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9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黄安瑞，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襄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喃嵘水产(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黄春梅。一审第三人：上海乾羽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夏羽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彤。一审第三人：上海中谷新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卢宗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佳琛。上诉人黄安瑞因与被上诉人喃嵘水产(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喃嵘公司”)、上海乾羽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羽公司”)、上海中谷新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谷新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2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安瑞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喃嵘公司应按照《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的约定向黄安瑞支付仓库租金及生活费。《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签订时，黄安瑞与妻子均在喃嵘公司任职。黄安瑞为照顾妻子，在喃嵘公司承诺了约定的营销模式后才愿意以经销商身份自行销售机器，否则黄安瑞与妻子不会离职。根据喃嵘公司的流程，先确认营销模式，再签订《经销协议书》。《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系《经销协议书》的一部分，故喃嵘公司应支付黄安瑞仓库租金及生活费。二、喃嵘公司向黄安瑞提供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且未按约提供售后维修服务，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喃嵘公司未作答辩。乾羽公司述称：一审法院综合聊天记录和货单等证据,确认黄安瑞已经收到本案系争货物,乾羽公司业已履行完毕喃嵘公司的委托事项。且黄安瑞上诉要求喃嵘公司向其支付租金、生活费和违约金等,是其双方买卖合同之纠纷,与乾羽公司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中谷新良公司未作陈述。喃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安瑞向喃嵘公司支付货款177,150元；2、判令黄安瑞向喃嵘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7,1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黄安瑞负担诉讼费用。黄安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喃嵘公司支付黄安瑞仓库租金25,200元(按每月1,200元的标准，自2017年4月计算至2018年12月共计21个月)；之后按每月1,200元的标准，自2019年1月起支付至合同终止之日止。2、判令喃嵘公司支付黄安瑞生活费52,500元(按每月2,500元的标准，自2017年4月计算至2018年12月共计21个月)；之后按每月2,500元的标准，自2019年1月起支付至合同终止之日止。3、判令喃嵘公司报销支付黄安瑞车辆维修费用7,049元；4、判令喃嵘公司支付黄安瑞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2月18日，黄安瑞与喃嵘公司共同拟定《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该文件载明，广东省离上海近2,000公里距离，如果每次从公司出货，陆运需要114-150元每台，而且发货周期时间7-10天，在运输过程中机器损坏严重及漏油，故我(指黄安瑞)经过沉思熟虑，采用以下营销及管理办法。(一)目标量。2017年全年销售目标量3,000-4,000台。(二)发货量及发货流程。每次发一个货柜到广东湛江或茂名，销售到一半以上再发另一个货柜。……(三)公司每月应拨费用。1、仓库租金每月1,000-1,500元(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如果租公家仓库附发票，如果租私人仓库附其他发票代替。2、邮费、过路费、汽车维修费实报实销。生活费2,500/月(包括出差住宿费、租房、每日三餐)。……(五)产品价格按公司规定的价格销售。……。落款有黄安瑞打印字样。落款有吴正海书写的文字：黄安瑞在广东市场有8-10年经营，熟悉经销商路线，要把他作为一个事业经营，应与鼓励及支持。三个月回公司一次，每月18号报计划，20号开视频会议。二、2017年3月10日，喃嵘公司、黄安瑞签订《经销协议书》，载明，甲方：喃嵘水产(上海)有限公司。乙方：黄安瑞。甲乙双方在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基础上，就乙方成为甲方经销喃嵘公司产品事项，达成协议条款如下：(一)经销区域：广东阳江、茂名、湛江。(二)经销品牌：“喃嵘”之系列产品。(三)经销期限：自2017年3月9日至2022年3月8日，到期可续订。(四)每次发货以货柜形式发货，货柜费用由甲方承担，如以陆运方式，运费减去每台海运的费用，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五)产品价格。水车式SC112经销价1,52O元。……(六)结算方式：前期甲方发一个货柜，乙方先付10万元，第二个货柜到港前结清上一个货柜，剩余货款年底结清。(七)发货周期：每次发货15-20天，以订单方式传给甲方业务部，并签字确认或拍照上传到公司业务群。(八)售后服务：甲方产品实行的三包服务，委托乙方负责处理，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三包原则进行处理。重大事项，必须报甲方，由甲方派人处理。甲方产品、零部件在保修期(一年)内的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他由乙方负责，甲方配套给乙方部分备品配件，数量由甲乙双方协商。(九)交货地点：广东湛江。……(十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乙方所经销区域内销售及发货，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代理销售其他产品。三、根据2019年4月23日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对申请人黄安瑞要求被申请人喃嵘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该裁决书查明内容，喃嵘公司为黄安瑞办理了日期为2013年9月5日的转入手续以及日期为2017年4月14日的转出手续。另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31日结束。2018年3月16日，黄安瑞向喃嵘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喃嵘公司确认的2017年8月11日的现金费用报销单载明，姓名黄安瑞，车费及过路费638元、发动机大修费5,346元、加油费325元、验车代办费及刹车维修费740元，总计7,049元。落款有黄安瑞签名及喃嵘公司的总经理签名、财务人员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喃嵘公司与黄安瑞之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喃嵘公司是否向黄安瑞交付货物的问题。