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通江山霸王野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诺江中路855号。 法定代表人：牟桄亿，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桄亿，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安，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民华，女，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明月，女，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朝晖，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之，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诺江中路569号。 法定代表人：尹健，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芝蓉，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通江山霸王野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霸王公司）、牟桄亿、曾安、曾民华、曾明月、马朝晖因与被上诉人通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通江信用联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21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霸王公司、牟桄亿、曾安、曾民华、曾明月、马朝晖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21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借款959万元属实，但判决上诉人承担35.27万元的律师代理费严重错误。被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举出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等证据，但该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同时，35.27万元律师代理费金额畸高，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行为。被上诉人应待本案的律师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被上诉人通江信用联社辩称，1.委托代理合同中对于律师费的约定，是以案涉借款本金为基数，参照的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川发改价格〔2018〕93号）；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委托代理人合同以及发票，完成了举证责任，故上诉人认为律师费没有实际支付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主张不成立。 通江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山霸王公司立即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959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利息和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牟桄亿、曾安、曾民华、曾明月、马朝晖对该笔借款在《个人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原告对被告山霸王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通房权证诺江镇字第××号营业用房）在《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涉诉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霸王公司（甲方）与原告通江信用联社（乙方）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Ｂ47Ｍ012016000040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959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及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3年，即从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到期。借款月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央行基准利率上浮75%，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用款计划：第一次，2016年1月20日，用款金额559万元，第二次，同月26日，用款金额400万元。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本。还本计划为2017年11月20日还本392万元，2019年1月19日还本567万元。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第十二条其他条款，（一）费用的承担：本合同及与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评估、登记、鉴定等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拍卖、公证、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被告山霸王公司（抵押人，甲方）与原告通江信用联社（抵押权人，乙方）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了《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以甲方所有的位于通江县营业用房（房权证号：通房权证诺江镇字第××号），面积1484.58平方米为乙方借款959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其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本金959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拍卖、律师费等）。第十条抵押权实现：抵押物的最终价值为乙方处分所得价款在扣除各项税费后的净额。乙方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支付变卖或拍卖过程中的费用后，优先用于清偿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6年1月20日在通江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 被告牟桄亿、曾安、曾民华、曾明月、马朝辉（甲方）与原告通江信用联社（乙方）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双方约定保证范围：主合同（B47M012016000038、B47M012016000040号）项下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拍卖、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责任：（二）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原告分别于2016年1月20日、同月26日给被告分别发放了借款本金559万元、400万元。被告山霸王公司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结至2019年1月18日。借款到期后，原告催收无果，起诉要求实现诉讼请求。 同时查明，原告通江信用联社与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3日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该所指派向芝蓉、张智勇律师为代理人。约定应支付律师代理费35.27万元。并提供了开票日期为2019年10月28日《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合计金额为35.2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个人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山霸王公司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未按合同约定结清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现原告诉请其立即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焦点是原告对担保权实现顺序是否享有选择权。原告与抵押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的相关合同中均约定：“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依此约定，原告主张其对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保证人保证担保的债权实现享有选择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条款约定的内容不能认定是对本案担保权实现顺序的约定，由此不能推导出原告对涉案担保权实现顺序享有选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原告应先以被告山霸王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实现债权并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牟桄亿、曾安、曾民华、曾明月、马朝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牟桄亿、曾安、曾民华、曾明月、马朝辉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霸王公司追偿。被告辩称理由成立，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原告主张被告负担其律师代理费35.27万元。原告提供了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完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律师事务所之间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即生效且已经履行代理职责，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原告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为此支付了律师、诉讼等相关费用，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四川省通江山霸王野生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通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959万元，并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Ｂ47Ｍ012016000040号）约定的利率支付资金利息，利随本清；二、被告四川省通江山霸王野生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通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代理费35.27万元；三、被告四川省通江山霸王野生食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通江县营业用房（房权证号：通房权证诺江镇字第××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原告通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抵押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仍不足以完全实现债权时，由被告牟桄亿、曾安、曾民华、曾明月、马朝辉在《个人保证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山霸王公司、牟桄亿、曾安、曾民华、曾明月、马朝晖及被上诉人通江信用联社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35.27万元是否正确。本案中，上诉人山霸王公司与被上诉人通江信用联社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拍卖、公证、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 被上诉人通江信用联社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委托代理人已实际代理案涉诉讼事务，并出具了完税发票，合计金额为35.27万元，故该律师费对于被上诉人通江信用联社是必然会发生的实现债权费用。同时，参照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川发改价格〔2018〕93号），涉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律师服务费用35.27万元没有畸高的情形。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5.27万元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提出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且金额畸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霸王公司、牟桄亿、曾安、曾民华、曾明月、马朝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通江山霸王野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杨 垚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涛 书 记 员  雒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