时紧缺，所以到现在我也未能还款，我没有向永年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情况，但当时办理抵押贷款有抵押物和抵押手续。我公司有能力还款，款都到后半年了，每年都有固定还款来源，但不能一次还清，需协商还款。我公司有厂房，算院子大约有20亩地，共有三个车间，其中一个租给北京客户，我记不清他的名字，一年大约7万元左右，李晓朋租了我一个车间，一年7万元左右，我自己生产用一个大车间，现在还在生产经营，今年在整合期，没算过能挣多少钱，去年我和北京客户及李晓朋都签有合同，今年都还没有签，李晓朋还没有到期，我找不到他们二人了，我在山东两套房产，现在被当地法院查封了，没有银行存款，大约2019年1月份，我又向我占用的厂房投资了五六万元，这样我可以再生产经营，我一直和法院魏法官保持电话联系，同时也和担保中心联系，魏法官一直催7月31日这笔款，到7月15日我感觉回款不到位，写了三份说明书，邮寄给魏法官、担保中心、左局长和张某各一份，这笔款到后还给担保中心。 我分两次一共还了永年区担保中心9万元，我往厂房投资了五六万元，因为想投入生产，挣钱了多还点钱，所以没有优先履行判决。2018年我收取李晓朋的7万元，2017年我借过梁超14万元，2018年4月到5月之间我为了还梁超从威海借一个朋友的钱（不愿意说出名字），借了15万还给了梁超，这7万元租金我还给我威海的朋友了。收取的北京客户7万元租金也还给威海的朋友了，还有给农民工开工资了。飞龙公司2018年底至2019年初生产了一段时间，挣的钱都给工人发工资了，没有什么利润，现在公司处于整合期，我在威海还有一个名字叫文登市金标准件有限公司，我是法人，这个公司于2019年7月份刚开始运营，我就卖点库存货运营威海这个公司。车牌号鲁Ｋ×××××车辆是我丈夫谭海龙的车，我大儿子谭昊阳开着。 2015年时，我因资金紧张向赵某1借了20万元，利息是每月4分，大约一个月，我钱回来后要还她，她说再用6个月吧，她说我把活儿干了，她把利息挣了，到期后，因市场压缩，钱没有回来，还不了她款，她多次催要，我未能还款，2016年我还了5万，2018年9月份经赵某2调解，我又还了2万，同时约定2018年9月1日前再还5万，至今我还欠赵某1本金13万，利息记不清了。我和何某是业务往来关系，我从何某处购买螺母，付给他货款，到2016年我还欠他货款5万多元，2016年永年法院判我付给何某货款5万多元，大约2019年1月份，我给何某2000元。 3、被害人张建渠陈述：我现任永年区担保中心主任，2016年12月21日，飞龙公司与邯郸银行永年支行签订了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为5.4375‰，我中心为为该公司的该笔借款向邯郸银行出具了担保合同，该公司向我中心出具了担保合同和反担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该公司法人代表卢粉琴书面向我中心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金额为42.16万元，并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证书。该公司在担保借款逾期后无力偿还借款，于是我中心根据担保合同约定，于2017年12月29日前向该公司转150万本金和11282.82元利息，加上以前代偿的利息共计代偿本息1582446.62元，该公司还了欠邯郸银行的借款本息，该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向我中心支付了利息82446.62元，对于本金150万元及2017年12月31日之后约定的利息经多次催要，该公司不予偿还，后我中心提起诉讼，永年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冀0408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该飞龙公司给付我中心代偿款135万元并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该公司为按期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我中心向永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进入执行程序，但该公司至今未按法院判决还款。 4、被害人张某陈述：我是永年区担保中心职工，2019年1月25日卢粉琴在我担保中心还了4万元现金，2019年5月份，法院魏英军给我中心转了5万元，至今本金还剩126万元未还。 5、被害人赵某1陈述：2015年前，我亲戚卢粉琴因资金周转原因向我借了20万元，并保证2个月后还款，期限到期后，我多次向其要钱未果，我诉至法院后，永年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进行民事调解，约定飞龙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我本金5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偿还我10万元和利息等，生效后，卢粉琴未还我款，2017年法院将卢粉琴拘留后，法院调解卢粉琴还了我1万元并制定了还款计划书，但没有履行，2018年9月7日，又经我亲戚赵某2调解，卢粉琴又还我2万元，并约定2019年9月1日再还我5万元，但一直未还，到现在，卢粉琴还欠我151000元拒不偿还。 6、被害人何某陈述：2015年前，我经营螺母生意，飞龙公司多次从我处购买螺母，截止到2015年1月2日，该公司还欠我59749元货款一直不给我，我诉至法院，永年法院于2016年9月6日判决飞龙公司偿还我货款59749元及相应利息，生效后，该公司还不还我款，2017年1月份，我申请强制执行，该公司还是没有还我款，大约2019＋年2-3月份，永年法院给我转了2000元，到现在剩余欠款一直未还。 7、厂房租赁合同书，证明2017年1月3日被告人卢粉琴与梁朝签订了租赁合同书，约定将飞龙公司的两个车间租赁给梁朝，租赁期限3年，每年租金150000元。 8、收款收据及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梁朝租赁车间后向卢粉琴支付租金，其中转账记录有2017年1月5日5万、2017年2月10日1万、2017年7月13日6.8万；收款收据上载明，交款单位梁朝，时间2017年7月13日，借款7万元，顶2018年厂租；时间2017年6月19日交款单位梁朝，借款5万元，如还不上顶2018年厂租。 9、梁朝证言：我于2017年1月3日我与飞龙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当时是卢粉琴和我签订的协议，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9日，租了两个车间，每个车间7.5万元，共计每年15万元，我于2017年1月5日给卢粉琴转租金5万元，又于2017年2月10日转租金1万元，其余是现金给付的房租，共计于2017年初给付卢粉琴厂房租赁款15万元；后来于2017年6月19日预交2018年房租5万元给了卢粉琴，2017年7月13日预交房租7万元，当时卢粉琴要办理环评，所以我预交了2018年租金12万元。 