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8民初4384号 原告：陈行，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陈为镜，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列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少清，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为明，男，194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陈时荣，男，193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陈绍义，男，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铭冬，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行、陈为镜与被告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行、陈为镜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被告陈为明、陈时荣及其与陈绍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铭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行、陈为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共同偿还陈行、陈为镜购地款3042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04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09年6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时止）。事实和理由：2003年4月，平潭县岚城乡中湖村为建设本村土地后街道，在中共平潭县岚城乡党委、平潭县岚城乡人民政府等部门协调下，成立了土地后街道建设领导小组。后对魏谋春、陈绍春、陈绍武、陈时龙、陈为同、陈为华等人的房屋进行征迁，并给予宅基地作为安置。2005年5月24日，安置给陈为华的宅基地被收为村集体所有。2009年5月9日，平潭县岚城乡土地后老人协会（以下简称土地后老人会）、村民小组代表、村民代表在陈氏宗祠召开会议，就原为陈为华的拆迁赔偿地进行拍卖。2019年5月17日、2019年5月19日，陈行、陈为镜以300000元的价格竞买取得涉案土地。同年6月26日，土地后老人会与陈行就涉案土地签订协议，陈为明、陈时荣在协议书上签字。2009年5月19日至2019年6月29日，陈行向陈绍义支付购地款300000元以及路面、划线基础工料费成本款4200元。上述款项均为陈行、陈为镜以民间借贷两分利的形式向亲戚好友借款，且当时土地后老人会向陈为明、陈时荣作出承诺，因收取的300000元用于建设平潭县岚城乡土地后老人活动中心，如该土地无法建房，可以以土地后老人活动中心抵偿或者以购地款为基数，从付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购地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购地者经济损失。现该土地被人民法院判决收回，从2009年6月至今前后历经时间十年多，陈行、陈为镜为此支付巨额的利息。涉案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在2017年6月5日经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岚民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陈为明以未登记组织“平潭县岚城乡土地后老人协会”的名义与陈行、陈为镜签订买卖承包地的协议，于法无据，违法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陈行、陈为镜因该合同无效导致的经济损失，可以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另行向协议相对方主张权利，故判决诉争土地应返还给丁玉宋等6人。陈为明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陈行、陈为镜已经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丁玉宋等6人。由于土地后老人会未经登记，陈行、陈为镜以304200元购买的土地被判决应返还给案外人丁玉宋等6人。经办人和收款人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应共同对陈行、陈为镜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以土地后老人会的名义将原本属于丁玉宋、陈为銮、陈为同、陈为友、陈诚钦、陈华的承包经营的土地转让给陈行、陈为镜，导致该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陈行、陈为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 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辩称：一、陈为镜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协议书上没有陈为镜本人签字，陈行、陈为镜提供的判决书中所述陈行和陈为镜系合伙建房，这是内部约定，对外无法律效力。二、陈绍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协议书上没有陈绍义本人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绍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陈绍义当时是土地后老人会的出纳，其在收款收据上的签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陈绍义并未实际接收这笔款项。陈行、陈为镜提供的判决书中也明确陈绍义是土地后老人会的出纳，且收款收据上土地后老人会的印章也能予以证实。三、陈行、陈为镜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从合同成立时起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陈行、陈为镜要求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返还款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合同签订之日即2009年6月26日起算，至今已超过十年之久，应当驳回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的诉讼请求。四、陈行、陈为镜无权要求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返还诉争款项。（一）陈行、陈为镜在起诉状中称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应该由经办人和收款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且已经自认陈为明、陈时荣是经办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是负责撮合土地后老人会与陈行协商订立协议书。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办人不应承担偿还诉争款项的义务。（二）诉争款项中的4200元是路面画线基础工料费的成本，并不是陈行、陈为镜所称的购地款，该款项已支付给相关单位，陈行、陈为镜无权要求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返还。（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负责办理本幢宅基地基建所须的相关手续，基建时发生的纠纷亦由乙方自行受理。陈行、陈为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此条款的法律风险有足够的认识，陈行签订协议并支付了款项，是已经用实际行为表明接受该条款的约束。（四）起诉状中提起了土地后街道建设领导小组对魏谋春、陈绍春、陈绍武、陈时龙、陈为同、陈为华等人的房屋进行征迁并安置宅基地，除了陈行、陈为镜以外的其他人都已经在安置的宅基地上建房，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本案纠纷是因陈行自己的过错导致无法使用涉案土地。