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531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某某，女，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李良宵，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俊岭，男，1975年2月4日生，汉族，硕士文化，系公司员工，户籍地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东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系被告人高某某的丈夫)。被告人陈某，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辩护人顾希希，上海市锦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蔡某某，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周妍，上海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19]56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某、陈某、蔡某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某及辩护人李良宵、孙俊岭，被告人陈某及辩护人顾希希，被告人蔡某某及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周妍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1日，被告人高某某、陈某、蔡某某伙同宋爱民(已判决)、朱顺(另案处理)等人，以向被害人王贵朝出借钱款为其办理房屋抵押贷款为由，诱骗被害人王贵朝书写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万元的虚高借条，并制造2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并以代办费用的名义(实际费用20,000余元)收取被害人王贵朝共计15万元，致被害人王贵朝实际到手5万元。被告人陈某、蔡某某分别从中获利10,000元、5,000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害人陈述，同案关系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相关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转账记录，案发经过及归案情况，被告人高某某、陈某、蔡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前科劣迹材料及户籍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某、陈某、蔡某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虚增借贷金额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高某某、陈某、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蔡某某均系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高某某认为其只是为王贵朝寻找出资方，并没有伙同他人诈骗王贵朝，且其从中并没有获利。第一辩护人认为，1、高某某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王贵朝实施欺骗行为；本案中没有高某某与宋爱民通谋、与彭一宝意思联络的证据；事过二年之久，王贵朝对事实描述不清，综上应认定高某某无罪。2、如果法庭认定高某某构成诈骗罪，高某某的地位和作用是最轻的，应当轻于其他同案人。第二辩护人补充认为，2019年4月18日人民法院报发表的《“套路贷”的司法认定》明确“审判机关应严格审查证据，掌握罪与非罪的界限。如果在案证据证明该中介人员只是介绍被告人向被害人放贷，或者其他被告人、证人也否认与该中介有诈骗的共同犯意，或者被害人陈述证实该中介只是介绍借款业务，给一些中介费，则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中介与其他被告人有诈骗的共谋或犯意联络，对该中介不宜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故认为高某某无罪。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人陈某系从犯、坦白，退赔了相关款项，并取得谅解，认罪态度好，希望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人蔡某某系从犯、坦白，退赔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态度好，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被告人高某某、陈某、蔡某某伙同宋爱民、朱顺等人，以向被害人王贵朝出借钱款为其办理房屋抵押贷款为由，诱骗被害人王贵朝(已于2019年5月28日死亡)书写20万元的虚高借条，并制造2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并以代办费用的名义(实际费用2.3万余元)收取被害人王贵朝共计15万元，致被害人王贵朝实际到手5万元。被告人高某某、陈某、蔡某某从中谋利。2018年10月10日、12月26日、2019年8月19日，被告人蔡某某、陈某、高某某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陈某、蔡某某分别向被害人亲属退赔违法所得1.3万元和2.5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王贵朝的生前陈述，证实2016年5月我要投资买股权，需要200万元，但我资金少60万。我就联系彭一宝让他帮我找公司贷款。2016年7月1日上午他带着一个高姓女子与我见面，高姓女子和一个绰号叫“胖子”的男子开车带我到物业公司，高姓女子让我把临沂一村XXX号XXX室的房产证、户口本、身份证交给她，她说需要把该房转为产权房才能帮我贷款，我说没有钱买下这套租赁房，“胖子”和高姓女子说可以借给我20万元，并带我去派出所迁了户口，并在临沂路路口的工商银行内让我写了一张借条，向谢贝贝借20万元，期限一个月，并从谢贝贝银行卡转到我工商银行卡(尾号8114)20万元，高姓女子和“胖子”让我取现15万元作为我从租赁房变为产权房的前期费用，我就从几家银行取现了15万元给了高姓女子，2016年8月8日，高姓女子和“胖子”开车带我去上海振南物业公司签了几份合同，第二天，他们打电话说临沂一村XXX号XXX室已从租赁房变为产权房了，可以做抵押贷款了，当天10时许，高姓女子、“胖子”、郝仁斌、张岳鸣、陈翔及另外两个我不认识的男子带我到大连路、四平路的一家农业银行，高姓女子、“胖子”让我将农业银行卡(尾号5779)给他们，他们会放款，我本来卡里没有钱，13时许，“胖子”让我从银行中取款45万给他们，所以我在柜面取现199,990元给了高姓女子，再柜面转账20万元至郝仁斌的农业银行账户(尾号2019)，后至另一农业银行，再柜面取现5万元给了高姓女子，后回到车上，陈翔让我写了一张借条及收条，由我向郝仁斌借款60万元，期限一个月。后来查了一下我的银行卡，卡上确实是汇入了60万元，我取现和转账后，卡里还剩下15万元。2016年9月6日，高姓女子打我电话，说之前借的钱要还了，之后高姓女子、“胖子”带我到公证处，让我签署了贷款抵押合同、委托书，以我临沂一村XXX号XXX室为抵押，向一个叫张桂的男子借款110万元，期限三个月，月息2%。