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02刑初1050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女，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被害人许某4之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被害人许某4之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女，汉族，初中文化，东阿阿胶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历城区，系被害人许某4之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3，女，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被害人许某4之之女。以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张华庆，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国，男，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及住址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3日被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于合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以聊东昌检一部刑诉（2019）3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于某、许某1、许某2、许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补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因附带民事诉讼，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法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许某1、许某2、许某3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张华庆、被告人李某国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于合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2日15时左右，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西街村郝某酒水副食批发部门前，许某4之谩骂郝某等人，郝某的丈夫李某国闻讯赶回，在该批发部门口附近，被告人李某国骑电动三轮车将许某4之撞倒，许某4之经抢救无效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郝某、李某1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建议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李某国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许某1、许某2、许某3诉称，被告人李某国驾驶快速行驶的电动三轮车故意撞击被害人，致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某国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1209085.51元。被告人李某国辩解，我不是有意的，我从内心对被害人没有恨意，撞倒他后我第一时间拨打了110、120，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那天下午我骑着电三轮车去地里浇地，下午三点多家属郝某打电话说，许某4之到门市部骂我家属了，我让家属拨打派出所的电话，接着我骑着电三轮赶紧回门市部，我骑着三轮车回到门市部刚要从路上往门口开时，许某4之从门市部门口过来，许某4之喝酒了走路不利索，伸着腿拦我的电三轮前轮，我用手把许某4之推开，但没抓住他，我刹车没刹住，三轮车撞到许某4之身上了，将他撞倒在地，许某4之头摔地上了，当时嘴出血了。被告人李某国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驾驶的三轮车右前部即驾驶座右侧车厢右前方将被害人擦挂而带倒，接触部位并非三轮车正前方，非故意冲被害人而行。被害人本来已北行至街上，如被害人继续前行或站住不动，就不会与被告人将要拐向自家门前的三轮车发生碰撞，可被害人发现被告人后，而是返回路边，返回路边后并没有就地驻停，反而改变方向，故意向来车方向行走，由于三轮车临近，车速较快，三轮车制动不好，导致了碰撞发生。（2）被告人驾驶三轮车某向东行驶，离自己家门市部十几米时，感觉三轮车车胎异常（右侧轮胎瘪气），于是回头查看，被告人看到快到自己家门市部，于是准备拐向自己家门市部前停车，被告人没想到被害人不仅不躲避，而是主动逆行朝被告人来车方向行走，而且，由于三轮车右侧轮胎瘪气，车辆右偏，且三轮车制动性能不好，导致被告人慌张，躲闪不及，三轮车右前部将被害人带倒。从被告人最终停车位置也可证明被告人有向左操控停车的事实，证明被告人有躲避行为、没有将被告人撞倒的动机。（3）被告人由西向东偏南行驶，驶向自家门市部方向，是按既定行驶轨迹行进，由于车辆临近，车速较快，加上三轮车制动不好，被告人临近慌乱，导致了该事故的发生。（4）被害人倒地后，被告人一点纾解愤恨的表现都没有，被告人有的全部是救治被害人的表现，立即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又找了一辆车将被害人拉到堂邑医院，后来又跟着去了脑科医院，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告人没有伤害的故意。