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804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钟志毅，男,汉族,1973年9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身份证号码：441********259。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民，江西友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桂玲，江西友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泽伟，男,汉族,1973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身份证号码：512***856。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生，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霞，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城区*************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MA4UT85J97。法定代表人：梁少锋。上诉人钟志毅因与被上诉人李泽伟、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志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民和熊桂玲、被上诉人李泽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志毅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李泽伟的全部诉请；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李泽伟向钟志毅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000元及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自2017年10月24日开始，按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为17179.17元），且向钟志毅支付因维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44900元；合计：262079.17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显示钟志毅协助李泽伟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混淆了举证责任，判决结果明显有失公正，应予以依法纠正。涉案《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加盟）协议书》（以下简称“”）签订后，李泽伟已然成为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的股东，只是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登记仅具有对外对抗效力），对于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一事，依据合同钟志毅仅具有协助义务，李泽伟认为钟志毅待于履行协助义务，其应就已通知钟志毅履行合同义务且遭拒进行举证，李泽伟主张曾多次向钟志毅催告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李泽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涉案《协议书》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协议各方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涉案《协议书》能否解除应视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情形而定，涉案《协议书》未到达法定解除条件，且李泽伟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李泽伟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涉案《协议书》，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李泽伟主张解除涉案《协议书》的理由主要有二，一是双方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是其以目标公司名义招收了学员后，仅以目标公司的名义办理了报考手续，但并未使用目标公司的教练车及场地。对于理由一，钟志毅仅负有协助李泽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股权出让方和受让方共同前往工商部门办理，现有证据也未能显示李泽伟曾通知或催促钟志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且被拒，反而钟志毅有催促李泽伟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被拒，并且钟志毅当庭仍表示随时愿意配合李泽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李泽伟以钟志毅迟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书》理据不足。对于理由二，李泽伟与钟志毅在涉案《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李泽伟以目标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并且对目标公司的原资产（备案的教练场）及原股东邓某、钟志毅的后续投入与收益不享受任何权利，上述均归原股东邓某、钟志毅所享有，李泽伟需另行投入、自主招生、自负盈亏，李泽伟已自认其已以目标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招收3678名学员且已为学员办理了报考手续，协议已充分履行，其已达到合同目的，另审查其是否有使用了目标公司的教练车及场地是有先决条件的，其是否按合同约定另行投入，其没有另行投入，自然不能以没使用目标公司的教练车及场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况且，这属于李泽伟在受让股权后，就如何自主经营产生的问题，与钟志毅依约履行涉案《协议书》并无关联，故此，李泽伟以此认为钟志毅不履行涉案《协议书》义务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李泽伟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首期款后，因驾驶员报考政策有松动的端倪，觉得驾校股权不值钱了，遂反悔签了涉案《协议书》，拒不按期支付股权转让余款，事实上李泽伟以其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李泽伟也不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其提起诉讼的方式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涉案《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另外，公司的股权转让对象、对价、是否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或隐名代持，属于意思自治范畴，就本案而言，李泽伟通过涉案的《协议书》，已从钟志毅处获得了标的公司20%的股权，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首期款人民币40万元，且随即使用标的公司的名义进行了招生，且招生后又就学员的报考事宜与标的公司的另一股东邓某达成合作进行自主经营，涉案合同已充分履行，而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仅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瑕疵，不足以达到法定解除的条件及高度，更何况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因李泽伟的自身原因所致，与钟志毅无关，故此原审法院以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认定李泽伟合同目的落空，而判决解除合同，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一方提出解除合同，另一方提出继续履行合同，履行合同优先，涉案《协议书》也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且不存在任何事实及法律障碍，李泽伟应基于其自身的违约行为，除向钟志毅继续支付股权转让尾款外，还应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并承担钟志毅因维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一个驾校可以拥有多个办公场地，也可拥有多个教练场地，只是需要投入即可，这是也李泽伟和钟志毅在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目标公司的原教练场等由原股东享有，李泽伟需另行投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原因。而且，现行的驾驶员培训考试，也并非必须以驾校的名义进行报考（以学员自己的名义也可报考），李泽伟与目标公司的另一股东邓某就代为报考一事如果合作不愉快，可与邓某、钟志毅另行就学员的收费及分配以及其他经营性事项，达成新的合作意向或约定，也可直接以学员名义报考，同时，钟志毅仍然愿意随时协助李泽伟办理标的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涉案《协议书》不具有任何现实及法律上的履行障碍，应当被各方恪守。现李泽伟虽起诉提出解除涉案《协议书》，但钟志毅主张继续履行，同时表示随时可协议李泽伟办理标的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涉案《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况且李泽伟不具有合同解除权，故李泽伟除应按协议约定继续向钟志毅支付股权转让剩余尾款人民币20万元外，还应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并承担钟志毅因维权而产生律师费人民币449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错误，裁决结果明显有失公正，故上诉人不服，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明察，并依法予以纠正为盼。