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3361号原告：刘俊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江，广东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前海富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宗美。原告刘俊宏与被告深圳市前海富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富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前海富邦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俊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前海富邦公司返还原告借款8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8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按月利率1.3%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被告前海富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初，被告因经营所需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8年9月14日向被告支付借款。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被告拒不还款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前海富邦公司未作答辩。原告刘俊宏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合作协议借款合同》《收据》《还款协议书》《垫付借款说明》《华夏银行电子回单》《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含对手信息）》《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前海富邦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被告前海富邦公司未提交任何质证意见和反驳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经审查核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刘俊宏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认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2018年9月14日，刘俊宏作为甲方（出借人）、前海富邦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两份，主要内容为：相应的借款金额分别为500万元和320万元；编号均为SZ20180914；借款起因均为前海富邦公司业务发展扩大（该公司专业办理银行企业过桥,现金赎楼,红本抵押等综合金融业务）；借款用途均为银行赎楼过桥；借款期限均为90天（从2018年09月14日至2018年12月14日，自甲方向乙方实际发放借款之日起算。甲方放款时间延迟的,借期届满时间相应延后）；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3%,借款利息均从甲方实际向乙方发放借款之日起按月支付（在每月借款发放的对应日支付当月利息）；借款发放方式均为转账（收款人为案外人廖家丽，款项到账后即视为支付借款，乙方确认向甲方所借的借款,并向甲方承担还款责任）；还款方式均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违约责任均为“借款期限届满,乙方未还清全部借款的即属逾期,逾期构成根本违约,乙方除了要缴纳应付款项外,每迟延一日,还需支付逾期还款额的每日1‰的违约金。逾期利息按正常月利率的1.3%计算至付清止,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该两份合同落款“甲方（出借人）”处系刘俊宏的签字、捺印，“乙方（借款人）处”系前海富邦公司的名称印章。2.2018年9月14日，案外人广东荣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中公司）向深圳市辉煌丽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丽翔公司）转账900万元，并出具《垫付借款说明》一份，确认：该公司接受刘俊宏的委托，为刘俊宏垫付出借款900万元给借款人前海富邦公司，并经该公司要求将出借款900万元转入辉煌丽翔公司。同日，前海富邦公司出具《收据》两份，确认收到刘俊宏共计82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刘俊宏亦确认：扣除相关费用后，前海富邦公司实际的借款金额为820万元。3.刘俊宏与案外人廖家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6日，刘俊宏称“那我就一共放了820（万）在你那里哟”，廖家丽回复“是的，合计总金额是820万，每月18号固定转费用，费率1.3%”；2018年10月18日，廖家丽提醒刘俊宏“老板，收钱了”并发送了两张转账截图，紧接着解释“320的1.3%=41600元”“500的1.3%的3天（16号17号18号）=6498元”，刘俊宏确认“收到”；2018年12月19日，廖家丽向刘俊宏发送一张转账截图，并称“正在转费用（给）你”，刘俊宏问“这个算什么费用”，廖家丽回复“820万这个月的费用”“820的1.3%=106600元”“马上再转6600元过来”“你今天月供”“先月供了”。4.2019年3月，刘俊宏作为甲方、前海富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就被告尚欠款项的还款时间及数额约定“(一)乙方于2019年3月25日至30日偿还甲方200万元借款；(二)乙方于2019年4月15日至20日偿还甲方剩余的全部借款575万元及全部应计利息”，并约定“(一)乙方不得再次失约,否则将按原合同约定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及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二)乙方要按日计算支付延长偿还借款时间所发生借款利息,利率仍按原合同月息1.3%折算；（三）乙方按延期借款补充协议承诺,还清欠付甲方全部借款及利息后,甲方不再收取乙方违约金及追究由于乙方不能及时还款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该协议书抬头“乙方”处加盖有前海富邦公司的印章，骑缝有刘俊宏及廖家丽、廖家苹的签字及捺印，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签字”处有刘俊宏的签字、捺印，“乙方签字”处有前海富邦公司的印章及案外人廖家丽、廖家苹的签字、捺印，落款日期系打印字体“2019年3月11日”。前海富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单位廖家丽全权代理我公司到你处办理相关事宜，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我单位承担。”该《授权委托书》落款“授权单位（公章）”处盖有前海富邦公司的印章，“负责人或法人签名或盖章”处有手写的签字，落款日期系手写填空形式“2019年3月14日”。原告刘俊宏确认《还款协议书》和《授权委托书》系同一天签署并取得，旨在明确案外人廖家丽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的法律效力。5.2017年8月22日至2019年5月9日，案外人廖家苹担任前海富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俊宏述称，案外人廖家丽、廖家苹系亲姐妹关系。2019年5月9日，案外人廖家丽成为前海富邦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案外人廖家丽亦系案涉借款收款人辉煌丽翔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40%），其配偶杨方敏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出资比例50%）。6.前海富邦公司通过案外人廖家丽及廖家苹的账户分别于2018年9月18日还款5546元，于2018年10月18日还款48098元，于2018年11月19日还款106600元，于2018年12月3日还款350000元，于2018年12月19日还款106600元，于2019年1月18日还款102050元，于2019年2月2日还款9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还款10000元，于2019年2月19日还款100750元，于2019年3月18日还款100750元，共计1020394元。7.关于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刘俊宏述称：其就职于案外人荣中公司，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辉之孙及工作助理。刘俊宏代表荣中公司通过前海富邦公司从银行贷款900万元，后因荣中公司的投资项目落空，前海富邦公司提议将上述银行贷款转借给该公司用以资金周转，因刘俊宏系该笔银行贷款的经办人及担保人，故以其名义与前海富邦公司办理转借手续。8.关于案涉借款的银行贷款利率，原告刘俊宏述称：荣中公司与银行通过《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按月结息且合同利率按月进行调整，利息的计算公式为：利息=实际贷款余额×计息期间的实际天数×年利率/360（天）。