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3民初1969号 原告：肖辉，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旭东，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文伟，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被告：四川华特科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20321638E。 法定代表人：刘青。 被告：遂宁市船山区生态环境局（原名遂宁市船山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遂宁市城区遂州南路476号。 负责人：曹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戴睿，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辉与被告汪文伟、四川华特科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公司）、遂宁市船山区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环境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辉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旭东，被告环境局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睿、唐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汪文伟、华特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肖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汪文伟、华特公司向原告连带给付工程款277115.1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被告环境局在欠付的277115.18元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8月1日，被告汪文伟挂靠被告华特公司与被告环境局签订了《遂宁市船山区旗山村人工湿地治理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自行全额垫资按照合同约定于2009年2月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原告多次向原告汪文伟、环境局索要工程款，但二被告以该工程系政府工程需要审计后才能付款为由不予支付。于是，原告协助被告环境局于2012年5月14日向遂宁市船山区审计局审计组提交了审计资料，在审计期间被告环境局以合同是与被告华特公司签订为由，不能向原告付款。原告又于2013年5月取得被告华特公司出具的收取该工程款的委托书，并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至今原告仅收到工程款71000元。原告于2016年8月1日起诉来院，本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后又撤回起诉。原告委托四川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永兴镇旗山村污水处理池”工程重新造价审计的工程款为477115.18元，其中汪文伟所购买的两个钢罐价格为46000元和完成的绿化和水生植物种植费用6059.74元，合计52059.74元，但汪文伟所收到的200000元工程款中已经包括了前述52059.74元。因此，汪文伟应该向原告给付工程款为277115.18元，被挂靠单位被告华特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被告环境局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的277115.18元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 环境局辩称：1.环境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适格的被告应该是永兴镇政府；2.即便被告环境局主体适格，也已经在欠付的范围内支付完毕工程款；3.原告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5月30日，被告环境局与案外人成都市人本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本公司）签订了《船山区旗山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设计及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服务合同书》，约定环境局委托人本公司完成船山区旗山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设计图和编制可研报告书。同年6月12日，被告环境局向船山区人民政府提出关于拨付永兴镇旗山新村农村面源污染治理人工湿地项目补助资金的请示，请示拨付项目补助治理资金680000元。同年7月18日，遂宁市船山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关于永兴镇旗山村污染源治理工程立项的批复》[遂船发改（2008）70号]，批复载明，该局已收悉被告环境局提出的关于观音湖旗山村污染源处理工程立项的请示，同意对永兴镇旗山村污染源治理工程立项，项目监管单位为被告环境局，项目业主为永兴镇人民政府。 2008年8月1日，被告环境局（甲方）与被告华特公司（乙方）签订了《遂宁市船山区旗山村人工湿地治理工程建设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建工合同》），载明被告华特公司承建案涉人工湿地工程，工程期限为45天，工程实行总承包金额72000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进场后七日内甲方预付乙方工程款200000元，作为乙方的前期工程费用；乙方安装调试完毕，废水处理站达到设计要求，工程通过市环境监测站监测合格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余款；工程质量保证金未工程总价的5%，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修期满后由甲方一次性退付乙方。该合同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处有“吴杰”字样的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环境局于2008年9月12日支付了预付款200000元。 2008年8月6日，被告环境局向被告华特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载明遂宁市船山区永兴镇旗山村污染源治理工程项目于2008年7月30日公开开标，确定被告华特公司中标，中标价为720000元。 原告持有《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一份，对增加的工程量予以核定，该核定单由原告肖辉填写，抬头受文单位处载明为被告环境局，但尾部受文单位加盖了永兴镇人民政府印章。 原告还持有《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一份，载明船山区旗山村污水处理工程综合验收质量评定合格。记录尾部建设单位处加盖了永兴镇人民政府印章，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均加盖了印章。 原告持有《永兴镇旗山村污水处理池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一份，记载结算价为490902元，编制时间为2010年。发包人处加盖有永兴镇人民政府印章，承包人处加盖有被告华特公司印章。 2011年4月20日，被告环境局向船山区审计局发送了《关于永兴镇旗山村污染源治理工程项目审计委托的函》，载明遂宁市船山区永兴镇旗山村污染源治理工程项目目前已经完成工程建设，项目已经通过验收，委托审计局对该项目进行审计。 2012年5月10日，被告环境局向船山区人民政府发送《关于申请对永兴镇旗山村污水处理厂审计的请示》，载明案涉项目于2008年7月立项，2008年8月开工建设，2009年2月完成工程建设，现已竣工验收，特申请区政府对其进行审计。 原告持有《委托书》一份，载明被告华特公司委托原告向被告环境局办理案涉工程工程款收取事宜。委托单位处加盖被告华特公司印章，出具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 原告还持有《证明》一份，载明“本人于2008年8月1日挂靠四川华特科技环境有限公司与遂宁市船山区环保局签订了《遂宁市船山区旗山村人工湿地治理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的项目的工程施工合同后，本人将该工程项目施工全部发包给肖辉（身份证号：5106021979××××××××）完成，并由肖辉作为实际施工人自行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进行该工程施工，为此，该项目工程款应向肖辉支付”。证明人处有“汪文伟”字样的签字并捺印。 2016年原告起诉来院，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6）川0903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以下事实：1.被告汪文伟挂靠被告华特公司与被告环境局签订了上述《建工合同》，后汪文伟通过案外人何杰的介绍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肖辉施工；2.2008年8月，原告肖辉购买相关材料、设施设备，并组织工人施工，做了部分工程；期间，被告汪文伟购买了相关设备，并做了绿化工程；3.2009年12月，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经核算，本案所涉工程结算总价为490902元；4.2011年4月20日，环境局将案涉工程项目委托船山区审计局进行审计，2012年5月14日，原告向案涉工程相关资料提交给审计部门，但至今审计未果；5.被告汪文伟先后支付原告工程款71000元后未再支付工程款，因无法确定原告所做工程的工程量，故本院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上诉，后撤回上诉，该中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准许肖辉撤回上诉的民事裁定。 