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02行初70号 原告福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住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下店路60号。 法定代表人魏培才，校长。 委托代理人葛牧，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洪塘路馆后42号。 法定代表人陈涛，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明，男，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巍，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新村。 法定代表人王登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杨文兵，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诉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于2018年2月6日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闽0102行初54号《行政裁定书》，以被告不明确及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其起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行终71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原告已经完成了适格被告的初步证明责任，指令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对福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行为一案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福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法定代表人魏培才及其委托代理人葛牧，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建明、李巍，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委托代理人杨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8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诉称，原告学生文体中心建于2001年，十几年来一直是福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学生体育活动和文娱活动的重要场所，建筑物3500㎡、占地约4.5亩。是原告建校时依据《社会力量办学条例》民办教育早期法律建设的合法校产。被告在2017年12月12日在原告校园内墙壁上张贴“告知书”。被告在2018年1月16日到1月17日组织建新镇城管人员四十多人，运用一台钩机强拆原告文体中心建筑物，伴随着有建新镇人民政府城管执法车辆闽Ａ×××××，不顾原告师生的劝阻和在考试期间，摧毁了三层建筑物：原游泳更衣室、演出化妆室、广播站，篮球场，并损坏了风雨球场大礼堂。破坏了学校的校产及正常教育活动。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持市区政府拆迁决定和法院判决拆迁通知，擅自张贴“告知书”并强拆原告文体中心建筑物，严重破坏侵犯原告校园。被告属于违法强拆行政行为、被告越职越权，属其责任人滥用职权个人违法行为。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的经济合作社也在原告校园内张贴违法“告知书”伪证据，并参与被告违法行为，故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作为本案第三人。请求法院：1、判决被告强拆学生文体中心违法、就地恢复原建筑物。2、判决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告知书”；2、第三人“告知书”；3、现场照片。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5日提交书面答辩状，并在庭审中辩称，一、本案系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告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原告诉称建筑物面积达3500平方米不属实，据了解该建筑物最多1000平方米，也属“两规”建筑，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告知书；2、情况说明；3、福州市旗山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4、机动车行驶证；5、送达照片；6、转账凭证；7、发票。 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和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贴给淮安村村委会的；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告知书是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拆除行为是原告跟第三人之间的民事纠纷；证据3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 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意见一致。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4、5、6、7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以上证据证明力不足，不能推翻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的事实；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制作情况人的身份和联系方式，无法核实真实性客观性，存在第三人为配合被告摆脱责任的需要而出具所需虚假内容的可能。 第三人对被告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可以体现有车内放置建新镇人民政府城管执法标识牌的车辆在拆除现场、部分现场人员着制式服装及建筑物外观实景，图片详情能体现拍摄时间，结合庭审各方陈述可以确认现场确实存在拆除行为，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驳斥，不能排除被告对被诉拆除行为的关联性，故本院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村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1月8日向原告福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出具《告知书》一份，载明：“根据市政府会议纪要，为了解决淮安村村民生产生活出路问题，结合淮安村实际需求，在淮安新村后区集体使用土地上建设学生公寓楼，我村正式通知贵院，原租地协议在2017年11月30日终止。……应在一个月之内自行拆除完成，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贵院自负。”2017年12月12日，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下设机构仓山区建新镇清理整治违法建设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原告作出建城办［2017］094号《告知书》，载明：“你单位（户）在科技学院的违法建设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责令你户于2017年12月14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由相关执法机关依据《福州城乡规划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及《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违法建设专项清理整治的通告》的规定依法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你户自行承担。”2018年1月16日、17日，原告校区的文体中心被强制拆除。第三人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自认案涉建筑物系其自行组织拆除，属于其与原告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本院认为，因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闽01行终71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上诉人福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已经完成了适格被告的初步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建新镇政府主张强制拆除行为属其他组织所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以被告不明确及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原告起诉，理由不当，撤销了本院作出的（2018）闽0102行初54号行政裁定。在继续审理过程中，被告虽提交了现场车辆闽Ａ×××××车主福州市旗山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第三人租赁挖掘机的费用凭证以主张案涉建筑物系第三人拆除，否认拆除行为系其所为，但未对现场车辆上携带的建新镇人民政府城管执法的行政执法标志作出合理解释，未就其抗辩主张提供充分和有效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案涉土地因建设学生公寓楼需要，第三人向原告发出通知解除土地租赁协议并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其后又由被告以拆除违法建筑名义发出限期拆除的告知书，故具体实施拆除时即便由第三人雇请车辆及租赁拆除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也应当归咎于被告职责，因此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认定被告是实施主体，即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被告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涉及其拆除程序的相关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前提是“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告知书》后并未再作出其他行政决定，因此在该告知书尚处于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即于2018年1月16日、17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鉴于原告的讼争建筑物已被拆除，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本院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17日间对原告福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学生文体中心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晓曦 人民陪审员  史锦红 人民陪审员  伍 缄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宋恒 书记员郑少敏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