五、陈行、陈为镜诉请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支付利息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行、陈为镜对该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中300000元款项是其以民间借贷两分利的形式向亲戚好友借款，且土地后老人协会口头承诺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购地者经济损失，这仅为口头承诺，陈行、陈为镜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退一步说，即使该300000元款项应当返还，利息也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案外人丁玉宋、陈为銮、陈为友、陈为同、陈诚钦、陈华与陈为明、陈行、陈为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5）岚民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为明、陈行、陈为镜立即停止侵害，返还案外人讼争的承包经营土地，并恢复原状。陈为明、陈行、陈为镜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闽01民终318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8月9日已生效。 二、2009年5月17日、2009年5月19日，以土地后老人会名义，在陈氏宗祠召开拍卖宅基地事宜，陈行、陈为镜最后以300000元竞买取得涉案土地。2009年6月26日，土地后老人会作为甲方，陈行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载明：“土地后自然村老人协会、村民小组、村民代表（以下简称甲方）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通过拍卖将本自然村建路安置拆迁户余下的最西一幢宅基地售给本自然村民陈行同志（以下简称乙方）为业，依据拍卖细则精神，双方签定以下几点售地协议：1、本幢宅基地售价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甲方负责出具本幢宅基地平面图一份。3、甲方负责出具土地权所有的一切证明。4、乙方负责办理本幢宅基地基建所须的相关手续。基建时如发生纠纷等事宜亦由乙方自行处理。5、协议书签定即日起本幢宅基地即归乙方所有，与其他任何人无涉，听凭起盖它用自便。6、自双方签章即日起生效。”甲方上加盖土地后老人会及陈时康的印章，陈时荣、陈为明签字。乙方由陈行签字。上述《协议书》因系陈为明等以未登记组织“老人会”的名义与陈行、陈为镜订立，于法无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经（2015）岚民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2018）闽01民终3181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 三、2009年5月19日，陈绍义向陈行出具收售地价款押金30000元的收款收据，2009年6月4日、2009年6月29日，由陈绍义分别向陈行出具购宅基地款120000元、150000元的收款收据，2009年6月29日还向陈行出具“收陈行交来验路面、划线基础工料费成本款4200元”收据。上述收款收据上加盖土地后老人会的印章。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购地款300000元用于建设土地后老人活动中心。 四、涉案土地面积为0.515亩，四至为：北面现在是村道、南边是金水、四边是大溪、东边是田埂。（2015）岚民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2018）闽01民终318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陈行、陈为镜等人已向案外人返还涉案土地。双方当事人确认，陈行、陈为镜依据《协议书》取得涉案土地后直至向案外人返还前，未实际使用涉案土地。 五、2011年12月27日，陈时康因死亡注销户口。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及现有证据情况，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各方的诉辩主张，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陈为镜及陈绍义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诉讼案件的适格主体，必须要与诉讼案件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系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纠纷，陈为镜与陈行共同出资竞得涉案土地，其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陈为镜的诉讼主体适格。陈绍义虽是以土地后老人会名义向陈行收款，但土地后老人会未经登记，未合法成立，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其他组织，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以土地后老人会名义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由相应的行为人承担责任，故陈绍义作为相应的行为人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陈行、陈为镜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限于债权请求权。而合同被确认无效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主张返还款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合同签订之日即2009年6月26日起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陈行、陈为镜诉请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还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涉案《协议书》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应向陈行、陈为镜返还因该《协议书》取得的购地款300000元。陈为明等人主张本案纠纷是因陈行自己的过错导致无法使用涉案土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陈为明等人以未登记组织“老人会”的名义与陈行、陈为镜订立《协议书》，属于有过错的一方，故还应赔偿陈行、陈为镜已支付的验路面、划线基础工料费成本款损失4200元。陈行、陈为镜尚主张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应偿还其以304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09年6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双方当事人确认陈行、陈为镜未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其中购地款300000元用于建设土地后老人活动中心，综合考虑过错程度、财产增值、获益情况等因素，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本院酌定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应向陈行、陈为镜赔偿以304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损失（具体起算时间分别为：30000元从2009年5月19日起算，120000元从2009年6月4日起算，154200元从2009年6月29日起算，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行、陈为镜购地款300000元； 二、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行、陈为镜验路面、划线基础工料费成本款4200元及以304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损失（其中：30000元从2009年5月19日起算，120000元从2009年6月4日起算，154200元从2009年6月29日起算，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陈行、陈为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18元，由陈行、陈为镜负担5579元，由陈为明、陈时荣、陈绍义负担86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洁虹 人民陪审员  郭海燕 人民陪审员  吴诚珍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施 晨 书 记 员  林文栋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