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1085号C座401室。负责人：陈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火根，男，1952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俊，男，2001年4月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锋，男，1976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宇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398号41幢1层F1015室。法定代表人：张学霞，总经理。赵火根诉刘文俊、刘振锋、上海宇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宇熙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称：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为被上诉人赵火根、刘文俊、刘振锋均负有责任的多方事故。原审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一方单独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刘文俊、刘振锋驾驶的均为机动车，刘文俊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应当按照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与上诉人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方可适用商业险赔偿。原审判决要求由上诉人单独承担赔偿责任再向被上诉人刘文俊追偿，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赵火根、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赵火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35900.49元；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9日18时52分，赵火根骑电动三轮车沿光辉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刘文俊则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因各自避让对方，发生事故，赵火根撞到违章停于路边由刘振锋驾驶的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致车辆损坏，赵火根及刘文俊受伤。2018年2月12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火根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文俊、刘振锋均负次要责任。赵火根受伤后，被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脑挫伤、双侧颧弓骨折、双侧上颌窦骨折、左侧眼眶壁骨折、鼻骨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2月21日出院。之后，交警部门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就精神状态予以鉴定。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赵火根存在精神掌握，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2019年7月23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赵火根此次交通事故致其颅脑外伤后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为十级残疾，余伤情尚不足评残；建议伤后90日给予营养支持，伤后120日予以一人护理，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240日可视为合理。为此，赵火根支出鉴定费1502元、3060元。沪Ｄ×××××货车登记所有人即宇熙公司，向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承保险别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刘文俊向赵火根垫付3000元。庭审中，双方对赔偿责任承担方式产生争议，赵火根表示，刘文俊、刘振锋共同侵权，致其受伤，而宇熙公司系货车所有权人，三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文俊驾驶的摩托车未购买保险，应由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承担，再向刘文俊追偿；交强险之外，其承担60%责任，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连带承担40%赔偿责任。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表示，摩托车与货车的交强险之中，其与刘文俊各承担50%，超出交强险部分，其承担不超过15%的责任。刘文俊则称，其正常行驶，赵火根逆行，其应承担不超过15%赔偿责任。另，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营养时限、护理时限、误工时限提出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以上事实，由赵火根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出院小结、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查明的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相应案由予以调整。经交警部门认定，赵火根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文俊、刘振锋各负次要责任。可知，三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并且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赵火根要求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连带赔偿，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但是，刘振锋、宇熙公司确认双方为挂靠关系，赵火根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刘文俊驾驶无牌摩托车上路行驶，刘振锋违章停放货车，两方违规行为均与事故存在直接联系，难以区分大小，应承担等额赔偿责任。结合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酌定由赵火根自负60%责任，刘文俊、刘振锋各承担20%赔偿责任。刘文俊、刘振锋各自驾驶的机动车造成赵火根损害，其中刘文俊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赵火根要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有权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侵权人追偿。因此，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沪Ｄ×××××货车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中刘振锋、宇熙公司应负责任，由该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在承包的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刘文俊应负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各项费用，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残疾赔偿金61360元无异议，予以认定，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赵火根提供病历、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主张31068.49元。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均表示，应扣除陪护费用125元、140元及2018年7月2日治疗牙齿的相关费用，其他无异议。刘文俊还要求扣除2018年7月13日医药费143.78元。经查，赵火根提交的医药费票据中包括康奈陪护结算单140元、125元，以及2018年7月2日口腔科门诊诊察费12元、一次性口腔盘费用2.8元、美容义齿等费用2700元和2018年7月13日的发票金额143.78元。