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5250号原告：苏州余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齐陆路37号。法定代表人：蔡惠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赛文斯大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湘城岸山村。法定代表人：陶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学纵，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苏州余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赛文斯大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靳义威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余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惠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被告苏州赛文斯大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惠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学纵、刘洪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靳义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冯建林、周忠浩参加评议，于2020年3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余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惠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被告苏州赛文斯大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学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余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08年7月14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相城区阳澄湖工业园新建厂区工程项目(土建、水电安装)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合同约定了价款、质量标准、双方的权利义务、发包人工作、承办人工作、工程竣工与支付等事项。合同签订后，由原告联系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9月4日，双方对实际施工项目进行结算，确定该工程原告实际施工总价为447.40万元。截止签字日，被告尚欠42.90万元，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嗣后，被告仅支付部分款项，尚欠20.90万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欠款20.90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56653元(以20.9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按年利率6%算至2019年7月，并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为逾期付款利息，并计算方式明确为：以20.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苏州赛文斯大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截止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期限之后至2019年6月原告发函期间，原告未就此款项向被告进行过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2009年6月23日，被告支付给原告一份12万元的支票，但原告只认可收到10万元，该12万元均应记入被告的已付款项中，原告向被告明确其将12万元中的2万元支付给了案外人石琦，双方在2014年9月4日的协议书中是按照10万元结算的，后在石琦诉本案原被告一案中，石琦在庭审中明确没有收到上述2万元，原告在该案中的代理人也认可了这一说法，因此，被告认为本案中应该按照12万元进行结算，目前被告实际只结欠原告工程款18.90万元。关于付款金额，2009年6月23日12万元的付款应视为支付给原告，案涉工程已经于2010年6月竣工备案，从该时间到目前为止近十年时间，监理单位并没有和被告产生任何监理费纠纷，即便原告将其中的2万元支付给监理公司，在没有获得被告同意追认的情况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且转账支票的存根确实由石琦签字，这与原告曾向被告陈述的其中2万元已经转付给石琦是相符的。扣除2009年6月23日的2万元以及协议书签订后支付的23万元，被告目前实际结欠原告工程款17.90万元。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但原告直到2019年才向被告提出付款的主张，即便如此，被告并没有因为诉讼时效已过期而直接不予理会，而是提出了附条件的付款承诺，也就是说要将案涉主体工程的发票向被告开具，在此情况下被告可以付款，而被告既没有将全部工程款发票开具，协议书中约定的发票金额也欠了167.40万元，所以被告有条件的承诺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不视为对原告的付款承诺。协议书第二条最后一句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67.40万元的建筑业发票是原告收取最后一笔款时应该同时履行的义务，即便诉讼时效没有过期，被告也有权据此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原告苏州余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原件1份，证明2014年9月4日，原被告双方就被告的赛文斯大新厂房工程进行结算，双方达成协议，被告确认截止2014年9月4日尚结欠原告工程款42.90万元，同时明确赛文斯大新厂房外围工程系石琦个人向被告承揽，与原告无关。协议落款处，原被告方的法定代表人均签字确认。2、短信截图打印件2页，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陶军认可欠款的事实，并且同意支付。聊天双方为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蔡惠林、陶军，聊天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3、通知函复印件1份、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原件1份，证明2019年6月27日，原告再次通过邮寄通知函的形式向被告发函催要工程款。4、原告自制工程款付款明细原件1份、收据复印件2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1份，证明2014年9月4日，经双方对施工项目进行结算，被告结欠原告工程款42.90万元，和原告自制的付款明细是一致的，从原告提交的付款明细中可以看出2009年6月23日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12万元中包含原告代被告支付给监理公司的2万元，该2万元原告已实际代被告支付给了监理公司，监理公司也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号为00056550收据一份，原告代付监理费的方式是交付给监理公司2万元的转账支票。经质证，被告苏州赛文斯大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款项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是2017年12月31日。赛文斯大新厂房工程包括厂房和外围两部分，外围工程是石琦个人承揽，被告没有异议，但是厂房工程整体是由原告作为总包方，该事实在石琦诉原被告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得到确认，原被告关于新厂房工程总的结算价款除协议书约定的金额外，还包括石琦在厂房工程中的结算款项，实际赛文斯大新厂房工程结算总价为6733292元（不包含外围工程）。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聊天的时间是2019年4月18日，早已经过了应付款的诉讼时效，在已过诉讼时效之后，被告法定代表人陶军所讲“只要发票开过来即可付款”的意思是一个附条件的陈述，并且被告认为对被告在答辩中提到的2万元也包含在已付款项中。短信内容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依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了该份通知函，原告寄件的时间2019年6月27日早就过了诉讼时效的时间。证据4、原告提供的付款明细本身除了2014年10月22日的9万元外，其他无异议，但是需要原告确认2009年6月23日是不是只有一笔12万元的付款。对收据和转账支票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款项是原告收到被告的款项后自行作出的处置方案，被告没有同意也没有追认，即便该款项确实已经付给了监理公司，原告可以自行向监理公司追偿，因为被告和监理公司不存在监理费的纠纷。被告苏州赛文斯大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1份（编号为22258626），证明2009年6月2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2万元，该款项应计入被告已向原告付款的工程款中。2、收据复印件2份，证明被告于2014年9月28日支付原告工程款13万元，于2014年10月23日支付原告工程款10万元。经质证，原告苏州余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该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原告手中没有，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对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据上载明的款项是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本人带去被告处收取，原告对2014年9月28日收取被告工程款13万元无异议，但是原告于2014年10月23日只收到被告工程款9万元，当时原告在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到三份承兑各3万共9万元，并载明了承兑汇票的票号。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多次磋商，本着公正互利的原则，甲乙双方就相城区阳澄湖镇赛文斯大新厂房工程总价及余额支付达成如下协议：1.赛文斯大新厂房工程结算总价为447.4万元。2.截止到2014年9月4日甲方已支付乙方404.5万余元，尚欠42.9万余元；乙方公司已开具建筑业发票350万元，尚有97.4万未开发票。