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江门市欧布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新材料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5N。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和，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炜，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江门市明星窗帘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54J。法定代表人：赖永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智，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欣，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欧布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布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明星窗帘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星窗帘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49天庭外调解，本院扣除审限49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布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明星窗帘公司向欧布尔公司支付挡土墙及围墙的建设费用，暂计186648元；二、明星窗帘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欧布尔公司修筑挡土墙(围墙)，并没有令边坡所在土地价值减少或者丧失,不符合“毁损”的要求。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6条的规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条、第15条的规定，判定欧布尔公司侵害明星窗帘公司的民事权利、侵占明星窗帘公司的土地，是不正确的。认定侵权行为要符合四个要件：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其一，欧布尔公司也是边坡土地的使用者，对边坡造成的安全隐患均有治理的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对安全隐患进行治理，修筑挡土墙(围墙)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其二，欧布尔公司修筑挡土墙(围墙)并非为了侵占明星窗帘公司的土地，明星窗帘公司的土地归属关系也没有发生改变，其利益并未受损，也不存在损害事实与挡土墙(围墙)的修筑有因果关系；其三，欧布尔公司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根据证据及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可知，由于雨水较多，有一角挡土墙(围墙)坍塌，露出红线。修筑挡土墙是非常必要的，是欧布尔公司根据科学的检测结果和治理建议作出的治理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84条及第88条的规定，欧布尔公司修筑挡土墙(围墙)是合理合法的，有勘察基础和理论依据。由于雨水较多，有一角挡土墙(围墙)坍塌，露出红线，欧布尔公司的厂房建在较高处，明星窗帘公司的厂房建在低处，两者之间为土质斜坡。据此，涉案边坡存在安全隐患，有滑坡危险，欧布尔公司依据《岩土工程勘察报告》的建议修筑挡土墙(围墙)，占用欧布尔公司土地面积为2.38米，占用明星窗帘公司土地宽度为1.12米，占用明星窗帘公司的土地面积远少于占用欧布尔公司土地的面积。这正是欧布尔公司从有利双方安全生产的角度出发，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的结果，是合法合理的。2.挡土墙(围墙)的施工建设过程是双方知情的，明星窗帘公司为工程施工提供施工用水。本案纠纷发生前，明星窗帘公司一直没有异议。明星窗帘公司的行为已构成默认同意欧布尔公司在其土地上修筑挡土墙(围墙)。3.退一步说，即使明星窗帘公司对此不知情，欧布尔公司修筑挡土墙(围墙)的行为也已构成无因管理，明星窗帘公司应分担修筑费用。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3条及第18条第5项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职责。对于已经形成的安全生产隐患即涉案边坡土地，双方均有责任对其进行治理，维护本单位及工作人员的安全。欧布尔公司和明星窗帘公司的厂房位于涉案边坡的两边，明星窗帘公司位于边坡的下方，更迫切需要治理边坡。为避免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欧布尔公司按照勘察报告的治理建议修筑挡土墙，工程真实有效，费用真实合理。因此，明星窗帘公司知道且同意欧布尔公司修筑挡土墙(围墙)。5.一审判决认为欧布尔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已取得对方的同意，是错误的。事实可以证明，明星窗帘公司是同意的。建围墙时，其早已开始生产经营，对于建围墙如此大的工程被当然是知情的。6.本案的一审判决结果有社会危害性，对双方也没有任何利益，恳请二审法院到现场查看。不拆除围墙对双方都有利，符合相关行政法规对于土地和生产安全的要求。明星窗帘公司辩称，一、欧布尔公司侵占明星窗帘公司土地使用权188.1376平方米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明星窗帘公司是编号070101667宗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依法享有该宗地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2.欧布尔公司未经明星窗帘公司许可，擅自在明星窗帘公司土地上修建围墙，直接侵害了明星窗帘公司对该土地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导致明星窗帘公司对该地地使用价值的丧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毁损”的要求。3.欧布尔公司未经明星窗帘公司许可在明星窗帘公司土地上修建围墙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其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明星窗帘公司丧失被侵占土地占有、使用和收益权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行为直接构成民事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明星窗帘公司厂房于2007年建成并投入使用，厂房使用多年未发现邻近土地土质斜坡出现塌方等问题，欧布尔公司厂房在2016年建成，涉案围墙在2015年修建，若欧布尔公司不进行基础施工则无需修建涉案围墙(挡土墙)。欧布尔公司称其依据《岩土工程勘察报告》的建议修建围墙，但其提交的《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内容摘要没有相关部门的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该《岩土工程勘察报告》真实，据该报告，基础施工前，涉案边坡处于稳定状态，若欧布尔公司不在邻近边坡进行基础施工则无需对边坡进行治理。2.即便欧布尔公司进行基础施工需修建围墙(挡土墙)也应依法在其土地使用权范围内修建，欧布尔公司跨越分界中心线1.12米在明星窗帘公司土地上修建围墙的侵权行为与其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84条、第88条有关相邻关系的规定无关。