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健，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培文，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中商国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培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商国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本案诉讼费由来培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来培文月工资为人民币(币种下同)5,000元,中商国旅公司补发的款项系来培文的绩效奖金，一审法院认定来培文月工资系15,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中商国旅公司不存在无故拖欠来培文工资的行为。其二，中商国旅公司根据公司考勤制度及来培文多次迟到早退的考勤记录,做出对来培文调岗调薪的决定合法合规。在调岗调薪过程中,双方对于调岗后薪资尚在协商,中商国旅公司没有依据原工资标准发放不属于无故拖欠。其三，中商国旅公司已经按劳动合同约定向来培文足额支付相应劳动报酬,不存在任何拖欠。对奖金、提成的计算,中商国旅公司完全有自主决定权。双方系自愿解除劳动合同。一审认为中商国旅公司无故拖欠工资，来培文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来培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害,双方系协商后解除劳动合同,且调岗调薪正在协商过程中,公司根本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行为,因4月份调岗后的工资金额还未协商确定,故暂时未予发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改判如其诉请。来培文辩称，不同意中商国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商国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商国旅公司无须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000元；2.判令中商国旅公司无须按1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45,000元；3.判令中商国旅公司无须按1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的工资1,379.31元；4.判令中商国旅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来培文于2019年1月1日入职中商国旅公司，担任总经理，双方签订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未约定绩效工资。2019年5月17日，中商国旅公司发出《关于调整来培文工作的通知》，载明：“根据2019年上半年公司经营状况及来培文担任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总经理一职工作表现及能力，现对来培文的职务及工作进行如下调整：来培文负责本公司加盟各产品部门的管理工作；监督指导按公司规章制度来操作，同时及时了解每天经营状况，统计接待人数。工资标准：底薪(3200元)+提成(所属管理业绩纯利润20%)+五险一金”。当月30日，中商国旅公司又发出《关于免去来培文总经理通知》，载明：“来培文同志于2019年1月1日担任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总经理一职以来，公司营业额下滑，并且公司亏损严重，门店飞单现象严重，好多门店营业额为零，因此为了改变公司目前经营状况，经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免去来培文同志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总经理一职，具体工作另行安排……”。次日，中商国旅公司发出《关于来培文同志第二次调岗通知》，载明：“2019年5月30日免去来培文同志担任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总经理一职，现安排来培文同志新的工作岗位为前台接待，工资标准为2,480元+五金一险……”。2019年7月2日，来培文向中商国旅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双方约定月薪为15,000元，且中商国旅公司欠付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明确于2019年7月3日离职。中商国旅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批示：“同意来培文辞职！4月份工资按照劳动合同5000元支付，5月、6月工资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月支付”。2019年7月16日，来培文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商国旅公司支付：1、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10,000元；2、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45,000元；3、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的工资2,069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裁决中商国旅公司支付来培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10,000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45,000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的工资1,379.31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中商国旅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另查明，中商国旅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来培文支付2019年3月工资5,000元。2019年4月8日，中商国旅公司转账支付来培文20,000元，交易摘要显示为1、2月份补充工资。审理中，来培文称其实际月工资为15,000元，但入职时为配合中商国旅公司缴纳社保，故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为此，来培文提供《录用通知单》为证，其中载明基本工资为税前15,000元。中商国旅公司质证后对《录用通知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来培文利用职务便利获取公章后自行制作的。中商国旅公司称，来培文月工资为5,000元，另有绩效奖金。2019年4月8日发放的20,000元即2019年1月和2月的绩效奖金。此外，中商国旅公司于2019年4月发现来培文存在大量迟到早退的情况，故于2019年5月重申了规章制度，并要求来培文每天上班打卡考勤，但来培文仍未改正，故将来培文免职并调整了工作岗位。因双方对调岗问题及工资数额产生分歧，故暂未发放2019年4月之后的工资。如果对来培文实施考勤扣款，来培文2019年5月至7月的工资将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现同意按照5,000元标准支付2019年4月的工资，同意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9年5月至7月的工资。为此，中商国旅公司提供来培文2019年1月的考勤记录，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出庭作证称，其系中商国旅公司办公室行政人员兼部分人事工作，中商国旅公司招录员工并不发放《录用通知单》，来培文劳动合同中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不清楚是否另有奖金和提成，也不清楚对来培文如何实施考勤管理。来培文质证后对2019年1月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陈某证言中关于招录员工不发放《录用通知单》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中商国旅公司以前招录员工确实不发放《录用通知单》，但新领导班子自2019年1月1日后即要求制发《录用通知单》。