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47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燕婷，女，1981年8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礼伟，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海青，女，1979年3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坚，广西南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燕婷因与被上诉人梁海青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燕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支持陈燕婷的诉讼请求。理由和理由：一、本案未能自行清算是梁海青故意行为所致。陈燕婷与梁海青签订《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后，双方均出资对幼儿园进行投资建设并经营。在合伙过程中，为明确投资和经营数额，双方各自列出费用开支清单核对确认，陈燕婷对梁海青开支的部分确认签字后，梁海青却对陈燕婷开支的部分拒绝签字确认导致出现争议。双方合伙建办幼儿园，没有约定出资期限，出资以各自支付建设费用及采购原材料的方式进行，且有用收取的学费直接开支。应对各方投入的数额及经营收入和支出进行核对确认。但梁海青在核对幼儿园建设费用的过程中，诱导陈燕婷在其列出的费用开支清单签字确认后，故意不在陈燕婷列出的费用清单签字。由于梁海青不配合清算导致双方未能自行清算，应由梁海青承担责任。二、一审认为本案不具备司法审计条件，不委托评估清算，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终止应分割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形成的财产。陈燕婷已申请对合伙幼儿园的财产进行评估及合伙的经营收入、成本、利润进行审计。现投入幼儿园的资产尚存在，完全可以通过清点评估合伙资产的价值，不需要依赖规范的票据。至于幼儿园经营的收入、成本、利润也极易核算，通过查账可知收取学生的学费即为收入，支付办公费用、教师工资、学生餐费等即为成本费用，收入减去成本费用即利润。即使票据不完整不规范也根据实际情况确认。一审法院没有委托清算和评估，就主观认为不具备司法审计条件，不予受理，违反程序。 梁海青辩称，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已于2017年11月27日核算并由双方签字确认。梁海青自2017年11月27日后对双方合作的幼儿园不再投入任何的资金，即梁海青实际投资仅有67496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燕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燕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燕婷与梁海青签订的《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2.对陈燕婷与梁海青双方从2017年3月14日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合伙关系解除之日止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评估，合伙财产归梁海青，由梁海青补偿陈燕婷22万元（以清算评估结果为准）；3.对陈燕婷与梁海青双方合伙经营情况进行清算审计，由梁海青支付陈燕婷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的经营利润5万元（以审计清算结果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陈燕婷（乙方）与梁海青（甲方）签订《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合作开办幼儿园，约定：一、幼儿园建设地址位于扶绥县角市场旁。二、合作期限为20年（2017年至2037年），合作期结束后，如果继续有合作经营意图，可以按原来方式合作。但不需要继续合作经营的，房产归甲方所有。三、共同投资人的投资和投资方式。共同出资126万元，各出资50%，均为现金投资。四、利润分享和亏损负担。1、甲乙双方按出资额占出资总额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承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及风险。2、甲乙双方出资建成的房舍及相关财物为双方共有财产，由双方按出资比例共有。3、若共同投资的资产转让后，甲乙双方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财产。4、幼儿园园长由乙方担任，并负责管理全面事务，相关责任由双方共同承担。五、投资的转让及禁止事项……。协议签订后，陈燕婷与梁海青投资建起乐智幼儿园，并于2017年9月份开始招生，陈燕婷担任园长。但乐智幼儿园未进行工商登记及税务登记，无统一的财务收支管理。2017年11月27日，双方核对收支，制作《乐智幼儿园建设费用开支清单》，确认陈燕婷投资67496元，梁海青投资298067.5元。2018年1月5日，双方协商确认陈燕婷出资数目时产生分歧。之后，梁海青更换幼儿园门锁，陈燕婷无法到幼儿园履行园长职务，但仍不时到幼儿园与梁海青协商解除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财产、合伙经营利润进行分割。因分歧太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陈燕婷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起诉时，陈燕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及审计清算申请。申请：1.对陈燕婷与梁海青合伙开办的乐智幼儿园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经营的收入、成本、利润进行审计；2.对乐智幼儿园的资产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向司法技术辅助部门提交了对外委托清算、评估材料，但双方对合伙收支票据分歧较大，且票据不完整、不规范，不具备司法审计条件，不予受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陈燕婷与梁海青双方未能在合理期限内自行组织清算，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清算报告。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梁海青曾以原告身份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梁海青与陈燕婷本案的合伙关系，后于同年4月15日撤诉，一审作出（2019）桂1421民初22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梁海青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陈燕婷与梁海青双方是否可以依法解除《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合伙关系何时终止；三、若《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解除后，合伙财产如何确认。 