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初字2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5年7月14日出生，壮族，住凭祥市，系死者李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女，1965年6月1日出生，壮族，住凭祥市，系死者李某2的母亲。 被告人周权民（曾用名周现聪，绰号“阿罗”），男，1979年5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崇左市江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凭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志林，广西艺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权民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廖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卫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廖某、被告人周权民及其指定辩护人梁志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周权民伙同黄文广、谢友权（均已判刑）在凭祥市友谊镇卡凤村与被害人李某2以及卢某1、李某3、卢某2等人发生打斗，在打斗中，周权民持牛角刀朝李某2左胸、腹部捅刺数刀，刺伤李某2左胸部引起主动脉干裂伤大出血死亡；卢某1被黄某3广砍伤右臂构成轻微伤，黄某3广被卢某1打伤下巴致轻微伤，谢某2被打伤头部致轻微伤。 被告人周权民于2019年10月3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查、检查笔录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权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廖某诉称，由于被告人周权民的犯罪行为致其儿子李某2死亡，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59200元；丧葬费159200元；误工费2400元；交通费850元；护理费24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592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13000元，合计351201元。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 被告人周权民辩称，捅伤被害人的牛角刀不是其带到现场的，而是其夺下被害人的刀；其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称，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捅死被害人的刀具是周权民带到现场的；被害人有过错；周权民构成自首。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8日凌晨l时许，被告人周权民与黄文广、谢友权（两人均已判刑）酒后返回凭祥市友谊镇卡凤村的出租屋，途经通往出租屋的土坡处小卖部附近时，被卢某1用手电筒照射，双方因而发生争吵并用石头互砸。随后，李某3和卢某1打电话叫来卢某2和被害人李某2（殁年21岁）过去帮忙，同时，周权民与黄某3广、谢某2跑回出租屋拿竹棍和刀具一起前往小卖部方向，双方冲向对方,用石头互砸后扭打起来。在打斗中,周权民用刀朝李某2的左前胸及腹部捅刺数刀，黄某3广用菜刀砍伤卢某1右前臂,黄某3广被卢某1打伤右下颌，谢某2跌倒在地后也被李某3用脚踢踹，打约两分钟便各自散开。后李某2被送往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天2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引起主动脉干裂伤大出血死亡;黄某3广面部右下颌部刀伤属于轻微伤;谢友杈头部创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属于轻微伤;卢某1右前臂创伤属于轻微伤。 被告人周权民于2019年10月3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在逃人员登记表、情况说明：2010年9月8日凌晨1时40分，凭祥市公安局110中心接到黄广文报警电话后，派民警赶赴现场调查，发现被害人李某2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侦查机关遂于当天立案侦查。凭祥市公安局于当天将被告人周权民登记为网上追逃人员。2019年10月30日，周权民到崇左市公安局罗白派出所投案，随后，罗白派出所将周权民移交凭祥市公安局。 2.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以及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凭祥市友谊镇卡凤村往浦荷屯小路的第一个上坡处。技术人员提取了案发现场的血迹,提取并扣押了遗留在现场的竹棍2根、休闲鞋2只、短袖上衣一件、桂Ｆ×××××二轮摩托车。黄某3广对打架现场及在出租屋取菜刀的位置和打架后丢弃菜刀的现场进行了指认。被告人周权民对作案现场和拿作案工具的现场进行了指认。 3.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证人谢某1辨认出周权民就是当晚和黄某3广、谢某2一起喝酒后又一起回去的人；同案人谢某2、黄某3广辨认出周权民就是实施伤害李某2的人；证人梁某1辨认出周权民就是在参与打架的男子之一；证人周某1、周某2均辨认出周权民就是其二人的逃亡在外十年的亲弟弟。 4.