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秀娣，女，195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子虔，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系钱秀娣之子)，男，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明，男，195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军，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雪娟，女，193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青，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91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惠隆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王美玲，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地址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依琳，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秀娣因与被上诉人王继明、王伟军、盛雪娟、被上诉人张兵、被上诉人上海惠隆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隆冷链)、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秀娣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及金额并无异议。事实和理由：钱秀娣驾驶电动自行车并未与死者陆盛娟发生碰撞，陆盛娟不慎发生单车事故，钱秀娣对其死亡的损害后果并无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继明、王伟军、盛雪娟共同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后，青浦交警支队出具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陆盛娟和钱秀娣发生碰撞，双方承担同等事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兵辩称，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惠隆公司未作辩称。被上诉人人保书面辩称，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陆盛娟死亡与人保驾驶员驾驶货车撞击电动车、随后与陆盛娟下肢发生轻微碰撞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人保不承担赔偿责任。王继明、王伟军、盛雪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秀娣、张兵、惠隆冷链、人保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60,680元、丧葬费42,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7,500元、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青浦交警支队)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18年11月19日5时35分，钱秀娣驾驶上海XXXXXXX电动自行车沿本区崧泽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崧泽大道出涞清路东约300米处，适遇陆盛娟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崧泽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双方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及陆盛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陆盛娟后因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死亡。钱秀娣、陆盛娟驾驶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且未安全文明操作，属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日，青浦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2018年11月19日5时51分，张兵驾驶沪BEXXXX轻型厢式货车沿本区崧泽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崧泽大道出涞清路东约300米处，适遇同车道前方钱秀娣坐在机动车道内怀抱因交通事故受伤的陆盛娟，张兵驾驶的车辆与车道内陆盛娟的电动车发生碰撞后，电动车撞击陆盛娟，造成车损及陆盛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陆盛娟后因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张兵驾驶机动车疏忽，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经调查取证，陆盛娟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经多方调查，无法查清陆盛娟死因是否与本起事故有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此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陆盛娟出生于1960年11月15日，非农家庭户口，盛雪娟系其母亲，其父亲已先于其去世，王继明系其配偶，王伟军系其儿子。王继明、王伟军、盛雪娟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沪BEXXXX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张兵系为惠隆冷链履行职务行为。原审审理中，王继明、王伟军、盛雪娟认为，陆盛娟与钱秀娣相撞之后还是清醒的，为了警示，将陆盛娟的电动车放在马路中央，张兵驾驶机动车撞到电动车后，电动车再撞到钱秀娣，继而撞到钱秀娣怀中的陆盛娟。钱秀娣认为，张兵驾驶疏忽，与事故有因果关系。张兵认为，两辆电动车相撞时陆盛娟已经头着地，本人车辆撞到电动车，电动车是否撞到人不清楚。人保认为，停放在马路中央的电动车距离陆盛娟20米，张兵正常行驶，即使电动车滑行到陆盛娟身边，撞击力也不会造成陆盛娟颅脑损伤。一审法院向青浦交警支队调取的事故卷宗显示，钱秀娣于2018年11月21日15时30分在青浦交警支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陆盛娟倒地后，我抱着她，一辆小型货车开过来，撞到了电动自行车，碎片弹到过我手上和陆盛娟脚上。事故监控显示：陆盛娟驾驶电动自行车未佩戴头盔；陆盛娟摔倒后，钱秀娣前去搀扶，搀扶过程中，陆盛娟再次头部着地。