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九龙大街50号，法定代表人杨达金。 诉讼代表人张川军，男，汉族，1974年9月2日出生，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辩护人张静，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启先，男，汉族，1986年8月29日出生，大学文化，住四川省青川县。2018年9月5日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被四川省芦山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11日经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11月8日经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德兵，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岳池电力公司）及被告人赵启先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川18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岳池电力公司及原审被告人赵启先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5月25日，岳池电力公司与四川华能宝兴河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能水电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岳池电力公司负责对“220kv民兴线、硗民线和35kv宝桦线、桦硗线以及10kv线路”进行维护。2018年4月19日，四川省森林草原防火指挥部、四川省林业厅、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等部门发文要求各有关单位在5月20日前排查隐患，6月20日前由县级林业部门核实后，依法批准采伐或修剪林木。2018年5月24日，岳池电力公司向芦山县发展改革和经济商务局（以下简称芦山县发经局）提交报告，请求对公司在巡线中发现的安全隐患进行应急处理。2018年6月，芦山县政府组织县相关部门以及电力企业召开电力隐患整治专题会，审定了《芦山县电力线路保护区树障隐患安全专项治理方案》，要求开辟办事绿色通道，提升办理林木采伐手续效率。 2018年7月17日，被告人赵启先以岳池电力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四川源泓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泓公司）、芦山县龙门镇青龙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输电线路保护区树木砍伐协议书，约定由岳池电力公司负责砍伐并办理手续，赵启先按照公司规定将砍伐协议书送岳池电力公司盖章。之后，被告单位岳池电力公司及被告人赵启先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组织施工人员将芦山县龙门镇沙帽山“220ｋｖ民兴线”线路下的共计6块地的林木进行采伐。经鉴定，采伐林木的蓄积共计166.66立方米。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电力企业在保障电力设施运行安全的同时，也必须同时维护环境公共利益和林木所有者的合法权益，并尽量选取利益损害较小的方式进行。被告单位岳池电力公司、被告人赵启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的情况下组织工人砍伐树木，滥伐林木蓄积共计166.66立方米，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且属数量巨大。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岳池电力公司及赵启先砍伐树木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属于紧急避险，不应以犯罪论处的意见，经审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紧急避险有关行为条件、时间条件、限度条件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其所提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关于抢险救灾紧急采伐林木的规定，电力企业有权排除妨碍，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关于树木采伐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的意见，经审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并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对林木采伐的规范要求，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所提赵启先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赵启先于2018年8月1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在未申办林木采伐许可证情况下安排工作人员对“220kv民兴线”下部分林木进行砍伐的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赵启先受公司安排对电力设施附近林木进行采伐，其滥伐林木并非为将树木出售谋利，主观恶性较小，且系初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岳池电力公司犯滥伐林木罪，判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赵启先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未交纳，强制缴纳。） 上诉人岳池电力公司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砍伐违规种植的超高林木系履行维护管理线路安全的职责行为，是紧急排险的行为。上诉人砍伐的林木系排除线路安全隐患所必须的，砍伐案涉林木是排除险情的唯一途径，没有超过紧急避险在行为、时间和限度条件上的限度，其行为具有刑法上的违规阻却性，不应认定为犯罪。