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男，汉族，1971年11月21日出生，住沂源县城沿河西路南麻二村居民区。系被害人宋某1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男，汉族，1998年11月3日出生，住沂源县城沿河西路南麻二村居民区。系被害人宋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汉族，1945年12月9日出生，住沂源县。系被害人宋某1之母。 共同诉讼代理人伊廷福，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某的诉讼代理人宋丽丽，女，汉族，1981年1月4日出生，住沂源县。系杨某之女。 被告人房立锋，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源县，汉族，中专文化，工人，住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小平、饶荣金，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一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房立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谢某2、杨某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鹿维树、王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及诉讼代理人伊廷福、宋丽丽，被告人房立锋及辩护人许小平、饶荣金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5月17日下午，被告人房立锋从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到沂源县承揽室内甲醛净化业务未成，当晚23时许，行至被害人宋某1（女，殁年35岁）位于沂源县居家城良子洗脚店对面的洗头按摩店内嫖娼。被告人房立锋与被害人宋某1发生性关系后，因琐事发生争执，相互撕扯，被告人房立锋用随身携带的活扳手击打宋某1的头部、颈部，宋某1面朝下倒地后，房立锋继续多次用活扳手击打宋某1头部、颈部、背部等处，直至宋某1头部喷出大量血液。后房立锋用拖布沾水清理现场，为伪造现场将挂在墙上的衣服取下放在床上，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宋某1因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等书证，王某1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房立锋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房立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要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谢某2、杨某要求被告人房立锋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045630元。 被告人房立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对指控罪名有异议，辩解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房立锋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系激情犯罪，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房立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7日下午，被告人房立锋从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到沂源县承揽室内甲醛净化业务未成，与朋友吃饭后，当晚23时许，独自行至被害人宋某1（女，殁年35岁）位于沂源县居家城良子洗脚店对面的理发按摩店内嫖娼。被告人房立锋与被害人宋某1发生性关系后，二人因嫖资问题在该理发按摩店南侧的卧室内发生争执，并相互撕扯，后被告人房立锋用随身携带的活动扳手击打宋某1的头部、颈部，宋某1面朝下倒地后，房立锋继续用活动扳手多次击打宋某1头部、颈部、背部等处，直至宋某1头部喷溅出大量血液，卧地失去反抗能力。作案后，房立锋用拖布沾水清理现场，将挂在墙上的衣服取下放在床上伪装现场，后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工具活动扳手等丢弃，被害人宋某1因颅脑损伤死亡。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17日将被告人房立锋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房立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谢某2、杨某造成物质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6796.5元。