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妹，女，1954年2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权勇，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福，男，1952年4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花，女，1957年3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清，男，1950年5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张小妹因与被上诉人张金福、杨龙花、杨金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城XX区XX号XX室、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根据XX协议，系争房屋属于张小妹，之后杨金清将系争房屋转让属于无权处分，该处分是无效的。2.张金福暴力驱赶张小妹离开系争房屋时，张小妹曾告知张金福房屋属于张小妹，但张金福仍暴力驱赶，为此张小妹报案。3.张小妹不识字，不知道承诺书的内容，在承诺书上签字是受到了胁迫，且承诺书上有各种修改、添加，不具有证明力。张金福、杨龙花辩称：不同意张小妹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金清未作答辩。张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杨金清与张金福、杨龙花于2010年8月9日就系争房屋形成的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张金福、杨龙花将系争房屋交付张小妹；3.判令张金福、杨龙花赔偿张小妹自2011年1月起至本案审理终结止以每套房屋人民币2,000元、两套房屋合计4,000元计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信息显示，原南汇区XX镇XX城XX区XX号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为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工业，使用权面积为2,542平方米，独用面积为2,542平方米，房地产权证号为南2004012210，受理日期为2004年9月28日，核准日期为2004年9月29日。该权属登记至今未有变动。2006年11月，XX公司（转让人、甲方）与杨金清（受让人、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1份，合同第一条约定：“本房产座落在南汇XX镇XX城XX区XX号，自建房第三、四层（即本案系争的XX室、XX室房屋），（共五层）房屋建筑面积260平方米，甲方保证已如实陈述本房屋的产权状况和相关关系，乙方已对房产状况充分了解，自愿接受该房产”；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产借款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第四条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约定：“1.本合同签订日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伍万元整，本款于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2.乙方于2006年11月30日房屋交接时支付房价款肆拾伍万元整；3.甲方于二年内办理好甲方房产证，复印件加盖甲方公章后交乙方，乙方于十日内支付余款贰拾陆万元整，至此该房款全部付清”。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相关约定。2006年12月16日，XX公司出具收款收据1份，确认收到杨金清支付系争房屋的购房款50万元。张小妹与杨金清XX，2009年2月1日，两人在民政部门协议XX。民政部门留存的《自愿XX协议书》内容为：“一、婚生女杨某现年33岁，已婚，不需抚养；二、家电家具等财产归女方所有；三、各自生活用品各归己有；四、双方无共同债权；五、欠女方哥哥壹拾万元、妹妹壹拾万元，欠男方亲友贰拾万元，XX后全部由男方承担归还”。2009年9月22日，杨金清与张金福签订《借款房屋抵押协议书》1份，约定：“今由杨金清向张金福借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到2009年11月15日止归还，如不能归还，杨金清的房屋属张金福所有（房屋地址祝桥XX城XX区XX号XX楼），总额为肆拾万元正（房屋的内外装潢包括在内，杨金清的购房协议书已给张金福所有），如违约一切责任自负。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杨金清的购房协议已付给张金福）”。同日，杨金清与张金福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杨金清将301室房屋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金福。2009年12月20日，杨金清与张金福又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1份，由杨金清将401室房屋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金福。2009年12月28日，张金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金清归还借款75万元。张金福诉称杨金清在2009年6月22日向其借款35万元，在同年9月22日向其借款40万元，杨金清辩称当初为了去外地承接工程，故向张小妹借款75万元，现经济周转困难，无力还款。鉴于杨金清对张金福起诉主张的事实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张金福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2010年3月，一审法院作出（2010）浦民一（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金清应归还张金福借款75万元。后该判决生效。2010年8月9日，杨金清在其与XX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左下方书写：“此房屋已转让给杨龙花、张金福，转让人杨金清，2010年8月9日”，并将该《房屋转让合同》原件交予张金福。嗣后，张小妹与张金福因系争房屋事宜发生纠纷，张小妹曾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祝桥派出所报警。2010年12月8日，张小妹在内容为：“张小妹把XX城XX区XX号XX室在12月28日前把房子交还给张金福居住，承诺如违反，一切责任自负，房价按原借款承诺书为准或买卖合同为准，包括401”的《承诺书》上签名。后张小妹搬离系争房屋。2011年起张金福、杨龙花入住系争房屋至今。2013年12月，张小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金福排除妨碍，搬出系争房屋。后张小妹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432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小妹撤回起诉。2014年6月13日，XX公司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兹证明2006年11月份本公司卖给杨金清（张小妹是他老婆）二套，共计260平方米，金额50万元正，无房产证，特证明事实。”2018年1月8日，张小妹诉来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张小妹提供了《自愿XX协议书》1份及与该协议书落款日期为同一天、由杨金清出具《承诺书》1份，该《自愿XX协议书》比在民政部门留存的自愿XX协议书多了第6条，内容为：“如男方无能偿还欠款的话，房屋都归女方所有”；《承诺书》内容为：“我与张小妹在2009年2月1日自愿协议XX，XX时房屋共有二套，座落在XX镇XX城XX区XX号XX室与XX室，此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房屋没有房产证，故民政局经办人员告知，不能写在XX协议书上，由你们两人自行协商分割。