（5）、案发后被告人投案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同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赔偿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2日15时许，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西街村郝某酒水副食批发部门前，许某4之酒后去门市部买烟时同郝某发生争吵，并谩骂郝某等人。郝某的丈夫李某国闻讯后驾驶电动三轮车赶回，在该批发部北边公路上，被告人李某国驾驶电动三轮车撞向许某4之，致许某4之倒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案件发生后，李某国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并随车送被害人许某4之去医院治疗。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国同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32万元，取得了谅解，被害人近亲属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作案用电动三轮车照片及其扣押清单。（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接报案后受理该案的事实。2、发破案经过、抓获证明，证实公安机关侦破该案及被告人李某国归案的经过，并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协同村民将被害人送往堂邑医院救治，之后又陪同120将被害人送往聊城市脑科医院救治。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从现场路边地面、电动三轮车右侧挡风板处、车厢右前角处提取暗红色斑迹和擦拭物的事实。4、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国的妻子郝某所使用的865×××8电话绑定手机号为132××××8104；李某4海眼镜店监控显示案发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16时38分，阿霞服饰部监控显示案发时间为16时04分；经核实，前者比北京时间快42分左右，后者快8分钟左右，案发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15时56分左右。5、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李某国同其妻子郝某案发前通话、拨打报警电话及案发后李某国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的事实。6、赔偿协议、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单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某国同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320000元，取得了谅解。7、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三）证人证言1、郝某证实，6月12日下午3点多，我正在我家门市部里坐着，同村的许某4之坐着一辆轿车来了。许某4之喝酒喝晕了，身上很大的酒味，走路都不利索。他进屋就说“你家怎么这么撑劲”，嘴里不停地骂我和婆婆齐某，我和他对骂同时向外躲。许某4之骂了十几分钟从屋里出来了，在门口还是骂，还拿地上的马扎要砸我和婆婆，但没敢砸。我就给李某国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说许某4之来家里闹了，李某国让我打派出所电话。过了一会儿，许某4之往大路边上走，走到路边的时候，李某国骑着电动三轮车从西边过来了。我看到李某国的时候，李某国离许某4之大概四五米远，李某国是沿着路南骑的。他二人间没有言语对话，看到许某4之往后一仰躺到路边洋灰坡上了，李某国就赶快去喊许某4之家里人去了。过了一会儿，李某国又打的120，把许某4之送医院去了，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2、齐某证实，下午3点多的时候，儿子李某国已经去地里浇水了，我在儿子超市门口坐着，儿媳妇郝某在超市里。这时候一辆黑车开过来了，许某4之从车上下来晃晃悠悠的走进超市就骂郝某，骂得很难听。我站起来说他胡说八道，许某4之就开始骂我，他一会进超市，一会从超市里出来，边走边骂，郝某也骂他。骂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看到儿子李某国骑着电动车从西边回来了，快骑到门口的时候，把许某4之带倒在地上了。3、李某1证实，下午三点多钟，正在门市部睡觉，听着街上有人吵吵，看见对门李某国门口，同村的许某4之坐在李某国的门市部门口骂人，骂的很难听，许某4之当时喝的走路都不利索。许某4之在李某国门口骂了有十多分钟，还拿马扎子吓唬李某国的妻子和母亲。过了20多分钟，李某国回来了，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怎么回来的，我卖完东西再看时许某4之已趴在地上了，东边有李某国破旧的电动三轮车，接着李某国找车将许某4之送去医院了。4、张某证实，我家在许某4之受伤的地方的对过。那天下午4点左右，我在家中休息，听到街上有吵闹声，我从家里出来看到马路南边躺着一个人，旁边有李某国及其妻子、母亲。我问李某国的妻子，她说是许某4之，已经打120了，120马上来，许某4之趴在李某国家超市门口马路牙子下面的路边上，头朝东趴着。5、朱某证实，我的店在李某国烟酒店西10米左右，都在路南。那天下午3点左右听到有骂架的声音，我从我修电动车的店里出去看到，许某4之在李某国门市部门前和李某国媳妇对骂，许某4之骂了20分钟后左右，听见外面有人说小国回来了，我出去看了看，看到许某4之已经趴在地上了，李某国站在许某4之东边。不知道许某4之为什么去李某国门市部骂，没听说他二人有矛盾。6、李某2证实，6月12日中午我和许某4之在老电厂东边一个饭店吃的饭，许某4之喝了大约3两白酒、2瓶啤酒，他醉没醉我不清楚。