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5072号原告：叶圣琴，女，汉族，1984年12月25日出生，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轶，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抒清，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聚拢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李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伟，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圣琴与被告上海聚拢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拢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复制权、展览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圣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轶、张抒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圣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作品的著作权侵权行为，撤下侵权复制品并销毁；2、判令被告在上海《新民晚报》上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并连续30天在“大众点评”网站及移动客户端应用程序中被告商户界面页首，发布赔礼道歉声明；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损失960,000元以及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44,221元(调查取证合理费用691元，证据材料彩打费138元，公证费3010元，公证相关支出382元，律师费40,000元)。审理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撤回第二项诉请中的“连续30天在大众点评网站及移动客户端应用程序中被告商户界面页首，发布赔礼道歉声明”；撤回第三项诉请中的“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并明确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展览权。事实和理由：原告叶圣琴系著名青年画家，自2005年其以油画的形式独创中国戏剧人物系列作品并先后在刊物和展览中公开发表，原告作品在社会上引起了广泛的好评，商业价值巨大。原告的系列作品也已在上海市版权局进行登记并获得了《作品登记证证书》，原告是该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2019年初，原告朋友向原告反映在被告的餐饮经营场所内及“大众点评”网站上，均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复制原告作品并将侵权复制品用于公共商业场所的装饰，公开展示复制品，提升了被告良好的商业环境并在消费者之间广为传颂，该复制品为被告提高了就餐人气，给被告带来了商业利润。原告就此委托律师于2019年6月6日及6月12日到被告餐饮经营场所调查取证，并委托公证处至现场进行了证据保全。据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拥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聚拢公司辩称：1、被告经营场所使用的涉案画作并非复制，是2019年初开始重新装潢时采用了这样的风格，由装修队画上去的，装修方案也是装修队提供，被告并不知道源自于原告的作品，被告并非故意侵权，被告的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2、被告是基于对昆曲的热爱，采用了这样的装修，但这种装修并没有给被告带来特别多的经济效益。3、涉案画作中的昆曲场景并非原告独创，其他人也可以画，被告经营场所内使用的涉案油画和原告的作品也不完全相同。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2019年3月15日，上海市版权局分别就作品名称为《醉酒镜花》、《侍月西厢》、《唐韵》、《长生殿1》、《碧玉》、《女忧》、《英姿》、《思语游园》、《古风》、《霓虹关》、《游园惊梦1》、《酒后醉心言》12幅画作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在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上均注明，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为叶圣琴。除《女忧》、《古风》2幅画作在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注明未发表外，其余10幅画作的发表时间均早于2014年6月。审理中，原告当庭演示了《女忧》、《古风》2幅画作于2012年10月19日在新浪博客发表的情况，被告对此无异议，并对原告系上述12幅画作的作者亦无异议。二、2019年6月20日，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刘莉琴、工作人员甘欣雨与申请人的代理人张抒清来到位于本市南京东路步行街上的世茂国际广场内的“豆捞坊”餐厅，在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下，申请人的代理人张抒清，在该餐厅消费后取得《豆捞坊人民广场世茂店(消费清单)》、《自助开票》及名片各一张。公证人员刘莉琴、工作人员甘欣雨对该豆捞坊地址和店内悬挂的壁画进行了拍照、打印，并将打印的26张照片与上述票据复印件附于公证书后。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对此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2019)沪卢证经字第3910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次保全证据公证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支付公证费3,010元。审理中，被告确认上述公证保全的“豆捞坊”餐厅系被告的经营场所，对于公证书所附的金额为363元的消费清单和自助开票均无异议。三、根据该公证书所附现场照片显示，在本市南京东路步行街世茂国际广场内的“豆捞坊”餐厅墙面上悬挂有涉案的12幅画作。经当庭比对，上述餐厅墙面上悬挂的涉案12幅画作，除其中1幅画作裁剪了原告主张权利的《思语游园》画作的一半画面；其余涉案画作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对应的作品在尺寸大小上有所不同外，两者在画面布局、整体结构、背景装饰、色调，画中人物的造型、动作、姿态、脸部特征、服饰、以及人物手中的道具，甚至画面人物的数量、人物所佩戴的饰品、衣服的褶皱、纹饰均基本相近似。只是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在线条和色彩的运用上更为细致，而涉案画作则较多采用了虚化和色块等方式。对此，原告认为涉案的12幅画作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除有裁剪了权利作品周边和部分内容的情况外，两者的画面内容完全相同。被告则表示两者作品大小尺寸不同；在构图上，涉案画作内容要少于原告的权利作品；在色调上，涉案画作相较与原告的权利作品颜色偏淡，更为柔和；在绘画材料上，被告采用了丙烯材料；在绘画技法上，被告更加直接，有块面感。另，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照片、(2019)沪卢证经字第391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比对材料、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当事人证据交换陈述笔录及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一、原告主张权利的名为《醉酒镜花》、《侍月西厢》、《唐韵》、《长生殿1》、《碧玉》、《女忧》、《英姿》、《思语游园》、《古风》、《霓虹关》、《游园惊梦1》、《酒后醉心言》12幅绘画，系通过油画方式，以戏曲人物为基础，配以独特的色彩、线条，赋予画面一定的艺术美感，给人以独特的艺术感受，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系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现有证据，上述美术作品登记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叶圣琴，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原告叶圣琴系上述12幅美术作品的作者。被告对此亦无异议。原告叶圣琴对上述12幅美术作品依法享有包括署名权、复制权和展览权在内的著作权和其他相关权利，有权就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辩称涉案画作中的戏曲场景并非原告独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由于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所使用的12幅涉案画作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应作品经比对，除有尺寸大小不同和部分内容被裁剪的情况外，从整体上看相关作品内容均基本相同，故构成了实质性相似。且原告的12幅权利作品均于2014年6月前公开发表，早于被告自认的2019年初开始使用涉案画作的时间，因此根据接触加相似的原则，可以认定被告经营场所内所使用的涉案12幅画作系抄袭了原告的相应的权利作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复制原告作品，并将其悬挂于被告经营场所的墙面上，进行公开展示，且未署作者姓名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所享有的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对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展览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有关涉案画作系装修单位制作，其也不知道来源，被告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辩称，无证据证明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鉴于被告侵犯了原告对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展览权，故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和相关合理费用的责任。考虑到被告的经营场所处于本市知名商圈内，侵权影响较大，故原告要求在《新民晚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亦属合理。至于经济损失赔偿的金额，由于原告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和艺术价值、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数量及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等因素，并适当参考原告作品授权使用的价格，酌情判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聚拢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新民晚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二、被告上海聚拢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圣琴经济损失580,000元；三、被告上海聚拢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圣琴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43,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38元，由原告叶圣琴负担2,600元，被告上海聚拢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2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金 滢审 判 员  王婷钰人民陪审员  潘 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居义良书 记 员  卢思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五）剽窃他人作品的；（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第十九条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