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端州区明星酒吧，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68区星湖大道东侧原唐源食府第10、11卡商铺。经营者：欧建友,男，199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焕忠，该酒吧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桂荣，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端州区明星酒吧（以下简称明星酒吧）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像协会）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星酒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明星酒吧赔偿中国音像协会20000元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结果畸重，有违客观公正和显失公平。明星酒吧初次经营卡拉OK娱乐业，对需要支付版权费完全不知情，更不知道如何支付和向谁支付，其没有侵权的主观恶意。一审没考虑其主观过错程度，随意按中国音像协会的索赔金额判决其赔偿50000元，有违客观公正。明星酒吧从2017年8月起才试业经营，直至中国音像协会提起一审诉讼，明星酒吧经营时间尚不足一年，明星酒吧侵权时间有限。且明星酒吧一共9间房间，规模小，不良影响范围极小，一审判决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中国音像协会答辩称，一、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无需明星酒吧是否存在侵权故意。且中国音像协会在提起诉讼前，已经向明星酒吧寄送律师函，但明星酒吧并无理会；二、明星酒吧的经营状况并非免责或减少责任承担的法定事由；三、一审法院判决明星酒吧赔偿5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中国音像协会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明星酒吧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判令明星酒吧赔偿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等）共计50000元；三、判令明星酒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国音像协会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共20个DVD，封面目录显示已收录的《伤心太平洋》《天涯》《我是一只小小鸟》《浪花一朵朵》《流着泪的你的脸》《我是一只鱼》《心太软》《哭个痛快》《依靠》《春天花会开》《好聚好散》《IFEELGOOD》《两极》《那一年这一天》《天使也一样》《心情车站》《一个男人的眼泪》《再出发》《这样也好》《知足》《爱情万岁》《纯真》《反而》《憨人》《好不好》《恋爱ing》《自由》《人生海海》《时光机》《相信》《终结孤单》《让我欢喜让我忧》《花心》《刀剑如梦》《其实不想走》《最近比较烦》《别傻了》《不愿意一个人》《明天我要嫁给你》《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怕黑》《求婚》《亲亲我的宝贝》《我愿意去等》《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多情的无情的多情》《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盛夏的果实》《阴天》《电台情歌》《广岛之恋》《坚强的理由》《忽然之间》《寂寞的恋人啊》《爱情》《爱情真伟大》《北极光》《没时间》《十二楼》《双城故事》《真的吗》《风筝》《伤痕》《为你我受冷风吹》《夜太黑》《当爱已成往事》《成全》《很爱很爱你》《后来》《收获》《LOVE》《彩虹》《对不起我爱你》《分手快乐》《可惜不是你》《如果有一天》《闪亮的星》《丝路》《我喜欢》《喜悦》《再见》《爱的初体验》《干妹妹》《很难》《路口》《两手空空》《秘密》《OK》《思念是一种病》《小宇》《想太多》《狠不下心》《小薇》《长假》《海浪》《那么爱你为什么》《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爱我久久》《对面的女孩儿看过来》《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约定》《爱的进行式》《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情关》《这样爱你对不对》《不要随便说BYEBYE》《明明白白我的心》《彩虹》《独领风骚》《情人》《天真》《无心伤害》《钟爱一生》《救你》《爱像大海》《黄色月亮》《你有离开的自由》《爱上飞鸟的女孩》《被动》《鸭子》《失恋万岁》《不屑》《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玩具枪与玫瑰》《我不要长生不老》《挪威的森林》《浪人情歌》《爱情的尽头》《白鸽》《一生最爱的人》（以下简称涉案132首音乐电视作品）共13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音像协会提供编号为（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一份，上述《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中国音像协会）于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提出申请，称该协会为办理相关音像著作权的起诉、维权等事宜，需要提交该协会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由于上述文件只有一份原件且单位要存档备查，不便将上述文件直接对外使用，故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对上述文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时证明与该公证书粘连的中国音像协会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复印件一份，与中国音像协会委托代理人王炜提供的文件原件相符。上述《公证书》后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复印件一份共四页，主要内容为：“甲方（中国音像协会）是依法成立的保护音像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组织，乙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依法取得音像节目著作权的权利人……第二条‘授权’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两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2.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第四条‘权利管理’……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六条‘权利保证’……2.