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康亮，男，汉族，1984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文章，男，汉族，1976年12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华，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康亮因与上诉人戴文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康亮上诉请求：1.李康亮享有两台机床的所有权；李康亮对合伙财产（除机器外）享有201063元的债权；2.判令由戴文章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在协议书中确定分割一台H430型四轴加工中心60D机床给李康亮，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该《协议书》是戴文章起草的，《协议书》内有关合伙财产的分割方案也是戴文章提出的，李康亮并不同意《协议书》内有关合伙财产的分割方案，也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即这一《协议书》并没有生效也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双方没有就合伙财产的分割达成任何合意，一审法院以没有生效也没有法律效力的《协议书》作为判决的依据，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出资比例是等额出资，因此合伙期间的债务和债权都是等额分割的，所以其他合伙财产也应当是由双方等额分割的。但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之间有关于合伙财产处理的书面协议，导致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戴文章辩称,一、从李康亮自身提交的证据看其仅仅出资118000元，最为重要的是该部分仅为初始出资，此后的四台设备的按揭款在派出所的调解协议书中有清晰地记载“合伙期间双方购买了四台CNC加工中心，总价66万（除李康亮出资的12万，其他由戴文章出资）”，虽然该记载与后面的700400元有出入，但是足以证明双方已确认除了李康亮12万元的出资外，其他都由戴文章出资，该部分出资亦属戴文章对个人合伙的出资，由此一审对于双方当事人等额出资平均分配债权的判决是错误的。二、本案实际上在派出所调解时，双方已形成协议，而且戴文章已经实际履行协议，将其中一台设备留给了李康亮，所以从该角度看，事实上李康亮所起诉的一审是滥用诉权的虚假诉讼。戴文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李康亮享有存放在石村油麻岗一台机床的所有权，李康亮对合伙财产（除机器外）享有110000元的债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康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2014年李康亮想开加工厂但缺少资金，因而找到戴文章提出合伙经营，李康亮仅于2014年6月21日、7月28日、9月17日累计出资118000元，此后再未出资。戴文章自2014年6月5日开始，截至2016年8月24日，累计出资582400元（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另外工人工资27874元亦系戴文章支付的，戴文章的出资额已达610274元之多。该内容在2016年6月29日双方在公安机关调解的《协议书》中亦有体现，《协议书》中载明“合伙期间双方购买了四台CNC加工中心总价66万（除李康亮出资的12万，其他由戴文章出资）”。对于戴文章在购买设备、支付工人工资等方面出资额达610274元这一不争的事实，原审判决却未予确认，属于遗漏重要事实。2、原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等额出资比例的认定是错误的。在本案的合伙关系中，戴文章属于出资额占全部合伙财产多的一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五十二条的理解是错误的。本案属于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情形，应当“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财产多的那一方合伙的意见处理”，即根据戴文章的意见处理。根据2016年6月29日双方在公安机关调解的《协议书》，李康亮仅出资118000元，不仅收取了合伙期间的收益，而且得到了价值175000元的机器设备以及11万元的债权，因而该《协议书》已充分保护了李康亮的利益。三、关于本案的由来。2014年李康亮找到戴文章提出合伙时承诺会负责合伙后的技术方面的工作，但实际上后来的技术工人是另外聘请的。后来关于加工厂搬迁至东莞经营一事，李康亮再次反悔。事实上，双方已于2016年6月29日对合伙终止后相关事宜达成协议，戴文章也已履行该协议，本案无需诉讼，但是李康亮先是通过其父亲李忠平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所谓借款合同纠纷的虚假诉讼，目的未能达成之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亦属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的虚假诉讼行为。李康亮辩称，一、戴文章在一审阶段提交的答辩状中已经书面确认李康亮出资12万元，戴文章出资12万元，一共出资24万元，并支付首付款项购买涉案的四台设备，个人合伙开始经营之后用合伙收入的财产支付设备的后续款项。二、戴文章在派出所作出的协议书中也书面确认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并且由戴文章收取个人合伙项目的应收款项，所以一审认定双方出资比例相同是正确的，应当平均分配涉案的四台设备，以及平均分配合伙积累的47万元应收债权，个人合伙项目终止至今已有大约三年的时间，戴文章已经收到涉案47万元的应收债权，所以请求二审判决戴文章向李康亮支付201063元的货款。李康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2、分割双方合伙期间共同购买四台H430四轴加工中心60D机床及共同债权470000元；3、戴文章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购销合同书与对账单显示2014年6月5日、2014年6月21日分别购买两台单价175000元的H430四轴60D机床。