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秀娟，女，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栾毓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多，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秀娟因与被上诉人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付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秀娟以及被上诉人迅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秀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45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过程中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加害行为的认定错误。迅付公司明知案外第三人没有合法网址，仍然将网络支付接口提供给案外第三人,其转移吕秀娟资金的行为,为第三人诈骗上诉人提供途径和帮助。迅付公司转移吕秀娟资金,自始至终未得到吕秀娟的指令,明显属于加害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主观过错的认定错误。迅付公司故意将资金结算至案外第三人非同名账户,完成电子支付后,从未向吕秀娟提供过确认信息,未进行交易检查等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故意；3.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对被上诉人予以行政处罚,表明被上诉人具有侵权行为与过错。被上诉人迅付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为案外人提供服务的时候已对其资质进行了必要的审核符合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系根据商户指令对商户存储于被上诉人备付金账户的资金进行处理，不需要得到上诉人同意以及认可。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行为违反了《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服务为网络支付，与银行卡收单无关。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支付结算管理防范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有关事项的通知》，但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账户进行了监测，在发现相关账户出现问题时，及时进行了关停并将上诉人剩余的款项返还至上诉人账户。关于行政处罚，仅能说明被上诉人违反相关行政法规，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与本案并无关联。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吕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迅付公司赔偿吕秀娟经济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907,820元，并以907,8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回复吕秀娟反映迅付公司、中金支付有限公司、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违规为第一金融、1234TV平台提供资金结算业务等问题的《举报答复意见书》中答复：“……根据提供的订单号,迅付公司业务系统中资金结算的对应商户为天津坤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诺科技’)、泉州微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海网络’)……迅付公司于2018年1月与坤诺科技签订网络支付服务协议，坤诺科技的签约网址为http：//www.dongfangyx.com……目前，迅付公司已停止了坤诺科技的出入金业务…迅付公司于2018年2月与微海网络签订支付服务协议，微海网络的签约网址为http：//www.weipig.net……目前，迅付公司已对微海网络采取了延迟资金结算的措施……经查，迅付公司系根据签约商户支付接口上送的交易指令将资金(包括来信相关订单资金)结算至商户开立在迅付公司的支付账户，并根据商户的支付指令将资金划转至非同名银行结算账户。根据调查情况，迅付公司存在未对特约商户经营情况进行有效核实、风控措施未落实到位、将签约商户的资金结算至其支付账户及开展支付账户与非同名银行结算账户之间转账业务等问题，违反了《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吕秀娟卡号尾号为9039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吕秀娟向对方户名为“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转账共计25笔，主要有2018年4月27日转账4笔46,004.70元，2018年5月2日转账10笔32,832元及2笔19,699.20元，2018年5月3日转账4笔46,106.90元等，25笔转账共计金额为881,085.11元，摘要为“网上支付”。户名为“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向卡号尾号为9039的吕秀娟的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5月16日，转账32,188.89元、23,079.08元，2018年5月17日转账44,347.60元。以上三笔转账共计金额为99,615.57元。2018年1月，迅付公司(乙方)与坤诺科技(甲方)签订《网络支付业务服务协议(特约商户)》。主要约定：1.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网络支付服务，是指甲方作为收款人或付款人通过计算机、移动终端等电子设备，依托公共网络信息系统远程发起支付指令，且付款人电子设备不与收款人特定专属设备交互，由乙方为收付款提供货币资金转移服务的活动；2.甲方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甲方不得把支付账户(如有)、乙方提供的接口技术、安全协议及证书用于本协议范围以外的用途，也不得出租、转让给任何第三方使用。甲方不得将其他商户的交易伪造成自己的交易与乙方结算；甲方使用乙方的网络支付服务时，应确保自身发出支付指令的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和完整性。乙方按甲方自身发起的支付指令完成操作后，相关资金风险和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应承诺发起的交易基于真实的交易背景，不得利用乙方提供的服务进行虚假交易。甲方不得利用乙方的支付服务从事任何非法行为；3.乙方自甲方的交易款中直接扣除相关服务费用后，应按本协议约定的结算规则将甲方余下交易款划转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开户名称：天津坤诺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1；4.甲方充分知悉，网上交易有风险，甲方与他人因网上交易产生的商品或服务质量、数量、交易金额、交货时间等纠纷及损失，应由甲方独立承担责任；甲方不得使用乙方提供的服务进行任何形式的洗钱、虚假交易、资金非法套现及其他违法行为。另根据迅付公司提供的《支付服务开通表》显示，其为坤诺科技的开通的服务期限为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2018年2月迅付公司(乙方)与微海网络(甲方)签订《网络支付业务服务协议(特约商户)》。主要约定：1.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网络支付服务，是指甲方作为收款人或付款人通过计算机、移动终端等电子设备，依托公共网络信息系统远程发起支付指令，且付款人电子设备不与收款人特定专属设备交互，由乙方为收付款提供货币资金转移服务的活动；2.