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2324行初10号 原告：郭兴文，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嵩，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环湖路。 法定代表人：陈品炽，系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邓臣君，系该局法制股负责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出庭负责人：骆科升，系该局农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负责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林，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郭兴文不服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作出的仁农（农药）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11月19日向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兴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嵩，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的出庭负责人邓臣君、骆科升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仁农（农药）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未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经营农药的行为，违反了《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依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原告停止在兴仁市经营农药的行为，对原告处罚款人民币26000元。 原告郭兴文诉称，一、被告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行政相对人主体认定错误。第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对象为原告，但其并非适格的被处罚主体。原告仅系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兴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经营主体为公司，原告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施的行为系代表公司，而非原告个人，产生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第二，在贵州省农业委员会颁发的农药经营许可证与兴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经营主体同样系公司，原告仅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实施的行为系公司行为，原告不可能成为行政处罚的相对人。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被处罚主体存在错误，该决定书依法应予以撤销。二、无论是原告本人或者其代表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均不存在被告所称的未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经营农药的行为。第一，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已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被告处罚决定书上陈述的售卖农药时间为2019年6月6日，在被告所陈述的期间内，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农药经营许可证合法有效，不存在无许可证经营的行为。第二，被告在处罚决定书中据以认定原告（实际上是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属于未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经营农药的支撑理由是“当事人取得的农药经营许可证注明经营场所是兴义市坪东办国际商贸城14栋5-6，说明当事人实行定点经营的场所是兴义市坪东办国际商贸城14栋5-6。至于当事人取得的经营许可证上加盖的贵州省农业委员会公章，说明该证是贵州省农业委员会核发，并非经营区域是全省范围。”所谓的认定显属私自扩大解释和无权解释，理由是：1.农药经营许可证上载明的是营业场所而非被告所称的许可营业场所。2.该许可证上并无任何地方标注有经营区域，被告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且违反了农药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依据该规定，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可以在互联网上面向全国销售，在发证机关即贵州省农业委员会辖区范围内设立分支机构均不需再次许可。原告代表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农药的行为本身在兴义市范围内完成，假设是在兴仁市完成或在兴仁市设立分支机构均不可能属于无证经营行为。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对人认定错误，原告所代表的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更不存在未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经营农药的行为，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兴仁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的“仁农（农药）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郭兴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一、仁农（农药）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但该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撤销。 二、营业执照及农药经营许可证各一份。证明原告系持证经营，不存在无证经营的行为，且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相对主体认定错误，郭兴文是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的是公司，郭兴文并非适格的处罚对象。 三、郭兴文与王明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外人王明宽等人系通过微信及电话方式与原告郭兴文商谈购买农药事项，原告的经营行为并非在被告兴仁辖区范围。 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辩称，一、答辩人的行政处罚相对主体适格。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及贵州省农业委员会文件（黔农发〔2018〕25号省农委关于印发《贵州省农药经营许可证审查细则》、《贵州省限制使用农药定点经营管理规定的通知》）等规定，农药经营者要经营农药必须具备农药经营许可证并实行定点经营，从贵州省农业委员会颁发的农药经营许可证来看，该证已明确记载经营场所为兴义市坪东办国际商贸城14栋5-6号，经营者名称为“郭兴文（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从答辩人调查认定的事实来看，被答辩人在兴仁市销售农药给案外人王明宽等人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完全属于超出定点经营范围经营的违法行为。因此，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处罚于法有据，不存在行政处罚相对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二、被答辩人非法经营农药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答辩人调查的事实是：2019年6月5日晚，被答辩人到兴仁市竹荪种植基地进行取样观察，6月6日被答辩人在查看病虫害情况后，给种植户选配使用了“丁硫·啶虫脒”、“阿维·吡虫啉”、“寡糖·噻唑膦”农药防治，现场教授配药、施药方法并销售上述农药给王明宽等七户，销售收入为7040元。2019年7月11日，王明宽等种植户向答辩人举报，答辩人由此对被答辩人非法经营农药的行为进行了调查处理。以上事实，被答辩人本人予以承认，且有相关人证物证等予以证实。