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灵云，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熺富，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灵云因与被上诉人杨熺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灵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陈灵云与杨熺富签订的《协议》无效，并改判杨熺富赔偿陈灵云维修费5万元，支持陈灵云一审时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工程验收时，陈灵云即发现了很多质量问题与隐患，要求杨熺富进行修缮处理后再进行结算。后双方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工程尾款8万元自2012年9月22日起三年后支付，工程质量问题由杨熺富负责维修。因在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写明具体的工程质量维修保证期限等条款，故在原合同中增加了第七条，质保期至2013年12月30日，质保期内所有房屋质量问题由杨熺富负责修缮维护，并由杨熺富签字确认。2012年10月中旬开始，施工的阳光板屋顶大面积裂口，屋面80%破损，雨水渗漏导致无法使用。陈灵云多次联系杨熺富进行维修，杨熺富以各种理由推脱。因生产的需要，陈灵云无奈另行委托他人对阳光板屋顶进行维修，将破损的阳光板全部更换为加厚防水雨布，并支付了维修工程款13万元，抵扣掉杨熺富的8万元工程尾款，还有5万元的经济损失应由杨熺富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陈灵云与杨熺富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只提及杨熺富没有施工资质，忽略了承建的房屋属违法建筑，已于2015年10月被政府强制拆除的事实。陈灵云与杨熺富共同作为违法建筑的参与方，共同实施了违法行为，应共同承担因此造成的后果。根据(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401号民事判决的比例，工程总价46万元中，应由杨熺富承担23万元。陈灵云已付38万元，杨熺富应退还陈灵云15万元。杨熺富辩称，不同意陈灵云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无效并不代表之后双方就相关工程价款的支付结算等内容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无效。陈灵云与杨熺富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陈灵云应按约定支付工程尾款。陈灵云称其要求杨熺富维修遭拒不是事实，陈灵云是否另行委托他人进行修缮，杨熺富并不知情。杨熺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灵云支付工程款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审理中，陈灵云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确认陈灵云与杨熺富签订的《房屋建筑承包合同》无效；二、杨熺富赔偿陈灵云经济损失5万元；三、杨熺富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陈灵云与杨熺富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约定由杨熺富(原名杨飞虎)承建“上海华明观赏鱼养殖场小型太阳能阳光房基地建设”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系争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8日；承包价格按房屋实际建筑尺寸面积计算并分期付款：进场预付30%，结构框架完成后付30%，待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付30%，质量观察期2个月后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杨熺富完成了施工，陈灵云也陆续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2年9月22日，双方达成《协议》1份，载明：工程总款项为46万元，陈灵云已先行支付38万元，余款自2012年9月22日起三年后再行支付，工程质量问题由杨熺富按合同负责修理维护。因陈灵云一直未能付款，杨熺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系争工程完工后，陈灵云与案外人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华明观赏鱼养殖场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协议书》，将系争工程的建筑物所有权转让给了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华明观赏鱼养殖场，转让价格为80万元。2、系争工程因违法建设及非法占用农田，于2015年10月底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杨熺富无相关的建设施工资质，故陈灵云与杨熺富签订的关于系争工程的《房屋建筑承包合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属无效。合同虽无效，但对杨熺富已经完成施工的工程价款，陈灵云仍应向其支付，本案中，陈灵云与杨熺富以《协议》形式确定了应付的工程款，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属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的约定，陈灵云尚应向杨熺富支付工程款8万元，但陈灵云迄今未予支付，理应承担支付之责。关于陈灵云所谓杨熺富诉请已逾诉讼时效之辩称，《协议》约定“余款自2012年9月22日起三年后再行支付”，未明确约定三年后的履行期限，因此诉请时效应自杨熺富主张付款之日(本案中以诉状副本送达陈灵云之日2019年4月9日确定)起算，迄今未逾诉讼时效，故对陈灵云该辩称，不予采信，而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亦应由陈灵云承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因系争工程已被拆除且陈灵云对所称的损失5万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对此难以支持，另陈灵云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返还已付工程款15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熺富与杨熺富陈灵云间签订的《房屋建筑承包合同》无效；二、陈灵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熺富8万元；三、陈灵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熺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陈灵云的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陈灵云提供由案外人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华明观赏鱼养殖场、张华明于2019年8月8日出具的“华明园阳光板温室更换维修证明”，用以证明2012年10月中旬开始，阳光板温室顶棚出现裂口和破损，致漏水无法正常使用。联系杨飞虎维修无音讯，因生产工期的需要，由陈灵云另行安排维修队进行维修的事实。对该“证明”，杨熺富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如作为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到庭陈述，且“证明”所述并非事实。杨熺富有固定场所开店经营，不存在找不到杨熺富的事实，杨熺富也没有拒绝进行维修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熺富作为个人并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陈灵云签订工程合同，依法应属无效。二审中，陈灵云主张，系争工程是违法建筑，亦是造成无效的原因。本院认为，无论是因杨熺富缺乏施工资质而导致无效还是因系争工程缺乏施工许可而导致无效，陈灵云均已实际使用了系争工程，依法应支付相应的对价，不因导致无效的原因而有所不同。就系争工程的结算，陈灵云与杨熺富签订了《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应属合法有效。陈灵云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杨熺富依《协议》的约定向陈灵云主张剩余工程款，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陈灵云依约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就陈灵云主张因杨熺富的施工质量有问题，经通知杨熺富维修遭拒，陈灵云无奈安排他人维修，额外产生维修费用，并要求由杨熺富承担该部分费用。该主张遭杨熺富否认，陈灵云依法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审理中，陈灵云并未能提供可以证明其通知杨熺富违修遭拒的直接证据，其提供的与案外人之间的协议所约定的施工内容与其与杨熺富约定的不相一致，二审中提供的“证明”亦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依法应由陈灵云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灵云要求由杨熺富赔偿其维修费用5万元(按陈灵云的主张维修费用为13万元，抵扣杨熺富的工程余款8万元后为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就陈灵云主张应由杨熺富返还其15万元，鉴于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存在由杨熺富与陈灵云分担房屋损失的情况，故陈灵云该主张，亦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陈灵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陈灵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仇祉杰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