3.明星窗帘公司对涉案围墙建设时侵占明星窗帘公司土地一事并不知情，直至2017年9月，明星窗帘公司拟对剩余土地修建房屋时才发现侵占事实，欧布尔公司主张经明星窗帘公司同意缺乏依据，且有违逻辑常理。4.欧布尔公司未构成无因管理，本案中，欧布尔公司是为自己利益修建围墙，行为结果是欧布尔公司土地使用权面积增加188.1376平方米而明星窗帘公司土地使用权面积相应减少188.1376平方米，欧布尔公司的行为直接损害明星窗帘公司的利益，具有明显的违法性。明星窗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布尔公司拆除由欧布尔公司跨越分界中心线1.12米修建的围墙（挡土墙）；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布尔公司承担。欧布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明星窗帘公司向欧布尔公司支付挡土墙及围墙的建设费用，暂计186648元；2.由明星窗帘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鹤山市共和镇新材料基地宗地编号为440784007006GB00577的土地权属人为明星窗帘公司；位于鹤山市共和镇新材料基地宗地编号为440784007006GB00575的土地权属人为欧布尔公司。明星窗帘公司的地块与欧布尔公司的地块相邻，中间有分界线，欧布尔公司在分界线上修建了围墙（挡土墙）。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挡土墙长度167.98米，底边宽度有1.12米建在了明星窗帘公司的土地上。明星窗帘公司认为欧布尔公司所修建的围墙（挡土墙）侵占了其土地，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欧布尔公司拆除围墙（挡土墙）、恢复原状，形成诉讼。欧布尔公司认为其所修建的围墙（挡土墙）是经明星窗帘公司同意的，有利于双方的行为，为此支出的工程款，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故诉请明星窗帘公司支付修建围墙（挡土墙）的工程款，形成反诉。2019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到现场勘察，双方相邻土地中间确建有围墙，由于前期雨水较多，有一角的围墙坍塌，因而露出了一条红线，该红线在围墙中间；欧布尔公司的厂房建在较高处，明星窗帘公司的厂房建在低处，两者之间为土质斜坡。同日，双方提出庭外调解3个月，一审法院扣除审限3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恢复原状纠纷。对于双方确认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对欧布尔公司所修建的围墙（挡土墙）底边宽度有1.12米建在明星窗帘公司土地上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明星窗帘公司请求欧布尔公司拆除跨越分界中心线1.12米修建的围墙（挡土墙）应否支持？二、欧布尔公司反诉请求明星窗帘公司支付挡土墙及围墙的建设费用应否支持？一、关于明星窗帘公司请求欧布尔公司拆除跨越分界中心线1.12米修建的围墙（挡土墙）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对欧布尔公司所修建的围墙（挡土墙）底边宽度有1.12米建在明星窗帘公司土地上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公民、法人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等侵权责任，本案欧布尔公司未经得明星窗帘公司许可，擅自在其所有的土地上修建围墙，侵犯了明星窗帘公司的民事权利，应立即停止侵害，拆除侵占明星窗帘公司土地的围墙。综上，明星窗帘公司请求欧布尔公司拆除跨越分界中心线1.12米修建的围墙（挡土墙），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欧布尔公司反诉请求明星窗帘公司支付挡土墙及围墙的建设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欧布尔公司反诉认为其所修建的围墙（挡土墙）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只有口头约定，为此支出的工程款，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但欧布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围墙（挡土墙）的建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欧布尔公司反诉请求明星窗帘公司支付挡土墙及围墙的建设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门市欧布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跨越双方土地分界中心线1.12米修建在江门市明星窗帘制品有限公司土地上的围墙（挡土墙）予以拆除。二、驳回江门市欧布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50元由江门市欧布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016.48元，由江门市欧布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恢复原状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欧布尔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当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欧布尔公司是否需拆除涉案围墙（挡土墙）；二、明星窗帘公司是否需支付涉案围墙（挡土墙）的建设费用。关于欧布尔公司是否需拆除涉案围墙（挡土墙）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围墙（挡土墙）底边宽度有1.12米系建在明星窗帘公司土地上，虽欧布尔公司主张涉案围墙（挡土墙）的建设已经取得明星窗帘公司的同意，但并未予以充分举证证明，且明星窗帘公司对此也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欧布尔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在明星窗帘公司作为被占用土地的权属人，明确提出要求欧布尔公司拆除涉案围墙（挡土墙），恢复被占有土地原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处欧布尔公司拆除涉案围墙（挡土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欧布尔公司关于无需拆除涉案围墙（挡土墙）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明星窗帘公司是否需支付涉案围墙（挡土墙）的建设费用的问题。欧布尔公司上诉主张围墙（挡土墙）的建设属于无因管理，但是结合本案证据及案情，其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的情形，故明星窗帘公司对涉案围墙（挡土墙）的建设费用并无法定或约定的承担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明星窗帘公司无需支付涉案围墙（挡土墙）的建设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欧布尔公司关于明星窗帘公司需支付涉案围墙（挡土墙）的建设费用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涉案围墙（挡土墙）拆除后如需重建的：1.如重建时围墙需占用双方土地时，双方应协商一致；2.如一方不同意占用其土地的（但要给予另一方必要的协助和便利），另一方不得跨越分界中心线修建。综上所述，欧布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96元，由江门市欧布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