三、答辩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发现被答辩人非法经营农药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办理了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进行调查取证，并告知了被答辩人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整个过程程序合法，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 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一、行政处罚决定书（第1-5页）。证明被告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原告进行了处罚。 二、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第6-7页），举报材料（申请）（第8-9页），调查照片（第10-14页），身份证复印件（第15页），农药经营许可证（第16页），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第17页）。询问笔录（11人）（第18-68页），当事人销售台账（第69页），销售农药照片（第70-75页），农药登记情况（第76-78页），购买人身份信息（第79-83页），案件讨论记录（第85-85页），案件处理意见书（第86-87页），会议纪要（第88-89页），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审批表（第90-94页），购买、退款转账记录（第95-101页），当事人陈述申辩书（第102-104页），兴仁市农业农村局会议纪要（第105-107页），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108页），送达回请（第109-110页），贵州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收缴书（第112页），光盘一张。证明：1.原告未按照国家关于限制使用农药应当定点经营的规定，在兴仁市辖区内对案外人进行了限制农药销售，给王明宽、曾显、詹仁刚等农户造成了经济损失，又违反了国家农业部的规章规定，被告对原告进行处罚于法有据。2.被告在对原告进行处罚的过程中严格执行了行政处罚法、农药管理条例等法规和规章的规定，程序合法，整个处罚过程合法有效。3.农药经营许可证载明经营者为郭兴文（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即是说郭兴文与该公司都是经营者，因此处罚郭兴文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 三、《农药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贵州省农药经营许可审查细则》、《省农委关于印发贵州省农药经营许可审查细则、贵州省限制使用农药定点经营管理规定的通知》。证明：1.原告未取得互联网销售资格对案外人王明宽等人的销售行为属于无证销售；2.原告的行为属于超出定点范围销售。 经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对原告郭兴文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郭兴文对被告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农药经营许可管理办法》复印件、《贵州省农药经营许可审查细则》复印件、《省农委关于印发贵州省农药经营许可审查细则、贵州省限制使用农药定点经营管理规定的通知》复印件、农药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及举报材料中王明宽的笔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但经审查，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系被告在调查过程中形成，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5日，案外人王明宽通过电话邀请原告到其竹荪种植地兴仁市考察竹荪虫害需用药事宜，原告当晚到达王明宽等人的竹荪种植地取土进行观察，次日向王明宽等人推荐用药，并向王明宽等人销售了农药“丁硫·啶虫脒”、“寡糖·噻唑膦”和“阿维·吡虫啉”，教授王明宽等人使用方法，当日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收取货款合计7040元。王明宽等人使用购买的农药出现问题后，经与原告联系，原告退还王明宽等人的货款7040元。 2019年7月11日，王明宽、曾显、詹仁刚三人向被告举报称，原告到其种植地销售的农药“丁硫·啶虫脒”和“寡糖·噻唑膦”导致其种植的竹荪死亡。被告接到举报后即组织执法人员随三人到竹荪种植地调查并对三人作了询问笔录，同日以原告到兴仁市销售农药的行为涉嫌违反了《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为由予以立案。次日，被告对原告制作了询问笔录、核实所售案涉农药，并向原告调取了其身份证复印件、案涉农药销售台账打印件、编号为农药经许（黔）52000010625的农药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郭兴文）等，其中销售台账载明的开单人为“贵州富万稼”，农药经营许可证载明的经营者名称为“郭兴文（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郭兴文、经营范围为“农药”。同年7月15日至8月16日期间，分别对王明波、王明元、郑永忠、曹明贵等人作了询问笔录、调查核实了原告退款情况等。2019年9月10日，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经过讨论后作出仁农（农药）告〔2019〕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处罚意见及申辩、陈述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并于同月12日向原告送达。2019年9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陈述申辩书。2019年9月26日，被告作出仁农（农药）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停止在兴仁市经营农药的行为，并对原告作出“处罚款人民币26000元整”的处罚，同日送达原告。2019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原告于同年10月29日缴纳了罚款及逾期加处罚款合计30680元。 本院认为，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农药监督管理工作。”、《农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本规定所称农业行政处罚机关，是指依法行使行政处罚权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农村主管部门。”的规定，被告作为兴仁市辖区内农业主管部门，在本辖区内依法具有农药监督管理职权和法定授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处罚的职权，故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职权依据。 关于本案行政处罚相对人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政处罚的相对人是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法主体的认定是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也是行政处罚合法有效的必要条件之一。本案中，原告虽然具体实施了销售农药的行为，因原告具有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特殊身份，被告应在查清原告的行为属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基础上作出处罚决定，但被告未对原告的行为性质进行认定，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中销售台账载明开单人为“贵州富万稼”、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农药经营许可证均载明原告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在庭审中也自认其代表公司实施案涉销售行为且所得款项已转入公司账户，故原告的案涉销售行为应认定为代表贵州富万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被告以原告个人作为违法主体进行处罚，主要证据不足导致行政处罚对象错误。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仁农（农药）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的仁农（农药）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仁市农业农村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舒伯伦 审 判 员  张先莉 人民陪审员  李国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田倩 书记员张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