机床款支付明细总计支付700400元（包含修机款400元）。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李康亮于2014年6月21日、7月28日、9月17日累计向戴文章转账支付118000元。深圳市台科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显示，于2014年9月9日收到宝联人民币26万元，2016年8月24日收到宝联戴文章总付款人民币700400元。2016年1月23日，戴文章出具收据载明，李康亮出资120000元正交给戴文章共同买CNC机床（台科）。2016年6月29日，双方于派出所进行的调解协议书中载明，李康亮、戴文章各出资12万共24万成立兴达CNC加工厂（未工商注册），合伙事宜均为双方口头约定。协议内容关于债权，兴达CNC加工厂应收货款47万；关于债务，购买机器按揭剩余4万元，应付工人工资27874元。协议书附有戴文章签字。庭审中李康亮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可，自认加工厂一切事务均由戴文章负责管理经营。以上事实，有收据、银行交易明细、购销合同书、对账单、协议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李康亮、戴文章关于合伙的意思表示真实，存在合伙事实。双方无书面合伙协议，共同设立的加工厂无字号亦无相应的工商登记，无较为健全的组织机构，相关事宜有口头约定，应认定为个人合伙。综合李康亮诉求与戴文章答辩，均有解除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且综合涉案合伙协议履行情况，已无继续合伙经营的现实基础及可能，故李康亮主张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的诉求，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收据、庭审笔录，李康亮、戴文章共同出资，共同参与盈余分配，为共同合伙人，合伙经营所积累财产，应为合伙人共有。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李康亮、戴文章对债务承担无明确约定，等额出资比例，应共同承担合伙债务。涉案机器设备于李康亮、戴文章合伙成立后购买，协议书虽尚未签署，但其中关于应收货款47万、按揭剩余4万元、应付工人工资27874元为对既有事实的确认，不涉及当事人自认，不构成对当事人一方不利，且协议书有戴文章签字，李康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应予以认定，故对于李康亮主张分割共同财产及共同债权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现有合伙财产为4台H430四轴60D机床及402126元（470000元-40000元-27874元），据双方出资比例对共同财产分割，李康亮对合伙财产享有债权应为201063元（402126元÷2人）。而合伙中的四台机床，李康亮、戴文章已在协议书中确定分割一台给李康亮，该机床已存放在石村油麻岗，原审法院确认该台机床在合伙解散后归李康亮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康亮与被告戴文章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原告李康亮享有存放在石村油麻岗一台机床的所有权，原告李康亮对合伙财产（除机器外）享有201063元的债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75元，由原告李康亮承担2087.5元，被告戴文章承担2087.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1.李康亮在原审时表示，其认可2016年6月29日协议书上载明的机器设备、债权总数、债务总数，但主张购买机器的首期款由双方各自出资的12万元支付，其他款项系在经营过程中由合伙积累的共同财产分期支付，故其不认可该协议书上的分割方案，应按同等比例分割合伙财产。2.戴文章确认合伙的财务报表由其保管，但已遗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原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判项予以维持。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应就合伙财产进行分割。2016年6月29日的协议书上并无李康亮签名，李康亮对此亦不认可，无法据此认定双方已就合伙财产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故应按双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分割。戴文章主张的出资包含合伙时投入的12万元及其后支付的机器款两部分，而李康亮主张其后的机器款系在经营过程中由合伙积累的共同财产分期支付。因合伙的财务由戴文章管理，故戴文章需举证证明其支付的其余机器款来源于其个人财产而非合伙财产，但其未能提交财务报表或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采信李康亮的主张，认定双方出资数额相同，均出资12万元，各方应平分合伙财产。李康亮认可2016年6月29日协议书所载明的机器设备、债权、债务数额，根据该协议，合伙的财产包括4台机床、债权47万、债务67874元（40000元+27874元），李康亮可分得机床2台，债权201063元【（470000元-40000元-27874元）÷2人】，原审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康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戴文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8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存放在石村油麻岗一台机床的所有权由上诉人李康亮享有，上诉人戴文章再向上诉人李康亮交付一台机床，上诉人李康亮对合伙财产（除机器外）享有201063元的债权；三、驳回上诉人李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李康亮承担175元，戴文章承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31.88元,由戴文章负担，李康亮已预交的4315.94元，由戴文章迳付李康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