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6民终4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宏全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刘猴镇钱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4793264929H。 法定代表人：王洪全，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斌，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刘猴镇钱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4050018129T。 法定代表人：徐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庭平，该公司监事。 原审被告:宜城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住所地宜城市燕京大道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684204915710。 法定代表人：庄苗云，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该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宜城市水利工程队，住所地宜城市龙门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4MA4874T80T。 法定代表人：汤鹏，该工程队队长。 上诉人湖北宏全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徐斌,原审被告宜城市水利工程队（以下简称水利工程队）、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源公司）、宜城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全，被上诉人李**、徐斌，被上诉人鑫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庭平，原审被告土地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原审被告水利工程队的法定代表人汤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全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徐斌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施工合同主体和工程款结算主体。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第二标段的中标单位是水利工程队，上诉人和鑫宏源公司在该项目内部分水泥路及土地平整进行了先期垫资建设，水利工程队将鑫宏源公司施工的工程纳入上诉人垫资施工的范围，与上诉人办理结算，上诉人再与鑫宏源公司办理结算。那么，本案建设工程的垫资施工主体就是上诉人和鑫宏源公司，结算主体也是上诉人与鑫宏源公司。按照李**和徐斌二人的说法，李**与鑫宏源之间签订施工合同，然后与徐斌合伙进行了实际施工。那么李**与鑫宏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李**与徐斌之间的合伙关系，均属另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李**、徐斌二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无权向上诉人主张给付工程款。2.关于鑫宏源公司是否将其与李**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上诉人。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鑫宏源公司向上诉人披露了其与李**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鑫宏源公司有向上诉人转让相关合同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没有作出承接该合同义务的任何承诺。至于上诉人在2017年1月25日与鑫宏源公司签订的《拨款协议》中，承诺将部分工程余款支付到鑫宏源公司指定的徐斌账户，一方面所针对的付款并不包括本案争议的116万元工程款，而是针对116万元等已付工程款之外的“款项余额及借款”。另一方面，上诉人承诺的对象明确指向的是鑫宏源公司而不是徐斌、李**。原判决仅凭上诉人在这份协议中承诺将“款项余额和借款”转入鑫宏源公司指定的徐斌账户，就认定鑫宏源公司将其与李**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上诉人，甚至将鑫宏源公司确认已经支付的116万元包含在指定徐斌账户的收款范围之内，完全与事据不符。3.关于上诉人对鑫宏源公司是否存在116万元到期债务。首先，宜城市金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公司）2015年11月13日从上诉人处扣划鑫宏源公司116万元工程款，冲抵鑫宏源公司债务的事实，已被宜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4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其次，在鑫宏源公司与上诉人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拨款协议》中，双方在计算上诉人应付鑫宏源公司的余款705880.17元时，已将116万元作为已付款从上诉人应付工程款总额中进行了扣减，说明鑫宏源公司认可了该116万元工程款已经支付。足以证实上诉人对鑫宏源公司并不存在116万元到期债务，李**、徐斌没有任何理由针对该116万元向上诉人提出债权主张。（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上诉人与李**、徐斌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鑫宏源公司与上诉人都不存在将鑫宏源公司与李**之间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的任何意思表示，原判决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完全都是错误的。上诉人与鑫宏源公司约定将余款支付到指定的徐斌账户，属于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本案争议的116万元工程款，属于鑫宏源公司认可的已付款范围，不属于鑫宏源公司指定徐斌账户接收的“款项余额和借款”范围。李**、徐斌与本案争议的116万元工程款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二人提出的起诉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这一起诉条件，应当依法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李**、徐斌答辩称：鑫宏源公司已将其与我方签订的《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公司土地平整施工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宏全公司，我方和宏全公司之间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我方可以向宏全公司主张工程款。