被告人房立锋的亲属自愿代为交纳赔偿款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1（宋某1按摩店服务员）证实：2008年5月18日早上不到9点我到宋某1理发店时，发现卷帘门没有锁，我将卷帘门推上去一半，推开店东侧铝合金门一个缝，看到一个人大腿以下的部分没穿衣服，大腿以下有血，我意识到躺着的人已经死了，我跑到西面饭店，饭店的厨师拨打了报警电话。5月17日晚上19:30左右，我和宋某1吃完饭之后共接了四个客人。第一个是平头胖子（指陈某），老板给平头胖子按摩，没发生性关系；按摩时王某2进来说请吃饭，我们没去，王某2走的时候说再回来。王走后，又进来个蓝衬衣男子，我到里间给他做按摩。在按摩时，外面来个十八九岁男青年在外面等着。我给蓝衬衣男子按摩完出来后，又给十八九岁小青年做按摩，按摩时发生了性关系，避孕套放在了卧室东头的奶盒上。小青年在外等着时王某2第二次来到店里，两人分坐沙发南北两侧，后王某2接了个电话走了。出来后宋某1让我和平头胖子回家包夜，我把100元包夜费放进里间一个盛水杯的红盒子里，并找了零钱给宋某1结算，离开时小青年还坐在外面吸烟。我离开时大约晚上10点多，天下雨。2008年5月18日在公安陪同下到现场时我的100元不见了，衣服也有被翻动的痕迹。 （2）尹某（京馨园餐厅厨师）证实：2008年5月18日8点，我在餐厅上班时，服务员宋姨和我说美容美发店可能出人命了，后我拨打“110”报警。该美容美发店女老板姓宋，开店主要是卖淫。 （3）宋某2（京馨园餐厅服务员）证实：2008年5月18早上8点多，我在饭店门口洗拖把，看到小王（王某1）拉开一半卷帘门，卷帘门没锁，小王进去推了推里面的玻璃门后跑过来说好像杀人了，我让小王给她老板宋某1打电话结果关机，后我让尹某报警。 （4）王某2、任某、魏某、王某3证实：2008年5月17日晚上8点多，王某2和王某3、魏某坐着任某的车去县城吃饭，因王某2和王某3想找个小姐，王某2就去了妇幼保健院后面开的按摩店找宋某1，看见宋某1和一个女的在店里，王某2先是请宋某1吃饭，宋某1不去后，王某2让宋某1给他留下一个小姐，吃完还来。王某2回到车上后到一个快餐店吃饭，期间给宋某1打电话问到底吃了没有，回答说吃了，就挂了。吃完饭结账后又给宋某1打电话，说吃完了这就过去。后来王某2自己又去了宋某1店里，进店后看见个男胖子坐椅子上，还从里面出来个瘦男子，还跟着一女的。看有两个男的，就给宋某1说到友和那边去，给留一个过会再来。当晚下雨，王某2又分别找了两个旅馆，让任某、魏某、王某3三人住下，任某没住走了。之后王某2准备去宋某1那，等出租时接到了宋某1电话，宋某1说那小姐被人领走了自己也要回家了。接了这个电话后，王某2又给她回了个电话，问是不是真回家了，宋说快到家了，就挂了电话。王某2不信，便步行到宋某1的按摩店，看到卷帘门被拉下来了便离开。 （5）陈某证实：2008年5月17日晚，我和朋友喝完酒大约9点半，开车到居家城良子洗脚店东西街里面的一个洗头房按摩，老板娘给我按摩的，按摩时南边一间出来个三四十岁戴眼镜男子给老板娘付钱，还有个女服务员，该男子走后一二分钟，又进来一个青年，老板娘让男孩到里面由女服务员提供按摩，五六分钟男孩出来后又坐沙发上。老板娘和我谈了包夜，我给老板娘100元后拉着那女服务员到我家包夜。刚要走时还进去过另外一个男子，说了句去友和还再回来之类的，接着就走了。十七八岁的青年头发长，上身穿浅蓝色衬衣，看上去像个学生。 （6）焦某证实：2005年我到沂源一中读高中，好像是在高三那年（2008年），一个星期六或者星期天，天不是很热也不是很冷，我去南麻城里买衣服，到居家城一个十字路口东路南侧一个店里嫖娼了，与一名年龄比较大的女人发生了性关系，我把安全套和擦拭纸交给了那女的，后我回到了学校。 （7）王某4证实：我在沂源县城妇幼保健院西边约40米远的永丽牙科上班。2008年5月17日晚上11:15左右，我躺在床上看书，听到几声喊叫，像有人打一个人，连续喊了三四声，有点像“啊、啊”的声音，声音是斜着传过来，是一个女的声音，不像很年轻的那种女孩子，之后就没听见声音，接着我就睡觉了，第二天听说杀人了。 （8）富某（京馨园餐厅老板）证实：2008年5月17日晚上9点左右，我餐厅三个服务员先走的，当时大厅里还有三个人吃饭，等到10:40他们结完账我们一块走了，我走的时候看到姓宋的开的美容美发店外卷帘门拉下来了，姓宋的还有那个东北女的开理发店是假，卖淫是真。 （9）谢某1（被害人丈夫）证实：我妻子宋某1于2006年10月份左右在县妇幼保健院后边开理发店，店里找了一个东北女的姓王的服务员，店内有卖淫的情况。2008年5月17日晚宋某1没回家，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下雨不回家了，因为平时宋某1也有下雨不回家的情况，我没有在意。第二天接到他人电话告知我出事了。宋某1有一部诺基亚直板手机，手机号是132××××1019。 （10）董某证实：我将位于妇幼保健院一楼的房子租给了宋某1，应宋某1要求安装了卷帘门，卷帘门共两把钥匙都交给了宋某1。 （11）司某1（被告人之妻）证实：我2007年8月1日生的孩子，生完孩子之后，房立锋买了设备给别人除甲醛，那时我经常回淄川娘家居住，房立锋经常去看我和孩子，房立锋要是从沂源坐车去，就要到三岔站下车，让我父亲骑摩托车去接他。 （12）李某证实：2008年春节后，我家房子处理了甲醛后，房立锋到我家玩时发现了除甲醛的宣传单，说想联系一下干这业务，后来房立锋干的除甲醛工作。 （13）司某2（被告人房立锋岳父）证实：司某1和俩小外甥在我家居住期间，房立锋经常去看他们，有时候从淄川去，有时候从沂源去，时间也不一定，早上、中午、下午都有。