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4412号原告(申请执行人)：戴幼兰，女，1943年3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次债务人)：上海赵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赵启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峰，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债务人)：上海世贸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汇路XXX号XXX楼A座。法定代表人：徐汉武。原告戴幼兰与被告上海赵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赵氏公司”)、第三人上海世贸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幼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被告赵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丹、张鹏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世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幼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赵氏公司代第三人世贸公司向原告支付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64,000元；2、请求被告赵氏公司向原告支付以2,264,000元为本金，以月息2%为标准从2016年5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三人世贸公司现欠原告戴幼兰债务，有(2016)沪0112民初3373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为证，但第三人至今分文未付。第三人世贸公司对被告赵氏公司有到期债权，该次债权合法存在，并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根据该份民事判决书，该到期债权所指向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总对价为3.5亿元，截至2016年3月20日被告仅通过代偿第三人债务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226,199,636元。(2017)沪民申1783号民事裁定书也载明，剩余股权转让款，世贸公司亦可另行向赵氏公司主张。现无证据能否认和排除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的有效性。而被告在本案中的辩论意见，与之前其在上述案件的诉请存在明显矛盾，故实际也违反了民诉法关于“禁反言”原则。同时，被告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争股权交易不是其自身真实意志的体现。其虽抗辩已经支付完毕所有的股权转让款，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系争次债权实际上早已到期，在争议股权确权判决生效后更是处于确定的法律状态下。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与第三人之前的股权交易应该于2015年11月就全部履行完毕，被告也应当在此时将所有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但事实上，到2016年，该协议中的转让义务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权判决所替代，但被告至今依然拒绝向第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现被告早已经实际获得《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利益，包括股权以及实际经营控制权。庭审多份证据也都证明上海东贸虹桥古玩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贸公司”)和东贸虹桥古玩城均于2015年4月17日处于被告实际空置和管理之下的事实，故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告应当负有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最后，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既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三人义务，更非被告的核心诉求。根据协议约定，工商变更登记是被告应当承担的义务，并非第三人应当负担的义务。被告与第三人间的股权交易本身原系因第三人的偿债需求而产生，股权转让款也主要用于清偿债务。而原告的债权应于2016年11月到期而拖延至今尚未实现，第三人的债务也因拖延而不断膨胀，而被告则在合同目的早已达成的情况下，人为的阻断了上亿元资金依据正常的法律关系在相关经济体中流通的途径，间接造成了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众多社会主体的资金流动障碍，还造成了大面积的影响。综上，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赵氏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现原告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次债权并未到期：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6)沪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70%股权对应的3.5亿元，被告应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前向第三人支付1.01亿元，剩下的2.49亿元应当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支付。被告实际也支付226,199,636元，但至今70%股权未能登记至被告名下，且其上设定了1.7亿元的查封。故原告代为主张的次债权并未到期，原告所提的代位权不成立。同时，原告现在实际所买股权已经成为空壳，股权标的公司的租赁权已被解约。二、次债权并未确定：被告已被迫超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即使次债权已经到期，但因70%股权转让的总对价为3.5亿元，而实际上被告已超额支付达到了3.7254亿元，即被告超付了2,254万元，也就不存在“债务人(第三人)有合法债权确定债权”之事实。当然，是否存在超付即使会在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争议，但该等争议也应另案解决，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但至少可以证明：第三人对被告并无明确的债权金额，即第三人对被告的次债权并不确定，故原告的代位权同样不能成立，三、次债权的合法性存在争议。即使法庭认为“次债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即已到期)”、“被告并未超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是庭审中被告也向法庭反映了次债权的70%股权转让正处于刑事审查程序，即次债权合法性已存在争议。根据被告向闵行区公安局核实张俊峰涉嫌强迫交易罪，该局亦反馈本案的交易处于争议之中，这也直接动摇了代位权诉讼的基础条件。四、原告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满足法定构成要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作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举证证明该四项要件，但原告并不能举证证明“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也不能证明“第三人对被告怠于行使债权，导致对原告权益造成损害”。现被告已经在庭审中举证证明“次债权未到期”、“次债权不确定”、“次债权的合法性存在争议”，从而直接证明原告提起代位权的法定前提并未满足。五、次债权是否合法、金额多少并非代位权诉讼审理范围。次债权到期、确定应当是债权人提前代位权诉讼的基础，丧失该重要基础，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就无法得到法庭的支持。