被上诉人李泽伟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第一，上诉人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没有书面决议。第二，被上诉人没有享受目标公司的股东权利。第三，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的车辆办理教练车黄牌。因为被上诉人受让该股权的效果未达到，目标也没有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这个合同。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李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加盟）协议书》；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400000元、返还原告超额缴纳的学员费用3047040元、支付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20000元，合计人民币3567040元；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人钟志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000元及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自2017年10月24日开始，按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为17179.17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因维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44900元，合计262079.17元。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加盟）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持有的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20%的股权，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先行支付首期款40万元，尾款20万元在在三个月内付清；被告收到原告的首期款40万元后，七日内协助原告前往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原告以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自主招生、自负盈亏，风险自负；原告每招收一名学员，需向被告支付100元作为加盟补偿；如有一方违约，可要求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维权产生的其他费用，如律师费、公证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双方对经营事项、车辆维护管理、事故处理等进行约定，未对学员的学费及分配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7月26日向被告支付了40万元；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双方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另查明，原告与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该所向原告出具了16000元的发票；被告与江西友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出具律师函委托合同》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向被告出具了449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加盟）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首期款40万元，被告除在2019年7月发函给原告要求其前往办理股权变更外，没有其他证据显示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至被告发函时已逾两年，原告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现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应予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40万元。由于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办理股权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原告有权拒绝支付尾款20万元，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办理股权变更，违约在先，其请求原告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被告违约，应按协议承担原告的律师费；另根据原告提供的律师发票，律师费为16000元，被告应予支付。对学员学费的问题，由于双方合同未对学员的学费及分配进行约定，且原告陈述3678名学员的学费均由邓某收取，不是由被告收取，收据上盖章的是“博罗县某某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石湾分教处”，没有证据显示“博罗县某某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石湾分教处”与被告存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原告请求返还原告超额缴纳的学员费用304704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泽伟与被告钟志毅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加盟）协议书》；二、被告钟志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支付律师费16000元给原告李泽伟；三、驳回原告李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钟志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668元，由本诉原告承担15607元，本诉被告承担2061元；反诉受理费2616元，由反诉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泽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明李泽伟以启程驾校的名义购买了五台小型轿车，但由于钟志毅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上教练牌的义务，无法上教练车黄牌，只能挂普通蓝牌；证据二、证人证言，证明郭某、冯某、何某证实（1）钟志毅没有将启程驾校20%的股份过户到李泽伟的名下；（2）李泽伟曾多次找钟志毅要求股权过户；（3）李泽伟以启程驾校的名义购买了五台小型轿车，但由于钟志毅的原因没有以启程驾校的名义上到教练车黄牌。上诉人钟志毅经质证认为，他这三份证据均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同时也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应当不予采纳。对于第一组证据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因为他没有提供原件，我们也无法查证其真实性，也无法得知现在这几台车的权属情况，只能证明所有权人曾经是启程驾校，无法得出无法办理黄牌，办理教练牌必须按规定有匹配的教练场，被上诉人没有另行投入教练场，该证据也无法得出其证明目的，有可能在很短时间内被被上诉人过户给他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以惠州市启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购买的五台小型轿车所挂牌照均为蓝牌。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股权转让（加盟）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及律师费16000元；3、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律师费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加盟）协议书》第二经营事项第一条约定：车辆加盟经营需要办理的相关手续，由甲方（上诉人）代为（乙方）办理，所需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而现在并无证据显示，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办理教练车黄牌，相反，根据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可知，被上诉人以涉案启程驾校名义购买的车辆所挂牌照均为蓝牌。即表明被上诉人无法通过这些蓝牌车辆从事教练业务运作，亦即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无法为其购买的车辆办理教练车黄牌，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万元。因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依据双方《股权转让（加盟）协议书》的约定，请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因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上诉人，且合同已被依法认定解除，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未付股权转让款及律师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1元，由上诉人钟志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