房立锋一般都是坐车到淄川，再从淄川倒车过来，有时候坐车到三岔，我再去把他接到村子里。 （14）刘某（经营水果店）证实：我在沂源县居家城良子洗脚店东边经营水果店，现在的太源美食城以前是京馨园餐厅，当时有两间房子，东边是一家洗头按摩店。太源美食城除了京馨园餐厅以前的两间外，还有洗头按摩店的一间房子，洗头按摩店成了现在的厨房。洗头按摩店的老板姓宋，十多年前被杀了。 （15）徐某（太源美食城老板）证实：我2013年开始经营太源美食城，听人说美食城西边两间以前是京馨园餐厅，厨房以前是一家按摩店，老板被杀死里面。2013年开始干太源美食城的时候，洗头按摩店已经是京馨园餐厅的厨房了。厨房外面卷帘门，里面玻璃门，接手后没有换门。 2、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沂源县公安局于2008年5月19日出具的源公（刑）勘[2008]051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证实，现场勘验检查于2008年5月18日9时30分开始至2008年5月19日18时50分结束，现场地点位于淄博市沂源县妇幼保健院新病房楼沿街房东侧第一间。妇幼保健院新病房楼东侧为门诊楼，再向东为健康路，西侧为沂源县居家城。宋某1理发店东侧为水果摊位，西邻为京馨园餐厅总店。宋某1理发店门口向北开，在门口东侧靠墙放有一个系着提手的黑色垃圾袋（原物提取），袋内有一个撕开的绿色避孕套外包装、两团包有已用的避孕套的卫生纸和一个鲁中晨报的小包，小包内有一个撕开的黄色避孕套外包装和一团包有已用的避孕套的卫生纸。理发店门厅内距门口135cm处的地面上有一具女尸，呈俯卧状，头西脚东，头距西墙85cm，上有创口，身上只穿一黑色内裤（原物提取），尸体头部有损伤。尸体下及周围的地面上在2lOcmX25Ocm的范围内有血水泊，血水泊向南侧地面上有6Ocm-85cm宽度的涂抹状血迹，向南延伸至按摩间内和卧室内。 理发厅门厅内墙东北角处垃圾筐内有两个已用的避孕套。门口西侧的北墙上距西墙35cm处安装有一个白色洗手瓷盆，瓷盆前沿及下边有涂抹状血迹，瓷盆上搭有一木把圆头拖把，拖把上距拖布头30cm处在50cm的范围内有涂抹状血迹。南侧椅子西侧、按摩间北侧、涂抹血带东侧在23OcmX15Ocm的范围内的地面处经黑色粉刷显，有多枚相同花纹带跟的鞋印（拍照提取）和三枚赤足印（拍照提取）。按摩间内床北侧的地面上在20OcmX105cm的范围内有涂抹状血迹（擦拭提取）。按摩间门口西侧、沙发南侧的西墙上距北墙550cm距地135cm处有一个按压式的电灯开关（原物提取），在开关上显现出一枚手印（拍照提取），在开关南侧10cm处的墙上显现一枚手印（拍照提取）。 卧室木门外侧面上西边沿下端位置，在9Ocm×15cm的范围内有涂抹状和流淌状血迹，该血迹上方6cm距门西边沿8cm处有一枚血手印（拍照提取），该手印上方7cm在门西边沿处有一枚血手印（拍照提取）。卧室内有一张木床，床上被子里面被罩上有一根毛发（原物提取），床上西南角处堆放有大量衣服。床北侧有一个圆凳，圆凳南侧床下方靠东墙的地面上有一个牛奶箱，箱上放有一团卫生纸（原物提取），卫生纸内有一个已用避孕套。室内北墙上门口东侧在距东墙150cm距地15cm处在160cm×140cm的范围内有呈向上辐射状的喷溅血迹（擦拭提取）；北墙上在距东墙35cm距地53cm处有一处破损，破损处宽1.0cm、长1.5cm，破损处东、西两侧及上方在35cmX54cm的范围内有喷溅状血迹。北墙上距东墙120cm,距地170cm处有一个红色电灯泡，呈开启状，灯泡西侧有一个拉线式开关。现场勘查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原物提取、拍照提取、擦拭提取物品、血迹共计23项。 （2）辨认笔录 ①2019年4月21日，被告人房立锋对6个不同扳手进行辨认，房立锋辨认指出5号扳手、6号扳手与其用来击打按摩店女子所使用扳手在颜色、样式上一致，型号是5号扳手或6号扳手。 ②2019年6月20日，被告人房立锋辨认出案发当日吃大排档地点、购买扳手和卷尺的大致地点、按摩店地点、扔钥匙地点、扔钱和扳手地点以及扔衣服地点。 ③2019年6月26日，证人王某1辨认出王某2就是案发当日请其和宋某1吃饭的男子；辨认出陈某是案发当日对其包夜的平头男子。 （3）侦查实验笔录 2019年4月26日，沂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实验证实，试验用的三种U型锁很难形成与“5.18”宋某1被杀案现场卧室北墙上提取的打击痕迹的相似痕迹；长250mm金属活扳手及长300mm金属活扳手能够形成与“5.18”宋某1被杀案现场卧室北墙上提取的打击痕迹的相似痕迹。 3、鉴定意见 （1）沂源县公安局2008年5月21日作出的公（源）鉴（尸）字[2008]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宋某1头面部左顶及左颞部有4处创口，分别为3.3×0.7cm，1.8×0.5cm、9cm、3.2cm，其中9cm长创口最宽处1.3cm；左耳后乳突部有1×0.3cm创口；枕部及右颞枕部在17×11cm范围内有11处创口，最大一处为7×0.8cm、最小一处为2.5×0.3cm。上述创口创缘比较规整，创角钝，创腔有组织间桥，最深者深达颅腔。项部两乳突间有一20×7cm片状皮下出血；右锁骨下方有一2×1.8cm片状皮下出血；左肩后部有28×7cm片状不规则皮下出血；右肩后部在12×12cm范围内呈散在片状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头皮广泛性皮下出血。