乙方保证享有其授权予甲方管理的全部音像节目的完整著作权和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第九条‘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另外，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声明》一份，确认对中国音像协会的授权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中国音像协会为证明明星酒吧存在侵权行为，提供一份编号为（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848号的《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本公证员与公证人员李晓于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来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七星岩东门广场东南“皇冠音乐”，使用手机（系统时间为北京时间）对该营业场所进行了拍照，并监督刘志敏在该场所消费，在“9号”房间使用房间内点歌系统查找、选取、点播了《伤心太平洋》等一百三十二首音乐电视作品，使用手机（系统时间为北京时间，本公证员与公证人员李晓事先对刘志敏携带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未连接网络的状态），摄制其播放过程，依次记录其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名称、歌手姓名，将其当场取得的书证（凭证号为000179的“通联支付POS签购单”一张、带“广东汉洋丽声音响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据一张）及取证使用的手机带回驻地。本公证员与公证人员李晓在驻地监督刘志敏复印上述书证；将取证所得的照片文件、视频文件导入我处电脑，将播放记录制成表格文件，打印表格文件及取证场所照片文件；将取证所得的视频文件刻入DVD光盘一式四张，将上述照片文件、表格文件刻入CD光盘一张，分别封入我处证物袋。兹证明本公证书后粘连的照片打印件（共一页）系本公证员与公证人员李晓现场拍照所得照片文件的打印件；上述打印件后粘连的证物袋内封有刘志敏在保全时取得的视频文件刻录所得的DVD光盘一张；上述证物袋后粘连的打印件（四页）系刘志敏根据现场记录制作的“播放记录”的打印件；上述打印件后粘连的复印件（一页）系刘志敏保管。刻有上述照片文件、表格文件的CD光盘（一张）及刻有上述视频文件的DVD光盘（一张）封存在我处。另查明：明星酒吧于2017年4月28日经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端州分局核准成立，经营场所在肇庆市端州区68区星湖大道东侧原唐源食府第10、11卡商铺；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欧建友；经营范围：歌舞厅娱乐活动，文化艺术演出活动组织策划，餐饮服务；零售：食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中需要审查认定的问题有三个：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2.中国音像协会、明星酒吧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3.明星酒吧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一、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国音像协会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明确了涉案作品涉案13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且中国音像协会提交的权利人权利作品刻录碟中的涉案作品的表演画面，部份标有“滚石国际”。对此，明星酒吧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二、关于本案中国音像协会、明星酒吧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一）中国音像协会是依法成立的保护音像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组织，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依法取得音像节目著作权的权利人。中国音像协会于2012年3月6日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中国音像协会有“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的权利。且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又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声明》已将该合同延期至2020年12月31日。故中国音像协会可在该期限内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的侵权诉讼。（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中国音像协会提供的（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848号《公证书》上载明取证地点为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七星岩东门广场东南“皇冠音乐”，该地点与明星酒吧的工商登记地址一致，且明星酒吧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诉亦无提出异议，因此，确认明星酒吧为本案当事人。三、关于明星酒吧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明星酒吧未经中国音像协会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犯了中国音像协会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国音像协会要求明星酒吧方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而中国音像协会主张明星酒吧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折算每首歌为378.79元，由于中国音像协会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明，明星酒吧的违法所得数额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明星酒吧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中国音像协会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后，认为中国音像协会该请求属于合理范围之内，予以采纳。因此，对中国音像协会主张明星酒吧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明星酒吧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其经营的点歌系统中删除中国音像协会享有著作权的涉案132首音乐电视作品；二、明星酒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判决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依法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合理。对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鉴于明星酒吧的违法所得数额不能确定，中国音像协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类型、数量和影响,明星酒吧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以及中国音像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公证费、律师费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端州区明星酒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端州区明星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温海泓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