原告自行委托四川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477115元。原告陈述被告汪文伟仅购买了两个铁罐和施工绿化及水生植物种植，所产生工程款合计为53726.1元，而该部分款项已包含在被告环境局预付的200000元工程款中，故剩余的欠付款项277115元应由原告领取。 另查明，四川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13日，其经营范围为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受委托承担建设项目的投资估算，工程概算、预算、结算的编制或审核、工程招标标底或投标造价的编制或审核……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起诉状，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船山区旗山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设计及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服务合同书、关于拨付永兴镇旗山新村农村面源污染治理人工湿地项目补助资金的请示、关于永兴镇旗山村污染源治理工程立项的批复、遂宁市船山区旗山村人工湿地治理工程建设承包合同、支付票据、中标通知书、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永兴镇旗山村污水处理池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关于永兴镇旗山村污染源治理工程项目审计委托的函、关于申请对永兴镇旗山村污水处理厂审计的请示、委托书、证明、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竣工结算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汪文伟均系无任何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被告汪文伟借用被告华特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所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而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以起诉的方式向被告提出履行请求，本院于2018年作出民事判决，且原告又上诉至中级人民法院，至2018年8月14日该诉讼程序才终结，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8月15日起算，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环境局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应如何承担。关于本案中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金额问题，2009年12月，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经核算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490902元，现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其自行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核算的《竣工结算书》，结算金额为4771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该规定，当事人单方委托有关部门所作鉴定意见，在对方当事人没有反驳证据且无新的鉴定意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被告汪文伟、华特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举证的权利，被告环境局虽对该份证据三性予以否定，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对该份结算书予以反驳，也没有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重新鉴定，加之该鉴定机构具有对工程结算的编制、审核资质，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书》予以采信，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77115元。原告持有署名为“汪文伟”的情况说明，该说明应视为汪文伟在庭外对案涉事实所做陈述，其未出庭参与诉讼对陈述内容进行否定，故对于该陈述中不利于汪文伟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原告基于接受转包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汪文伟应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原告自行主张277115元，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予以尊重，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汪文伟支付欠付工程款27711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利息从交付之日起计算，原告自愿主张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汪文伟向其支付工程款277115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华特公司对被告汪文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被告汪文伟通过案外人何杰的介绍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肖辉施工，原告知晓其系与被告汪文伟建立合同关系，虽被告华特公司系名义上的承包人，但原告不是出于对名义承包人的信赖而承建案涉工程，而是基于案外人的介绍才与被告汪文伟订立口头合同，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华特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三被告环境局是否承担责任？被告环境局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适格主体应为永兴镇人民政府。首先，尽管项目业主为永兴镇人民政府，但合同系被告环境局以发包人的身份所签订，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即使工程业主方经审批为永兴镇政府，但环境局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合同相对方即华特公司进行了披露，加之环境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华特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华特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等均表明其意愿系向环境局主张合同权利，因此，即使环境局存在隐名代理情形的，华特公司均已表明其选择的合同相对方为环境局，基于合同相对方一经选定不得变更的相关规定，合同相对方应固定为环境局。至于环境局与永兴镇政府之间谁是项目主体，为何签订合同系环境局而审批的项目主体是永兴镇政府，系不同行政机关之间的职责职权界限，即使出现了主体混乱，也不属于可以归责为华特公司的事由，合同所确定的发包方为环境局。 其次，若合同相对方确定为永兴镇政府，既有悖于华特公司所做出的认知和选择，也有可能致使华特公司或原告因未向永兴镇政府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经过从而丧失胜诉权的法律后果，该法律后果与原告自始自终均在积极主张权利的事实相悖。 再次，环境局作为政府机构，对于以财政资金投入建设的项目确应当进行审计，且合同对此亦做出了明确约定。但是纵观本案的情况，工程于2009年已完成建设，期间环境局已于2010年、2011年均提请审计机关进行审计，但迄今约已10年仍无审计结果，提交审计的合同义务主要应由环境局承担，施工方应积极配合审计并提供施工方应提交的审计材料，因此，至今审计未得出结论的主要合同责任也应由环境局承担。原告多次主张权利未果后，自行委托对工程进行评估，其评估价格未超出合同约定中标价格，亦未超出永兴镇政府确定的结算价格，因此，环境局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环境局自认其共计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环境局在欠付的工程款277115元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文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肖辉工程款27711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本金27711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之日给付本金的，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遂宁市船山区生态环境局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在277115元的范围内向原告肖辉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肖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57元，由被告汪文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飞 人民陪审员  邓小华 人民陪审员  李爱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王涛清 书 记 员  范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