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海纳城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袁锐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标点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兴业大厦231之七室。法定代表人：闵庭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侬，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明，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海纳城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标点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点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海纳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标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由标点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海纳城公司是否负有债务的事实错误。一审中，标点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于其主张的18万余元广告发布费没有实质证明力，一审判决错误以一张不知真伪的《文件报批表》复印件就作为认定合同事实的孤证依据，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在一审庭审中，标点公司当庭认可其提供的三份广告发布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不具备任何证明力。在一审庭审中，因标点公司无法出具原件，海纳城公司对于《文件报批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复印件上所载的打印字体、手写文体以及相关数字，均无法从正常的途径核实其真实性。该份《文件报批表》复印件对于标点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实质有效的证明力。在海纳城公司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该份不具有真实性的复印件，并且是一份孤证证据，作为认定案件核心事实的定案证据，实属错误。另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海纳城公司确认了有关谭亚军、雷晓琳等人曾经在海纳城公司工作，但从未确认《文件报批表》复印件上所谓这几人的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也未确认过该复印件的证明力，一审判决错误混淆有关事实。（二）本案所涉诉讼请求与争议的案件事实是海纳城公司是否还需要支付18万元余元广告发布费给标点公司，与海纳城公司之前是否支付过广告费、标点公司是否开具过发票，并无任何实质关联。海纳城公司之前支付的广告费事实并不能证明还有负有本案所涉债务，标点公司单方开具的发票，也不能作为海纳城公司负有本案债务的证据。标点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充分完全地尽到证明债务存在的举证义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进而败诉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于标点公司主张债务是否真实存在这一核心事实认定错误。二、标点公司一直主张与希尔公司系关联企业，一审判决亦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那么，案涉广告费应当属于希尔公司与海纳城公司所签三份合同项下的内容。希尔公司已经基于三份合同申请仲裁，标点公司又依据该三份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主张广告费用。三、一审判决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不当。依据标点公司所述，本案所涉广告发布事宜在2015年4月和6月间发生完结，从2015年6月30日就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依据当时《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涉案债权在2017年6月30日，即已经届满两年时效。一审判决无视案件所涉履行时间和事实情况，将不知真伪的《文件报批表》复印件上所载2016年7月4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期，实属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标点公司辩称：一、标点公司已经完成所有广告制作服务，海纳城公司理应支付制作费182,551元，海纳城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没有争议的是标点公司已经完成了约定的广告制作服务，海纳城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并进行内部费用报批手续。虽然双方并未签订正式合同，但已经通过行动表明了双方存在广告发布服务合同关系。（二）关于制作费金额，本案《文件报批表》系海纳城公司内部审批文件，其原件由海纳城公司持有及保存，标点公司无法提供证据原件系符合实际。《文件报批表》中有海纳城公司多名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其中包括部门负责人尹辉及总经理雷晓琳，结合标点公司法定代表人闵庭华与海纳城公司财务梁春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提及的相同金额，证明海纳城公司已经认可其尚欠标点公司制作费182,551元未付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海纳城公司主张因公司资金断裂、经营停滞等问题无法找到该原件而不提供原件。事实上，海纳城公司目前并未注销，因此该理由不充分且不符合常理，海纳城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海纳城公司理应对标点公司已经完成的服务支付制作费，并承担逾期支付费用的违约责任。二、标点公司与希尔公司不是关联企业，只有合作关系。一审期间，标点公司提交希尔公司与海纳城公司的三份合同，只是作为标点公司与海纳城公司之间广告制作服务费的行业惯例借鉴之用。希尔公司的仲裁案与本案不重复。三、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海纳城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标点公司提供广告制作服务后，海纳城公司知悉应当支付制作费，且该费用进入海纳城公司内部审批流程。海纳城公司在2016年7月4日对本案制作费作最终确认，但确认后海纳城公司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标点公司自2016年7月5日开始知晓权利受到损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7月5日开始计算。根据标点公司提交的标点公司法定代表人闵庭华与海纳城公司财务梁春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标点公司分别在2018年8月5日以及2019年7月3日两次向海纳城公司主张权利，两次中断诉讼时效。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海纳城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纳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标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海纳城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82,551元及违约金（以182,551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的标准，自2016年7月5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海纳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标点公司与希尔公司系关联企业。2015年3月至6月期间，海纳城公司因海纳城项目需要，与希尔公司签订三份《广告发布合同》（编号：XEHW150066、HEHW150197、HEHW150159），约定希尔公司为海纳城公司提供广告发布服务。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因项目需要，标点公司向海纳城公司提供喷绘制作安装、布置营销中心、活动执行等服务，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期间，海纳城公司向标点公司支付制作费70,036元，标点公司已向海纳城公司开具发票12张。标点公司主张制作费总额为252,587元，海纳城公司尚欠付182,551元，为此提供一份《文件报批表》复印件加以证明。标点公司称复印件来源于海纳城公司，海纳城公司营销策划部的工作人员将已开票金额更改后交由标点公司确认，标点公司确认后已将原件返还给海纳城公司，由海纳城公司按流程付款。该表载明由海纳城公司营销策划部谭亚军于2016年6月2日提出申请，主题为关于2015年4月至10月份标点广告公司物料制作费的申请，载明由于海纳城公司资金问题，导致不能及时支付制作费用，制作总金额252,587元，已支付70,036元，未支付182,551元。该表中部门负责人、财务部和总经理意见栏分别由海纳城公司工作人员尹辉、郭景瑶、雷晓琳签字，其中雷晓琳签字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4日。