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包生活（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闵行区田林路1036号第13幢2层。负责人：吕秀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华，上海凯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武恩，男，1991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上诉人钱包生活（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钱包生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武恩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包生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钱包生活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冯武恩在工作时存在和中介公司勾结，接受其转介绍客户的行为，该行为系公司明令禁止的行为，应扣除冯武恩相应的业务奖金，且不需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冯武恩辩称，不同意钱包生活公司的上诉请求。贷款人被收取的费用与冯武恩无关，钱包生活公司也未查明实际收取钱款的人，公司仅以时间吻合为由认定冯武恩存在工作违纪的情况，依据不足。钱包生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包生活公司不同意支付冯武恩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32,148.86元，仅同意支付冯武恩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3,696.35元；2、钱包生活公司不同意支付冯武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060.16元。3、钱包生活公司同意支付冯武恩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624.83元。一审法院认定，冯武恩于2017年1月17日进入钱包生活公司处，担任销售员。2017年4月25日，双方签订了有效期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第19条约定：“乙方（即冯武恩）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有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即钱包生活公司）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且不予支付任何经济补偿：……（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冯武恩入职时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4,500元、补贴640元及奖金构成；2018年4月起，冯武恩基本工资调整为4,800元；2018年7月起调整为3,800元；2019年1月起调整为5,500元。钱包生活公司每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冯武恩发放上月整月工资，同时每月会通过公司邮箱向冯武恩发送薪资单，但无需签收。2019年5月7日，钱包生活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冯武恩发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书内载：“……由于如下原因：存在通过中介介绍客户，且客户因此被收取手续费用的情况。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及相关法律规定，公司研究决定，于2019年5月6日与您解除劳动关系……”。钱包生活公司发放冯武恩工资至2019年2月28日。2019年5月24日，冯武恩就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3211号裁决，由钱包生活公司支付冯武恩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32,148.86元（税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624.8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060.16元，对冯武恩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钱包生活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钱包生活公司为冯武恩缴纳了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上海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以下简称“社会保险”）。就解除劳动合同一节，钱包生活公司于庭审中提供了其与客户徐某、黄某的谈话笔录及客户的转账记录；钱包生活公司向客户桑某、陈某调查取得的资料（包括客户签字的情况说明、转账记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钱包生活公司与陈某、徐某、黄某、桑某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欲证明冯武恩存在与小额贷款公司或其他中介公司勾结，并接受中介公司转介绍的客户，从中获利的严重违纪行为。钱包生活公司另称，钱包生活公司向客户放款的时间与客户支付中介公司费用的时间相同，足以推翻冯武恩不认识中介的说法。因冯武恩该上述行为钱包生活公司是明令禁止的，故钱包生活公司根据相关规章制度解除了与冯武恩的劳动合同。因此，虽然钱包生活公司对于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本身无异议，但因钱包生活公司解除冯武恩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存在违法，故不同意支付冯武恩该赔偿金。冯武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相关的调查资料均系钱包生活公司单方与客户联系后所形成，且客户的陈述与冯武恩联系客户时的陈述不相符，亦与实际不符。冯武恩另称，客户徐某、黄某、桑某的整个贷款过程均为其一人操作完成，不存在钱包生活公司所谓的与中介勾结的情况。陈某是其他员工离职后钱包生活公司分给冯武恩的客户，后冯武恩为陈某办理了贷款手续，也不存在勾结中介的行为。且冯武恩操作时都与客户强调不会收钱，实际冯武恩也未收取过客户的钱。转账记录所显示的收款人冯武恩并不认识，也不清楚是谁。而钱包生活公司所称其向客户放款的时间与客户支付中介公司费用的时间相同一节，并不能以此推定冯武恩存在与中介勾结的行为，因为知道客户放款信息的还有其他员工。冯武恩为证明其不存在勾结中介公司从中获利的行为，提供了其与客户徐某、桑某的通话录音及录音情况说明；客户黄某签字的情况说明书等材料。