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李某2被捅伤后被送往凭祥市人民医院抢救，于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 5.户籍证明、前科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周权民于1979年5月7日出生，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被害人李某2于1989年6月21日出生，广西凭祥市人，生前住凭祥镇柳班村板透屯四队64号。 6.本院（2011）崇刑初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1）桂刑三终字第12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因本案，同案人黄某3广、谢某2于2011年7月8日被本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和有期徒刑三年，黄某3广、谢某2连带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1、廖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4511元（其中，黄某3广、谢某2共赔偿了原告人经济损失5000元），李某1、廖某不服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8日维持了本院的判决。 7.凭祥市公安局-凭公刑技法鉴字[2010]133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李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引起主动脉干裂伤大出血死亡。 8.凭祥市公安局出具-凭公刑技法临字[2010]137号1《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本案涉案人员黄某3广、谢某2、卢某1三人的身体损伤程度均属于轻微伤。 9.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刑）鉴（法）字[2010]第69号《法医物证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血迹为李某2、卢某1、谢某2所留。 10.证人李某3的证言：2010年9月8日凌晨，我和卢某1到想走私红木。在一代销店那里坐时，我们被人无故砸石头，我就打电话叫来卢某2和李某2，然后四人往坡上走，想看是谁打我们。刚走到路口石场第一个小山坡坡底时看见有三个人朝我们冲过来，对方有人拿刀，我们也冲过去。我拿两块石头砸过去，随即双方混打起来，场面很乱，对方有一个人跌倒在地，我过去踢了一脚。两分钟左右，对方三人往坡上跑，我们也往公路方向走，李某2刚走几步就说中刀了，说完就倒在地上。于是卢某2和卢某1就送李某2到凭祥市人民医院抢救。后来听说李某2死了。 11.证人卢某1的陈述：2010年9月8日凌晨许，我和李某3在凭祥路边的小卖部附近想走私红木。有两个人朝我们走过来，我就用手电筒照过去，被对方辱骂，他们还用石头砸我们。我和李某3就往公路边跑，在公路边遇见李某2和卢某2，我就和他们说被人拿石头砸了。他们就想去看看。刚走到第一个坡的坡顶，看见有三个人朝我们冲过来，对方有人拿木棍，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后来李某2说中刀了并倒在地上，我和卢某2即用摩托车送李某2到医院抢救，当天李某2在医院死亡。当晚我右手臂受伤。我们这方没有人拿凶器。 12.证人卢某2的证言：2010年9月8日凌晨零时许，李某3打电话说他和卢某1在被人打，叫我和李某2过去帮忙。我就和李某2赶过去，到采石场附近时，看见对方有三个人向我们冲过来，李某2、卢某1、李某3三人即冲上去和对方打，我停下摩托车在路边捡起石头向对方打，双方打了约两分钟，李某2说中刀了，便倒在地上，对方三名男子见状便往山上的小路跑，我和卢某1用摩托车将李某2送去医院，在半路遇到救护车，我们就把李某2放上救护车，医生说他死了，我们跟着救护车到医院并报警。 对方有刀，但不知是什么刀。李某3有外擦伤，卢某1右手被砍一刀，对方也有人受伤。 13.证人谢某1的证言：2010年9月7日晚，我和老乡黄某3广、谢某2和一名不知姓名的男子在凭祥浦寨烧烤摊喝酒。凌晨1时许，我到另一桌和熟人继续喝酒，黄某3广他们什么时候离开我不清楚。后来黄某3广打电话给我说被人打了，于是我就叫他报警。 14.证人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0年9月8日凌晨1时许，我听说黄某3广和谢某2在坡底的石场被人打了，就走到谢某2在租房，看见谢某2浑身是血。不久，谢某1、谢某2、黄某3广就乘坐派出所的车去医院。 15.证人卢某3、黄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我看见隔壁的谢某2、黄某3广受伤，后来有人报警和打了120。 16.证人梁某1的证言：2010年9月8日凌晨1时许，我在租房看见租住我左边房子的“哥陆”和一个不知名的男子从外面回来，不知名男子头部受伤流血，他们进屋后说要刀下去，然后有一个人出去，而另外一个劝说不要出去。不久，我看见“哥陆”、“文某”和不知名男子从外面回来，“文某”拿着菜刀，他们商量逃走躲避。后来他们的老乡帮忙报警，而另外两位老乡送那个头部受伤的男子去医院。 17证人周某1、周某2的证言证实：弟弟周权民在十年前因在凭祥跟人打架弄死了一个人，一直外逃。2019年10月份，周权民回家，家人就劝他去自首。 18.同案人谢某2的供述：2010年9月7日晚，我和黄某3广、“阿某1”（周权民）在凭祥市浦寨边贸点的烧烤摊喝酒。8日凌晨1时许，我和“阿某1”乘坐黄某3广的二轮摩托车回出租房。到，我和“阿某1”下车，黄某3广继续开车上坡。我们走到小卖部时，有人用手电筒照我俩，“阿某1”便骂对方，对方就用石头砸我们，我头部被砸中。于是我们三人就跑回出租屋，“阿某1”手拿一把牛角刀和一根竹棍、黄某3广拿一把菜刀、我拿一条竹棍往对方冲过去。由于我跑得太快，摔了一跤，黄某3广和“阿某1”跑到我前面去了。当我跑下去时已经不见黄某3广他们，于是我把竹棍扔在地上，然后回出租屋。