2.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采信上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撤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行初1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岳池电力公司无罪。 岳池电力公司的辩护人除提出上述意见外，还提出：岳池电力公司紧急情况下的排险行为，符合《四川省电力设施保护和供用电秩序维护条例》关于紧急修剪、砍伐后再补办采伐手续的规定，通过补办有关手续来完善应急砍伐林木的合法化。一审法院法律认识错误，岳池电力公司砍伐案涉林木的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输电线路的安全，保证电力输送的正常有序，避免引发森林火灾，其行为没有侵犯林木所有权人的合法利益，也没有社会危害性，不应受刑法处罚。 上诉人赵启先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启先组织砍伐违规种植的超高林木系受岳池电力公司指派，是接受公司安排履行紧急排险的职务行为，砍伐的林木系排除线路安全隐患所必须的。2.赵启先在实施砍伐案涉林木时，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根据刑法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也不应当认定其行为是犯罪行为。请求撤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行初1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赵启先无罪。 赵启先的辩护人除提出上述意见外，还提出：赵启先受公司指派砍伐案涉林木的行为是在综合评判天气、环境客观条件后，在当时情况下消除电力线路安全隐患唯一能采取的方法，符合《四川省电力设施保护和供用电秩序维护条例》关于紧急修剪、砍伐后再补办采伐手续的规定。一审法院法律认识错误，岳池电力公司指派赵启先砍伐案涉林木的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输电线路的安全，其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也没有侵犯林木所有权人的合法利益，不应受刑法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3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将四川香江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芦山县龙门镇沙帽山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成都市弘泰实业发展总公司，后成都市弘泰实业发展总公司委托源泓公司对该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和管理。 “220ｋｖ民兴线”输电线路跨越芦山县龙门镇沙帽山地段。2017年5月25日，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岳池电力公司与华能水电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岳池电力公司负责对“220ｋｖ民兴线、硗民线和35ｋｖ宝桦线、桦硗线以及10ｋｖ线路”进行维护，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2018年4月19日，四川省森林草原防火指挥部、四川省林业厅、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国家能源局四川监管办公室、四川省能源局、国家电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发文要求各有关单位在5月20日前清查林区与输配电设施有放电隐患的林木，向当地县级林业部门提出砍伐或修剪林木的申请；6月20日前由县级林业部门核实后，依法批准采伐或修剪林木。2018年5月24日，岳池电力公司向芦山县发经局提交报告，请求对公司在巡线中发现的安全隐患进行应急处理。2018年6月12日，芦山县人民政府召开会议，芦山县发经局、林业局等各相关局以及相关电力企业参加，会议审定了《芦山县电力线路保护区树障隐患安全专项治理方案》，该方案要求林业部门要开辟办事绿色通道，提升办理林木采伐手续的效率。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启先参加了此次会议。 2018年7月17日，赵启先以岳池电力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分别与源泓公司、芦山县龙门镇青龙场村村民委员会白伙村民小组签订输电线路保护区树木砍伐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岳池电力公司负责砍伐并办理手续，两份砍伐协议书均由岳池电力公司盖章。同日，赵启先将加盖有岳池电力公司公章的“220ｋｖ民兴线Ｎ91-Ｎ104线路保护区清障林木砍伐备案说明”提交芦山县龙门镇纪委书记王某。 2018年7月18日，“220ｋｖ民兴线”发生线路故障，经试送电后恢复。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同月25日，岳池电力公司及赵启先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组织施工人员将芦山县龙门镇沙帽山“220ｋｖ民兴线”线路下共计6个地块的林木进行采伐。经鉴定，采伐林木树种为柳杉和杉木，滥伐的林木蓄积166.66立方米，共计980株。 赵启先在接到公安民警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由来和赵启先的到案经过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赵启先身份情况。 3.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岳池电力公司的基本情况，法定代表人为杨达金，张川军为委托代理人等情况。 4.岳池电力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赵启先系“220kv民兴线”N91-N104应急清障经办人。 5.