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慧超，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气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黄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剑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铃，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季黄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法，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慧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电气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公司”)、上海佳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中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37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慧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薛慧超经查询开利空调销售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网站，得知开利品牌空调明示的使用年限为15年,并经翻译公证后递交法院。一审法院未依据该证据认定涉案空调使用年限,系事实认定错误。开利空调销售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网站宣传的空调使用年限足以认定涉案空调自交付使用起尚未超出明示的使用年限。电气公司应对薛慧超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佳中公司作为上海市静安区延长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501室房屋”)所在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未能依法履行消防职责,对薛慧超火灾损失的扩大,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因佳中公司未按规定在涉案房屋楼层公共消防设备存放区域配备灭火器,在火灾刚发生时,薛慧超无法及时取得灭火器将火灾扑灭,错失救火最佳时机,致使火势蔓延扩大。其次,佳中公司未能确保消火栓在火灾发生时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延误消防人员救火时间,进一步使火灾损失加重。三、电气公司、佳中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薛慧超财产损失。薛慧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如公证费、翻译费、律师费)应由侵权人承担。因火灾致使薛慧超具有感情依附价值的私人物品尽数灭失(如结婚照、录像、孩子成长照片等)且无法恢复,给薛慧超造成很大的精神创伤,薛慧超亦可依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电气公司辩称，起火空调设备已超过8-10年的安全使用期，属超龄服役。一审法院援引《产品质量法》的规定，驳回薛慧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薛慧超应举证涉案空调的安全使用年限为15年，而非牵扯其他无关的法律主体。美国开利公司1999年就退出合资企业，豪申公司不再使用开利品牌，开利空调的售后服务与电气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佳中公司赔偿，已考虑平衡因素，充分保护了薛慧超的法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佳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水压不足的理由不成立，佳中公司只是进行例行消防设施维护、检查义务。佳中公司提供检查记录，已尽到了责任。即使佳中公司延误救火时间一分钟，一审判决赔偿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万元，明显加重佳中公司应承担份额。是否配备灭火器与本案事故发生及损失没有关系。佳中公司对一审判决并不认可。鉴于赔偿金额不高，佳中公司为本案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即使不服一审判决，也不再上诉。公证费、翻译费是查询空调生产厂家涉及的费用，与佳中公司没有关系；薛慧超主张的是财产损失，要求佳中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和律师费没有依据。薛慧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电气公司、佳中公司共同赔偿薛慧超因火灾事故导致的房屋装潢修复费325,440.5元、资产损失费568,531.1元、住宿费33,777元、公证费2,020元、翻译费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5,000元，以及本案的鉴定评估费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火灾发生的经过。薛慧超提供了《火灾事故认定书》、静安消防支队的询问笔录，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法院的调查笔录、火灾案件信息表，法院确认：2018年7月16日2时54分许，薛慧超所在的1501室房屋主卧室西南角的空调内机因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并引燃周边可燃物。之后，薛慧超及其妻、子离开房间到达门卫处，并报警。当日，上海市应急联动中心02：56时接警后，静安区公安消防支队闸北中队于03：04时先后到达现场。随后，第一组消防队员带器材自电梯至14楼消防栓处取水救火，但因水压不足而未果。第二组消防队员随车(大AT)接管取水。报警信息表记载的出水时间是03：06：28时。当日05：25时午，出水车辆返队。就第一组与第二组出水的延误，消防部门确认约有一分钟时间。二、1501室房屋所在的14楼消防设备情况。法院进行了现场查验，确认14楼的消防箱内安装有消火栓和上海琼花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火灾报警按钮。三、薛慧超的火灾损失情况。法院对1501室房屋的财产进行了现场勘查和清点。就各房间的损毁情况，火灾事故认定书有“……过火面积约80平方米。火灾造成该室主卧室基本烧毁烧损、其余各房间部位部分烧毁烧损……”的记载，该记载与法院的现场查验情况一致。根据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有关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评估。2019年4月19日，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作出了沪房检司鉴第2019-24号鉴定意见书，确认：1.经现场检测分析，被鉴定1501室房屋火灾装修损坏情况属实，损坏范围包括全部房间。2.1501室房屋装修火灾损坏现状造成薛慧超房屋无法正常使用，应尽快给予修缮。由于被鉴定房屋装修损坏严重，建议请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装修恢复设计。并提出了详细的修缮建议。薛慧超支付鉴定费10,000元。