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4民初6391号原告：无锡华康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兴昌南路228号。法定代表人：徐兆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玲，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余云，女，1969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军（余云配偶），男，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无锡华康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与余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玲、程庆，被告余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军、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余云立即向华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日余云入职华康公司工作，担任财务主管一职。2018年3月23日上午，华康公司人事主管袁彩云接到一则从157××××3871发来的短信，短信发送人自称为华康公司总经理“徐兆荣”，“徐兆荣”要求袁彩云通知公司财务负责人加入ＱＱ群，声称有事情要交代。袁彩云遂告知余云加入ＱＱ群。当天下午“徐兆荣”通过ＱＱ群向余云发出包括汇款在内的一系列指令。余云未经公司审批手续即按照指令分三次分别转账120000元、18×××00元、40000元给户名为张嘉新的账户。此后余云未向公司及时报告汇款事宜即私自做账，一个月后公司总经理发现被骗遂报警，该案目前仍在侦查中。余云作为公司财务主管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仅凭ＱＱ群消息指令，在未经信息核实的情况下违背公司财务制度直接转账汇款，未能尽到财务人员的基本审慎义务及工作职责，给公司造成340000元经济损失，且事发后未及时向公司汇报导致错过最佳救济时间，应当对该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余云辩称，1.其于2018年3月1日入职华康公司，刚开始做审计工作，3月16日开始接触财务工作，其并非财务主管，华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财务主管及财务主管的工作职责。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并未有约定如劳动者过错造成损失需要承担相应责任的合同条款。2.2018年3月23日公司被骗系因人事主管袁彩云未对陌生号码予以识别、核实，其作为普通财务人员仅是履行职务行为，款项亦非由其操作汇出，都是“徐兆荣”在QQ群中直接指令公司出纳周艳操作汇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华康公司转账汇出的340000元并非全部是华康公司的自有资金，其中196000元是江苏华康职业健康咨询有限公司、30000元是无锡惠山华康监所门诊部有限公司、20000元是无锡市华康大众门诊部、40000元是无锡美维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转入华康公司，华康公司的实际损失仅为54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余云入职华康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3月15日，马琦作为移交人、余云作为交接人签字的财务交接清单中列明交接包括华康门诊部ＣＡ、华康投资ＣＡ、农业银行Ｋ宝、招行Ｋ宝、总公司ＰＫ表、公司合同、俞熔法人章等共计23项内容。2018年3月23日上午10:47华康公司人事主管袁彩云接到手机号码为157××××3871的短信息，内容为“在公司吗？收到回复，我是徐兆荣”，袁彩云回复“在的徐总”，157××××3871称“发份公司通讯表到此邮箱给我ｇｍｋ×××＠126.ｃｏｍ”，袁彩云回复“好的，已发送”。十分钟后157××××3871又发短信称“我建有个ＱＱ群34×××45你通知财务负责人加下有事交代，收到回复”，袁彩云回复“好的”。当日上午11:12袁彩云用自己的微信添加余云为好友，并告知余云“徐总说让你进群，有事”并将ＱＱ群34×××45发给余云。余云进入ＱＱ群，后公司出纳周艳加入ＱＱ群，当天下午华康公司将公司账户余额以及从华康公司关联公司江苏华康职业健康咨询有限公司、无锡惠山华康监所门诊部有限公司、无锡市华康大众门诊部、无锡美维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账户上调集的共计340000元先后转账至“徐兆荣”在ＱＱ群中指示的张嘉新账户中，分别为18×××00元、120000元、40000元。2018年3月27日、28日徐兆荣向公司账户转账160000元。2018年4月19日，余云问徐兆荣何时将借支的款项归还公司时，徐兆荣称其从未指示向张嘉新汇款，余云发现被骗，遂向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南站派出所报案，目前该案仍在侦办过程中。余云在向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南站派出所报案时称：2018年3月23日同事袁彩云收到一条短信，号码为157××××3871，对方自称是徐兆荣，对方要求袁彩云发一份公司通讯表到邮箱，袁彩云发过去后对方称建立ＱＱ群，后袁彩云让其加入该ＱＱ群。