来培文的《录用通知单》系经中商国旅公司董事长同意发放的，公章是由中商国旅公司财务总监加盖的。同时，对于调岗问题，来培文认为中商国旅公司未经协商一致即将来培文调岗和降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且调岗的真实原因是双方之间产生矛盾后中商国旅公司的报复行为，并非是来培文存在迟到早退等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来培文的月工资金额；二、中商国旅公司是否存在无故拖欠来培文工资的行为，应否支付2019年3月至7月的工资及金额；三、来培文因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有无相关法律依据，中商国旅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商国旅公司、来培文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关于月工资数额与来培文提供的《录用通知单》中的数额相异，中商国旅公司虽认为《录用通知单》系来培文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制作，但中商国旅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认可来培文不保管公章，而对来培文在《录用通知单》上私盖公章的事实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相反，中商国旅公司却于2019年4月8日向来培文转账发放20,000元，并且银行交易摘要明确记载为补发2019年1月和2月的工资，该金额和摘要内容与来培文的辩称意见相互吻合。中商国旅公司虽认为该款实际系发放的绩效奖金，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采信来培文的辩称意见，认定来培文的月工资金额为1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商国旅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认可来培文2019年4月之后的工资暂未发放，理由系因2019年4月发现来培文存在大量迟到早退行为，经重申考勤制度后来培文仍未改正，故2019年5月对来培文作免职处理并调整工作岗位，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并停发工资。但根据中商国旅公司制发的《关于调整来培文工作的通知》以及《关于免去来培文总经理通知》的内容，中商国旅公司对来培文进行免职及调岗的原因系来培文的工作表现不佳、能力不强，致使中商国旅公司经营管理不善、业绩下滑，并非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并且，中商国旅公司就其陈述的对来培文实施考勤管理以及来培文多次迟到早退的事实，亦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现中商国旅公司在相关考核流程和方式不明的情况下，即认定来培文不胜任工作，亦未与来培文协商一致即调整工作岗位，明显不当。中商国旅公司停发工资并要求按照考勤扣款计算实发工资的诉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中商国旅公司应按月税前工资15,000元的标准，支付来培文2019年3月的工资差额以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的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三，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中商国旅公司欠付来培文工资属实，且欠付理由不能成立，来培文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中商国旅公司应按来培文月工资标准以及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来培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000元；二、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来培文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45,000元；三、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来培文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的工资1,379.31元；四、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来培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中商国旅公司提供如下材料：1.2019年1月至7月来陪文考勤记录。拟证明来培文存在严重旷工行为。来培文认为该材料系打印而成，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表示自己岗位特殊，经常出差，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2.陈龙、陈某签名的书面陈述，中商国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健与杨蕾宇、王艳艳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公司一直以来均无录用通知单，来培文的录用通知单上的公章系其私自加盖的。来陪文表示陈龙和陈某系公司员工，且陈龙是陈健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书面陈述的真实性不认可，另，使用公章需要登记，来培文不存在私自加盖公章的情形；至于微信聊天截图，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商国旅公司提供的材料不符合证据“三性”，亦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来培文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来培文的月工资标准一节。本院审理中，中商国旅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劳动合同，来培文的月工资应为5,000元，补发款项系绩效奖金，公司对奖金、提成有自主决定权。然中商国旅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亦与其银行流水记载相悖，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审理中陈述的一致，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来培文的月工资标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赞同。关于中商国旅公司是否无故拖欠工资一节。中商国旅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系根据公司考勤制度及来培文多次迟到早退的事实对其调岗调薪，且调岗后的薪资亦在协商中，未按原工资标准发放不属于无故拖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中商国旅公司制发的相关文件载明，其对来培文调岗调薪的理由系来培文工作表现及能力不适应岗位要求，公司业绩下滑，而非迟到早退一节，其调岗理由已书面固定，不得事后径行补充，故本院对中商国旅公司该节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中商国旅公司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行为。关于中商国旅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一节，本院在上文中已经认定中商国旅公司无正当理由欠付来培文工资，故中商国旅公司理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其主张的双方系协商自愿解除劳动合同之说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中商国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中商国能集团上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曦审判长  黄皓审判员  陈樱审判员  姜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