钱包生活公司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无法确认录音中的声音是否为客户徐某、桑某的声音，证据的来源及出处亦无法确定。钱包生活公司另称，根据冯武恩的陈述，可以确认徐某、桑某、黄某均为冯武恩的客户，这些客户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不愿出庭作证。而冯武恩与中介公司之间的联系非常隐蔽，故钱包生活公司无法获得冯武恩勾结中介公司的相关证据。冯武恩所称客户的放款时间公司其他员工也知道，但这些客户的放款只与冯武恩的业绩相关，故只有冯武恩有利益驱动告知客户放款信息并接受中介公司的勾结收取手续费。冯武恩另于庭审中提供了2019年3月薪资单，以证明其2019年3月的税后工资应为31,527.82元。该薪资单内载：基本工资5,500元、补贴汇总420元、业务奖金28,672.51元，应发工资34,592.51元，扣除社保、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及个人所得税后，实发工资为31,527.82元。钱包生活公司对薪资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其发现冯武恩存在勾结第三方从中获利的违规行为，故暂停发放冯武恩该月工资。根据公司规定，冯武恩该月工资中的业务奖金不应予以发放，故其同意支付冯武恩该月工资3,075.31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钱包生活公司以冯武恩存在与中介公司勾结并接受中介公司转介绍的客户并从中获利的行为为由，于2019年5月7日发出载明决定于2018年5月6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通知书。钱包生活公司为证明冯武恩存在上述严重违纪行为，提供了其与客户的谈话笔录及客户的转账记录；钱包生活公司向客户调查取得的资料（包括客户签字的情况说明、转账记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钱包生活公司与客户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等。法院认为，客户的转账记录所显示的收款人并非冯武恩，而钱包生活公司亦无证据足以证明该收款人与冯武恩之间存在勾结行为。其次，钱包生活公司向客户调查所取得的相关资料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钱包生活公司所主张的冯武恩通过中介公司转介绍的客户均未出庭作证，故法院难以认定该组证据于本案具有证明力。综上，钱包生活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冯武恩存在与中介公司勾结并接受中介公司转介绍客户的行为，更无法证明冯武恩从中获取了利益。因此，钱包生活公司解除与冯武恩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冯武恩据此主张钱包生活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于法有据。现钱包生活公司对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金额本身无异议，冯武恩亦同意仲裁裁决，故法院据此判决钱包生活公司按仲裁裁决支付冯武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060.16元。钱包生活公司不同意支付冯武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钱包生活公司不同意支付冯武恩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32,148.86元，仅同意支付冯武恩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3,696.35元之请求，法院认为，根据冯武恩提供的2019年3月的薪资单显示，冯武恩该月税后实发工资为31,527.82元。钱包生活公司对此薪资单予以认可，但认为冯武恩存在其据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勾结中介公司并接受中介公司转介绍的客户并从中获利的违规行为，故不同意支付冯武恩该月工资中的业务奖金。现法院已认定钱包生活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武恩存在上述违规行为，故钱包生活公司不同意支付冯武恩2019年3月工资中的业务奖金之理由不成立，故钱包生活公司应按薪资单支付冯武恩该月工资。结合钱包生活公司同意支付冯武恩2019年4月1日至同月6日期间的工资621.04元，钱包生活公司应支付冯武恩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32,148.86元，即仲裁裁决的金额，且冯武恩亦同意仲裁裁决。综上，钱包生活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钱包生活公司支付冯武恩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624.83元，钱包生活公司同意按仲裁裁决支付冯武恩该款项，与法不悖，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钱包生活（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武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060.16元；二、钱包生活（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武恩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32,148.86元；三、钱包生活（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武恩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624.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钱包生活（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武恩是否存在违反钱包生活公司劳动纪律的行为。钱包生活公司认为冯武恩接受中介公司介绍的客户并从中收取中介费用，为证明该主张，其提供了转账记录以及录音材料，但是在案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述观点。即使转账时间上存在巧合，但是钱包生活公司和冯武恩均确认贷款信息并非只有冯武恩一人知晓，客户也并非只向钱包生活公司申请贷款，钱包生活公司目前并未找到收取中介费用的人员，无法确认该人员身份，故无法确认冯武恩系与收取费用的人员勾结。此外，钱包生活公司与客户的谈话录音仅能证明客户的贷款被人收取了中介费用，但是无法证明收取的人是冯武恩或与其有关联的人，故本院对于钱包生活公司的上诉主张，实难采信，钱包生活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所述，钱包生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钱包生活（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吕曌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