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7341号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5号B座8层。法定代表人：张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曌，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9号富力双子座办公楼A座2502-2503号。法定代表人：田国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迪，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川，女，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63号2301。法定代表人：杨培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男，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与被告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德尔公司）、胡迪、田川及第三人北京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孙曌，被告曼德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陈彦，被告胡迪和田川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光，第三人富力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五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曼德尔公司将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9号楼-2层2192、-2层2193、-3层375、-3层376、-3层377、-3层378、-3层379、-3层380、-3层381、-3层382、-3层383、-3层385共计12个车位合同权益转给胡迪和田川的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2005年，曼德尔公司向开发商富力城公司购买涉案车位，总价值为183万元，每个车位的定金为2万元。曼德尔公司于2005年2月3日、2月4日向开发商富力城公司支付定金24万元，于2005年3月16日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159万元，并在开发商物业公司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办理登记。自2005年6月1日起，曼德尔公司开始使用涉案车位。受国内外钢材市场波动影响，曼德尔公司与五矿公司的钢材代理业务在2005年出现严重亏损，因此拖欠五矿公司巨额货款。后为达到转移资产逃避执行之目的，曼德尔公司将涉案车位无偿转移给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女婿胡迪。胡迪在明知曼德尔公司有大量欠款的情况下，仍与其恶意串通，无偿受让涉案车位，双方系恶意串通损害五矿公司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的规定，合同无效。因此曼德尔公司与胡迪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胡迪与田川系夫妻关系，上述车位系胡迪与田川共同购买。被告曼德尔公司辩称，曼德尔公司不同意五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04年，曼德尔公司向富力城公司购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9号楼富力城办公楼2502号、2503号房屋（以下简称2502、2503号房屋）。2005年，曼德尔公司作为业主与富力城公司签订1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曼德尔公司向富力城公司购买涉案车位，但一直未办理涉案车位所有权登记手续。2009年，曼德尔公司将前述2502、2503号房屋出售给胡迪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此后，曼德尔公司因不再是富力城办公楼的业主，根据《北京市物业管理办法》第32条的相关规定，其无法继续取得涉案车位的所有权登记，这导致曼德尔公司与富力城公司签订的购买涉案车位的1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客观上无法履行，并已事实解除。富力城公司后与胡迪重新签订涉案车位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涉案车位的所有权登记至胡迪名下，这是作为建设单位的富力城公司与作为业主的胡迪重新建立涉案车位买卖关系的行为，与曼德尔公司无关。综上所述，曼德尔公司因出售2502、2503号房屋，丧失取得涉案车位所有权的资格，曼德尔公司与富力城公司签署的涉案车位《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后由新业主胡迪与富力城公司重新签署涉案车位《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更不存在五矿公司所称曼德尔公司为逃避执行而转移财产的事实情况。被告胡迪和田川辩称，五矿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2009年曼德尔公司将2502、2503号房屋出卖给胡迪，支付全部房款后双方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房屋产权人为胡迪。曼德尔公司将房屋出售给胡迪后随即丧失取得涉案12个车位所有权资格，曼德尔公司并非车位所有权人，无权处分车位。曼德尔公司与富力城公司签署车位买卖合同后，未办理产权登记，在富力城公司与胡迪签署买卖合同前，涉诉车位所有权仍为富力城公司，曼德尔公司从未取得涉诉12个车位所有权，并非车位所有权人。胡迪与富力城公司签署车位买卖合同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签署后富力城公司向胡迪开具增值税发票，胡迪交纳契税等所有税费，完成产权登记确认胡迪为产权人。胡迪与富力城公司车位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过程合法有效，并未侵犯任何第三方利益，不存在《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胡迪合法取得涉案12个车位所有权，并未损害他人利益。第三人富力城公司述称，富力城公司对五矿公司与曼德尔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知情，五矿公司要求撤销胡迪与富力城公司的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曼德尔公司向富力城公司申请将车位的购买人变更为胡迪，并保证双方产权没有瑕疵，富力城公司与胡迪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2月3日、4号，曼德尔公司向富力城公司支付定金共计24万元，富力城公司为曼德尔公司开具收据12张，载明收到定金2万元并注明车位号。2005年3月15日，曼德尔公司与富力城公司签订1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12个地下车位，总价款183万元。3月16日，曼德尔公司向富力城公司支付159万元。此后，案涉12个车位由曼德尔公司使用。2009年4月22日，曼德尔公司与胡迪签订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2502、2503号房屋出售给胡迪。2009年7月7日，五矿公司以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为由，将曼德尔公司起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2008年9月2日的欠款确认书。