下午3点左右，我开车送许某4之回家，走到许某4之家门口时，我让他下来，他说要买烟，我就往东开了点儿，停在副食门市部门口，许某4之下车后，我就开车走了，后边的事我就不清楚了。7、李某3证实，李某国是村书记、村主任，许某4之也是村干部，我和他们都是庄乡关系。我的电动车维修点正对着李某国的门市部，中间隔着东某2大街，大约宽十多米，我俩的门市相距20米左右。那天下午3点左右我骑电动车从十字街往西回门市部，看见许某4之晃晃悠悠站在李某国门市部门口正在骂，骂的内容听不清，许某4之一喝多就说话不清楚，以前也经常见他喝多，喝多了就喜欢骂人，这次看见他骂人也没当回事，就上楼把要来的钱存到楼上。听见楼下有人咋呼，我就往下跑，看见许某4之趴在李某国门市部门口大路上，头朝东，头贴着马路牙子。李某国说去喊许某4之的家人，就去了西边。过了几分钟，许某4之的大女儿就跑着过来了。不知道许某4之如何倒地的，没听说他二人有矛盾。8、于某证实，丈夫许某4之为什么骂李某国媳妇我不清楚，听村上李玉明媳妇肖际珍说当天许某4之去买烟的时候，听见许某4之说郝某“恁家称劲”。接着肖际珍听见郝某和李某国的母亲带口头语，那意思就是说俺家撑劲，许某4之想走的时候就跟坐在门口的李某国母亲吵了两句，肖际珍当时正好去门市部买东西，买东西出来就看见许某4之已躺在那里了。9、许某2证实，6月12日下午4点多钟，李某国去我父亲许某4之家叫我，李某国说他用电动三轮车撞了我父亲一下，父亲摔倒在他家门口的地上了。我赶紧跟着跑过去，在李某国家超市门前的马路边看到父亲面朝下趴着，头部附近有一片血迹，我赶紧打了120急救电话，不知道谁打的110报警电话。过了一分钟，派出所来了，派出所的人先拉着我父亲去堂邑医院抢救的，后来120来了后又拉去了市人民医院。父亲平时和李某国没什么矛盾，不知道为什么和李某国家人发生冲突。（三）、被告人李某国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了2019年6月12日驾驶电动三轮车撞倒许某4之的事实。（四）、鉴定意见1、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聊公（东）鉴（法）字（2019）110034号许某4之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许某4之系颅脑损伤死亡。2、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交鉴字第6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尚瑞牌电动三轮车进入视频图像后由西向东偏南行驶至案发地点时，遇由东向西行走至案发地点附近的许某4之，尚瑞牌电动三轮车右前部与许某4之在案发现场道路几何中心线南侧路面内接触碰撞。碰撞后，许某4之跌倒于案发现场路面，之后被救离现场；尚瑞牌电动三轮车向东驶离视频图像画面。（2）、尚瑞牌电动三轮车为机械式制动系统，前轮制动手柄及制动拉线案发前缺失，后轮制动装置齐全，左后轮制动有效，右后轮制动不良。（3）、尚瑞牌电动三轮车与许某4之碰撞瞬间速度为18-20km/h。（五）、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西街村183号东某2大街“酒水副食批发部”路边，酒水批发部北侧依次为人行道、东某2大街主路，东邻“华美日用百货”，西邻“吕家传体验馆”。东某2大街“酒水副食批发部”北侧人行道北部有一棵树木，距树木东北侧160cm处51cm×23cm范围内地面上分布暗红色斑迹（拍照后棉棒擦取）；该处暗红色斑迹东侧13.1m路边停放有一辆青绿色电动三轮车，电动三轮车右侧后车轮呈瘪气状，驾驶位右侧挡风板呈松脱状，在电动三轮车右侧挡风板前方外侧、车厢右前角上部外侧分别使用植绒试子提取擦拭物。东某2大街与牌坊大街交叉口东南侧是“李某4海钟表眼镜店”，眼镜店北侧人行道电线杆上安装有监控摄像头，摄录方向向西。（六）辨认现场笔录，李某国指认东昌府区堂邑镇十字街路口西五十米大路南沿、酒水副食批发部门前路边就是其骑电动三轮车撞到许某4之的地点。（七）视听资料监控录像及其提取、制作说明1、李某4海眼镜店监控录像：监控时间2019年6月12日16:37:50秒，被害人许某4之从副食部出来走向路边；监控时间16:37:58秒，许某4之走到马路上又折返至路边；16:38:01秒，李某国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出现在监控视频中；16:38:05秒，李某国驾驶电动三轮车将路边的许某4之撞倒；16：38:06秒，李某国将许某4之撞倒后继续向东行驶，将电动三路车停在路边。2、阿霞服饰部监控录像：监控时间2019年6月12日16:03:54秒，许某4之出现在监控视频中，由副食门市部出来走向路边；16:04:05秒，许某4之出现在路边树下位置；16:04:06秒，李某国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路边由西向东行驶出现在监控视频中；16:04:07秒，李某国驾驶电动三轮车撞向路边的许某4之。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国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本案因民间纠纷而引发，被害人的行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和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李某国案发后主动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积极抢救被害人，且能够同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之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李某国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9年6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许成信人民陪审员  刘继书人民陪审员  孙风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杜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