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证实对赵启先取保候审的情况。 6.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证实源泓公司管理该土地的来源和依据。 7.维护承包合同、协议等，证实岳池电力公司与华能水电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对合同约定的电力线路进行维护的情况。 8.砍伐协议书，证实岳池电力公司分别与源泓公司、芦山县龙门镇青龙场村村民委员会白伙村民小组签订输电线路保护区树木砍伐协议书，约定由岳池电力公司对“220ｋｖ民兴线”保护区影响安全的树木进行砍伐并给予相应补偿，岳池电力公司负责办理砍伐所需的林业手续。 9.情况说明、请示及《芦山县电力线路保护区树障隐患安全专项治理方案》，证实芦山县政府组织县相关各局以及电力企业召开电力隐患整治专题会，审定了《芦山县电力线路保护区树障隐患安全专项治理方案》。 10.岳池电力公司线路保护区清障说明及四川省森林草原防火指挥部等部门《关于开展林区输配电设施森林火灾隐患排查整治行动的通知》等相关附件，证实岳池电力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芦山县公安局书面说明“220kv民兴线”下林木采伐情况，2018年7月18日，岳池电力公司巡视发现“220kv民兴线”输电线路存在安全隐患，树木有被电击的痕迹，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了林木采伐。 11.《故障巡视报告》及附件、故障点巡查图片、《超高压输电线路成套保护装置整组动作报告》《2018年7月18日220kv民兴线B相故障继电保护动作分析报告》、2018年7月18日《运行值班记录》等，证实2018年7月18日“220kv民兴线”发生故障，华能宝兴河水电站集控中心即向省调汇报，当日16:35分进行试送电，试送电成功后要求线路维护负责人对线路进行带电巡线。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是岳池电力公司工作人员，在芦山县进行过林木采伐，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 13.证人骆某的证言，证实骆某位于芦山县沙帽山小地名“二十队”的林木被砍伐。 14.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代某位于芦山县的林木被砍伐。 15.证人乐某、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位于芦山县沙帽山的林木被砍伐。 16.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雷某系芦山县青龙场村白伙组组长，2018年7月17日岳池电力公司与白伙组签订树木砍伐协议，由岳池电力公司负责砍伐树木，并负责办理砍伐林木所需的手续。 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源泓公司受委托管理在芦山县的林地。2018年7月17日源泓公司与岳池电力公司签订协议，由岳池电力公司负责砍伐树木，并负责办理砍伐林木所需的手续。 1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是岳池电力公司的巡线工，2018年7月18日电路跳闸后开始采伐线下林木。在芦山县共采伐了六处林地，李某负责现场指挥，赵启先负责管理。 19.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梁某是岳池电力公司的巡线工，因线路发生跳闸，在向公司报告后对线下林木进行砍伐，采伐现场由李某和赵启先负责组织和管理。 20.证人张川军的证言，证实赵启先是岳池电力公司任命的芦山片区负责人，采伐林木系公司行为。 2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系芦山县龙门镇纪委书记，代管林业方面工作。王某告知岳池电力公司工作人员自己没有权利同意采伐林木，采伐林木必须按照程序办理采伐许可证。岳池电力公司的人员向自己递交的材料中也没有林木采伐申请单和采伐所需的资料。 22.被告人赵启先的供述与辩解，供认赵启先是岳池电力公司在芦山片区的负责人。岳池电力公司巡视员因在巡视时发现了线路存在安全隐患，2018年5月24日，岳池电力公司向芦山县发经局提交了报告，请求应急处理。2018年6月12日，赵启先参加了芦山县政府召开的会议，会议审定了“芦山县电力线路保护区树障隐患安全专项治理方案”，要求公司按方案开展工作。2018年7月17日，赵启先代表公司和林地所有人源泓公司、林地所在地芦山县龙门镇青龙场村白伙组签订树木砍伐协议，并将岳池电力公司的林木砍伐备案说明交给了芦山县龙门镇纪委书记王某。2018年7月18日，民兴线发生线路故障，公司对线路隐患进行排查和应急清障，赵启先安排岳池电力公司负责现场砍伐的李某组织工人于7月19日开始对线下林木进行了砍伐。 2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证实现场位于芦山县龙门乡沙帽山小地名“二十队”，勘验人员仅在3号地块发现有一株柳杉树尖留有疑似被电击过的痕迹。 24.芦山县升隆林业站情况说明两份，分别证实砍伐林地自东向西共六块，涉及四户人，其中第一块至第三块为骆某的林木，第四块为代某的林木，第五块为乐某的林木，第六块为徐某的林木。岳池电力公司在进行电力线路维护砍伐树木时，未在该站办理过相关采伐手续。 25.鉴定聘请书、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雅安市硕强林业资源有限公司鉴定，采伐林木树种为柳杉和杉木，滥伐的林木蓄积166.66立方米，共计980株。鉴定意见依法告知了岳池电力公司和赵启先。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岳池电力公司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启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的情况下组织工人砍伐树木，滥伐林木蓄积共计166.66立方米，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对于岳池电力公司和赵启先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岳池电力公司及赵启先砍伐案涉林木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具有刑法上的违规阻却性，不应以犯罪论处的理由和意见。 