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2民初6266号 原告：徐春群，女，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明，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柳絮，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邮电路23号9层。 负责人：汪柏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亦鑫，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海涛，浙江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春群与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明、何柳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亦鑫、俞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返还前期债权处置款706449元，并赔偿损失35322.45元（已按日万分之五从2019年9月1日计算到2019年12月10日，以后仍按此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合计741771.45元；2.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9月6日，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出具（2017）浙0723民初241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如下：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归还所欠利息200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之前归还所欠全部本金及利息23504176.76元（其中本金22796288.84元、利息707887.92元，利息暂算至2017年6月20日，其后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若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有一期未按时足额履行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有权就剩余全部本息申请法院执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对陈平、徐恩、陈喜良、金美艳提供的抵押物采取拍卖、变卖方式后，在各自签订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浙江武义神龙浮选有限公司对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在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11月16日期间内所负的债务在7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陈平、徐恩、陈喜良、金美艳对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在2013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内所负的债务在23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浙江武义神龙浮选有限公司、陈平、徐恩、陈喜良、金美艳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追偿。 2017年9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与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就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所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的不良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至2017年7月31日（转让基准日）账面价值为本金2279.628884万元及利息84.693101万元。后被告在淘宝网站上发布《关于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债权的营销公告》，告知拟对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债权进行处置，原债权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权本金2279.63万元，债权利息84.69万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实际金额以生效法律文书为准，债权担保情况为抵押物及保证人，并特别提示本公告不构成一项要约。 2019年5月8日，被告向武义县人民法院出具收条一份，表明收到（2018）浙0723执2069号执行款706449元。 2019年6月21日，被告发布对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债权处置公告，表明截至2019年6月20日，债权总额为3012.53万元，其中本金2279.63万元，利息为432.69万元，迟延履行金292.24万元，欠付律师费7.97万元，之后的权益依据生效的法院判决书为准。 2019年7月26日，被告提供《竞卖标的瑕疵说明及确认书》，该确认书内容表述为：本次竞价转让标的为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的不良债权，该债权总金额为3012.53万元，其中债权金额2279.63万元，利息及孽息为732.9万元（封包基准日2019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依据借款合同计算，但有法院判决则以生效的法院判决书确定的内容为准），竞价标的不包括基准日前被告分公司及前手权利人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对上述不良资产，被告公司再次提示风险如下，请竞买人自行把握竞买风险：……11、转让标的可能存在计算误差而致与实际金额不符，转让前存在应付而未付费用的情形；12、主从债权事实上已消灭或部分消灭，但未予减扣的债权……。 2019年7月29日，被告在通过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发布对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企业债权公开竞价转让公告，表明截至2019年6月20日，该债权总额为3012.53万元，其中债权本金2279.63万元、利息及孽息为732.9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依据借款合同计算，但有法院判决则以生效的法院判决书内容为准），贷款方式为抵押+保证。次日原告向被告表明对被告提供《竞卖标的瑕疵说明及确认书》中风险提示已知晓并完全理解，原告在参加竞买前已详细查阅不良资产的档案资料，并展开商业调查，谨慎评估受让风险，并承诺无论是已被披露或未被披露的瑕疵而引发的风险，均自行承担一切损失或预期利益的不获得，承诺已完全知悉转让债权资产的现状及瑕疵且自愿承担相应风险，放弃因转让标的瑕疵向被告提起诉讼或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 2019年8月3日，原告通过该竞拍方式，以2570万元的价格获得该竞价标的物。2019年8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明确甲方已向乙方充分揭示贷款债权可能存在的瑕疵与风险，并应乙方要求对有关情况进行了说明，且甲方已事先向乙方声明本协议项下的贷款债权，基于不良资产的特性，存在着部分或全部不能回收的风险性以及清收的困难性，甲方对转让的贷款债权的瑕疵及预期利益不做任何保证与承诺，乙方声明并保证，乙方自愿独立承担贷款债权的瑕疵和预期利益无法实现的风险，乙方保证不因任何原因主张协议无效或要求撤销本协议或要求甲方回购或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协议：主债权为甲方对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借款人享有的并依法可向乙方转让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利息计算截止日为甲方向银行收购债权时，银行向甲方计算主债权利息的截止日期（见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基准日为2019年6月20日，过渡期指自基准日起至交割日止的期间，抵债资产为基准日前，债务人或担保人以协议方式抵偿所欠甲方相应债务且未办理完毕产权过户登记的不动产、土地使用权、知识产权等，以及过渡期内，经协议或裁定方式抵偿所欠甲方相应债务的资产；瑕疵指贷款债权自身存在的影响其回收价值的各种因素，包括但不限于主体因素、时效因素、贷款债权证明文件因素、诉讼效果因素等各种因素，风险指乙方受让贷款债权后，由于各种主观、客观原因，导致预期利益不能实现的可能性。瑕疵与风险揭示2.1载明：乙方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贷款债权，存在或可能存在下列瑕疵或风险，且因甲方并非贷款债权的原始权利人，甲方无法对其承继的，有任何第三方制作的贷款债权证明文件的真实性、有效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提供保证。以至于乙方受让贷款债权的预期利益可能无法实现。该瑕疵与风险包括第2.1.2为：由于可能存在的计算误差或其他原因，乙方实际接收的贷款债权金额与《贷款债权明细》载明的金额可能不完全一致，基于有关司法政策文件，乙方受让贷款债权后向债务人或担保人所能主张并获得司法支持的利息可能与本协议附表中所列明的利息不完全一致；截至基准日，贷款债权账面本金余额为22796288.84元，截至利息计算截止日，利息及孽息为7329019.44元，贷款债权的具体情况详见本协议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过渡期内与主债权相关的利息，在相关司法政策允许的前提下，在交割日一并转移给乙方。在遵守本协议条款和交割条件的前提下，交割后甲方将自基准日起的贷款债权的权利、权益和利益均转让给乙方，双方确认，基准日前甲方及其前手缴纳的诉讼费、仲裁受理费、评估费等费用得到退还后，仍归甲方或其前手所有，不转让给乙方。乙方以公开竞价购买标的债权的转让价款2570万元。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载明账面本金余额22796288.84元、账面利息7329019.44元，本息合计30125308.28元。2019年8月15日，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出具（2018）浙0723执2069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将该案原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变更为徐春群。 