该院于2009年12月20日作出（2009）二中民初字第13855号民事判决，判令曼德尔公司偿还五矿公司货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58010930．69元。2010年3月11日，五矿公司申请执行上述判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3日作出（2010）二中执字第633-1号执行裁定书，以曼德尔公司涉案财产暂无法执行变现为由，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5年8月3日，曼德尔公司与胡迪向富力城公司提交申请书，其上载明：曼德尔公司于2005年3月15日向富力城公司购买了2503号房屋及12个车位。2009年4月，曼德尔公司将2503号房屋及12个车位出售给胡迪，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未办理车位过户手续。现胡迪要求曼德尔公司协助办理车位产权证明，曼德尔公司申请富力城公司在办理车位网签合同时，将车位买受人变更为胡迪，以便办理车位产权登记手续。富力城公司变更申请单记载：曼德尔公司申请将2005年购买的12个案涉车位更名给胡迪，并将已交车位款159万元转给胡迪作为案涉车位款，曼德尔公司自愿处理因此产生的一切纠纷并承担相关费用。2015年9月富力城公司对此审批同意。2017年9月4日，富力城公司与胡迪就案涉12个车位签订了12份《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总价款183万元。同日，富力城公司向胡迪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2张，载明为富力城车位款，并备注了车位号。2017年10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地方税务局出具了上述12个车位的契税完税证明，纳税人名称为胡迪。案涉12个车位于2017年10月19日登记至胡迪名下，登记原因为新建房屋买卖。2017年10月25日，胡迪将案涉12个车位于变更登记至田川名下，登记原因为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曼德尔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田国英为股东之一，并任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10日，曼德尔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田国英不再为该公司股东。此后田国英不再担任曼德尔公司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田川系田国英之女。田川与胡迪于2005年8月11日登记结婚。田国英、刘桂珍、田川身份证地址曾均为北京市宣武区盆儿胡同62号院1楼乙门102号。青岛三合力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情况为：北京国合京龙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持股66．67%、于林持股33．33%。北京国合京龙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田国英、刘桂珍、田川等7人。田国英任上述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2014年7月，青岛三合力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向星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借款，胡迪以其名下2502、2503号房屋为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审理中，曼德尔公司与胡迪均表示，2009年曼德尔公司将2502、2503号房屋及案涉12个车位一并转让给了胡迪，但因车位不具备办证条件，故一直没有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曼德尔公司清理各项事务时才去办理；胡迪应当向曼德尔公司支付车位价款。曼德尔公司表示，因2015年办理车位手续时曼德尔公司已停止经营，故一直没有向胡迪索要车位款。胡迪表示，转让当时约定了价款，没有人向其索要，现不清楚数额是多少。富力城公司认可案涉车位购买主体变更后，曼德尔公司交的款就变更胡迪应交的款，富力城公司既不需要退还曼德尔公司款项，也不需要向胡迪收取款项。富力城公司主张胡迪2017年的车位买卖合同是网签合同。以上事实，有原告五矿公司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凭证、收据、（2009）二中民初字第13855号民事判决、（2010）二中执字第633-1号执行裁定、申请书、变更申请单、企业工商档案、贷款合同，被告曼德尔公司提交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被告胡迪、田川提交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发票、完税证明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首先，2008年9月2日，曼德尔公司与五矿公司已经通过欠款确认书的形式对双方债权债务予以了确认，但此后曼德尔公司并未清偿债务。五矿公司2009年7月已就该债权提起诉讼，2010年3月已就该债权申请对曼德尔公司强制执行。其次，曼德尔公司于2005年3月已向富力城公司全额支付车位转让款购得案涉12个车位。曼德尔公司与胡迪主张2009年双方已进行案涉12个车位的转让，未提交有效证据。无论是曼德尔公司与胡迪主张的车位转让时间，或是曼德尔公司与胡迪向富力城公司申请变更车位购买人的时间，均在五矿公司对曼德尔公司的债权产生之后。且至今曼德尔公司未向胡迪收取车位转让款，胡迪亦从未向曼德尔公司支付车位转让款。最后，田国英于2002年至2012年期间为曼德尔公司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田国英与田川系父女，田川与胡迪系夫妻。基于双方关系，以及胡迪在取得车位所有权登记后随即将车位转移登记至田川名下的行为，可以认定，胡迪对曼德尔公司对外欠有债务的情况明知。综上，曼德尔公司将案涉车位无偿转让胡迪，胡迪在明知债务人欠债的情况下，未实际支付对价，可以认定曼德尔公司与胡迪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双方之间的车位转让合同关系应为无效。五矿公司要求确认曼德尔公司将案涉12个车位合同权益转让给胡迪的合同无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曼德尔公司车位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不包括田川，故五矿公司主张要求确认曼德尔公司将车位合同权益转让给田川的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曼德尔公司主张其与富力城公司的车位购买合同已解除，胡迪与富力城公司重新达成了车位买卖合同关系，但曼德尔公司向富力城公司提交的申请书和富力城公司的变更申请单表达的意思均是对曼德尔公司已购买的车位进行更名，胡迪与富力城公司签订的合同系为办理车位所有权登记手续而办理的网签合同，故曼德尔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将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9号楼-2层2192、-2层2193、-3层375、-3层376、-3层377、-3层378、-3层379、-3层380、-3层381、-3层382、-3层383、-3层385共计12个车位合同权益转给被告胡迪的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均由被告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胡迪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宫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