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宁德扬科狮虎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东侨工业集中区工业北路9号6层。 法定代表人：黄国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芳，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荣超，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行，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天湖东路6号。 负责人：林欢，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初坚，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用芳，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宁德狮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东侨工业集中区服务中心大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郑翠月，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长明，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郑少铃，女，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长基，男，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郑翠月，女，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再审申请人宁德扬科狮虎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科狮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原审第三人宁德狮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虎能源公司）、黄长明、郑少铃、黄长基、郑翠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扬科狮虎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撤销（2019）闽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扬科狮虎公司在租赁期限内享有对租赁物的使用权，若对该租赁物进行拍卖，应在拍卖租赁物的过程中对该租赁事实进行公示，优先保护扬科狮虎公司在承租期限内对租赁物的使用权。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扬科狮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租赁权能对抗抵押权，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厂房所在土地虽曾抵押给兴业银行宁德分行，但该抵押已于2015年6月25日解除。《租赁合同》的标的物系厂房而非土地，签订合同时厂房并未被设立抵押。2015年6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中，也仅是约定了对土地资源他项进行抵押。2.二审判决认为扬科狮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机“过于特殊”属主观臆断，没有依据。扬科狮虎公司主要经营进出口营销，租用场地的大部分均用于产品、物资的仓储、周转等。2015年间，宁德区域的经济不如现在，工业厂房闲置较多，出租困难，租金不高，且存在道路未硬化、未装修等硬件设施不完善的问题。2016年因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入宁德市并快速发展，产业链不断完善，物流需求猛增，导致房屋及空地的租金不断提高。二审判决认为转租行为有悖于租赁市场行情及经济规律，未充分考虑区域发展背景。3.二审法院关于“案涉狮虎能源公司与扬科狮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合同签署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合同签署于2015年6月25日抵押登记注销后至2015年6月26日抵押登记设立之前这一期间，故尚难以确认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时，租赁物上不存在已登记的抵押权”的论断，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90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一致。若二审法院对上述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认可，应启动再审，而非直接重新认定新事实。4.扬科狮虎公司实际占用、使用了大部分的租赁场地，而非二审判决认定的占有租赁物状态不明显及占有租赁物稳定性、充分性不足。扬科狮虎公司生产经营状况良好，对闲置的场地进行转租符合情理。5.二审法院认为扬科狮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于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房屋，认定错误。案涉标的物涉最早于2018年10月16日被湖北省武汉市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标的为宁房权证东侨字第××、20××62号房产。《租赁合同》生效时该房产并无查封。二审法院错误地将宁国土资他项（2015）字第00163号对宁政国用（2013）第04443号土地的抵押登记行为推定为对宁房权证东侨字第××、20××62号房产存在抵押登记，事实认定错误。土地他项抵押登记的行为与房产抵押登记的行为不同。国土资源他项的抵押实质上仅仅是对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不涉及该土地上的不动产。 兴业银行宁德分行提交意见称，扬科狮虎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为：1.扬科狮虎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及再审请求均已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2.根据房地一体的物权法基本原则，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厂房抵押权有效设立，适用法律正确。3.从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综合判断，可以认定租赁合同系扬科狮虎公司与狮虎能源公司恶意串通的结果，合同效力评判不能作为合同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抗辩理由。扬科狮虎公司应对抵押物的占有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举示证据证明交付占有在抵押权成立之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判决并未直接变更（2016）闽090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不存在错误。综上，扬科狮虎公司对于抵押物的占用晚于抵押权设立和法院查封，不能阻却执行标的物的交付，更无法排除法院强制执行。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查明，兴业银行宁德分行与狮虎能源公司于2014年7月4日签订《项目融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狮虎能源公司借款事宜并以宁政国用（2013）第04443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提供担保。2015年6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狮虎能源公司借款并以宁房权证东侨字第××号、20××62号的房产及宁政国用（2013）第04443号土地使用权、狮虎能源公司所有的机械设备提供担保。2015年6月25日，上述《项目融资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权注销。同日，根据合同显示，狮虎能源公司与扬科狮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15年6月26日，上述《基本额度授信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上的抵押权登记设立。狮虎能源公司作为借款人及抵押物的出租人，本应知晓和预见其房产、土地即将被再次登记抵押，却在旧抵押权注销当日、新抵押权登记前一日与扬科狮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客观上存在以设立租赁权方式阻却抵押权实现的可能，故原审法院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认为不可直接认定《租赁合同》上显示的签订日为租赁权成立之日，即不可直接认定租赁权在抵押权设立之前成立，并基于此进一步审查《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符合常理。从合同签订的情况来看，因《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点特殊，扬科狮虎公司有义务提供更加充分的证据证明《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签订方式、签订过程等基本情况，但其在案件审理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合同签署于2015年6月25日抵押登记注销后至2015年6月26日抵押登记设立前这一期间，故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存疑。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租赁合同》签订后，扬科狮虎公司支付租金行为无规律性，其提供的部分租金支付网上银行付款回单显示汇款用途为“租金／借款”，且数额与《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金额不一致，还存在由案外人宁德本田动力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宁德市犇田动力有限公司）代其支付租金的情况。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发生的汇款确系租赁费用及排除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从租赁物的占有使用情况来看，扬科狮虎公司也未能就抵押权设立前及查封前租赁物的交接、使用、管理、支付房屋水电、物业费用、配备个人物品等具体行为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故原审法院基于现有证据，认定双方之间未形成足以有效对抗抵押权之租赁关系，扬科狮虎公司不足以证明其已于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房屋，并无不当。扬科狮虎公司虽然在再审申请中提交了证据，但是其举示的《房屋及场地交接协议书》、纳税申报表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已于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厂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扬科狮虎公司依据其举示的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主张案涉厂房上未设定抵押，不能成立。 综上，扬科狮虎公司对其再审申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德扬科狮虎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成慧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何 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