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政，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银泉,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叶，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小妹，女，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银泉,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叶，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永信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春申湖西路906号。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禹辰，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政、顾小妹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永信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小额贷款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政、顾小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永信小额贷款公司诉讼请求，并由永信小额贷款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相商初字第00885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错误。二、永信小额贷款公司不属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依法已发布清算公告，应当视为完成了清算程序中对未知债权人的通知义务。三、债权人能否获得清偿的关键在于股东是否在清算完毕后取得剩余财产，因侯政、顾小妹作为公司股东的全部出资义务己履行完毕，且在苏州东方服装水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清算中没有取得财产，因此，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永信小额贷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信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侯政、顾小妹就东方公司向永信小额贷款公司负担的债务即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608854.18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14日，之后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及律师费22902元、诉讼费15805元（前述金额合计1147561.18元）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侯政、顾小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31日，苏州市相城区东方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成立，后于2007年2月7日变更名称为东方公司。2008年7月30日，该公司股东由侯政、顾小妹变更登记为侯政、顾小妹、吴建忠，法定代表人为侯政。2010年1月2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吴建忠，后又于2014年1月15日再次变更登记为侯政。2014年8月29日，该公司股东由侯政、顾小妹、吴建忠变更登记为侯政、顾小妹。2015年10月29日，永信小额贷款公司以吴建忠、蒋雪珍、东方公司、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嘉仕利服饰厂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5）相商初字第00885号民事案件，诉请吴建忠向其还款，东方公司对吴建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照永信小额贷款公司提交的东方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确定吴建忠为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后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5）相商初字第00885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建忠向永信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的利息、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75‰计算的逾期利息，东方公司对吴建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永信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任何财产，一审法院已于2017年9月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9月14日，东方公司在扬子晚报刊登公告，内容为：“东方公司股东会于2018年9月12日决议解散公司，并于同日成立了清算组。请公司债权人于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但是，侯政、顾小妹未通知永信小额贷款公司申报债权，也未通知其他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2019年1月16日，侯政、顾小妹以东方公司清算组成员名义出具清算报告，其中载明：“公司偿还债务0万元”、“公司库存资产0.05万元”、“公司支付清算费用0.05万元”、“公司剩余净资产0万元”并注明“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同日，侯政、顾小妹以东方公司清算组成员名义签署清算报告确认书，确认上述清算报告。同日，侯政、顾小妹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在其填写的申请书内勾选“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无债权债务”。2019年1月22日，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通知准予东方公司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相商初字第0088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如当事人认为需申请再审，可以依法提出申请，但该判决结果是否正确、程序是否违法，并非本案审理范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2015）相商初字第00885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建忠向永信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的利息、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75‰计算的逾期利息，东方公司对吴建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永信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任何财产，一审法院已于2017年9月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对于东方公司而言，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应当属于已知债务，即便侯政、顾小妹确实不知情，但清算组在清算时应当全面清查公司债权债务，不能免除其对生效判决中债权人的通知义务。侯政、顾小妹以其不清楚永信小额贷款公司的债权存在为由提出抗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政、顾小妹辩称，东方公司并无任何财产，其并未在清算中获得公司的财产，未对永信小额贷款公司的债务造成损害。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法律对此进行了详细明确的程序性规定，在公司清算中发现资不抵债情形的，应当依法进行破产清算，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而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将由法院指定管理人对公司设立和存续过程中资本金是否充实、是否存在股东或者他人损害公司利益情况等全面核查，以确保公司对外债权得到公平受偿，保障全体债权人合法权益。从公司清算制度及其与破产清算制度的衔接来看，公司股东依法进行清算是法定义务，该义务的不履行可直接损害债权人程序性权利和实体权益，因此，股东未履行依法清算义务或提交虚假清算报告的情况下，司法解释直接规定了需对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而未规定以造成具体损失为要件。因此，侯政、顾小妹该项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侯政、顾小妹在东方公司存在法院强制执行案件尚未执行完毕的情况下，未通知申请执行人即永信小额贷款公司，而永信小额贷款公司应当视为法律意义上的已知债权人，侯政、顾小妹系未履行依法清算的义务。同时，侯政、顾小妹在申请注销登记时，声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无债权债务”，系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永信小额贷款公司作为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侯政、顾小妹应当共同赔偿永信小额贷款公司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75‰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侯政、顾小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永信小额贷款公司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75‰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2654元，由侯政、顾小妹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政、顾小妹向本院提交一下证据：吴建忠2019年8月到10月向永信小额贷款公司每月还款1000元的凭证，证明吴建忠还在支付执行款，并非完全未执行到款项。永信小额贷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吴建忠在永信小额贷款公司处存在两笔借款，以上款项是用于归还另外一笔借款。永信小额贷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侯政、顾小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东方公司注销后其未再保管公司财务凭证和账册，凭证和账册目前已经没有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侯政、顾小妹作为东方公司清算组成员，在东方公司清算过程中未按法定程序通知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已知债权人永信小额贷款公司，永信小额贷款公司有权主张侯政、顾小妹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侯政、顾小妹作为清算组成员出具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库存资产0.05万元”“公司支付清算费用0.05万元”“公司剩余净资产0万元”，但并无东方公司财务资料等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判决侯政、顾小妹对东方公司未获清偿的全部债权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吴建忠与永信小额贷款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借款，侯政、顾小妹以吴建忠部分还款凭证为由主张本案实际债务金额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依据不足。至于侯政、顾小妹对一审法院（2015）相商初字第00885号民事判决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如有依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侯政、顾小妹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永信小额贷款公司在（2015）相商初字第00885号判决项下未获清偿的债权，如（2015）相商初字第00885号判决确认的债务经其他义务主体部分履行的，侯政、顾小妹在相应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侯政、顾小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4元，由上诉人侯政、顾小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