其次，宏全公司将116万元工程款支付给金博公司，我方和鑫宏源公司均未同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鑫宏源公司答辩称：我方与李**签订的合同没有履行，属于无效合同，且我公司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土地平整的工程款。 被上诉人水利工程队答辩称：我公司已与宏全公司结清了所有工程款，我公司与其他公司、个人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土地中心答辩称：案涉项目是2015年中标的工程，现已全部竣工，我中心也已将全部工程款项拨付给了中标单位水利工程队，结算清楚，我中心和其他公司、个人没有关系。 原告徐斌、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608438.95元，并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鑫宏源公司与李**签订了《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公司土地平整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鑫宏源公司将该公司位于刘猴镇钱湾村等村的土地平整施工工程交由李**施工，李**必须全额垫资，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按照鑫宏源公司收到项目资金后，五个工作日内按比例支付李**。宜城市刘猴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是2014年7月经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的创新国土整治项目建设方式试点的农业龙头企业自建项目，经市政府会议决定宏全公司为二标段农业龙头企业。宏全公司及鑫宏源公司先期在项目内部分水泥路及土地平整进行了先期垫资建设，鑫宏源公司先期垫资建设均归类为宏全公司垫资。合同签订后，李**和徐斌两人合伙对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系宜城市刘猴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2018年经襄阳国土资源局验收合格。经宜城市各部门共同确认，宏全公司先期垫资资金为5698359.63元。2015年6月19日，水利工程队中标宜城市刘猴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第二标段，于2015年10月30日与土地中心正式签订合同协议书，工程施工范围在宜××××、邓冲村。之后水利工程队申请拨付龙业龙头先期垫资资金用于支付宏全公司，土地中心将工程款拨付给水利工程队。水利工程队将先期垫资款拨付给宏全公司，宏全公司再将鑫宏源公司先期垫付款支付。宏全公司向鑫宏源公司付款时，于2015年11月13日将116万元工程款转入宜城市金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公司）账户，声称用于偿还鑫宏源公司尚欠金博公司的借款。宏全公司与鑫宏源公司及徐斌于2016年2月4日签订了《刘猴镇高标准农田土地整理二标段湖北宏全农牧有限公司与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协议》，协议约定，鑫宏源公司两次工程款合计请款2100553.07元，按74%拨付1554409.27元，加上前期鑫宏源公司借款保证金90万元，收入合计2454409.27元，费用计46632.27元，税收139896.83元，应交保证金312000元，2015年11月13日拨款116万元，2016年1月20日付款90000元，支出合计1748529.10元，此次应付余款705880.17元，此款转入徐斌账户。2017年1月25日，宏全公司与鑫宏源公司及徐斌签订了《刘猴镇高标准农田土地整理二标段湖北宏全农牧有限公司与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土地整理第三次拨款协议》，该协议约定，2016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余款705880.17元于2016年2月4日转入鑫宏源公司指定账户（即徐斌账户）。2017年12月28日，宏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全与徐斌签订了《宏全公司与徐斌结账协议》，协议内容有如下约定：截止到2017年12月28日，徐斌在宏全公司承建的刘猴镇高标准二标段累计请款3197098.39元，实际按80%到账，实际到账金额2557678.71元整，加上徐斌已交保证金900000元整，共计3457678.71元，宏全公司已支付徐斌工程款及保证金2774787.92元整，扣掉税费333244.09元整及已经支付工程款和全部保证今后，宏全公司欠徐斌349646.70元。上述三份协议，徐斌认可的宏全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向其支付的116万元，即为宏全公司支付至金博公司的116万元，鑫宏源公司及徐斌均未收到该116万元，鑫宏源公司否认同意宏全公司代其向金博公司偿还借款。徐斌、李**索要116万元工程款无果，导致纠纷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宜城市刘猴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是2014年7月经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的创新国土整治项目建设方式试点的农业龙头企业自建项目，2015年6月19日水利工程队中标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第二标段，于2015年10月30日与土地整理中心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宏全公司为二标段龙业龙头企业，其对项目区内部分水泥路及土地平整进行了先期垫资建设，鑫宏源公司与李**签订的《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公司土地平整施工合同书》中的工程也被宜城市人民政府确认为宏全公司的先期垫资建设。李**与徐斌合作承建的工程在水利工程队中标之前，水利工程队并没有将其中标实施的工程转包给宏全公司，宏全公司也并未将工程转包给鑫源公司，李**承建的工程实际为鑫宏源公司自主建设，后期通过水利工程队向宏全公司结算工程款只是一种结算方式，并非工程转包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水利工程队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水利工程队已经将应付工程款足额支付给宏全公司，故原告要求土地中心在欠付水利工程队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李**虽然是与鑫宏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其施工的工程已经纳入宏全公司的先期垫资工程，后期工程量与宏全公司结算，由宏全公司支付工程款，宏全公司也与徐斌签订了结算协议，鑫宏源公司、宏全公司、徐斌的行为已经表示李**与鑫宏源公司签订的《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公司土地平整施工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已经由鑫宏源公司转让给宏全公司，宏全公司应当向李**、徐斌支付工程款。