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昊阔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时代大道4887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德新，浙江时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华娟，女，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浙江昊阔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华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4日，邵华娟、昊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邵华娟从事出纳工作，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止，月基本工资1470元，岗位工资800元每月，职务费200元每月。2018年9月27日，邵华娟、昊阔公司再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邵华娟从事出纳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23年3月23日止，月基本工资2010元，岗位工资1250元每月。后邵华娟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为：1.昊阔公司支付邵华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820元（3260元/月×7月）；2.昊阔公司支付邵华娟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的未付工资共计59499.09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2820元。2019年7月10日，该委作出仲裁决定书，决定如下：本案终止审理。2019年7月10日，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申请人邵华娟与被申请人昊阔公司就劳动争议(工资等)一案，申请人于2019年4月4日向本委递交书面仲裁申请，本委以萧劳仲案字（2019）第433号受理立案并组庭，2019年6月10日依法进行开庭审理，该期间无中止中断情形，至今己逾期（超过60天），未作出仲裁裁决。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3条之规定，要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31日，邵华娟诉至法院，请求：1.昊阔公司支付邵华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820元（3260元/月×7月）；2.昊阔公司支付邵华娟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59499.09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2820元。庭审中，邵华娟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昊阔公司支付邵华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820元（3260元/月×7月）；2.昊阔公司支付邵华娟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的未付工资59499.09元。 另查明，昊阔公司制作的邵华娟工资表载明：2016年4月实发工资2447.78元；2016年5月实发工资2510.66元；2016年6月实发工资2397.77元；2016年7月实发工资2342.60元；2016年8月实发工资2174.79元；2016年10月实发工资2287.50元；2017年1月实发工资2528.96元；2017年2月实发工资2434.00元；2017年3月实发工资2511.10元；2017年5月实发工资2552.83元；2017年6月实发工资2511.10元；2017年7月实发工资2511.10元；2017年8月实发工资2489.04元；2017年10月实发工资3472.54元；2017年11月实发工资2600.00元；2018年1月实发工资3120.87元；2018年2月实发工资3284.97元；2018年3月实发工资3517.43元；2018年4月实发工资3532.47元；2018年5月实发工资3477.97元；2018年9月实发工资3315.31元；2018年10月实发工资3523.23元；2018年11月实发工资1053.73元。 原审法院认为：邵华娟、昊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确认邵华娟于2018年11月12日离开昊阔公司，故原审法院确认案涉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12日终止。 关于邵华娟要求昊阔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2820元的诉讼请求，邵华娟认为其离职原因系昊阔公司拖欠工资且要求邵华娟转让股份。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但劳动者辞职时未说明原因或者理由，事后以上述理由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本案中，邵华娟应当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向昊阔公司送达以相关理由与昊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通知到达昊阔公司处且通知相关的事由合法，邵华娟才有权主张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现邵华娟虽称其因昊阔公司拖欠工资等原因而离职，但其自认未向昊阔公司提交离职报告等书面通知，又未能举证证明其离职时明确向昊阔公司说明了昊阔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并以此为由申请离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邵华娟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邵华娟要求昊阔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的未支付工资59499.09元的诉讼请求。