喃嵘公司所提供的双方微信通讯记录内容翔实专业，与当事人提供的经销合同、货运单据、支付凭证等证据能够做到内容对应，法院确认该微信记录系黄安瑞本人与喃嵘公司的员工之通讯记录。根据该微信记录，黄安瑞于2017年12月19日确认系争货物“刚打电话过来了，明天下午送过来。”并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3日向喃嵘公司的员工发送了载有其签字字样的货物签收单和对账单。虽然这两份单据签字字样与中谷新良公司送货单签收字样不一致，但无论货物签收单和对账单的签字是否为黄安瑞本人所签，黄安瑞将载有其签字的货物签收单和对账单发送给喃嵘公司的员工该行为本身，能够反映其已经于2017年12月20日向喃嵘公司明确作出过已经收到系争货物的意思表示，这与其2017年12月19日向喃嵘公司的陈述“刚打过电话过来了，明天下午送过来”在内容上完全对应，黄安瑞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结合喃嵘公司提供的中谷新良公司送货单等其他送货单据和证据，法院确认黄安瑞已经收到了本案系争货物，对黄安瑞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根据2018年1月3日黄安瑞继续向喃嵘公司的员工发送的对账单，能够确认截止当日，系争货物的应付款项为227,150元，又黄安瑞于2018年3月16日向喃嵘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故黄安瑞还应向喃嵘公司支付货款177,150元并支付喃嵘公司相应利息损失。对于黄安瑞要求喃嵘公司支付仓库租金和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实质为，《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是否是作为《经销协议书》的一部分继续执行。黄安瑞主张双方通过《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谈妥条件后再签署的《经销协议书》。喃嵘公司主张《经销协议书》是独立文件，黄安瑞是以员工身份达成的《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但离职转变为经销商后便不再执行该文件，双方是执行新达成的《经销协议书》。法院认为，首先，两份文件在形式上存在差别，《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在形式上是公司的内部管理文件而非双方协议，文件抬头是广东办事处，落款是黄安瑞的名字打印文字，同时黄安瑞名字周围有喃嵘公司的各级别管理人员的逐层审批意见和签名。而《经销协议书》属于双方合同，有合同编号，抬头有甲方乙方，落款双方签字盖章。其次，从两份文件的内容上，部分内容存有冲突。在产品价格方面，流程文件约定产品价格按公司规定的价格销售，并未约定双方拿货价格。而经销协议只约定了喃嵘公司的拿货价格，未约定黄安瑞的销售价格。这也反映了流程文件是喃嵘公司的对内管理文件、经销协议是喃嵘公司对外签署的合同的文件性质。两份文件在内容上亦有重合之处，如均约定由喃嵘公司支持货车一部在湛江使用。最后，从行业惯例上，经销商应自负担经营成本，由甲方补贴经销商仓库费用乃至个人生活费，并不符合通常惯例，且如此重要的费用补贴，如果属于经销协议的一部分但却不写入双方达成的经销合同正本，也不符合常理。此外，双方均陈述认可，黄安瑞离职之后的拿货价格(即经销协议书约定价格)低于其作为员工的在公司拿货价格，喃嵘公司在降低人力成本的同时也已经给予了黄安瑞一定让利，这也符合黄安瑞由员工转型为经销商的客观情况。综上所述，法院采纳喃嵘公司的观点，确认黄安瑞离职转型为经销商后，双方应执行《经销协议书》而非《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黄安瑞要求喃嵘公司支付仓库租金和生活费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对相应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安瑞要求喃嵘公司支付的车辆维修费用7,049元，喃嵘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违约金，黄安瑞和喃嵘公司在《经销协议书》中并未就违约金作明确约定，故对黄安瑞要求喃嵘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黄安瑞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维护其权益。判决：一、黄安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喃嵘水产(上海)有限公司货款177,150元。二、黄安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喃嵘水产(上海)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77,1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喃嵘水产(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安瑞7,049元。四、黄安瑞的其余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黄安瑞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予以阐述。黄安瑞上诉认为《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系《经销协议书》的一部分。本院对此认为，该两份书面协议在形式、内容上均有不同，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充分细致的分析说明，本院均予以赞同，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系《经销协议书》的一部分，黄安瑞离职转型为经销商后应执行《经销协议书》，而非《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黄安瑞上诉还认为其在喃嵘公司承诺了《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约定的营销模式后才愿意以经销商身份自行销售机器，但黄安瑞对此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黄安瑞主张喃嵘公司按照《广东办事处营销模式及流程》的约定向其支付仓库租金和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安瑞上诉还提出喃嵘公司提供的机器存有质量问题、喃嵘公司未按约提供售后维修服务，故而需支付违约金。本院对此认为，《经销协议书》对于售后服务的约定为三包服务委托黄安瑞负责；重大事项由黄安瑞报喃嵘公司，由喃嵘公司处理；产品、零部件在保修期一年内的维修费用由喃嵘公司承担，其他由黄安瑞负责。该《经销协议书》对违约金未作任何约定，黄安瑞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同时，《经销协议书》亦约定若产品需要提供售后维修服务，由黄安瑞负责，重大事项需由黄安瑞报喃嵘公司由喃嵘公司处理，保修期一年内的维修费用由喃嵘公司承担。黄安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售的产品存有重大质量事项时向喃嵘公司报告而喃嵘公司未予处理或黄安瑞在产品一年保修期内产生了维修费用而喃嵘公司不予承担，故亦无法认定黄安瑞在履行《经销协议书》过程中就产品质量问题产生了损失。黄安瑞上诉要求喃嵘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黄安瑞应向喃嵘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安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13.30元，由上诉人黄安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黄 亮审判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