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源征，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黑河源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巨野县，现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印，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河铁建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合作区火车站前。法定代表人：张万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红色边疆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法定代表人：韩春雨，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君，男，该农场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春，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源征、黑河铁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红色边疆农场（以下简称红色边疆农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2019）黑8111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源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印，上诉人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被上诉人红色边疆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君、徐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源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红色边疆农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红色边疆农场是危房改造项目的建设主体及房屋销售主体，吕源征与铁建公司仅是施工方。吕源征是按照红色边疆农场的安排与该农场职工签订的购房合同，并由购房者将售楼款交给红色边疆农场财务科。该农场财务科将大部分资金转给吕源征后，铁建公司已给红色边疆农场开具工程款完税发票，案涉款项的性质已从售楼款转为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购房合同认定铁建公司是房屋销售主体错误。2.一审法院将红色边疆农场销售商品房应缴纳的营业税等税款认定为建筑企业应缴纳的税款错误。二、一审判决铁建公司与吕源征承担房屋销售环节的税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红色边疆农场是危房改造项目主体，国家给予其财政补贴，其为纳税义务人。黑河市爱辉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爱辉地税局）系对红色边疆农场征收商品房销售税，而不是代扣代缴铁建公司的税款。并且，该农场未对爱辉地税局的税收强制执行决定提出异议，说明红色边疆农场认可其为纳税人。2.《2010年危房改造建设施工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意向协议书》）约定，建筑工程税款由铁建公司缴纳，销售中的税款、房产交易税等均按相关文件和规定的要求及标准执行。其中相关文件和规定指的是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黑龙江垦区危房改造项目享受有关税收优惠政策批复（黑政函[2010]16号），根据该批复，案涉税款应予免除，但爱辉地税局实际征收了案涉房屋销售中的各项税款，原因是红色边疆农场未与税务部门协调好导致，由此产生的后果不能转嫁给吕源征与铁建公司。吕源征与红色边疆农场签订《意向协议书》时，上述批复已经下发，各方均知道危房改造项目免税，因此不可能约定房屋销售环节的税款由铁建公司缴纳。三、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案涉房屋造价为1,100.00元/平方米，加上前期设计等费用95.00元/平方米、拆迁费50.00元/平方米、外网配套费80.00元/平方米、建筑企业营业税等55.00元/平方米，以及各种罚款和保证金300.00元/平方米，案涉房屋成本接近定价1,450.00元/平方米。如果再加上爱辉地税局扣缴的税款160.00元/平方米，造价已达1,560.00元/平方米，超出定价约110.00元/平方米。因此，从爱辉地税局扣缴税款额推断签订《意向协议书》时，不可能约定由铁建公司承担房屋销售环节的税款。除此之外，土地增值税的征收对象是土地所有者，即红色边疆农场，吕源征与铁建公司不应成为征收对象。铁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红色边疆农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红色边疆农场是案涉房屋建设、销售主体。铁建公司依据案涉招投标文件、《施工合同》、售楼许可证等完成施工，为红色边疆农场开具了工程款完税发票，并支付了建筑企业应缴纳的相关税款。铁建公司未与红色边疆农场职工签订售房合同，一审认定铁建公司是房屋销售主体，并承担不动产销售相关税款错误；其他上诉理由与吕源征的上诉理由相同。红色边疆农场辩称，针对吕源征与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并进行答辩。《施工合同》及《意向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由吕源征与铁建公司销售，吕源征与铁建公司实际上履行了该约定内容而与购房者签订售房合同。上述协议还约定由吕源征与铁建公司承担工程中的各类税款，因此在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案涉税款应由吕源征与铁建公司承担。吕源征与铁建公司主张销售房屋是受红色边疆农场委托的事实无证据支持。所涉售房款虽有部分汇入红色边疆农场指定账户，但在扣除协议约定费用后已全部返还给吕源征与铁建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源征与铁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红色边疆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源征与铁建公司给付红色边疆农场垫付的营业税等税款548,171.79元，支付利息29,582.25元；2.由吕源征与铁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至10月，红色边疆农场与铁建公司先后签订《施工合同》及《意向协议书》5份，约定由铁建公司承建红色边疆农场危房改造工程中的通江小区12号楼、兴疆小区3号、6号、7号楼工程，施工中发生的各种费用和罚款由铁建公司承担，工程中的招标代理费、建筑材料检测费、工程税款等由铁建公司负责缴纳并办理。《施工合同》及《意向协议书》签订后，案涉工程由实际施工人吕源征以铁建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在取得房屋预售许可后，吕源征与购房者签订了《售房合同》，售房款存入红色边疆农场专设账户，红色边疆农场扣除约定的工程前期工作费、拆迁费和外网配套费后，将售房款按工程进度返还给铁建公司。