鑫宏源公司向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消除，故对原告要求鑫宏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宏全公司将应当支付给李**、徐斌的工程款116万元划拨至金博公司，导致徐斌已经认可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并未实际收到，宏全公司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宏全公司支付工程款116万元，并从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只要求被告支付116万元工程款，其他工程款在本案中不要求支付，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对超出116万元部分的工程款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七十九条、八十四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宏全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徐斌支付工程款116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16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李**、徐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60元，由原告李**、徐斌共同负担4120元，湖北宏全农牧有限公司负担152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工程属于2014年7月湖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的创新国土整治项目建设方式试点的农业龙头企业自建项目，在水利工程队2015年6月19日中标之前，鑫宏源公司、宏全公司已分别垫资进行了部分工程的建设。水利工程队中标后，因鑫宏源公司达不到农业龙头企业的标准，当地政府确定宏全公司为涉案标段的农业龙头企业，鑫宏源公司先期垫资建设的工程因此被确认为宏全公司先期垫资建设范围，涉案工程款也因此按照合同的相对性由土地整理中心拨付至中标单位水利工程队，再由水利工程队拨付至农业龙头企业宏全公司，最后从宏全公司拨付至鑫宏源公司，顺位清楚，合同关系明确。李**系与鑫宏源公司签订的《土地平整施工合同》，后与徐斌合伙承建的本案工程。在政府决定将鑫宏源公司先期垫资建设工程归为宏全公司垫资建设范围之后、徐斌与宏全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全2017年12月28日签订《结账协议》之前，李**、徐斌未与宏全公司重新签订合同，鑫宏源公司也未将其与李**签订的《土地平整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宏全公司。虽然宏全公司将应付鑫宏源公司的工程款打入徐斌的个人账户，但该账户是鑫宏源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相对于宏全公司而言收款主体仍是鑫宏源公司。对此，宏全公司与鑫宏源公司在2016年2月4日签订的《刘猴镇高标准农田土地整理二标段湖北宏全农牧有限公司与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协议》、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刘猴镇高标准农田土地整理二标段湖北宏全农牧有限公司与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土地整理第三次拨款协议》中均明确了这一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2017年12月28日之前，与李**、徐斌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主体应为鑫宏源公司，之后才为宏全公司。2015年11月13日，宏全公司将应付鑫宏源公司的工程款116万元转入鑫宏源公司的债权人金博公司账户，冲抵了鑫宏源公司欠金博公司的部分债务，鑫宏源公司在2016年2月4日、2017年1月25日与宏全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中已将该款计入了宏全公司的已付款。徐斌除在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名外，在2017年11月28日与王洪全签订的《结账协议》上也把上述116万元计入宏全公司的已付款之中，表明鑫宏源公司、徐斌均认可宏全公司在2015年11月13日已向鑫宏源公司支付116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李**、徐斌未从鑫宏源公司处收到116万元工程款，应向鑫宏源公司主张权利，由鑫宏源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其与宏全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只能以双方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结账协议》为限。故李**、徐斌以其未收到116万元工程款为由要求宏全公司再向其支付116万元，与上述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鑫宏源公司答辩称其与李**签订的合同没有履行，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鑫宏源公司已将其与李**签订的《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公司土地平整施工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宏全公司，宏全公司将应当支付给李**、徐斌的工程款116万元划拨至金博公司，导致徐斌认可已支付的工程款未实际收到，判决宏全公司再向李**、徐斌支付116万元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 二、襄阳市鑫宏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徐斌支付工程款116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李**、徐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合计34600元，均由鑫宏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俊 审判员 严庭东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