其加入该ＱＱ群后“徐兆荣”问其公司账上有没有收到一笔钱，其说没收到，“徐兆荣”让其给一个叫张嘉新的打电话，问张嘉新将钱打到哪张卡上了。其就在ＱＱ群问“徐兆荣”有没有收到，“徐兆荣”说个人账户上收到了张嘉新的打款并发了截屏给其，并让其问张嘉新为什么要打款，为什么合同不能签，其就打电话给张嘉新，张嘉新说合同的第二条第二款很不利，肯定要取消合同的，让其把钱打回去，其就问“徐兆荣”，“徐兆荣”就说以后还要合作的，让其打回款给张嘉新。于是其就在公司电脑上用网银账号10×××16向对方张嘉新账户62×××79打了18×××00元，然后又打了120000元、40000元，总计340000元。打完后“徐兆荣”还让其把打款的截屏发给他，之后张嘉新打电话说收到了。到了2018年4月19日其想徐兆荣为何还不把340000元还到公司账上，就在遇到徐兆荣时询问，徐兆荣说没有张嘉新这个人，其才明白过来并报警。南站派出所民警询问“张嘉新说打了18×××00元过，你怎么打给对方340000元？”，余云“张嘉新说先早一天还打了160000元的”，民警问“假徐兆荣要你加ＱＱ，你为什么不向真徐兆荣确认一下？”，余云“因为袁彩云让我加那ＱＱ群，并说徐兆荣没带手机，所以我就没有多想了”。民警问“假徐兆荣怎么知道你们公司人员信息及徐兆荣不在公司”，余云“袁彩云给他邮箱发过一份通讯录，但通讯录只有名单并无人员岗位信息，对方好像对我们公司情况比较的了解，而且对方也知道徐兆荣自己在外地开了一个美维口腔门诊，ＱＱ群名就写了美维口腔门诊”。2018年5月15日，无锡市华康大众门诊部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区法院）起诉，要求余云赔偿经济损失340000元，后无锡市华康大众门诊部于2018年10月9日提出撤诉申请，梁溪区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12月5日，华康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梁溪区法院起诉要求余云赔偿经济损失340000元，案号为（2018）苏0213民初11007号。2019年5月14日梁溪区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华康公司与余云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余云从事财务性质的工作，余云加入QQ群后接受“徐兆荣”的指示对外转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华康公司主张余云在转账过程中违反财务流程致其损失而提起的纠纷，应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而劳动争议纠纷，需经劳动仲裁程序后再向法院起诉，华康公司未经劳动仲裁程序直接向法院起诉于法有悖，裁定驳回华康公司的起诉。华康公司不服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2019年9月20日华康公司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吴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余云赔偿华康公司经济损失340000元，新吴区仲裁委以仲裁申请缺少初步证据材料经释明后仍未提供或补充证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华康公司诉讼来院。另查明，华康公司已向余云发放2018年3月工资6022.50元，4月工资未予发放。2019年1月22日，华康公司及华康公司的关联公司江苏华康职业健康咨询有限公司、无锡惠山华康监所门诊部有限公司、无锡市华康大众门诊部、无锡美维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共同向梁溪区法院出具《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华康公司与江苏华康职业健康咨询有限公司、无锡惠山华康监所门诊部有限公司、无锡市华康大众门诊部、无锡美维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在余云给华康公司造成的340000元损失中，196000元是由江苏华康职业健康咨询有限公司转入华康公司账户，30000元是由无锡惠山华康监所门诊部有限公司转入华康公司账户，20000元是由无锡市华康大众门诊部转入华康公司账户，40000元是由无锡美维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转入华康公司账户，对于上述各关联公司的资金损失，均委托华康公司进行追索。诉讼中，华康门诊部提供财务交接清单、公司财务制度及周艳的证人证言，证明余云是接替马琦作为公司财务主管，根据公司财务制度规定公司人员需要借款时，需填写借款审批单，写明借款用途，经部门主管总经理签字，财务审核后借款；本案中“徐兆荣”借公司账户款项归还客户误打入其个人账户中的货款应该履行上述手续方可转账，余云作为财务主管未按照公司财务制度请款，指示出纳周艳从关联公司账户筹集款项未经审批转出违背公司财务制度及财务人员基本职业规范。周艳在（2018）苏0213民初11007号案件审理中作为证人出庭称：其是华康公司出纳，3月23日中午其和同事出去吃饭，接到余云经理的电话，说徐总要查账，要求其赶紧回公司，其回到公司后就查账并把余额报给余经理。后来余经理要求其加入一个QQ群，说是徐总要求加的，其进群后没有发言，余经理后来让其分三笔转账，其转完钱后将汇款单子截图发至群里，后其被移出QQ群。转账当天，其他关联公司的出纳都不在，余经理就要求其问其他出纳要了网银密码进行转账。