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景涛，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天奇，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韵翔，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嘉玢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浜路89号3Y18室。法定代表人：沈德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亮，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景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玢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玢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7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景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本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嘉玢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行驶证登记为非营运性质，系双方明知的事实，且至今未变更为双方认可，与事实不符。许景涛购买车辆挂靠在嘉玢公司名下，主要目的是为了能正常营运。若许景涛明知挂靠的公司不办理营运证，不可能将车辆挂靠在嘉玢公司名下。许景涛自车辆挂靠在嘉玢公司名下后，嘉玢公司一直未为车辆办理营运证，导致许景涛挂靠经营的目的落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嘉玢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许景涛有权请求解除合同。2.涉案《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嘉玢公司为许景涛办理营运证及每年的挂靠费用，现嘉玢公司未办理营运证且收取的管理费高于约定，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许景涛作为守约方有单方解除权。被上诉人嘉玢公司辩称：其坚持一审庭审意见。根据2018年10月9日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的沪运管货（2018）223号《关于开展本市道路货物运输车辆审验工作的通知》第11条的规定，货运车辆机动车行驶证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的，停止办理一切运政业务。故嘉玢公司依据该规定将涉案车辆的保险由“非营运”改为“货运”，之后才可将行驶证改为“货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景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许景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嘉玢公司间的车辆（车牌号沪DXXXXX，发动机型号XXXXXXXX）挂靠经营合同关系。2.判令嘉玢公司配合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至许景涛名下。嘉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许景涛支付购车垫资款4.5万元。2.判令许景涛支付违约金5万元（2019年度挂靠费用至今未交）。3.判令许景涛支付2019年度包干费用3.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月23日，许景涛（乙方）与嘉玢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本合同所指挂靠经营系乙方将其购置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申领车牌和营运证，车辆所有权为乙方，经营使用权即车牌照和营运证等为甲方所有。第二条，甲方为乙方代办车辆保险、验车、年检等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乙方先予支付后办，甲方收取乙方挂靠管理费每年5,000/（手写）元。第四条违约责任：2.挂靠费按年支付，在每年度第一个月15日前付清，逾期视为违约。逾期缴纳甲方可暂扣车辆、解除合同、直至处置车辆偿付欠费和违约金；3.乙方未能按甲方通知期限缴纳车辆保险、验车、年检等费用，甲方可扣车辆和单方解除合同，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4.挂靠期间，乙方进行转让，乙方需向甲方偿付45,000/（手写）元，因乙方新车购买时，甲方出资垫付45,000/（手写）元，乙方转让车辆须先与甲方解除合同，甲方收回车牌和营运证件；本条各款所明确的违约责任，违约方须承担违约金伍万元，守约方有单方解除合同权利，并可追索违约金。第五条其他：2.合同期满终止，一方按约定解除，甲方收回车牌、营运证件，若乙方请求车牌过户，乙方应偿付车牌转让费用45,000/（手写）元；5.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的车辆无营运证，一切罚款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合同到期，由甲方垫资购车约定的，乙方需车到期日付清甲方购车垫资45,000/（手写）元（该条由被告划去）。本合同期限六年，甲方有权随时追索购车垫资款。（手写）非合同约定不能单方解约，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伍万元。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章之日生效。在双方签章下方，手写“非营业费用24,000元，保险上浮另支付，保险100万不计免赔，备注：如货运保险每年费用36,000元，保险上浮另支付含审车、环保、服务费。”涉案车辆行驶证记载，涉案车辆号牌沪DXXXXX，车辆类型重型厢式货车，所有人嘉玢公司，使用性质非营运，品牌型号东风牌DFL5253XXYAX1B，车辆识别代号LGAX4C355E8100693，发动机号码XXXXXXXX，注册日期及发证日期均为2015年1月12日。2019年2月23日，嘉玢公司向许景涛发送通知函，称“通知多次缴纳公司费用，至今未付，本公司将按挂靠协议采取相应法律行为系以维权，并通知于2019年3月2日前到本公司清偿拖欠费用3.6万元，逾期将采取司法强制措施”。许景涛以嘉玢公司乱收费为由未根据通知内容前去缴费。诉讼中，双方均确认自2019年1月起许景涛未向嘉玢公司缴纳该年度各项挂靠费用。