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陆盛娟本次交通事故中两次撞击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出具了鉴定意见：陆盛娟系因颅脑损伤后导致死亡，结合所提供的视频资料及书证资料，分析认为，陆盛娟在第一次发生车辆不稳后，其头颅右侧直接与地面发生接触，具有引起本例中颅脑损伤的基础，同时结合询问笔录及他人情况说明，亦说明陆盛娟本次外伤后已经出现相应颅脑损伤后的临床症状及表现，陆盛娟颅脑损伤与本次外伤(即车辆不稳后倒地时头部着地)在时间上存在连续性，在解剖部位上存在吻合性，故分析认为，陆盛娟颅脑损伤与本次外伤(车辆不稳后倒地时头部着地)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即陆盛娟的死亡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视频资料及书证资料中，见陆盛娟发生第一次外伤后在倒地状态下，因小货车撞击电动自行车后，电动自行车与陆盛娟左下肢发生碰撞，陆盛娟头部与另一人胸部发生碰撞。电动自行车的作用点在陆盛娟左下肢，结合材料，仅见其左大腿下段内侧挫伤，左外踝散在擦伤，左足背散在擦伤，四肢长骨未扪及明显骨折，说明其左下肢所遭受暴力较轻微，该暴力传导至头部后再与较软的物体发生碰撞，较难以形成本例颅脑损伤，亦不足以加重原有颅脑损伤，故分析认为，陆盛娟颅脑损伤与本次外伤(即小货车撞击电动自行车后，电动自行车与陆盛娟左下肢发生碰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难以认定。人保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对于上述鉴定结论，王继明、王伟军、盛雪娟认为鉴定机构未考虑整部电动车撞到陆盛娟胸口造成的伤害，王继明、王伟军、盛雪娟并不是要追究机动车一方对于死亡后果的赔偿责任，机动车撞击电动车，电动车再撞到陆盛娟，有可能造成肋骨骨折或者内脏受损，如果陆盛娟没有死亡，这些伤害可能造成伤残，则机动车一方应对伤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视频是可以测速度和撞击力，本次鉴定未做运动试验，没有得出器官损伤程度，鉴定应明确本次撞击对陆盛娟造成的伤害程度。视频可见，钱秀娣扶起陆盛娟80公分左右时，突然放手，导致陆盛娟头部再次撞击地面，此次撞击有可能加重头部伤情，而鉴定意见中并未提及此次撞击，要求钱秀娣承担50%赔偿责任。钱秀娣认为，陆盛娟颅脑损伤与小货车撞击电动自行车后，电动自行车与陆盛娟左下肢发生碰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难以认定，并没有排除两者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记载根据视频资料显示，是陆盛娟一人车辆不稳，钱秀娣扶起陆盛娟过程中不存在放手的情况。张兵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鉴定意见，陆盛娟颅脑损伤在第一次外伤(即车辆不稳后倒地时头部着地)中即已形成，陆盛娟的死亡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陆盛娟驾驶电动车未佩戴头盔，与其颅脑损伤程度有一定关系，钱秀娣在搀扶陆盛娟过程中不慎导致陆盛娟头部再次着地，亦不能排除与陆盛娟颅脑伤情之间的关系，故法院综合分析认定，钱秀娣应承担50%赔偿责任。关于张兵驾车撞击电动车，电动车再碰撞陆盛娟之外伤，鉴定意见已详细分析，不再赘述，该次外伤难以形成颅脑损伤，亦不足以加重原有颅脑损伤，该次外伤与陆盛娟最后的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故张兵及其雇佣单位惠隆冷链以及车辆保险公司人保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王继明、王伟军、盛雪娟主张的张兵驾车撞击电动车，电动车再撞击陆盛娟，有可能导致骨折或内脏损害等并造成伤残，未提供相关依据，且根据尸检报告仅见其四肢体表有部分擦挫伤，四肢长骨未扪及明显骨折、胸腹部及腰背部未见损伤痕迹，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各赔偿项目法院确认如下：丧葬费42,792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家属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不再重复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463,472元，由钱秀娣赔偿50%即731,7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钱秀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继明、王伟军、盛雪娟731,736元；二、王继明、王伟军、盛雪娟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钱秀娣对陆盛娟死亡后果是否存有过错，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载明钱秀娣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上海市崧泽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崧泽大道出涞清路东约300米处，适遇陆盛娟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崧泽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双方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及陆盛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陆盛娟因事故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并据此认定两人驾驶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且未安全行驶，属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应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审理中，相关鉴定机构对陆盛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两次撞击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出具了鉴定意见，该意见明确对陆盛娟颅脑损伤与小货车撞击电动自行车后，电动自行车与陆盛娟左下肢发生碰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难以认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钱秀娣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定。钱秀娣主张其驾驶电动车并未与陆盛娟发生碰撞，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钱秀娣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17.36元，由上诉人钱秀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蓉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周 喆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