本院认为，紧急避险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或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紧急避险会造成公共利益或他人权益的损害，所以需要在时间条件、行为条件、限度条件上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中岳池电力公司及赵启先安排工作人员对线下林木进行砍伐的行为并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首先，从紧急避险的时间条件看，应当是对实际正在发生的危险采取避险措施。而本案中2018年7月18日发生线路故障后，经协调不久即恢复送电，但岳池电力公司及赵启先组织的施工人员砍伐林木时间一直持续至2018年7月25日，其行为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时间条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作为专业人士，上诉人是在综合评判天气、环境客观条件后，在当时情况下如果不及时将案涉林木伐倒，则不能消除安全隐患，可能会对线路安全造成严重的后果，其行为属于紧急排险。从其叙述来看，这是一种评估和预判，也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时间条件要求。其次，从行为条件看，紧急避险必须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实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均规定，对“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电力企业应依法予以修剪或砍伐”，即对电力设施及线路下的林木，应当视情况分别采取修剪或砍伐的方式进行清障。即使如上诉人所说，林木枝丫繁茂，盘根错节，不具备个别修剪的条件，必须进行砍伐，但在试送电线路已经恢复，不存在迫不得已必须紧急伐倒林木避险的情形下，上诉人不办理采伐手续而对线下林木大量砍伐，不符合紧急避险的行为条件要求。第三，从紧急避险的限度条件看，紧急避险要求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本案中，岳池电力公司的故障巡视报告中记载了巡线发现仅有4根树木有被电击的痕迹，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则仅发现“有一株柳杉树树尖，留有疑似被电击的痕迹”，而岳池电力公司及赵启先在组织工人进行清障中，不加区分、盲目采用砍伐方式共计砍伐林木980株，明显超出了紧急避险的限度要求，也不符合《四川省电力设施保护和供用电秩序维护条例》第二十条有关紧急修剪、砍伐后再补办采伐手续的三种紧急情形的规定。综上，岳池电力公司及赵启先的行为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岳池电力公司和赵启先及其辩护人提出案涉林木系村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违法种植的高杆林木，不具有合法权益。上诉人是履行线路管理职责，保证输电线路安全，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的理由和意见。 本案中，有证据显示案涉林木土地系当地村民承包或租赁的土地，其有使用种植的权利。当然，在林木有可能对输电线路产生危险的情况下，电力企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对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的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依法予以修剪或砍伐。值得强调的是，此处的“依法”并不只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而是应遵守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滥伐林木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保护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本案中相关省级、县级文件也均明确要求进行电力线路清障，需要砍伐线下林木的必须依法向林业主管部门申办林木采伐许可证。赵启先供认，在线路出现故障前，已在办理采伐许可证的过程中。说明岳池电力公司及赵启先知道砍伐线下林木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的规定，但岳池电力公司及赵启先违反国家林业管理制度，在无采伐许可证情况下安排工人施工砍伐980株林木。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犯罪主观故意，其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的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岳池电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采信上存在错误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岳池电力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逐一从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上进行了分析，最终采信了两组证据，并说明了采信或不予采信的理由，并无不当。 综上，岳池电力公司、赵启先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且数量巨大。鉴于赵启先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赵启先系受公司指派对电力设施附近及线下林木进行采伐，其主观恶性较小，且属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对赵启先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对赵启先依法适用缓刑。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胡 华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伍平会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瑞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