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芳，女，1966年7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年，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仕昱，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银山（又名苏友杰）,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金塔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世中，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小龙，男，1988年6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霆，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东，男，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龙，男，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刚万春，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晓丽，女，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旭红，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原告：张学强，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李英芳因与被上诉人梁仕昱、苏银山、边世忠、孔小龙、王霆、史东、裴龙、刚万春、纪晓丽、翟旭红及原审原告张学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英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年、被上诉人孔小龙及原审原告张学强到庭参加诉讼，梁仕昱、苏银山、边世忠、王霆、史东、裴龙、刚万春、纪晓丽、翟旭红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李英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确。张学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商协议》未经上诉人同意，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作为同饮者，没有对饮酒人的酒量和承受力进行合理判断，也未进行必要劝阻，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孔小龙辩称，上诉人要求赔偿1200000元没有依据，应遵守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强述称，当时派出所调解的10000元只是丧葬费，并不是一次性处理的命价，最终裴龙的1000元没有支付，其他人共给了9000元。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仕昱、苏银山、边世忠、王霆、史东、裴龙、刚万春、纪晓丽、翟旭红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英芳、张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12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鑫（又名张超）系原告之子。2014年2月20日凌晨，张鑫喝酒后，梁仕昱、王霆将其送回家后昏迷不醒。当日早晨，张鑫被送往酒泉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但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2月22日夜，张学强与梁仕昱等七人达成协商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当事人：张学强（死者张鑫父亲）。当事人：史东、王霆。当事人：梁仕昱、裴龙、边世中、孔小龙、苏友杰。协商事由：2014年2月20日凌晨，当事人张学强的儿子张鑫（张超）与史东、梁仕昱等七名当事人参与饮酒，之后张鑫（张超）发生意外死亡，张学强提出救助要求。经当事人全部在场协商达成以下协议：①史东、王霆承担张学强救助款伍仟园整。②梁仕昱、裴龙、边世中、孔小龙、苏友杰承担给张学强救助款伍仟园整。上述救助款限于2014年2月23日18时前履行支付。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此协议为一次性处理。当事人签字：史东、王霆、梁仕昱、裴龙、孔小龙、边世中、苏友杰（代签）张学强2014年2月22日晚”。协议签订后，张学强共收到救助款9000元，其中史东、王霆履行协议第一项中5000元，协议第二项中梁仕昱、裴龙、边世中、孔小龙、苏友杰支付的5000元中，其中梁仕昱、边世中、孔小龙、苏友杰各支付1000元，共计4000元，下欠1000元未支付，其中裴龙未付款。另查明，2014年2月20日，公安机关在酒泉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询问原告张学强的笔录中记载“问：张鑫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答：2013年7、8月份，也出现过这种现象，送到医院后大夫说吸毒喝酒后就出现这种现象，那次抢救过来了。问：张鑫是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答：2012年8、9月份，我发现张鑫不正常，我就问他是不是吸毒，张鑫说就是吸毒。2013年12月份我把张鑫领到福建做了皮埋戒毒手术”。2014年2月22日，在公安机关询问原告张学强的笔录中记载“问：你儿子张鑫的死亡你前面给我们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答：属实。问：你还有什么情况要谈？答：2月14日左右，我媳妇给我说：王龙给他打电话说，金老板给张超了2000元钱，过了两天我见张超买了新衣服、皮鞋。2月19日杨志乙和王龙给我们说刚万春给了张超1000元钱，当晚杨志乙说张鑫邀请他去喝茶，他们一起去了；金老板和刚万春都是张鑫的朋友。问：根据调查，现在能证实张鑫晚上喝了啤酒，再没有其他情况发生，要查明张鑫的死亡原因，应该对张鑫的死因做进一步的检验，如抽血、尿样检测有无吸毒，再就是检验尸体等，你的意见是什么？答：我们家意见是不要抽血、尿样检测有无吸毒了，也不要求检验尸体了，我们希望参与和张鑫一起喝酒的人来，派出所给协调他们能否以一起喝酒的理由给我们适当的赔偿。”诉讼中，根据本案实际，经征得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将张学强由原告李英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法律规定的侵权责任是民事主体因实施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侵权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需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侵权人要有违法侵权行为，要有损害结果，且此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原告以其子张鑫的死亡系被告侵权所致而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无证据证明被告有劝酒行为，张鑫的死亡原因，因原告张学强自愿拒绝尸体检验，也无证据证明其子的死亡与被告有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不予采纳。但在原告之子张鑫死亡后，原告张学强与被告史东、王霆、梁仕昱、裴龙、边世中、孔小龙、苏友杰达成了协议，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知，此协议系原告张学强自愿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在协议中也明确注明“此协议为一次性处理”，故该协议具有合同效力，无证据证明此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的效力性条款，故此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故对此协议双方应予以履行。现因对协议第二项中下欠1000元未支付，作为协议第二项的履行义务人梁仕昱、裴龙、边世中、孔小龙、苏友杰应负共同支付义务。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视为对其抗辩等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梁仕昱、裴龙、边世中、孔小龙、苏友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英芳、张学强救助款1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英芳、张学强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张学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商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2.上诉人李英芳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原审原告张学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商协议书，是在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西城关派出所主持下由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民事活动自愿原则，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共同遵守并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经依约支付了部分救助款，对剩余款项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上诉人主张原审原告张学强签订的协议未经其同意应属无效，经查，上诉人李英芳与原审原告张学强系夫妻关系，在庭审中原审原告张学强认可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也在西城关派出所，当时上诉人因丧子心痛无法参与调解而在隔壁房间，因此，上诉人作为共同前往西城关派出所参与调解的当事人之一，对派出所组织调解应是明知且同意的，同时，参与调解的除张学强之外还有上诉人的亲属在场，张学强作为上诉人李英芳的丈夫，由其作为代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其在签订协议后将协议内容亦向上诉人进行了告知，被上诉人也已经支付了部分救助款，现上诉人以协议内容未经其同意为由试图否定协议的法律效力，不符合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其子张鑫之死是因与被上诉人共同饮酒所致，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根据一审法院从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调取的行政处罚卷宗中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作为同饮者在饮酒时并无劝酒行为，且在酒后由梁仕昱、王霆二人将张鑫送回家中，交于上诉人李英芳照料，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过错。同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之子张鑫有吸毒前科，此前已发生过因吸毒后饮酒导致身体异常的状况，张鑫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身体状况能否饮酒应有足够的自知，但其不加控制的饮酒，存在明显过错。原审原告张学强及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均拒绝尸检，无法确认张鑫死因是否与被上诉人有关，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就张鑫之死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英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李英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