甲方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甲方不得把支付账户(如有)、乙方提供的接口技术、安全协议及证书用于本协议范围以外的用途，也不得出租、转让给任何第三方使用。甲方不得将其他商户的交易伪造成自己的交易与乙方结算；甲方使用乙方的网络支付服务时，应确保自身发出支付指令的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和完整性。乙方按甲方自身发起的支付指令完成操作后，相关资金风险和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应承诺发起的交易基于真实的交易背景，不得利用乙方提供的服务进行虚假交易。甲方不得利用乙方的支付服务从事任何非法行为；3.乙方自甲方的交易款中直接扣除相关服务费用后，应按本协议约定的结算规则将甲方余下交易款划转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开户名称：泉州微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483；4.甲方充分知悉，网上交易有风险，甲方与他人因网上交易产生的商品或服务质量、数量、交易金额、交货时间等纠纷及损失，应由甲方独立承担责任；甲方不得使用乙方提供的服务进行任何形式的洗钱、虚假交易、资金非法套现及其他违法行为。另根据迅付公司提供的《支付服务开通表》显示，其为微海网络的开通的服务期限为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4日。根据迅付公司提供的坤诺科技和微海网络分别向其出具的《委托付款业务声明》显示：1.商户名称：天津坤诺科技有限公司；网址：www.dongfangyx.com；主营业务详述：保健品；收款对象与商户的业务关系：推广费；委托付款资金量(日下发总额及总笔数)及资金用途：10万元以上。2.商户名称：泉州微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址：http：//shp.weipig.net；主营业务详述：电子商务；收款对象与商户的业务关系：推广费；委托付款资金量(日下发总额及总笔数)及资金用途：10万元以上。一审另查明，迅付公司具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业务类型：互联网支付、移动电话支付、固定电话支付、银行卡收单。发证时间为2016年5月3日，有效期至2021年5月2日。一审庭审中，吕秀娟表示其在第一金融开户需在网站上注册开户，注册后需存入一笔资金，但因该网站已无法访问，不能查询当时的注册信息。吕秀娟多次转账均未获得确认信息，吕秀娟以为款项系支付到第一金融网站的吕秀娟本人账户中，并未转出，故此后虽然未获得确认信息亦多次进行相同转账操作。吕秀娟除了通过迅付公司支付，还使用了其他支付渠道，在其他支付渠道的微信群中发现第一金融平台存在问题，才知受骗。就本案相同情况有部分受害者已经报案，有相应协查通知，吕秀娟并未向第一金融平台、坤诺科技、微海网络提起民事诉讼，亦未报案。吕秀娟认为向迅付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的转账金额即为其损失。一审审理中，吕秀娟为证明迅付公司因违反支付业务规定受到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行政处罚，提供《行政处罚信息公示表》一份，主要内容为：2019年7月1日，因迅付公司违反支付业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以下简称“人行上海分行”)对其作出行政处罚(上海银罚字【2019】13号)，行政处罚内容为：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9,686,811.16元，并处罚款49,707,245.21元，合计罚没金额59,394,056.37元；对该公司相关责任人给予警告并处以罚款。迅付公司认为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亦无法证明该处罚是否与本案有关，是否侵害了吕秀娟的合法权益。迅付公司为证明其是按照商户支付指令进行钱款的划扣，钱款也不留存在第三方支付平台，且其也尽到了审慎的核实义务，提供了商户详情及交易网页截屏、考察照片、房屋租赁合同、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吕秀娟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交易通道截屏证据不全，对坤诺科技未审核ICP备案许可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吕秀娟以侵权作为诉讼请求权的基础，故其诉讼请求的成立需以符合侵权构成要件为前提。侵权构成要件通常包括四个方面，即有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迅付公司具有支付业务资质，可以开展互联网支付的业务，迅付公司基于与商户签订的相关协议为商户提供网络电子支付服务，有合法依据。根据吕秀娟和迅付公司陈述及在案证据表明，吕秀娟系因在第一金融网站开户进行贵金属买卖遭受财产损失而提起本案，但迅付公司仅提供网络支付服务，既无加害行为也无主观过错，且吕秀娟在未向第一金融、坤诺科技、微海网络追索的情况下损害事实亦尚未固定，更不论有任何因果关系，故吕秀娟以侵权为由要求迅付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吕秀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36.80元(吕秀娟已预缴)，由吕秀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表示对于其损失，以法院核定为准，并补充提交相关规定以证明迅付公司存在违法行为，还申请调查其本人资金流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的资金流向，故二审阶段上诉人要求再次对资金流向进行调查的申请缺乏必要性，难以准许。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迅付公司为第三人诈骗提供途径和帮助且迅付公司转移其资金未得到上诉人本人指令，均属加害行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迅付公司应对第三方网址合法性进行审查的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与本案并无关联，被上诉人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主要从事互联网支付业务，并无证据表明其负有对第三方网址合法性进行审查的义务。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难以采信。上诉人还称被上诉人故意将资金结算至案外第三人非同名账户，后未向其提供确认信息并进行交易检查从而造成上诉人损失，但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述其是因在“第一金融”网站上关注到贵金属交易信息，故根据该网站的指示要求向被上诉人进行转款，同时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系故意结算其资金至第三人非同名账户，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结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进行分析并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之构成要件的做法，与法不悖，应予维持。上诉人又称人行上海分行对被上诉人予以行政处罚即显示被上诉人具有侵权行为与过错，然上诉人以财产损害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则被上诉人行为是否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责任这一法律关系，与迅付公司违反行政性监管规定的行政处罚法律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吕秀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3.6元，由吕秀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荃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路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