2018年6月27日，因案涉工程未缴纳相应税款，爱辉地方税务局从红色边疆农场账户中扣划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国有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等税款共计548,171.7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红色边疆农场缴纳的税款由谁承担。红色边疆农场与铁建公司先后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意向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意向协议书》中“乙方责任”项下第3、14、17条，均明确约定由铁建公司负责承担工程税款，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约定，案涉房屋销售方是铁建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实际销售方是吕源征。吕源征虽辩称受红色边疆农场指派销售房屋，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售房款虽存入红色边疆农场指定账户，但最终在扣除协议约定的费用后已全部返还给铁建公司。危房改造项目是否实际享受相应免税政策，需要由税务机关核准，红色边疆农场无权选择。现税务机关未核准免税，合同中约定承担缴税义务的一方即应按约定履行工程税金缴纳义务。铁建公司是案涉合同相对方，吕源征借用铁建公司名义对工程实际施工并销售，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吕源征与铁建公司应按约定承担缴纳案涉税款的义务。现税款已由红色边疆农场代缴，吕源征与铁建公司应予给付。吕源征与铁建公司对红色边疆农场代缴的税款548,171.79元，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红色边疆农场代缴税款后存在资金被占用的损失，红色边疆农场要求吕源征与铁建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9,582.25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铁建公司、吕源征共同给付红色边疆农场代缴的税款548,171.79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9,582.25元，本息合计577,754.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578.00元，减半收取4,789.00元，由铁建公司、吕源征负担。二审期间，吕源征、铁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红色边疆农场提交告知书及邮寄单各一份，意在证明：红色边疆农场于2016年6月20日通知吕源征与铁建公司在2018年6月24日前到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吕源征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红色边疆农场向其催缴过几次税款，因签订《意向协议书》时并未约定开发销售税款，所以吕源征不同意缴纳。铁建公司质证称：吕源征不是纳税主体，不应由其缴纳税款，应以红色边疆农场的名义缴纳。本院认证意见：吕源征、铁建公司对告知书及邮寄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实红色边疆农场待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意向协议书》第2条约定：铁建公司施工涉及到动迁地上私产固定物的由铁建公司负责动迁，并承担动迁补偿及动迁和回迁等费用；第3条约定：铁建公司负责承担建设工程的地质勘察、图纸设计、图纸审核、消防审核、土地、环评、工程招投标、规划、墙改、监理、安全、各种检测（含材料及施工机械检测和室内环境检测）及施工监测、防雷接地、面积测绘、税金、水利规费、施工用水、用电、农民工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等费用，并承担在施工中发生的各种费用和上级各部门检查时的罚款；第14条约定：铁建公司施工建设的工程项目，自己负责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方可进行销售。在商宅楼竣工验收后，其销售中的税收、房产交易税等均按相关文件和规定要求及标准执行，出现一切问题均由铁建公司负责，风险自负。再查明，2015年3月13日，爱辉地税局向红色边疆农场下达缴税通知。2016年6月20日，红色边疆农场向吕源征、铁建公司发出告知书，告知其于2018年6月24日前到爱辉地税局缴纳所欠的销售不动产税金及滞纳金547,027.31元，限期不缴纳所欠税款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吕源征与铁建公司全部负责。吕源征与铁建公司收到告知书后，均不同意缴纳税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有关追偿权纠纷这一案由具有特定含义，具体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中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二是合伙债务中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而本案双方讼争的是在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税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非担保、合伙法律关系中有关追偿权利行使问题，本案与担保、合伙法律关系为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关于应以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案由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如何确定案涉税款的承担主体。从《意向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看，红色边疆农场为了改善农场居民的居住环境，落实国家危房改造工程，由该农场负责案涉工程的立项，并协助铁建公司办理案涉工程的申报、审批相关手续等，案涉工程实际系吕源征挂靠铁建公司进行开发建设，房屋由吕源征以黑河源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并实际收取相关款项。《意向协议书》第14条约定销售中的税款、房产交易税等均由铁建公司负责。涉案房屋销售税款如依吕源征、铁建公司所称按当时政策应予减免，但税务机关追征了税款及滞纳金，并强制在红色边疆农场账户扣划，红色边疆农场对此无过错。按照上述即使存在亏损，风险亦应由吕源征、铁建公司自负的约定，吕源征与铁建公司收到税款催缴通知后，未主动缴纳，亦未要求红色边疆农场向税务机关提出行政复议，应视为其对此认可。据此，房屋销售税款应由实际开发建设的吕源征与被挂靠的铁建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吕源征、铁建公司承担案涉税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源征、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吕源征负担9,578.00元，黑河铁建建筑工程公司负担9,5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苏 倡审判员 石 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