右顶结节处有一3×1.5cm舟状骨折，该骨折前下方有一5cm线状骨折。左颞部有9.5×4.5cm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区并有一骨折线经左颅后窝延伸到左侧颞骨岩部，该粉碎性骨折区下部9×3cm横行近矢状位区域内骨折最小，凹陷最深，前缘有骨质挤压缘，宽0.9cm；该粉碎性骨折区上部有一4×2cm类舟状骨折。枕外隆突上3cm处有一1.7×1.7cm阶梯状样骨折并有一2.5cm骨折延伸至人字缝。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及双侧裂池有少许血肿。左某有8.5×4×1cm挫裂创。右颞骨中部经右颅中窝、斜坡至右侧颅后窝颞骨岩部处形成两条骨折线。论证：尸检见宋某1头部有17处创口，伴有3处颅脑骨折、骨折最深处深达颅腔，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左某脑挫裂伤等特征分析认为其死于颅脑损伤；尸检所见宋某1头皮创口多呈条状，部分呈星芒状，创角钝，创腔内有组织间桥，部分边缘较整，最长达9cm；颅骨骨折为条形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舟状凹陷骨折、阶梯状凹陷骨折；项部及双肩部有大片皮下出血，伴有条状表皮剥脱或表浅创口。综上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具有条形作用面和带棱的金属类钝器打击形成。宋某1胃部溶物的量及消化程度，分析认为宋某1死亡时间距生前最后一餐约4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是：宋某1系被具有条形作用面和棱边的金属类钝器打击至颅脑损伤死亡。 （2）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26日作出的（源）公（物证）鉴（DNA）字[2017]0518号检验报告、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的（源）公（物证）鉴(DNA)字[2019]0037补号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现场最南侧房间东墙根（床前）水杯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宋某1、房立锋的DNA分型；②送检的墙东北角垃圾桶内现场避孕套中检出女性个体DNA，与宋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1.55331×1018；③送检的现场墙东北角垃圾桶内现场避孕套中检出的精子DNA，与房立锋的血样在D9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2.54643×1016。④送检的现场最南侧房间床上被子里毛发中检出的男性个体DNA，与房立锋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4643×1016。⑤送检的现场室内南床下牛奶箱上避孕套与证人焦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1204×1017。 （3）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源）公（刑）鉴（痕）字[2019]009号指纹鉴定书证实，2008年5月18日，沂源县妇幼保健院新病房楼沿街房宋某1被杀案，现场墙面用四甲基联苯胺显现提取的潜血指纹的检材手印与被告人房立锋右手食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现场电灯开关上用四甲基联苯胺显现提取的潜血手印痕迹的检材手印与被告人房立锋右手食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现场卧室木门提取的血手印痕迹的检材手印与被告人房立锋右手拇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4）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的（源）公（刑）鉴（痕）字[2019]010号鉴定书证实，2008年5月18日，沂源县妇幼保健院新病房楼沿街房宋某1被杀案现场中，地面上用黑磁粉显现脚尖朝西的右赤足印，与被告人房立锋右赤足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5）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淄公（司）鉴（DNA）字[2008]181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室内椅子西侧地面上赤足印上血迹”中检出的DNA，与宋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形同，其似然率为1.55331×1018。送检的“室内西墙上按压式电灯开关”、“最南侧卧室门上外侧西边缘血手印”上未检出有效DNA分型。 （6）沂源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源）公（物证）鉴（DNA）字[2019]037补3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洗手盆前沿血迹、拖把上血迹、卧室北墙上血迹、按摩间地面血迹中检出同一人血DNA，与宋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概率为1.55331×1018。 （7）沂源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源）公（物证）鉴（DNA）字[2019]037补3号鉴定书证实，宋某1是谢某2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1.11040×107。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综合材料证实，2008年5月18日9时许,沂源县公安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在沂源县妇幼保健院北巷一美容美发厅内一女子被杀死,要求勘查现场,经调查该女子叫宋某1,35岁,住沂源县南麻二村15号家属楼,2008年5月17日在其经营的美容美发厅内被人打击头部,致使颅骨骨折,后死亡。经对现场提取的一次性塑料水杯、从门厅墙东北角垃圾桶内提取的避孕套、从最南侧房间床上被子里面的被罩上提取的毛发进行检验，水杯杯口、避孕套精液与毛发检出同一男性个体，通过YSTR男性家族排查系统比中大张庄镇曹家庄村房姓家系，经摸排确定房某与现场DNA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对房某的儿子被告人房立锋的血样进行检验与检材DNA分型一致。经比对现场提取的二枚手印(开关上及开关南侧墙上，提取的是食指印）与房立锋右手食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卧室木门上一枚血手印与房立锋右手拇指印相同。现场提取的一枚赤足印与房立锋右赤足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遂确定房立锋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9年4月17日将其抓获归案。被告人房立锋到案后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其供述与现场勘查、尸体检验等证据相吻合。 （2）王某2电话通话记录、联通公司基站通话记录、联通公司证明、宋某1手机内容照片证实，2008年5月17日王某2159××××3455的手机号与宋某1132××××1019的手机号的通话情况，其中王某2手机于当日21:32主叫，通话时长6秒；王某2手机22:16分主叫，通话时长11秒；王某2手机23点11分被叫，通话时长35秒；王某2手机23点13分主叫，通话时间65秒。 （3）沂源县气象局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的源气证字[2019]006号气象灾害证明书证实，2008年5月17日19时50分至18日凌晨1时56分降阵雨，3时40分至3时53分降小雨，17日20时12分至23时18分有雷暴。过程降水量12.5毫米，为中雨。 （4）沂源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的关于对宋某1被杀案致伤工具的说明证实，宋某1被杀案中的致伤工具，在《公（源）鉴（尸）字[2008]21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宋某1系被具有条形作用面和棱边的金属类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宋某1之损伤活扳手类物体打击可以形成。 （5）沂源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的关于对宋某1被杀案现场有关血迹的说明证实，宋某1被杀案现场最里边套间北侧墙上发现分布大量甩落状及溅落状血迹，经技术人员测量，该片血迹距东墙150cm，距地15cm，在160cmX140cm的范围内呈扇形分布，根据血迹的形态、分布等特点分析认为上述血迹形成时打击的最低部位距离地面的高度在15cm左右。 （6）沂源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关于对宋某1损伤情况的说明证实，宋某1的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部及项部，其致命伤系颅脑损伤，其头部损伤虽较多，但致命伤并不多，其颅脑损伤不是足以立即致命的颅脑损伤，根据其颅脑损伤程度分析认为，其受伤后可以存活一定时间，且会有一定的行为能力，如爬行等活动。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房立锋出生于1980年7月10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宋某1出生于1973年1月28日。 （8）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谢某2、杨某的身份情况。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房立锋供述：2008年，我当时干着除甲醛生意。