第三人世贸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双方确认的(2016)沪0112民初33732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12执144号执行裁定书、(2016)沪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2016)沪民终446号民事裁定书、(2017)沪民申1783号民事裁定书、《上海东贸虹桥古玩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上海东贸虹桥古玩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二)》)、(2017)沪01民终6863号民事判决书、上海东贸虹桥古玩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于上海赵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上海世贸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及孔祥贵股权转让相关事实的情况说明》及材料清单、《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补充合同(三)》、《解除合同通知书》及《确认书》、《函》、《上海东贸虹桥古玩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关于世贸集团对我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情况说明》及《赵氏支付世贸集团股权转让转让明细款》、《孟宪玲、孟庆楠与上海赵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关于上海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调查函》、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出具的《回复函》、被告公司出具的《澄清公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有争议的被告提供的《告虹桥古玩城全体商户书》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于原告并未提供该份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依法认定其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戴幼兰与第三人世贸公司之间的债权情况：2017年2月7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就原告戴幼兰与第三人世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沪0112民初33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世贸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戴幼兰借款2,264,000元；二、被告上海世贸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戴幼兰以2,264,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戴幼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16元，由被告上海世贸家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后原告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2执144号。2018年4月24日，该院出具(2018)沪0112执1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中，因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曾向被告赵氏公司询问第三人世贸公司是否对其享有到期债权一事，该公司遂于2019年9月2日向该院出具《关于世贸集团对我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情况说明》一份，申明世贸公司对其并不享有到期债权。二、第三人世贸公司与被告赵氏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情况：就世贸公司持有的东贸公司70%股权(以下简称为“系争股权”)的转让交易，赵氏公司与其共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具体如下：2015年4月17日，赵氏公司与世贸公司就其持有的东贸公司60%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该份协议，双方之间转让的标的股权为世贸公司所持有的东贸公司60%的股权，及其相应权益包括与该等股权有关的所有权、租赁权、收益权、利润分配权、资产处理权、公司事务决策权等公司章程和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公司股东应享有并承担的一切权力、权利以及义务，尤其包括世贸公司已让渡给东贸公司的对上海虹桥古玩城房产的收益权、经营管理权。上述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格为3亿元，共分5期支付。具体如下：1、协议签署后三日内，世贸公司应向赵氏公司移交其对东贸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包括但不限于被告东贸公司公章、财务章等相关印章及所有财务、人事等管理权等一切经营相关权力，但被告东贸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另一股东凯源公司处)。当日，赵氏公司向世贸公司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世贸公司(含孔祥贵个人)同意将该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支付给世贸公司指定方许虹兴。2、本协议签署后五日内，赵氏公司向世贸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5,100万元，该款用于偿还世贸公司(含孔祥贵个人)及其关联方的债权人赵氏公司和赵东旺(债权本息3,800万元)、张俊峰和丁玉成(债权本息1,300万元)。3、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世贸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在全体股东书面同意本次股权转让且上海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书面放弃优先购买权以及相关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后七天内，赵氏公司向世贸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5,600万元，其中直接支付给世贸公司指定方许虹兴55,939,636元，剩余部分支付给世贸公司。原则上本协议签署后七日内，世贸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配合赵氏公司办理东贸公司6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4、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自本协议签署后两个月内且东贸公司60%股权转让给赵氏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赵氏公司对东贸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并就东贸公司及世贸公司(含孔祥贵)所欠与东贸公司相关的债务进行审计，按照1.13亿元为计算基础，扣除本协议第四条规定的扣除内容后的金额为赵氏公司向世贸公司支付的第四笔股权转让款。5、东贸公司60%股权转让对价款的10%，即3,000万元，以及世贸公司剩余持有的东贸公司10%股权共同作为世贸公司履行本协议陈述与保证的保证金，保证期为一年，自本协议所述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之日起算。2015年9月8日，赵氏公司与世贸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根据该协议约定，世贸公司将其持有的东贸公司10%股权转让给赵氏公司。股权转让款为5,000万元，该笔款项分二期支付：第一期为双方签订本协议并且将工商变更递至工商部门的同时，赵氏公司按世贸公司指示，以银行本票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2,900万元；第二期，自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世贸公司应立即前往武警上海市总队后勤部或其授权责任部门办理金汇路XXX弄XXX号上海虹桥古玩城经营租赁权变更手续。赵氏公司在办理完成上述部门的变更手续后二日内，向世贸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00万元。赵氏公司办理上述变更手续的时间不得超过2个月，如2个月届满后赵氏公司无法完成上述变更手续的，则赵氏公司应在期限届满的最后一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00万元。协议就工商变更等事项均作了明确约定。2016年9月2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赵氏公司与世贸公司、东贸公司上述股权转让纠纷作出(2016)沪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上海世贸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被告上海东贸虹桥古玩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70%股权归原告上海赵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有；二、被告上海世贸家具(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上海东贸虹桥古玩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原告上海赵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原记载于被告上海世贸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被告上海东贸虹桥古玩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70%股权变更登记于原告上海赵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后世贸公司不服该份民事判决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于2016年12月21日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遂于2016年12月22日出具(2016)沪民终4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诉。