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勤，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春，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燕，曲阜宇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勤因与被上诉人朱明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明春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朱明春的各项损失中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审查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朱明春的医疗费30301.40元，其中2019年7月29日和2019年9月2日的两张票据，均是出院后产生且无相关医嘱处方，不能证实其花费的合理性，应当予以扣减。从朱明春提供的曲阜市中医院住院病历中的长期医嘱记录单可知，在2019年6月17日、18日均是特级护理，从2019年6月19日开始一级护理留陪人。朱明春还存在空挂床(当天未有用药、注射记录)的现象，如2019年6月24日、2019年7月2日等。因此在计算朱明春误工费、护理费时应当扣减相应的未实际住院的天数。护理费每天80元和误工费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与事实显然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朱明春已治愈出院，再让王勤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对“朱明春的居住地”认定错误，残疾赔偿金的赔付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朱明春的户籍地登记在“农村”，一直从事农业生产，且也居住在农村。根据朱明春的户口本、住院病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民事诉状中地址记载均是曲阜市息陬镇南息陬村东村52号，从未提过或记载在曲阜城区五福广场居住。从常理来讲，其长期在何处居住，是无需深思熟虑即可说出，特别是在紧急情况时。因此一审诉讼期间朱明春提出的其在曲阜城区五福广场居住的主张是虚假的，其目的是为了骗取高额的赔偿金。事发时朱明春在曲阜高铁站打零工，事发地点又是其去打零工和回家(曲阜市息陬镇南息陬村东村52号)的合理必经之地，而不是去曲阜城区五福广场的必经之地。因此，本案应当认定朱明春从事农业生产，原审法院认定“朱明春的居住地为城镇，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朱明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对朱明春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的判决认定，均系按照朱明春提供的证据以及受伤后所存在的事实依据所认定。2、朱明春夫妇只有一个儿子，朱明春夫妇自2017年随儿子在城镇居住，帮助儿子照顾两个孙女。一审中，为证明该事实存在，朱明春向法院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缴纳取暖费、水电费、物业费的票据以及曲阜市息陬镇南息陬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说明朱明春居住现状。一审法院对朱明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合理合法。朱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301.40元、辅助器具费368.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0元、护理费2929.00元、评残前误工费9999.00元、伤残赔偿金73578.00元、鉴定费2200.00元、交通费300.0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等费用共计122546.3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11时45分，原告朱明春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孔子大道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孔子大道251号灯杆处右转弯时，与此时沿孔子大道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被告王勤驾驶的鲁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被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事故双方均未在事故现场报警，现场有变动且现场无道路交通监控设施，对事故的成因及责任未作认定。鲁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为被告王勤，该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原告朱明春受伤后，被送到曲阜市中医院，经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及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住院治疗29天后，于2019年7月16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复查随诊，住院期间，原告花费医疗费28245.40元（含2019年7月25日病历复印费10.00元），后原告又于2019年7月29日、9月2日两次到该院复查治疗，共花医疗费2056.00元；该院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后继续休息贰月、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定期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9月24日，原告的伤情经山东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2200.00元。原告于2017年跟随其儿子朱利海在曲阜城区五福广场5号楼4单元507室居住生活。原告受伤后，被告为原告支付医疗费392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驾车均未尽安全行驶义务导致交通事故，致使原、被告受伤、车辆受损，该客观事实存在，因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且双方未能依法证实事故责任的承担情形，故本院认定，双方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驾驶的鲁Ｈ×××××号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由于被告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因此，原告的经济损失，首先应当由被告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由原、被告均担。原告要求的医疗费30301.40元，提供了曲阜市中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护理费，结合其提供的曲阜市中医院的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等证据，本院酌情按照1人、每人每天80.00元护工标准计算住院期间29天的护理费；原告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情按照每天30.00元、29天计算；原告要求的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由《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印证，原告虽未按照被告的主张提供曲阜城区五福广场5号楼4单元507室的产权证及购房发票，但其提供的《户口本》、其儿子就该楼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在该楼房生活所交取暖费、水电费及物业费的票据、息陬镇南息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原告一家在曲阜城区居住生活已满一年，因此，原告要求按照36789.00元/年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未超过国家公布的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交通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辅助器具费，无证据证明系原告的伤情必需，系原告的擅自支出，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朱明春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3030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0元（30.00元×29天）、护理费2320.00元（80.00元×29天×1人）、误工费9999.00元（36789.00元/年÷365天×29天）、伤残赔偿金73578.00元（36789.00元/年×20年×10%）、鉴定费2200.0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20368.40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为96997.00元（医疗费10000.00元、护理费2320.00元、误工费9999.00元、伤残赔偿金73578.0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交强险外的损失为23371.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勤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明春损失96997.00元；二、由被告王勤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明春损失11685.70元；三、上述两项合计108682.70元，扣除已付的3923.00元由被告王勤赔偿原告朱明春104759.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朱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原告朱明春负担177元，被告王勤负担119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朱明春提交的曲阜市中医院诊断证明书，上面明确载明“定期门诊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而朱明春于2019年7月29日和9月2日在曲阜市中医院产生的两张医疗费票据，明显是其复诊时产生，是合理的必要性支出，故该费用应当由王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护理费，朱明春在曲阜市中医院住院期间于2019年6月17日、18日是特级护理，但根据医院的要求，即使是特级护理，依然需要家里留陪人以应付一些突发情况，故应当支持上述两天的护理费。关于护理费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朱明春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按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不超出合理限度，应予维持。王勤主张朱明春于2019年6月24日、2019年7月2日当天未有用药、注射记录，存在空挂床的现象。本院认为，朱明春在住院期间如何用药、如何治疗应当听从大夫的安排，不能以不间隔的两天未有用药记录来推断系空挂床，故王勤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朱明春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导致脾破裂、多发肋骨骨折等构成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朱明春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朱明春主张其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一直帮助其子照看孩子而跟随其子在曲阜城区居住，并在一审中提交了朱明春之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交纳取暖费、水电费及物业费的票据和南息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南息陬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不是法定的居民居住地管理机关，其出具的朱明春在城镇居住的证明不具有暂住证效力，故对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取暖费、水电费及物业费票据能够证实朱明春之子在涉案楼房内居住，不能证实朱明春在城区居住。即使朱明春在曲阜城区跟随其子看孩子，在朱明春不能举证证实其在城区有稳定收入来源的情况下，亦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考虑到朱明春的户籍地为南息陬村，其在交警大队处理交通事故时及提起本案诉讼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预留的家庭住址信息均是南息陬村，结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南息陬村附近的事实，对朱明春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即为32594元（16297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明春的残疾赔偿金，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误工费，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朱明春的误工费（每天100.79元），适用标准错误，但因王勤认可朱明春在曲阜高铁站打零工，结合朱明春的年龄及当地打零工的收入标准，按照每天100.79元计算误工费，数额不超过合理标准，故对误工费的数额本院不再纠正。综上，王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勤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明春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013元；二、变更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述两项合计67698.7元，扣除已付的3923元，由王勤赔偿朱明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77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朱明春负担659元，由王勤负担7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王勤负担83元，由朱明春负担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