海纳城公司认可谭亚军、尹辉、郭景瑶、雷晓琳期间在公司工作，确实向标点公司支付过相关制作费用，但查询不到制作费的相关依据，是否为临时制作、是否已支付完毕均无法确认，海纳城公司因海纳城物流中心项目资金链断裂，公司实际经营已长期停滞，相关人员均已离职，因标点公司不能提供《文件报批表》原件，对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019年7月3日，标点公司委托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向海纳城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支付剩余广告制作费182,551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标点公司提供的《文件报批表》复印件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该复印件为海纳城公司内部审批流程文件，标点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原件符合实际，而其中载明的谭亚军、尹辉、郭景瑶、雷晓琳确系海纳城公司工作人员，海纳城公司认可向标点公司支付过相关制作费，仅提出其实际经营长期停滞，查询不到制作费的相关依据，无法确认相关事项的抗辩，在海纳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标点公司主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海纳城公司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文件报批表》复印件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认定2015年4月至10月期间广告制作费为282,587元。标点公司与希尔公司虽为关联企业，但在双方订立的三份《广告发布合同》履行期间，海纳城公司因项目需要，由标点公司提供广告制作服务，海纳城公司已向标点公司支付广告制作费70,036元，标点公司亦已开具发票，结合前述对《文件报批表》复印件的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实际成立广告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独立于海纳城公司与希尔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海纳城公司相关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海纳城公司尚欠付标点公司广告制作费182,551元。海纳城公司自2016年7月4日确认欠付款项后，未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标点公司最早应于2016年7月5日知道或应当知道知其权利受到损害，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标点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海纳城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故标点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海纳城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海纳城公司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结合标点公司诉讼请求，海纳城公司应支付广告制作费182,551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关于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6年7月5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标点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海纳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标点公司支付广告制作费182,551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82,5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6年7月5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海纳城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之后，标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海纳城公司的财务梁春燕向标点公司明确有五笔待付款项合计182551元；2.标点公司于2018年8月5日向海纳城公司主张债权，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二、落款为“尹辉”、“谭亚军”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尹辉、谭亚军确认双方制作总费用252587元，海纳城公司已付70036元，未付182551元。三、海纳城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制作明细表，拟证明标点公司履行制作义务的事实客观发生，总金额为252584.4元。由于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标点公司将上述证据作为二审证据提交。二审法庭调查中，标点公司明确尹辉、谭亚军不同意出庭作证。经审核，本院认为，证据一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标点公司没有逾期提交证据的客观原因，但是，由于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对标点公司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予以训诫，同时接纳该证据为本案二审的定案依据。对于证据二，标点公司明确尹辉、谭亚军不同意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证据三，该证据系标点公司自行制作，属于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亦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标点公司称其与希尔公司是关联公司，并称希尔公司与海纳城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25日，标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闵庭华与海纳城公司的员工梁春燕开始进行微信沟通。经核对闵庭华的手机，双方聊天的主要内容如下：闵庭华：“梁经理，以后还得麻烦你了。”梁春燕：“不客气。”“闵生：财务部存有已填4笔待付款的转帐单，一笔是31237.4元，一笔是23000元，一笔是2861元，一笔是9505元，我现在补填一笔115947.6元的，5笔合计182551元。”闵庭华：“好的，谢谢梁经理！”双方在聊天过程中，梁春燕还要求闵庭华将希尔的文件报批发给她，闵庭华回复让希尔的同事和梁春燕联系，梁春燕称是希尔的赵小姐叫她问闵庭华，闵庭华遂向梁春燕发送了相关文件。2018年8月5日，闵庭华又问梁春燕：“梁经理，请问一下我们款的事怎么样了？”梁春燕回答还要等。2019年7月29日，闵庭华告知梁春燕希尔公司和标点公司已采取法律途径解决拖欠款项问题，并在梁春燕告知有法务人员跟进的情形下，要求与海纳城的法务人员联系。海纳城公司主张梁春燕是公司的前台人员。二审法庭调查中，海纳城公司认可与标点公司有过广告合同的相关业务往来，并主张相应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本院要求海纳城公司限期对梁春燕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填写待付款转账单的情形进行核实，并要求海纳城公司将相关单据一并提交本院。海纳城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海纳城公司确认财务资料中留存有四笔待付款申请单据，金额分别为31,237.4元、23,000元、2861元、9505元，第5笔115,947.6元没有付款申请单据留存。海纳城公司未提交待付款申请单据。本院认为，海纳城公司一审期间已经明确，希尔公司与海纳城公司之间的三份合同与本案无关，标点公司并非依据上述合同向海纳城公司主张权利。海纳城公司亦认可其与标点公司之间存在广告合同的业务往来。海纳城公司仅以标点公司一审自认其与希尔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为由，就认定标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与希尔公司申请仲裁属于重复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标点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海纳城公司员工梁春燕与标点公司法定代表人闵庭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聊天过程中是明显区分了标点公司与希尔公司两个不同的主体，双方不存在对标点公司和希尔公司两者身份混同的问题。结合闵庭华为标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春燕在双方聊天之初即向闵庭华确认待付款转账单的情况、以及双方确认待付款情况后梁春燕方向闵庭华询问希尔公司文件等事实，本院确认，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核实的待付款项系海纳城公司欠付标点公司的款项。根据梁春燕的回复，海纳城公司已存有4笔待付款的转账单，其拟补填一份，五份单据款项全计182,551元。海纳城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证实了4笔待付款转账单的存在。上述微信聊天确认的待付款金额与《文件报批表》的记载一致，佐证了《文件报批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确认海纳城公司尚欠标点公司广告制作费182,551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如一审法院所述，海纳城公司于2016年7月4日确认欠付款，案涉诉讼时效自此起算。2018年6月起，双方又开始沟通案涉款项的情况，本案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标点公司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海纳城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令海纳城公司支付欠付的款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海纳城公司未及时付款，必然导致标点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海纳城公司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纳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海纳城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