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是陈燕婷与梁海青约定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个人合伙关系是人合性较强，建立于合伙人相互了解、互相信任的基础上的法律关系，本案陈燕婷与梁海青双方因合伙经营幼儿园过程中的出资、收支等管理问题产生严重分歧，导致合伙基础丧失，合伙事务事实上已不能继续，陈燕婷诉请要求解除合伙关系，梁海青亦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争议的是解除《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的时间，陈燕婷认为应以法院判决确定的时间为准，梁海青辩称2018年1月24日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但梁海青申请的证人证实2017年秋季学期结束后，陈燕婷仍支付教师工资，且还来幼儿园。只是因为双方分歧太大，经常发生冲突，梁海青为此更换幼儿园门锁，导致陈燕婷无法履行幼儿园园长职务。且2019年1月23日，梁海青以原告身份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后于同年4月15日撤诉，一审法院准许，视为期间双方合伙关系尚存。直至2019年6月4日，陈燕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才视为双方合伙事务无法继续，故《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于2019年6月4日解除。三、《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解除后，合伙终止。但因《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已经履行，陈燕婷、梁海青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此，陈燕婷与梁海青合伙关系终止后，在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陈燕婷不能主张由梁海青退还其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并分配利润。也即只有在双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陈燕婷才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虽然陈燕婷申请一审法院对合伙财产及利润进行清算，但终因双方没有依法办理工商登记及税务登记和纳税义务，合伙财务账簿资料不清，财务管理混乱，不符合会计核算规定。在一审法院规定的自行清算期间，双方亦未能达成清算协议或清算报告，合伙期间盈亏不明，故陈燕婷在本案中主张由梁海青直接返还投资款22万元，并支付其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的经营利润5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燕婷与梁海青签订的《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于2019年6月4日解除；二、驳回陈燕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陈燕婷负担2675元，梁海青负担267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证据向本院提交，陈燕婷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1.认定“2017年11月27日，双方核对收支，制作《乐智幼儿园建设费用开支清单》，确认陈燕婷投资67496元，梁海青投资298067.5元。”错误，该数额仅是对2017年秋学期开支费用进行核对，不是合伙双方的全部投资金额。2.没有收到相关部门通知对陈燕婷申请的评估清算不予受理的材料，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无依据。本院对陈燕婷争议事实的认定:1.《乐智幼儿园建设费用开支清单》已经双方核对并签字确认，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正确。2.一审法院已将陈燕婷委托评估清算不予受理的原因和结果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对陈燕婷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陈燕婷与梁海青均同意解除《合伙建房办幼儿园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准许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陈燕婷请求对合伙期间财产进行分配，而财产分配的前提是对双方合伙资产进行清算，而合伙清算包括对合伙财产、债权债务及盈亏的清算及对合伙财产的处理等。因双方在合伙期间没有严格的财产管理制度，且双方对各自经营管理过程中的出资、经营收支都不予确认，产生的票据也不认可。在双方当事人对清算需要的材料未能形成一致的符合司法审计要求的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燕婷的清算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责令双方自行清算但未果，故清算不能的后果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对陈燕婷提出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的问题。由于陈燕婷和梁海青尚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该合伙是否盈利或亏损情况不明，双方当事人作为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事务共负盈亏，不能仅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在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前，陈燕婷请求对合伙的某一部分财产进行分割，没有法律依据。故本案在双方当事人尚未清算前，陈燕婷要求梁海青返还投款22万元、盈利所得5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燕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陈燕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张瑞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