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约定年利率为7.22%，实际未发生浮动；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2年8月29日期间，约定年利率调整为6.2225%，目前尚未发生浮动。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二、案涉法律关系无效后的处理。一、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在适用该条规定时，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因为金融机构发放贷款的目的是支持生产、经营，若借款人将之转贷，首先违背了与银行约定的贷款用途，使信用资金脱离监管或难以监管，资金安全难以保障，其次通过银行管制利率与市场利率的利差牟利，扰乱了国家对资金投向、利率宏观管控等政策导向；二是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标准，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三是只要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事实，一般即可认为满足了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款是以案外人荣中公司的名义从银行获取，以经办人刘俊宏的名义转贷给他人，即贷款人和转贷人名义上并非同一主体，但结合刘俊宏和荣中公司的关系以及其为案涉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仍然可以认定案涉借款资金属于“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刘俊宏与前海富邦公司约定的利息高于案涉银行贷款的相应利息，案涉转贷行为存在较高的利差，符合“高利转贷”的要件；刘俊宏确认案涉银行贷款至今仍未还清，符合“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要件。故案涉两份《合作协议借款合同》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还款协议书》均应属无效。二、案涉法律关系无效后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关于财产的返还，因原、被告之间系借贷关系，借贷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即被告向原告返还尚欠借款；关于“所受到的损失”，因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系银行有息贷款，故“所受到的损失”即尚欠借款本金产生的银行利息，考虑到前海富邦公司系尚欠银行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从公平角度出发，相应的利息损失应由前海富邦公司按照案涉银行贷款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刘俊宏支付。刘俊宏确认实际借款本金为820万元，并确认前海富邦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还款总计1020394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案涉借款本金和前海富邦公司已还款数额予以确认。因前海富邦公司已还款总额中包括已还本金和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经过计算（计算过程详见附表），截至2019年3月18日，前海富邦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7472538.27元。案涉转贷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条款当然无效，转贷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转贷人可以请求借款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因案涉借款的银行贷款利率有浮动的可能，故前海富邦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以尚欠借款本金7472538.2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照案涉银行贷款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原告刘俊宏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俊宏与被告深圳市前海富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SZ20180914的两份《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深圳市前海富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俊宏返还借款本金7472538.27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7472538.2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照案涉银行贷款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俊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96元，由原告刘俊宏负担10285元，被告深圳市前海富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46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君君人民陪审员  王晓清人民陪审员  杨福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祎书记员丘丽丹附表：            还款      时间              计息      天数              还款      金额              年利率              应收      利息              已还      本金              剩余      本金                  2018-9-14              0              0              7.22%              0              0              8200000                  2018-9-18              4              5546              7.22%              6578.22              0              8200000                  2018-10-18              30              48098              7.22%              50368.89              0              8200000                  2018-11-19              32              106600              7.22%              54896.67              51703.33              8148296.67                  2018-12-3              14              350000              7.22%              22878.61              327121.39              7821175.28                  2018-12-19              16              106600              7.22%              25097.28              81502.72              7739672.56                  2019-1-18              30              102050              7.22%              46567.03              55482.97              7684189.59                  2019-2-2              15              90000              7.22%              23116.60              66883.40              7617306.19                  2019-2-3              1              10000              7.22%              1527.69              8472.31              7608833.88                  2019-2-19              16              100750              7.22%              24415.90              76334.10              7532499.78                  2019-3-18              27              100750              7.22%              40788.49              59961.51              747253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