后来老乡“阿华”把我送到路口上了120救护车去医院治疗。 19.同案人黄某3广的供述：2010年9月8日凌晨1时许，我和谢某2、周权民（阿某1）、谢某1（阿某2）在凭祥浦寨喝酒散后，我和谢某2、周权民回在的出租屋。到个上坡处，谢某2和周权民下车，我驾驶摩托车上到第二个上坡处，听到谢某2和周权民在后面和别人吵。当我把车开到半坡时，谢某2和周权民从下面跑上来并超过我。于是我把车放倒在地，拔出钥匙，跑回出租屋。我拿了一把菜刀，谢某2和周权民各自拿了一根竹棍，然后往坡底冲。发现在第一个坡的坡底有人朝我们照手电筒，随后就有几个人往我们方向冲上来，我们也冲下去，接着双方混打起来，场面很乱。我和对方一人扭打在一起并在地上打滚，我用菜刀砍了那个人几刀，我也被对方打中下巴出血。我爬起来刚跑几步就滑落到坡底的石场。后来我打电话告诉谢某1说谢某2和周权民被人打了，他叫我报警，于是我就打电话报110。我回到出租屋，看见谢某2身上流血，伤势较重。周权民把我叫出出租屋，他对我说刚才打架时，他用刀捅了对方一个人几刀。此时，谢某1打电话叫我到公路边。我叫周权民一起下去，他不去，然后一个人走了。我走到公路边时，看见谢某2和谢某1以及公安人员已在那里了。然后我们就乘坐公安的车到关卡后上了120救护车到医院治疗。 周权民平时带一把牛角刀在身上。 20.被告人周权民的供述：案发当晚，我和黄某3广、谢某4（谢某2，下同）在浦寨商城喝完酒后乘坐黄某3广驾驶的摩托车回宿舍。我们回到一段比较陡的坡路时，我和保权就下车走路。我跟在车后面帮黄某3广推车时，听到保权在我们后面大喊“黑老打劫我哦！”我和黄某3广跑下坡底看，但天黑看不见人，保权就说打劫的人跑了。当时我们怕被人打，就把摩托车丢在半坡就跑回宿舍各拿一根扁担，我们刚来到坡顶就看见有二三十人围在那里，他们一见到我们就冲过用木棍、石头等打我们，我们三个也拿手中的扁担打对方，由于对方人多，我们就被打散了，当时我被对方打趴在地，有个人压在我身上用刀捅中我大腿，我就顺手抢过对方手中的刀,然后往这个压在我身上的男子身上乱捅，然后对方那帮人就跑散开了，我就推开压在我身上的男子，起身后我马上跑到山上躲。当晚我听说有人被打死了，怀疑是被我捅死的，于是逃跑到外地。 21.被告人周权民供述、指认现场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视频与供述笔录和辨认笔录内容一致，侦查机关取证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本案的犯罪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权民伙同黄某3广、谢某2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周权民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周权民持牛角刀捅被害人，直接致被害人死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周权民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虽对作案工具的来源进行了辩解，但根据法律规定，属于自首，依法给予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周权民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周权民及同案人黄某3广、谢某2在跟卢某1、李某3发生冲突后，回出租屋拿刀和竹棍冲下去打对方，卢某1、李某3则叫来被害人等人冲上去教训对方，因此，双方都有伤害对方的故意，都不具有防卫性质，周权民辨称其构成防卫过当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害方李某3、卢某1先用手电筒照射被告人谢某2和周权民，双方产生争吵，随后李某3即打电话纠集李某2、卢某2前来打架，双方遂发生相互打斗，双方都有不法侵犯对方的故意和行为，因此，被告人方不存在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情形，被害方的行为不构成刑事意义上的过错，但是被害方的行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直接的责任，因此，在对被告人量刑时予以考虑。 被告人周权民的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原告人合理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赔偿，因本案是共同犯罪，原告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已经本院（2011）崇刑初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1）桂刑三终字第12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所确认，周权民应对本院所确认的赔偿数额负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两被告人周权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权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2034年10月29日止） 二、被告人周权民与同案人黄文广、谢友权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廖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4511元（其中，同案人黄文广已赔偿2000元，谢友权已赔偿3000元）； （以上应付款项，限于被告人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李 阳 审判员 叶海英 审判员 李艳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日 书记员 梁业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