赵火根表示，受伤后，由护工进行护理产生费用125元、140元，属于医学护理，不应扣减；因脸部受损严重，头部肿胀，牙齿松动，后予以更换，才产生相关费用。就此，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出院小结、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及赵火根牙齿受损，口腔科就诊并不等同牙齿存在问题，相应票据与事故无关，其他费用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康奈陪护结算单并非正规发票，护理事项不属专业护理范畴，不能计入医药费；赵火根入院检查，未提及牙齿受损，出院医嘱未要求安装义齿，无法确定赵火根于2018年7月2日产生的费用与事故存在关联，予以扣减；2018年7月13日的发票虽无对应门诊记录，但用药种类与其他发票存在一定重合，可以认定与事故有关，刘文俊要求扣除，缺乏依据；其他费用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经核算，赵火根医疗费应为28039.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火根主张12天，每天50元，共600元。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12天无异议，认可每天4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火根因事故受伤住院，需要伙食补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要求按每天50元计算12天，合法有据，予以支持。3.营养费。赵火根根据鉴定意见主张90天，以每天50元为标准，为4500元。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可60天，要求按每天4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赵火根因事故受伤致残，确需营养支持，按每天5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赵火根受损情况经鉴定，已明确营养期90日。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营养时限提出异议，但未说明理由，且拒绝重新鉴定，故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营养费为4500元。4.护理费。按照鉴定意见，赵火根主张120天，每天100元，共12000元。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可60天，要求按每月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赵火根在事故中多处骨折，受伤严重，日常生活确实存在护理需要，根据其病情、伤情程度及鉴定意见，酌定按每天100元计算，应为12000元。5.误工费。赵火根表示，平日对外出租婚丧酒宴使用的大棚、桌椅、餐具等设施，从事该行业已有多年，周边村民有需要就会找其搭建，每次费用3000元至4000元，但无相应合同或其他证据，要求按每月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计算8个月，主张16160元。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无相关证据，对误工费不予认可，如赵火根从事工作属实，但无收入证明，应按最低工资计算，误工期认可60日。刘文俊另表示，即便赵火根出租各类设施，但并非稳定收入，赵火根受伤不影响其出租工作，收入不会减少，且赵火根已满67岁，主张误工费缺乏依据。审理中，一审法院至赵火根所在甫南村调查，该村工作人员表示，赵火根出租办理酒宴使用的棚子、桌椅、蒸箱等，但不担任厨师，一般每次出租3天，每次租金2500元至3000元，每月2、3次，但并不固定。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前，赵火根虽已至退休年龄，但确实从事出租工作，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赵火根因伤致残，无法继续工作，必然会产生误工损失。赵火根要求按每月2020元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参照鉴定意见，酌定误工费为1616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赵火根主张5000元。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均认为，应按责任比例确定该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赵火根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考虑到交通事故确给赵火根精神造成损害后果，结合事故情况及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7.交通费。赵火根主张500元，并提供两张出租车乘车票据，共135元。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刘振锋、宇熙公司认可200元。刘文俊认可135元。一审法院认为，赵火根受伤治疗过程中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其居住地址及就医次数，酌定为300元。8.鉴定费。赵火根主张4562元。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刘振锋、宇熙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按比例承担。刘文俊对金额无异议，要求按责任比例分担。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赵火根产生的间接损失，应予认定，但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应按照商业险合同条款及各方责任比例予以分担。9.车损。赵火根主张150元，提供由苏州丰瑞汽车修理厂的发票，但发票类型写为劳务施救费。赵火根表示，发票写为施救费，但实际为维修费，其已将电动车送去维修，并未定损，且已修复完毕，无法鉴定。刘文俊、刘振锋、宇熙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赵火根主张的维修费未定损评估，难以认定与事故存在关联，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赵火根各项损失共计129521.69元，应由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沪Ｄ×××××重型货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赵火根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91820元，剩余27701.69元由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20%即5540.34元，由刘文俊赔偿20%即5540.34元。因刘文俊已赔偿3000元，仍应赔偿2540.34元。综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赔偿赵火根107360.34元，刘文俊应赔偿赵火根2540.3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赵火根人民币107360.34元。二、刘文俊赔偿赵火根人民币2540.34元。三、驳回赵火根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40元，由赵火根负担324元，刘文俊负担108元，刘振锋、宇熙公司负担10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权是司法权行使的起点和边界。经核查，对于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摩托车及货车两方应当如何承担，赵火根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从保护受害人利益的角度来说，应当由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承担，再向刘文俊追偿。经核查，赵火根的上述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利于维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亦符合交强险强制性、保障性的设立宗旨，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有权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侵权人追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雨昊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周剑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