一般来说公司汇款需要经办人填写书面纸质的单据，交财务审核，徐兆荣签字，但余云经理说当天情况特殊，所以没有填写纸质单据就直接汇款。余云对财务交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交接清单中并不包含公司财务审核章，列明的招行K宝、农行K宝也都是直接给出纳周艳的，该财务交接清单并不能证明其是公司财务主管；其从未看到过公司财务制度，公司财务管理混乱，这从华康公司从关联公司调集款项并未办理任何手续以及徐兆荣个人转支公司账户款项即可看出；认为从周艳的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华康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没有相应规章制度，关联公司财务混用是导致此次财产损失的重要原因。诉讼中，余云称其曾在2018年3月27日、28日电话询问徐兆荣何时将借支的款项归还公司，徐兆荣还向公司账户转账160000元，是徐兆荣的转账行为误导其未及时发现被骗，但对于电话询问事宜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徐兆荣称3月27日、28日转账公司160000元是因余云称公司账上没钱发工资，并非归还借支款项，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徐兆荣认可有与公司间拆借款项的先例，但称均是通过财务审批流程实施。另华康公司称江苏华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者，华康将视情节轻重、后果大小、认识态度不同等给予经济处罚：1.工作态度不认真；3.违反工作纪律；5.玩忽职守，工作不负责任而造成事故或损失；6.工作中发生意外而不及时通知华康。但华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员工手册已向余云告知。本院认为，对于劳动者因为履行职务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害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应审查双方有无在劳动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用人单位的有关规章制度有无作出明确安排，以及相关约定、规章制度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从而确定劳动者赔偿责任的有无及大小。本案中，华康公司与余云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康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是江苏华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没有向余云告知该员工手册的证据，故华康公司追究余云赔偿责任没有劳动合同及规章制度规定的基础。对于既没有劳动合同约定也没有规章制度依据的，应结合劳动者的过错、赔偿能力、在劳动关系中所处的地位、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用人单位的管理、指示疏漏等多种因素综合判断酌情确定劳动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华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余云与诈骗人存在共谋的故意，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余云系公司财务主管。但从余云在报案时的陈述可以看出其在整个被骗过程中承担起串联“徐兆荣”与张嘉新的沟通过程，事后亦是其向徐兆荣询问归还款项事宜，结合周艳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转账是在余云的沟通、指示下操作的。余云作为财务人员存在未按照一般财务管理要求履行请款程序的行为，该行为违背了财务人员基本常识，有违职业常理，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的分担问题，因余云是在公司人事主管未加识别的情形下受指示加入QQ群，且从出纳周艳未经任何审批程序即从关联公司账户调集多笔资金、徐兆荣认可存在与公司拆借款项的情况可以看出华康公司财务管理上存在疏漏。余云的赔偿范围应当与其过错程度、工资收入水平相适应，结合本案中的各种因素，酌定余云赔偿华康公司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余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无锡华康门诊部有限公司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此款已由无锡华康门诊部有限公司预交），由余云负担（无锡华康门诊部有限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余云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余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华康门诊部有限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程加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曹 欣书 记 员 薛 萍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