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衡阳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政，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南萍，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达伟，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油佳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南路320号26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B77Q04。 法定代表人：魏建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南萍、广东中油佳汇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佳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民终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2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政，毕南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达伟、中油佳汇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陶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毕南萍要求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41674.1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利息计算方式：以241674.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毕南萍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依据毕南萍诉请的法律关系均为2016年11月1日一建公司与中油佳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且实际履行的合同依据；二、中油佳汇公司与毕南萍实际为违法转包关系，中油佳汇公司与毕南萍依据分包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三、本案涉案分包工程未经有效核对结算，且毕南萍主张结算的工程范围与案涉分包合同约定范围明显不符；四、原审判决利息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错误，本案分包工程经最终有效核对结算，且中油佳汇公司及毕南萍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未计入结算予以扣减。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毕南萍辩称，一、《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是由毕南萍直接施工和履行，中油佳汇公司与毕南萍不存在挂靠关系；二、涉案工程不管是不是《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只要是毕南萍直接施工的，一建公司均有义务向毕南萍支付工程款；三、涉案工程结算合法有效，一建公司认为结算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四、涉案工程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因毕南萍与一建公司没有签订任何施工合同，且之间的实际施工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 中油佳汇公司辩称，一建公司与中油佳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后中油佳汇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是由毕南萍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收取工程款的行为，均由毕南萍施行，毕南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 毕南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建公司支付毕南萍防水工程款241674.1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41674.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2日，一建公司第六分公司与广东青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南宁分公司）签订《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一建公司第六分公司将中国-东盟（崇左）区域性金融中心暨企业总部基地-金融中心大楼、南地下室相关的所有防水工程分包给青龙南宁分公司施工，毕南萍在合同落款青龙南宁分公司的代表处签字。 2016年11月1日，一建公司（承包人）与中油佳汇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一建公司将中国-东盟（崇左）区域性金融中心暨企业总部基地-金融中心防水工程分包给中油佳汇公司施工，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以双方确认的本工程施工图中的屋面防水、卫生间防水工程，最终以双方确认的实际内容为准，签约总合同价为450000元。合同专项条款第1.6条对联络事项作出约定，承包人指定接收人为郑伟宁，分包人指定接收人为毕南萍，合同专项条款第2.3条载明郑伟宁为承包人项目经理。中油佳汇公司在合同末尾分包人处盖章，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处载明为毕南萍。合同签订后，中油佳汇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一建公司、中油佳汇公司均确认毕南萍为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6月13日，毕南萍与一建公司员工李根锋、平英建签署《毕南萍队组崇左金融中心工程量》，确认毕南萍在崇左金融中心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款合计1330579.14元。毕南萍确认《毕南萍队组崇左金融中心工程量》中的第1-5项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支付。《毕南萍队组崇左金融中心工程量》中第6项南广场、甜蜜方地下室补漏工程及第20项地下室补漏工程，毕南萍已在本院审理的（2019）桂1402民初451号一案中另行向一建公司主张，其余为本案主张的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虽是一建公司与中油佳汇公司签订，但中油佳汇公司实际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签订时已明确毕南萍为中油佳汇的委托代理人，也载明分包人文件指定接收人为毕南萍，且一建公司、中油佳汇公司均认可毕南萍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建公司、毕南萍也确认一建第六分公司与青龙南宁分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协议书》的工程亦由毕南萍实际施工，在《毕南萍队组崇左金融中心工程量》确认的毕南萍工程量中均包含了《分包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工程内容，从两份合同内容及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可认定毕南萍挂靠中油佳汇等公司承包了一建公司的中国-东盟（崇左）区域性金融中心暨企业总部基地-金融中心的防水工程，毕南萍与一建公司存在实际的施工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关于毕南萍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一建公司认可《毕南萍队组崇左金融中心工程量》的真实性，除了毕南萍认可已支付的第1-5项工程的工程款及一建公司已支付的134866.4元外，一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毕南萍队组崇左金融中心工程量》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完毕，扣除毕南萍确认已收到的第1-5项工程的工程款490133.6元及本案工程已收到的134866.4元，并扣除毕南萍另案主张的《毕南萍队组崇左金融中心工程量》中的第6项及第20项工程的工程款463905元，一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241674.14元。二、由于一建公司与中油佳汇公司间《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为虚假的合同关系，为无效合同，一建公司主张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从毕南萍的工程款中扣除违约金，并要求中油佳汇公司承担本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毕南萍、一建公司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毕南萍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毕南萍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毕南萍支付工程款241674.14元及利息（以241674.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926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毕南萍、中油佳汇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一建公司提交中油佳汇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证实中油佳汇公司施工涉案工程。毕南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中油佳汇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一建公司也没有将发票中款项转入中油佳汇公司的帐号，中油佳汇公司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中油佳汇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中油佳汇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中油佳汇公司没有收到发票中款项，事实上，中油佳汇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对一建公司提交中油佳汇公司出具的两张发票，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虽然中油佳汇公司出具了收款发票，但一建公司二审中承认并没有将发票中款项支付给中油佳汇公司，故应认定中油佳汇公司没有实际施工涉案工程。 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建公司、中油佳汇公司、毕南萍之间存在什么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问题。2016年11月1日，一建公司（承包人）与中油佳汇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一建公司将中国-东盟（崇左）区域性金融中心暨企业总部基地-金融中心防水工程分包给中油佳汇公司施工，毕南萍作为中油佳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此后，中油佳汇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由毕南萍实际施工，故一建公司与中油佳汇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中油佳汇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毕南萍施工，中油佳汇公司与毕南萍转包合同关系，毕南萍是本案工程的施工施工人。中油佳汇公司与毕南萍转包合同因毕南萍没有相关施工资质而无效。 二、关于一建公司公司应否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责任，如承担，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毕南萍实际施工中国-东盟（崇左）区域性金融中心暨企业总部基地-金融中心防水工程后于2017年6月13日与一建公司进行了结算。双方签署了《毕南萍队组崇左金融中心工程量》，《毕南萍队组崇左金融中心工程量》确认毕南萍完成了20项工程的工程款共1330579.14元，其中第1-5项工程款共490133.6元已支付，第6项和第20项工程款共计463905元毕南萍已另案起诉，故一建公司应承担支付《毕南萍队组崇左金融中心工程量》中确认尚欠工程款的责任。毕南萍主张的《毕南萍队组崇左金融中心工程量》中第7-19项工程的工程款共376540.54元，扣除一建公司已付134866.4元，尚欠241674.14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一建公司向毕南萍支付工程款241674.14元并以241674.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毕南萍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6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