2017年10月27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就世贸公司不服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而提起的再审申请，作出(2017)沪民申17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在该案再审审理中，世贸公司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均系世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受到胁迫所签，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因涉案股权查封在先，故该案实际已经履行不能。2017年3月8日，赵氏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沪01执258号。执行中，因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已被相关法院另案冻结，无法予以强制变更登记，且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本案执行，申请执行人也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院遂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2017)沪01执2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6)沪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确认如下事实：“截至2016年3月20日止，原告赵氏公司共计替被告世贸公司对外支付款项226,199,636元。原告赵氏公司确认上述款项是用于支付《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第一至第三期全部款项及第四期部分款项、《股权转让协议(二)》项下的全部款项。因被告世贸公司未依约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遂涉讼。”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三、本案系争股权情况：东贸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9日,现登记股东为被告世贸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中，世贸公司占有70%股权，上海凯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有30%股权。截至2019年9月21日，仍有50家法院对系争股权采取了冻结措施。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对张俊峰涉嫌强迫交易罪执行逮捕措施。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据此，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是债权人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结合案件查明事实和当事人的庭审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二)》的法律效力应如何认定？2、根据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第三人世贸公司是否对被告赵氏公司享有应付股权转让款之到期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均经协议双方签字、盖章，故已依法成立，且生效。现原告主张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因涉嫌强迫交易罪，而存在效力瑕疵，本院认为，虽第三人世贸公司曾在股权转让的相关案件中多次抗辩其系基于胁迫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也以涉嫌强迫交易罪为由对案外人张俊峰采取了逮捕措施。但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据此，因胁迫而产生的合同解除权系形成诉权，需依法通过诉讼或者仲裁方式行使。现因赵氏公司和世贸公司至今均未就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提起合同撤销之诉，且人民法院亦未对张俊峰作出认定强迫交易罪的生效刑事判决，故本院依法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二)》仍应属合法、有效。然根据法律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据此，即使本判决生效后，张俊峰确因强迫交易罪而受到刑事处罚，赵氏公司和世贸公司亦可再次提起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赵氏公司应分别以3亿元和5,000万元的转让价格相继受让世贸公司持有的东贸公司60%和10%的股权。其中，赵氏公司应分五期支付6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经(2016)沪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赵氏公司实际已经支付60%股权转让款中的第一至第三期全部款项及第四期部分款项、10%股权的全部股权转让款项。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本院据此亦予以确认。就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根据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赵氏公司应当在协议签署后两个月内且60%股权转让给赵氏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并在双方完成对与东贸公司相关的债务审计、清算的基础上，扣除应扣款项后再行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而第五期股权转让款则应作为世贸公司履行协议陈述与保证的保证金，保证期为该协议所述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之日起算的一年内。现因系争股权被多家法院冻结，故赵氏公司至今仍未完成系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且由此导致作为保证金的第五期股权转让款之保证期亦一直尚未截至。据此，因赵氏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之合同条件目前尚未成就，故世贸公司对其亦不享有相应的到期债权。庭审中，原告主张(2016)沪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已将系争股权判决确认归赵氏公司所有，故不论是否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均应视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股权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据此，(2016)沪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将系争股权判决确认归赵氏公司所有，并不发生权利变动的公示效力。只有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后，赵氏公司对东贸公司享有的70%股权方对公司以外的第三人产生对抗效力。事实上，此不仅是该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项，且也是双方协议约定工商变更登记，均所欲实现的法律效果。若将股权确权判决等同于工商变更登记，则将在实质上架空股权公示制度，使股权陷于权属无法查明之状况，最终有碍于股权交易的稳定性。据此，原告现依据生效的股权确权判决，主张系争股权已经完成协议约定的工商变更登记义务，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因世贸公司对赵氏公司并不享有应付股权转让款的到期债权，故原告现向赵氏公司诉请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戴幼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779元，由原告戴幼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佳佳人民陪审员  乔建忠人民陪审员  卫银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何林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八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