五六月份的一天，我坐车到沂源县找王超，他准备给我介绍除甲醛的客户。晚上七点钟左右，我请王超吃饭，吃饭的时候天下雨了。晚上10点钟左右，我们喝完酒后王超走了，我想找个地方睡觉，还想着嫖娼。大约晚上11点，我到了沂源县居家城良子洗脚店斜对面的按摩店。我当时带着一个黑色皮革单肩包，包里有一把活扳手。我走到按摩店门口看见里面沙发上坐着两个男的，一个穿着校服学生模样，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我等那两个人走了后，我到按摩店里面，当时只有一个女的，我问她是否包夜，她说200元钱，她让我到最南边的房间等着，在等着她的时候，我喝水或抽烟来。她来后我给了她200元钱，她给我戴上避孕套在床上发生了性关系。我们发生完性关系，那女的出了房间把卫生纸和避孕套扔了。她扔完后回来只穿上了乳罩或者是裤头。我们两个躺在床上闲聊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接听了大约一分钟电话。打完电话后，她说我们发生了一次性关系，扣除这次的钱，把剩下的钱退给我，让我到别处去或者加400元钱，我不同意就争吵、撕扯起来。后我想离开，她挡在我的前面不让我走，用手推搡我。我当时上了火，从单肩包里面拿出了活扳手，她“啊”了一声从最南边房间向外边跑，我就用活扳手朝她的脖子后边或头部打了两下，她趴在了床和北墙地上，我继续用活扳手打她，朝她的头部、脖子、后背等地方打，打了多少下也不知道了。我用活扳手打她的过程中她一直是脸朝下趴在地上，我看到她的头喷出血来了。我穿好衣服后，想破坏现场把现场弄成像是偷东西的样子，把挂在墙上的衣服从挂钩或钉子上拿下来，扔在了床上，我翻了她上衣口袋，拿出了我给她的200元钱和另外的50元、20元、10元面额的钱。我打这个女人的时候光着脚，怕留下脚印，就用拖把拖了地，拖完我把拖把放回到了水龙头跟前。我离开按摩店时那女的还是趴在原地，还有呼吸。我从按摩店出来，把玻璃门关上，有没有关卷帘门没印象了。我出来后在路上把活扳手、她的钥匙、钱都扔了，后来我乘客车到了淄川三岔，让我岳父司某2到三岔接的我。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房立锋对罪名所提异议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房立锋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房立锋持活动扳手击打被害人宋某1头颈部，在被害人倒地后，其仍继续持活动扳手多次猛击被害人头颈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颅脑损伤大量失血后不予施救，而是伪装现场、关闭店门后逃离，致被害人宋某1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足以反映其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房立锋供述其与被害人在嫖娼过程中发生争执后，随即实施作案，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单方过错行为。卖淫嫖娼本身均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引发二人争执的先行行为是不法行为，均不受法律保护，即使依照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行为也不足以使其生命、健康等重要合法权益处于严重危险之中，因此不能评价被害人单独存在法律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初犯、偶犯不是法定从宽处罚情节，作为审判实践中的酌定量刑情节，一般仅适用于罪行较轻的犯罪，对于故意杀人等严重暴力性犯罪并不适用。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房立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房立锋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其认罪态度较好，系临时起意的犯罪，其亲属主动代为交纳赔偿款，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被告人房立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丧葬费应予赔偿，其他主张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房立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房立锋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房立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36796.5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广学 审 判 员 赵 磊 审 判 员 张增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 震 书 记 员 辛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