另查明：涉案转让合同明确的债权文书中有：1）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陈平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编号为2016年展字第39号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原2015年武义字第0590号借款合同进行展期，展期金额为299.938736万元，原借款期限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4月26日，展期期限为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3月7日，展期部分利率按LPR固定利率期限一年加42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2）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陈平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编号为2016年展字第31号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原2015年武义字第0815号借款合同进行展期，展期金额为166万元，原借款期限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6月24日，展期期限为2016年6月24日至2017年5月22日，展期部分利率按LPR固定利率期限一年加67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3）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陈平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编号为2016年展字第33号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原2015年武义字第0817号借款合同进行展期，展期金额为274万元，原借款期限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4日，展期期限为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6月22日，展期部分利率按LPR固定利率期限一年加67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4）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陈平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编号为2016年展字第85号的《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对原2015年武义字第1193号借款合同进行展期，展期金额为290万元，原借款期限至2016年11月2日，现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10月20日，展期部分利率按LPR固定利率期限一年加135.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5）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陈平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编号为2016年展字第32号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原2015年武义字第0588号借款合同进行展期，展期金额为300万元，原借款期限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5月26日，展期期限为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4月25日，展期部分利率按LPR固定利率期限一年加42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6）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浙江武义神龙浮选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编号为2017年展字第22号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原2016年武义字第0555号借款合同进行展期，展期金额为4996952.2元，原借款期限至2017年2月28日，现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8月23日，展期部分利率按LPR固定利率期限一年加135.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7）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陈喜良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编号为2017年展字第0008号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原2015年武义字第01316号借款合同进行展期，展期金额为230万元，原借款期限至2016年12月14日，现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8日，展期部分利率按LPR固定利率期限一年加118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上述协议中均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偿还本息，贷款人有权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8）浙江天承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编号为2016年武义字第0044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220万元，借期12个月，借款利率以每笔借款发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础利率（LPR）加135.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日利率=年利率/360。 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交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载明账面本金余额22796288.84元、账面利息7329019.44元，本息合计30125308.28元，计算依据系上述八份借款合同起算日期从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止的债务本金22796288.84元，计算而得的迟延履行金2922408.85元，当前利息4326900.59元，案件受理费79710元，同时被告认可利息的计算未考虑展期协议中利率的调整，并陈述未向原告告知已从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取得706449元，未告知该《贷款债权明细》中的账面利息7329019.41元已扣减该笔706449元。原告对被告上述计算利息的组成不认可，原告陈述基于对被告营销合同中截至2017年7月底利息84.693101万元的推算，认可签订转让合同时账面利息可达732万元左右，同时原告向本院提交根据上述八份合同计算而得的本息清单：2017年6月20日之前的利息总和707887.92元，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2397747.461元，罚息1198873.73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20日597天）2381647.576元，复利253720.527元，合计利息6939877.21元。被告对原告计算的该金额有异议，认为原告计算利息时日利率应按约定利率/360计算，而不该按365计算，并影响罚息的准确性，同时计算复利时应增加罚息部分的复利。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息合计的转让价款中是否涵盖被告已收取的706449元？1、结合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至2017年6月20日的利息为727887.92元、根据借款合同及展期合同中利率的约定，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总利息及罚息为437万元左右，考虑到双方对延期履行期间计算的利息及复利计算方法不同，按原告主张计算延期履行期间的利息2381647.57元及复利253720元，总额约为7005367元，与转让合同约定利息总额7329019元的误差占比为4.4%，如按被告自认的按合同约定后计算所得金额为7260113元与约定利息7329019元的误差占比为0.94%，若扣除706449元为6553664元，该金额与转让约定的利息总额7329019元的差额占比为10.6%；故利息计算误差占比，被告庭后计算的0.94%＞原告主张的4.4%＞被告签订转让合同主张的10.6%；2、庭审中，原告陈述对被告出具的转让合同约定的利息7329019元的认可系基于对营销公告中被告告知至2017年7月31日的利息84.69万元的推算，本院根据营销公告内容，即从2017年6月21日起至7月31日41天得利息119012元，推算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利息为210万元左右，结合调解书中确定的利息727887.92元，则利息额为283万元，考虑当事人考虑的罚息、复利及延迟履行期间利息等因素，计算总利息约为700万元，也不足以达到合同约定的利息价款，且两者差额仅30万元，比较接近于上述第一点原告的计算金额；3、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中对瑕疵、风险、贷款债权、抵债资产的定义，本院认为原告对贷款债权的尽职调查的工作应为转让后的资产变现能力的风险调查为主，而非营销公告载明的资产包在后续过程中是否发生实质性的变化，即使存在调查的可能性也以被告主动告知为前提。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转让价款基于被告的计算错误，期间转让债权发生变化被告也未如实告知原告，原告有理由相信该转让价款中涵盖债权本金22796288.84元的全部利息额，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定涉案706449元包含在合同转让价款中，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该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基于双方对合同约定内容认同感的差异，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徐春群706449元； 二、驳回原告徐春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预收案件受理费11218元，减半收取5609元，由原告徐春群负担267元，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5342元。 原告徐春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各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旭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