另，嘉玢公司垫资为涉案车辆购买了2019年度交强险及商业险，该两份保单均记载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一审法院认为，许景涛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车辆挂靠协议中的手写部分内容提出异议认为系嘉玢公司事后添加，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书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于第二次庭审中撤回申请，故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协议内容真实性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争议内容予以采信，确认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根据该协议约定的条款，现嘉玢公司代为购买的车辆保险均依据营业货运的使用性质，故嘉玢公司将2019年度挂靠费用增至3.6万元符合双方约定。许景涛据此认为嘉玢公司乱收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车辆行驶证登记为非营运性质，系双方签约当时均明知的事实，此情形持续至今未发生变更也是双方长期认可的事实。诉讼中，嘉玢公司表态，如果许景涛按3.6万元支付挂靠费用亦同意将车辆使用性质变更为营运性质，而许景涛表示增加费用合理，但3.6万元太高，无法接受。因此，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本诉部分，许景涛要求解除合同、车辆过户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反诉部分，嘉玢公司主张的购车垫资款，首先，嘉玢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垫资事实。其次，从双方合同约定条款来看，该款项旨在约束许景涛在约定的挂靠期间内要求提前解约，该转让不仅指车辆所有权的转让，还应当包含挂靠关系的转让。因此，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景涛提前解除合同之本诉诉请的前提下，对嘉玢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请亦不予支持。许景涛未按约支付2019年度挂靠费用构成违约，但考虑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双方实际就费用增加发生了争议并导致诉讼，故一审法院结合逾期付款给嘉玢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酌情根据嘉玢公司所发通知函规定的付款时间届满次日即2019年3月3日起，判令许景涛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嘉玢公司主张要求许景涛支付2019年度包干费3.6万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许景涛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二、许景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玢公司2019年度包干费3.6万元；三、许景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嘉玢公司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四、驳回嘉玢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许景涛主张解除《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许景涛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嘉玢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中约定嘉玢公司应为其申领营运证，现嘉玢公司未能办理营运证致许景涛将涉案车辆用以营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依法解除合同。本院认为，首先，许景涛自2015年购买涉案车辆后一直挂靠在嘉玢公司名下。虽然该车辆行驶证显示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但许景涛确认其于2015年至2017年10月期间一直将该车辆用于货运经营。因此，许景涛与嘉玢公司对涉案车辆以非营运的性质从事营运活动均系明知。其次，从涉案《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来看，尽管合同约定嘉玢公司应为许景涛办理营运证，但合同第五条第5项对非营运性质的车辆发生罚款事项作出了特别约定，且在合同末尾手写处亦对非营运车辆的保险费与营运车辆的保险费予以区分约定。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合同双方对于涉案车辆在签约时系非营运性质，以及许景涛应依约依据车辆的使用性质支付相应的保险费亦是明知的。再次，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自2019年1月起许景涛未向嘉玢公司缴纳各项费用，可见《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虽签订于2018年1月，但嘉玢公司与许景涛在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1月前仍按照非营运性质车辆收取、支付挂靠费用。最后，现有证据表明，嘉玢公司已按照营业货运的性质为涉案车辆购买了2019年度的车辆保险，并向许景涛发函要求其支付相应的挂靠费用，然而许景涛至今未能支付。因此，嘉玢公司已经以其行动积极履行为涉案车辆办理营运证的合同义务。相反，许景涛却违反《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第四条第3项的规定，未能如期支付相应的费用，构成违约。综上所述，许景涛以嘉玢公司未能为其办理营运证构成违约，并致许景涛营运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许景涛诉请要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鉴于上诉人许景涛未能依约支付2019年度挂靠费用，故嘉玢公司在一审反诉请求中要求许景涛支付相应费用及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据许景涛逾期付款给嘉玢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亦无不当。许景涛关于驳回嘉玢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景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许景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