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自强路6号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804433442P。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成，男，195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锁，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雄，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自来佛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601252406C。 法定代表人：杨东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万成、周世雄、河北东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房地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做出的(2019)冀068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伤残金2806.2元、误工费9641.5元和护理费6139.56元，以上等共计18587.262。一审及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伤残金13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的规定伤残金计算应该从定残之日计算，年满60周岁以上的每满一周岁减去一年。本案一审认定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之时被上诉人尚在医治当中，伤情尚没有稳定，不能作为定残的依据，并且在此到定残之日均有相应的法律标准支持其赔偿。并且一审法院适用2019年残疾金赔偿标准从立法角度来考虑实际上己经对其受伤至定残这一段时间过行了补偿，其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法律适用和认定事实错误，应该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的人数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且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链条证明住院期间进行了两人护理。上诉人认可一人护理按河北居民服务业2018标准。一审法院仅以其在手术时记载的留陪两人就认定其需要两人护理是错误的，混淆了留陪和护理的概念区别及法律区分，应该予以纠正。根据被上诉人受伤的病案、诊断和护理标准，被上诉人远未达到需要二人护理的标准，其一级护理的五项标准远未达到，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人护理的标准应该由医生的专门护理意见。且在本案鉴定中也并未给出二人护理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随意酌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不应该支持。被上诉人已经年满68周岁，丧失劳动能力，且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有工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不应该再认定有误工情况。根据三期的规定给150天的误工期过高，即使按三期标准也不应该超过90天。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张万成辩称，1、关于伤残补助金，一审认定年限和计算方式正确。因为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从那时起被上诉人伤情已经造成9级伤残，并经过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确认。不能以鉴定意见书出具的时间计算伤残补助金的年限。2、关于护理人数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因为有病历证实，有长期医嘱，确认护理人数为2人。3、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虽然被上诉人已经年满60周岁，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其他工作，是农民，身体健康，没有其他固定收入，依靠打工为生，并有打工证明和收入，一审卷宗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按照农民收入判决误工费我方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赔偿金额为134993.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及机动车投保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双方当事人对赔偿的金额有争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在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了医疗费33680.14元。有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药费清单等证据证实，均属于合理、必要的治疗费用，应予认定。被告质证称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张万成住院4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00元（43天×100元／天）。因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原告需到位于北京的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原告同亲属3人陪护乘火车去鉴定机构，因中午就餐支付伙食费386元，一审法院酌定合理的伙食费为200元；关于营养费：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万成营养期为60日，营养费按每天40元计算，应为2400元（60天×40元／天）；关于误工费：张万成住院主要诊断为腰背部外伤，胸1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鉴定张万成误工期为150日。原告称在河北方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定州分公司从事监理工作，庭审提供了该公司出具的从业证明，内容为“我单位张万成，自2011年起至今在我单位工作，月工资为4800元。”对该证据，被告质证称证明上没有日期和负责人签章，亦无工资发放流水记录、纳税证明等，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没有进行补强，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支持。原告系农村居民，尚未丧失劳动能力，误工费可以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23461元收入标准计算。张万成误工费应9641.50元（23461元÷365天×150天）；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张万成住院期间，定州市人民医院的护理意见为留陪2人，有住院长期医嘱病历证实，原告庭审称实际护理人员是其女儿及女婿2人，主张按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37349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予准许。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万成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的护理费应为12279.12元（37349元÷365天×60天×2人）；关于交通费：原告张万成在第一次开庭时主张交通费800元，到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重新鉴定时支付了交通费280元，有交通费票据在卷佐证，被告认可交通费300元。考虑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出院、鉴定等均需要乘坐交通工具，根据原告住所地与医院、鉴定机构的路程远近，一审法院酌定张万成合理的交通费为6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因交通事故申请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张万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评定张万成的伤残程度属九级伤残。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万成的伤残程度等级为九级，予以认定。张万成系农村居民，伤残赔偿金应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为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在事故发生之日年满67周岁，伤残赔偿金依法计算13年，应为36480.6元（14031元／年×13年×20%）。原告主张按20年计算伤残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张万成九级伤残，给其心里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本院根据原告的损伤程度及造成的伤害后果，酌定张万成的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另查明，周世雄系东升房地产公司员工，其驾驶的冀Ｆ×××××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东升房地产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原告庭审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周世雄驾驶冀Ｆ×××××重型自卸货车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电动车受损，原告受伤的事故后果。在本次交通事中周世雄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冀Ｆ×××××重型自卸货车虽然登记在被告东升房地产公司名下，但该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周世雄驾驶的冀Ｆ×××××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赔偿规则，本案原告张万成的各项损失金额合计105581.36元，（见查明部分），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公司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限额内赔偿张万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已支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5001.22元，不足部分30580.14元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受害人鉴定伤残等级等评定事项时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具有合法鉴定资质，原告张万成支付鉴定费2100元，应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公司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公司并未提供约定不承担诉讼费用的保险合同，故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结合本案各赔偿主体应负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张万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5581.3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张万成负担87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2124元；鉴定费2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认定的护理人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了张万成护理期为60日的鉴定意见。又鉴于张万成受伤时已年近七十，且其住院期间，定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留陪2人的护理意见并有住院长期医嘱病历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张万成的护理人数为2人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张万成的误工费。张万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时虽已超过67周岁，但其身份为农民，对此年龄的农村居民来说，如果本身无重大疾病，并不会丧失劳动能力。又鉴于定州市为150日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关于张万成误工费的判决并无不当。（三）关于张万成的伤残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张万成于1951年3月2日出生，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伤残鉴定意见，故此，张万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12年计算，即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3674.4元（14031元／×12年×20%）。一审法院按“事故发生之日”作为认定张万成的伤残赔偿金的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张万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2775.1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张万成负担876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2124元；鉴定费2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张万成负担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