现经协商决定：甲方承诺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乙方在收取最后一笔工程款时，同时向甲方提供67.4万的建筑业发票。3.赛文斯大新厂房外围工程系乙方授权人石琦个人向甲方承揽，与乙方无任何关系。4.乙方在本工程项目上所有笫三方经济债务均与甲方无关，如乙方的债权人到甲方公司滋事而造成甲方及甲方租户的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保留法律追讨的权力。5.本决议一式二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乙方各执一份。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蔡惠林在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字，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陶军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字。2019年4月18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蔡惠林将《协议书》拍照后通过短信发送给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陶军，并发短信称“什么时候付给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陶军回复称“蔡总，你好！只要你和石琦的发票开过来，即可付你，另石琦那2万现金不承认问你拿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蔡惠林回复称“石琦装饰工程我无法开发票的”“我欠你的发票一定开给你”“根据合同上的金额开给你”“我们谈好的合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陶军回复称“你现在与石琦是一体的，你联系我律师好了”。2019年6月2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通知函一份，载明：苏州赛文斯大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及陶军总经理(以下简称你方)：关于你方尚欠苏州余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方)20.9万元事宜，郑重致函如下：2008年7月14日，你方与我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你方将位于相城区阳澄湖工业园新建厂区工程项目(土建、水电安装)发包给我方进行施工，合同约定了价款、质量标准、双方的权利义务、发包人工作、承包人工作、工程竣工与支付等事项。合同签订后，由我方联系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9月4日，你方和我方对实际施工项目进行结算，确定赛文斯大新厂房工程结算总价为447.4万元。截止到2014年9月4日甲方己支付乙方404.5万元，尚欠42.9万元，你方承诺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并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协议书由双方法人签字。嗣后，你方仅仅支付部分款项，尚欠20.9万元至今未付。你方拖延支付的行为已经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故我方郑重通知贵方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将款项20.9万元支付给我方。逾期，我方依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诉讼解决。向你方追讨欠款、赔偿损失，并由你方承担相关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协议书、短信聊天记录、通知函、国内挂号信函收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附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尚欠工程款的金额原被告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截止2014年9月4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2.90万元，被告主张其于2009年6月23日支付原告工程款12万元，原告只认可收到10万元，该12万元均应计入被告的已付工程款中。原告认可其确已收到被告支付的该12万元，但主张该12万元中的2万元已作为监理费代被告支付给了监理单位深圳市建明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该2万元不应作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于2009年6月23日向原告支付12万元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且该12万元作为一笔款项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双方在结算时对该12万元进行了拆分，将10万作为工程款，另外2万元未作为工程款计算在已付款项内，被告现主张2万元也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但未提供有效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本院认定截止签订协议书时被告尚结欠原告工程款42.9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主张其于2014年9月28日支付原告工程款13万元，原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其于2014年10月23日以承兑汇票支付原告工程款9万元，并于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1万元，为此举证收据一份。该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被告，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10万元，交款事由为赛文斯大新建厂房工程款，原告在收据中加盖财务专用章，原告法定代表人蔡惠林在收据中签字。收据中另有手写内容“三张承兑各叁万元，共玖万元整NO256030202885976437017891”，关于该部分手写内容，原告表示系其法定代表人蔡惠林手写，并表示只收到该三张承兑汇票共9万元工程款，被告表示系其法定代表人陶军手写，是为了记账方便。原告对该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只收到被告以承兑汇票支付的9万元，并未收到被告所称的现金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收据内容来看，收据中明确载明收款金额为10万元，虽收据中载明“三张承兑各叁万元，共玖万元整NO256030202885976437017891”，但该手写内容并非是对收据中载明的收款金额10万元的否定，因收据是由原告向被告出具，如按原告所称其只收到9万元，其交付收据给被告时应对收款金额进行更正，但原告并未在收据中对收款金额作出更改。故本院认定被告于2014年10月23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万元。综上，被告尚结欠原告工程款19.9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协议书约定付款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之后至原告于2019年6月发函，原告未就此款项向被告进行过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按约付款，原告通过电话等形式向被告催款，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再次通过手机短信形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陶军讨要欠款，陶军明确表示可以付款，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可以重新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9月4日签订协议书对结欠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结算后，原告主张其通过电话多次向被告催讨工程款，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4月1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蔡惠林通过短信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陶军催讨工程款，陶军表示只要被告开具发票即可付款，应视为被告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从2019年4月18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后原告又于2019年6月向被告发函催讨工程款，故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债务应当予以清偿。被告未按协议书的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9.90万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在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的同时也应当向被告开具相应发票。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故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为以19.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赛文斯大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苏州余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9.9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769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85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人民币7155元，由原告苏州余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1元，由被告苏州赛文斯大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964元（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本院退还，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37262）。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靳义威人民陪审员  冯建林人民陪审员  周忠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