次日，高姓女子、“胖子”、张桂等人带我到南泉路工商银行，张桂从“胖子”处拿了我503室的房产证、户口簿、身份证，后张桂从他工商银行账户(尾号7116)汇到我工行账户(尾号3336)110万元。张桂让我柜面取现了199,999元，作为公证费、利息、中介费等。“胖子”让我汇款45万元给陈翔工商银行账户(尾号8262)、20万元至谢贝贝工商银行账户(尾号8928)，15万至张岳鸣工商银行账户(尾号1037)，“胖子”说是归还之前欠谢贝贝的20万元、欠郝仁斌的60万元。2、同案关系人宋爱民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相关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我在做小额贷款中介，7月份，有一姓高女子介绍王贵朝的贷款业务，并说王贵朝有两套使用权房子，后我联系蔡某某，他联系了资方，后来有一天，我、蔡某某、陈某、朱顺、季桦在临沂路的振鼎鸡店里和姓高的女子和王贵朝见面，然后由出资方和王贵朝谈的，我和蔡某某和小高等在店门口，他们约谈了一小时，中途陈某出来过一次，他对我们说老头的房子可以转产权敲抵押，我和蔡某某对陈某讲就叫资方放钞票，因为我、小高、蔡某某都是贷款中介，放贷越高，中介返点越多。后他们谈好借给王贵朝20万元，客户小区旁边的工商银行，小高、客户、季桦、朱顺至二楼柜面办业务，我和蔡某某、陈某坐在路边的车内，过了半小时，小高过来对我讲，钱放掉了，客户条子打20万元，放10万元，去掉转产费用5万元，客户到手5万元，当时小高拿了一沓钱，其中三沓是捆好的，一沓是散开的，应该是3.5万元，小高说这是转产费用，后小高将钱给了陈某。朱顺、季桦给了蔡某某1万元，我从中拿到5,000元。过了一星期，陈某打电话给我说已帮老头子办理转产了，老头子同意转产后抵押130万元左右，隔了一、二天，小高打我电话，说老头子急用30到40万元钱，叫我帮忙，我打电话给蔡某某，蔡某某让陈某找资方。后来陈某打电话给我说钱已放了，他说放了28.5万元，条子打了60万元。后来过了几个月，陈某说产权证办好了，又过了几天，他又打电话给我，说资方已帮王贵朝房产抵押130万元，可以将前面两笔借款平账掉。后来王贵朝打我电话说60万元不认可，我就带王贵朝去塘桥派出所报警，民警说打民事官司。后来知道资方是蒋建颖，朱顺同资方较熟悉，后朱顺打我电话让我与王贵朝谈好认可60万元的借款，资方同意给好处费15万元，朱顺拿其中的6万元，另9万元由我、蔡某某、小高去分。后来，我、朱顺、王贵朝和抵押130万元的资方、季桦、蒋建颖一方的一戴眼镜的男子和我叫来了帮我收好处费走账的张岳鸣在世纪大道工商银行，转了3笔账，一笔还给郝仁斌45万元，这是给蒋建颖一方的，一笔转给张岳鸣15万元，是蒋建颖给我们的好处费，一笔转给谢贝贝20万元，是还给季桦的。后张岳鸣支付宝转了朱顺6万元，转给我8.5万元，剩下5,000元作为让张岳鸣走账的好处费。我后转账给了陈某2万元,给了高姓女子2万元现金,在银行柜面取现当场给蔡某某2.25万元,剩下的2.25万元留在我自己的工行卡内。经辨认姓高的女子是高某某。后宋爱民因上述事实被本院判处刑罚的情况。3、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证实2016年8月8日被害人王贵朝与上海振南物业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情况。4、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转账记录，证实本案的资金流向情况。5、案发经过及归案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6、接受证据清单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陈某、蔡某某分别退赔被害人家属1.3万元和2.5万元，并取得谅解。7、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阿宋”说有客户要办理使用权转产权，一个姓高的外地女子、“阿宋”和王贵朝到浦三路临沂路的“邵鑫房产”找到我，我就要他们提供物业公司的四联单，工龄证明等材料，隔了几天，姓高的外地女子、“阿宋”和王贵朝又到“邵鑫房产”，后来蔡某某、季桦和两个不认识的上海籍男子也来了，“阿宋”对他们讲客户没资金办产证。后姓高的女子、“阿宋”和我驾车到浦三路、临沂路的工商银行，蔡某某和另三个上海籍男子和我们三个人共七人到了工商银行，我就等在车子里，后“阿宋”打我电话叫我过来拿转产的钱，在银行门口，“阿宋”从王贵朝手里点了3.5万元给我，我就开车离开了。当天下午，“阿宋”打电话说他给了姓高的女人5,000元，之后我为转产证花了2.5万元，实际到手服务费1万元。后来“阿宋”打我电话，说客户需要再借钱，我就把蒋建颖手下的一男子的电话给了“阿宋”，事后听说王贵朝从蒋建颖处借到钱了。经辨认姓高的女子是高某某。8、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7月，宋爱民说有姓王的老头子要借钱，问我能否找到出资方，我就联系了“大胖”朱顺，他说有出资方。有一天，我们约好在一家“泰煌鸡”碰头，“大胖”和季桦一起来的，我这里是宋爱民、借钱的老头子，还有个姓高的外地女的。双方谈好后到店对面的工商银行去转账了。季桦和王贵朝签订了20万元的借条，朱顺打我电话跟我讲实际10万元，我从宋爱民处拿了5,000元好处费，后来王贵朝又到其他人处借钱，宋爱民还给我2万元现金的好处费。经辨认姓高的女子是高某某。9、被告人高某某、陈某、蔡某某的前科劣迹材料及户籍资料。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某、陈某、蔡某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虚增借贷金额的方式，骗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蔡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高某某、陈某、蔡某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蔡某某均系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蔡某某赔偿了部分损失，取得了谅解，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有前科、被告人蔡某某有劣迹，量刑时酌情考虑，综上对被告人高某某、陈某、蔡某某均减轻处罚。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被害人陈述和同案关系人的供述等证据,均能指证被告人高某某共同参与了诈骗过程，故对被告人高某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无罪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2021年2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陈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35日已折低,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蔡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31日已折低,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四、尚未退赔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倪建军人民陪审员  赵羽莉人民陪审员  金新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