昊阔公司辩称邵华娟工资已经足额发放，但邵华娟担任出纳期间在发放工资时均未让领取工资的员工签字，导致工资表上没有领取者的签名。原审法院认为，昊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已经足额支付邵华娟工资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然针对邵华娟工资有无发放双方存在争议的月份，昊阔公司无法提供邵华娟领取现金工资的凭据，故原审法院采纳邵华娟的意见。关于邵华娟未发工资的计算方式，邵华娟、昊阔公司均认可工资表上邵华娟实发工资的真实性且同意根据邵华娟工资表实发工资计算邵华娟未发工资。邵华娟自认2017年11月实发工资为2480.24元且昊阔公司已经发放邵华娟2016年9月、2016年11月、2016年12月、2017年4月、2017年9月、2017年12月、2018年6月、2018年7月、2018年8月的工资，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昊阔公司尚未支付昊阔公司工资62477.99元（2447.78元+2510.66元+2397.77元+2342.60元+2174.79元+2287.50元+2528.96元+2434.00元+2511.10元+2552.83元+2511.10元+2511.10元+2489.04元+3472.54元+2480.24元+3120.87元+3284.97元+3517.43元+3532.47元+3477.97元+3315.31元+3523.23元+1053.73元）。邵华娟要求昊阔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的未支付工资59499.09元，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昊阔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华娟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未支付工资59499.09元；二、驳回邵华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昊阔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昊阔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昊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应当适用简单交付的原则来认定昊阔公司是否已经向邵华娟交付了工资的事实。一审判决以现实交付的原则认定本案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昊阔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的方式都是现金交付，向员工交付工资前，昊阔公司先制作工资表，并将工资表及现金交付给邵华娟，由邵华娟将工资交付给工资领取人。邵华娟是昊阔公司股东之一，担任出纳员职务，工作职责之一就是依据昊阔公司制作的工资单向工资领取人交付昊阔公司已经发放的工资。因工资单中有邵华娟的名字，交付工资时，必然形成了邵华娟代表昊阔公司向自己交付已经发放的工资的客观事实，此种情况下，昊阔公司向邵华娟交付工资前其已经实际占有了该资金，故昊阔公司向邵华娟交付工资的方式属于简单交付。本案应当适用简单交付的原则来认定昊阔公司是否已经向邵华娟交付了工资的事实。一审判决以现实交付的原则来认定本案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客观事实及现有证据均表明，邵华娟已经领取了全部工资，昊阔公司没有拖欠邵华娟的工资。首先，邵华娟是否领取了工资，昊阔公司无法得知，因为邵华娟的出纳职务决定了其自己在向自己交付昊阔公司已经支付的工资。其次，现有证据证明，邵华娟从银行领取用于支付工资的现金为2207321.31元，实际交付给其他员工的工资额为2069503.74元，邵华娟至今占有昊阔公司用于发放工资的现金额为137817.57元，而邵华娟在职期间，昊阔公司应当支付给邵华娟的工资总额为87266.94元，扣除邵华娟应当领取额的工资金额后，邵华娟还应当向昊阔公司返还50550.63元。第三，因昊阔公司向邵华娟交付工资的方式属于简单交付，邵华娟已经离职11个月，其占有的昊阔公司前述现金至今没有归还，尚处于占有状态，昊阔公司也认为已经支付了邵华娟的全部工资，向昊阔公司交付保管的现金时，应当扣除工资部分，依据该事实，应当认定昊阔公司已经以简单交付的方式向邵华娟支付了全部工资。三、邵华娟已经将包括自己应当领取的工资额在内的工资表交给昊阔公司的会计核销，并向税务机关报送了包括自己已经领取工资额在内的个人纳税清单，结合前述邵华娟占有昊阔公司资金的事实及邵华娟的该行为，应当认定其已经领取了全部工资。邵华娟向工资表上的人员交付了工资后，没有要求领取人签字确认，包括其本人也没有签字，其将没有签字的工资表交给昊阔公司的会计后，会计已经按照工资单总金额核销了相应的资金，因工资表中有邵华娟的名字及工资额，且工资表中没有注明拖欠邵华娟工资，故会计按照邵华娟工资全部发放完毕核销了相应的资金，即财务账目中的结论是邵华娟的工资已经发放完毕。邵华娟每月向税务机关报送的个人纳税情况报表中，也记录邵华娟工资已经领取并完税。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邵华娟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邵华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昊阔公司的上诉，邵华娟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正确，昊阔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昊阔公司陈述，其要求邵华娟移交其保管的现金账目19万多元已经另案提起仲裁，其中包含了本案中的5万多元，该案尚在仲裁中。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的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昊阔公司应对其按期足额支付工资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尚不能认定昊阔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邵华娟的工资。昊阔公司虽上诉认为邵华娟占有其公司资金19万多元尚未移交，认为应认定其实际足额支付了工资，但其另案已经提起仲裁，且仲裁中亦包含本案邵华娟主张的工资数额在内，故本院对其该项理由不予支持，亦不予审查。 综上，昊阔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昊阔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