我提供的4份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是我给卢粉琴租赁款的转账记录，付款人赵珊珊是我妻子，也是我公司的出纳、财务总监，我是通过赵珊珊把租赁款转给卢粉琴的。 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账户交易明细回单1份，用于证明2019年5月10日飞龙公司还永年区担保中心5万元。 2、2018年9月7日卢粉琴与赵某1达成的还款协议，赵某2当庭作证称卢粉琴与赵某1经赵某2调解达成了书面和解协议，且当时卢粉琴偿还赵某12万元，第二期是2019年9月7日偿还5万元。 3、清单1份，用于证明2017年租金收入现金只有6万元，其他款项是梁朝直接支付的铲车、电费等其他费用。 4、赵社平书面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赵社平当庭作证称2017年梁朝给付的5万元租金经其手给付地租，用于证明梁朝支付的5万元给赵社平用于支付所占地地户的租金。 5、李爱民收租金的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公司支付地租情况，该费用为合理支出。 6、飞龙公司2017年1-3月份电费支出明细台账，用于证明飞龙公司每月都有1000多元的电费支出，属合理支出。 7、飞龙公司工人赵社平、赵玉臣出具的工资收款条，用于证明工人工资为合理支出，应在收入中减去该项支出。 8、陈通证明，用于证明飞龙公司在2017年3月份从陈通处购买办公电脑、打印机花费8000元，是办公必备用品，应从合理收入中减去该项费用。 9、环评报告表及交费单据、危险废物回收处置协议、工业油烟治理设备安装合同、建设项目竣工环保验收监测表，用于证明2017年飞龙公司作环评及安装设备等花费，不应把此款看做用于偿还执行款的款项。 10、梁朝收到飞龙公司退款的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共退梁朝租金69166元为合理支出。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作如下认定：证据1系银行交易明细，且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中永年区担保中心认可已收到该款5万元，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证人赵某2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且在赵某1的陈述中认可该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证据3、4、5、6、7、8、9、10均是用于证明飞龙公司的支出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卢粉琴作为民事案件中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对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应当执行，但其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所确定的义务，在本院对其下达报告财产令后，拒不报告财产，经采取罚款、拘留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卢粉琴的行为符合“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其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量刑幅度内处以刑罚。 关于辩护人所辩赵某1执行案中，被告人卢粉琴与赵某1已经达成了还款协议，卢粉琴未违反该协议，不属于拒不执行的意见，经查，该事实属实，故在所指控的三起执行案中，这一起不属于拒不执行，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辩飞龙公司有抵押财产，且法院已查封，应优先执行抵押和被查封财产，认为是执行局“能执行而不执行”，并非被告人卢粉琴拒不执行的辩护意见，本案是被告人卢粉琴在飞龙公司的财产被抵押和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将飞龙公司的车间及相关设备向外出租，所得租金应优先履行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而被告人卢粉琴未如实向法院申报财产状况，在对其采取罚款、拘留强制措施后仍不执行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法院未对其财产进行拍卖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卢粉琴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以及认罪、悔罪态度，依法确定对其判处的刑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卢粉琴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粉琴上诉及辩护人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粉琴上诉及辩护人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卢粉琴对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所确定的义务，将法院查封的飞龙公司的车间向外出租，在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对其下达报告财产令，在对其采取罚款、拘留强制措施后仍不执行，拒不报告财产，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称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粉琴作为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对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应当执行，但其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所确定的义务，在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对其下达报告财产令后，拒不报告财产，经采取罚款、拘留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夏魁利 审判员  王晓鹏 审判员  张耀旗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韩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