2019年7月30日，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公信中南[2019]建鉴字第40号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1501室房屋装修装潢损失的修复费用为325,440.50元。薛慧超支付鉴定费30,000元。2019年9月19日，上海集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法院委托，在财产清点笔录确定的财产范围内，对薛慧超指定的部分资产损失进行了鉴定，作出了沪集联评咨字(2019)第J3066号评估报告书，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7月16日因火灾造成的资产损失价值的评估值为568,531.10元。薛慧超支付评估费35,000元。四、起火空调设备情况和生产商情况。根据薛慧超提供的空调照片及薛慧超与电气公司分别提供的上海豪申开利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合资、变更、转让、注销等材料查明：起火空调外机铭牌标示的厂商为上海豪申开利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无法辨清生产日期)。1995年1月16日，上海市外国投资工作委员会作出沪外资委批字(95)第52号《关于上海豪申开利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增资、扩股、更名、调整经营范围、延长合资期限的批复》，同意上海实业空调机有限公司1994年12月7日关于吸收美国开利公司参股事宜的决议，并更名为上海豪申开利空调设备有限公司。1999年，上海豪申开利空调设备有限公司重组并更名为上海豪申空调设备有限公司。2006年7月，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批准上海豪申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予以注销登记，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上海通用机械(集团)公司负责。2013年7月18日，上海电气(集团)总公司批准电气公司吸收合并上海通用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2012年12月31日为合并时点)，上海通用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资产及负债并入电气公司。2013年12月19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上海通用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注销登记。薛慧超配偶王丽芳、薛慧超之子薛之隆分别向法院出具了书面声明，确认相关家庭财产损失由薛慧超主张权利，本人不再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请求权，在造成损害的缺陷产品交付最初消费者满十年丧失；但是，尚未超过明示的安全使用期的除外。本案所涉火灾事故，经消防部门确认系1501室房屋主卧室西南角的空调内机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引燃周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所致。该空调的外机铭牌标示空调设备的生产厂商是上海豪申开利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根据已查明事实，该空调设备交付使用时间已超过十年。薛慧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空调的国内生产厂商对安全使用期作过十年以上的明示，故薛慧超要求电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对管理区域内的公用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提供消防安全防范服务。佳中公司是1501室房屋所在的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理应保障消防设施长年保持正常运转状态。根据法院已查明事实，法院向有关部门进行了咨询，确认消火栓水压不足的原因应是消防泵没有启动，而如下原因均可以导致消防泵未启动：一是消火栓按钮打开后，按钮因产品缺陷未完全弹出；二是泵房内的泵控柜未放到自动档；三是主管道筏门未开到位。佳中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以排除其存在上述责任。此外，佳中公司作为消防设施的管理人，在得知1501室房屋起火后，亦有义务即时启动消防泵等消防设施，以待专业部门到达火场后利用消防设施取水救火。故法院确认佳中公司对延误出水救火存在过错，应在其责任范围内对薛慧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薛慧超的损失数额，房屋装潢修复费和资产损失费系经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评估单位根据法院委托所作，法院予以确认。火灾造成薛慧超一家无法在原址内居住，必要的住宿费亦属合理支出。薛慧超主张的公证费、翻译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律师费则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综合考虑出水延误而造成损失扩大的合理情况，酌情确定佳中公司赔偿薛慧超损失费7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佳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慧超损失费70,000元；二、薛慧超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501室房屋发生火灾给薛慧超造成财产损失。薛慧超作为受害人应提供证据证明，电气公司、佳中公司有加害行为，薛慧超因火灾所遭受的损害与电气公司、佳中公司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针对薛慧超的上诉请求，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涉案空调是否超过了安全使用期，电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产品存在安全隐患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对薛慧超要求电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已阐述了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另一争议焦点是佳中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保障管理区域内的公用消防设施正常运转，是物业服务企业的法定义务。佳中公司作为1501室房屋所在的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在1501室房屋发生火灾时，未能及时提供可随时启动的消防设施，未尽管理人的管理之责，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火灾的起因，佳中公司的过错与造成火势扩大的因果关系，薛慧超主张的财产损失范围及合理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佳中公司赔偿薛慧超损失费70,000元，尚属合理。综上，薛慧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上诉人薛慧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万晶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万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