由于我在XX前向亲友借款共肆拾万元，未清偿，我保证在XX后两个月内想法归还。我如无能偿还借款的话，此两套房屋都归张小妹所有”。对此张小妹主张因为系争房屋没有产证，民政局不允许写进协议书，让当事人自己写，所以杨金清写了第6条内容并出具了《承诺书》，后杨金清未按《自愿XX协议书》及《承诺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系争房屋于2009年4月1日起归张小妹所有。杨金清对该两份证据及张小妹的主张意见均无异议。张金福则认为张小妹与杨金清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而XX，《自愿XX协议书》包括添加的第6条涉及侵害债权人内容的，不能对抗张金福，况且《自愿XX协议书》与《承诺书》的内容互相矛盾。一审审理中，张小妹主张杨金清与张金福、杨龙花于2010年8月9日就转让系争房屋形成的合同无效的理由为：1.系争房屋系张小妹与杨金清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自愿XX后已归张小妹所有，所以杨金清对系争房屋的转让是无效的。2.系争房屋是工业性质的，至今未办出产权，杨金清未经过张小妹同意，擅自处分、转让房屋是无效的。3.张小妹遭受过张金福的骚扰、殴打，张小妹是被张金福从自己的房屋赶出去的，张小妹向公安机关报过警，但公安机关不作为，张小妹就向法院起诉，但后来听从法官的劝说撤诉了，但换个角度起诉张小妹又没有钱，所以没有再提起诉讼，张小妹根本就不同意杨金清与张金福对系争房屋的处理。4.《承诺书》里面的内容张小妹不知道的也不清楚，并且还是张金福强迫张小妹签的，所以不认可《承诺书》。杨金清同意张小妹的主张意见，并表示2010年8月9日其是在张金福逼迫下在《房屋转让合同》上写下了转让系争房屋的内容。对此张金福、杨龙花认为：1.张小妹提供的《自愿XX协议书》是虚假的、伪造的，在登记备案中的《自愿XX协议书》记载里是没有《承诺书》的相关内容的，并且协议书显示张小妹有权利，杨金清没有权利，因此是虚假的XX，张小妹与杨金清XX后仍然住在一起，这在排除妨碍案子里的庭审中有记载的。2.系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是XX公司，用地性质属于工地性质，但张金福、杨龙花的做法并没有违背法律，张金福、杨龙花也愿意承担系争房屋可能无法办出小产证的风险。3.张小妹所说的张金福对张小妹殴打、骚扰等，张小妹并没有证据。4.《承诺书》在排除妨碍案中出现过，本案张小妹也承认有这份《承诺书》，也是张小妹自己签字的，张小妹的家人也在，而且写的时候已经知道杨金清与张金福转让房屋这件事了；5.杨金清所称的在张金福的逼迫下在《房屋转让合同》上写下转让系争房屋内容的情况是不存在的，杨金清是因为还不出钱才自愿用房屋抵债的。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案外人XX公司作了相关调查并形成工作记录。XX公司法定代表人池某对涉案的《房屋转让合同》、收款收据、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表示杨金清买下系争房屋后，至今房屋买受人的主体未发生过变动，而系争房屋产权至今仍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目前也无法办理小产证。对于涉案诉讼，其明确表示其公司不需要参加诉讼，由法院依法处理。双方对一审法院的工作记录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争房屋系杨金清与XX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由杨金清从XX公司处购得。后张金福在杨金清向其借款75万元到期未还的情况下，分别于2009年9月22日、同年12月20日与杨金清签订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由杨金清将系争房屋以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金福，即合意以房抵债。之后，张金福又起诉杨金清归还75万元借款，在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支持张金福的诉请后，双方均未上诉，亦即在张金福选择起诉要求杨金清归还借款后，双方实质已不再履行前述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然在杨金清未能履行生效判决向张金福归还借款的情况下，杨金清又于2010年8月9日在《房屋转让合同》原件左下方书写“此房屋已转让给杨龙花、张金福”的内容，据此，应视为杨金清与张金福、杨龙花再次达成了以系争房屋抵债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杨金清与张金福、杨龙花再次达成以系争房屋抵债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系争房屋无产权证，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但双方以房抵债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张小妹在杨金清与张金福、杨龙花再次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后，签署《承诺书》并搬离系争房屋，足以证明张小妹对以房抵债是明知且认可的，而张金福与杨龙花随即入住系争房屋至今，亦证明以房抵债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并且张金福、杨龙花在一审审理中亦明确表示愿意承担系争房屋可能无法办出小产证的风险，结合法院向案外人XX公司的调查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杨金清与张金福、杨龙花于2010年8月9日合意以系争房屋抵债而形成的转让合同有效，张小妹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小妹在此基础上要求张金福、杨龙花交付系争房屋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张金福、杨龙花的相关辩解意见，予以采信。杨金清辩解是在张金福逼迫下在《房屋转让合同》上书写转让系争房屋内容，与法院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当然，如张小妹认为杨金清转让系争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张小妹的合法权益的，张小妹可依法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于二○一九年九月九日作出判决：驳回张小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80元，减交收取计6,550元，由张小妹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原由杨金清签约购买，系争以房抵债协议是在债务已到期的前提下达成的，且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张小妹与杨金清的《自愿XX协议书》中虽并未约定系争房屋的归属，但即使张小妹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其也在2010年签署了《承诺书》，并配合了杨金清向张金福的交房行为，故杨金清与张金福、杨龙花于2010年8月9日达成的以系争房屋抵债的协议有效，张小妹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应向其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小妹提出其在《承诺书》上签字是受到了胁迫的主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受胁迫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属可撤销事由，不属于无效事由。另，需要指出的是系争房屋至今未办出产证，但具有使用价值，以房抵债协议只是对系争房屋占有的事实状态进行了变更，不存在将违法建筑通过协议行为合法化的情形，不影响行政机关今后对系争房屋作出处理。综上，张小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张小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