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超麟，男，195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镭，上海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杨妙鹿，男，194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耀弟，上海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万事达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洪超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镭，上海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超麟因与被上诉人杨妙鹿、原审被告广州市万事达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9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超麟上诉称，2015年5月12日，经双方协商同意，由洪超麟向杨妙鹿出具新的借据一份，内容为：“原借杨妙鹿先生的四佰万元借款期延至2016年底前还清。由2016年1月起每月分期归还三十万元,至全部还清为止。每月按欠款金额2%计付利息。”该借据中每月分期归还三十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为本金，即债务的清偿方式应为先本后息。据此，自2016年1月起，洪超麟每月归还的款项性质均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而非杨妙鹿主张的截至同期的借款利息。截止至2018年3月14日，洪超麟共计归还杨妙鹿借款本金人民币2,240,000.00元(以下币种同)，再计算此后归还的110万元借款本金，本案洪超麟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66万元，而非杨妙鹿主张的290万元。除外，杨妙鹿曾同意自2018年4月起免除洪超麟所应承担的借款利息。综上，请求：一、改判洪超麟向杨妙鹿归还借款本金66万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洪超麟、杨妙鹿按各自责任比例予以分担。杨妙鹿辩称，洪超麟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洪超麟因未按最初出具的借据约定归还借款400万元，继而向杨妙鹿提出续借款项至2016年底。同时承诺从2016年1月起每月归还30万元至借款全部还清止；每月按欠款金额2%支付利息。但自2016年1月起，洪超麟基于其自身资金周转困难的原因，每月只是按照欠款本金金额的2%即每月8万元的数额向杨妙鹿支付借款利息，且常有拖延。2018年2月，洪超麟向杨妙鹿提出“每月归还30万元本金，利息可否不给算了”。2018年4月，杨妙鹿回复“先按照你说的做”。显然洪超麟主张自2018年4月起免除其借款利息的前提在于按约每月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杨妙鹿在提起本案原审诉讼时，对于洪超麟在2018年4月之后归还的款项，主张先用于清偿同期产生的借款利息，余款再冲抵本金。在经原审法院劝解后才同意将对应所还110万元款项，悉数用于清偿其所欠借款本金。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洪超麟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万事达公司陈述意见为同意洪超麟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杨妙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超麟、万事达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90万元；2.判令洪超麟、万事达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98.8万元；3.判令洪超麟、万事达公司支付杨妙鹿利息(以借款本金2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洪超麟、万事达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洪超麟以投资度假村急需资金为由向杨妙鹿借款4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杨妙鹿先后于2011年10月9日向洪超麟汇款50万元，于2011年10月11日向洪超麟汇款150万元，于2011年11月16日向洪超麟汇款200万元。洪超麟自2012年1月起按月支付利息。2013年1月7日，洪超麟向杨妙鹿补写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妙鹿先生现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正(汇入：2011.10.9伍拾万，2011.10.11壹佰伍拾万，2011.11.16贰佰万元)，暂定借款期限至2013年底,每月按借款额2%计付利息”。2013年10月4日，洪超麟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提出借款期延长一年。期满后因无力归还，洪超麟又要求延期。2015年5月12日，洪超麟再次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原借杨妙鹿先生的四佰万元借款期延至2016年底前还清。由2016年1月起每月分期归还三十万元至全部还清为止。每月按欠款金额2%计付利息”。万事达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到期后，洪超麟称资金困难要求继续延期。期间，杨妙鹿多次要求洪超麟、万事达公司归还借款支付利息。2018年2月，洪超麟向杨妙鹿提出能否每月归还30万元本金，利息予以免除。截止2018年3月，洪超麟、万事达公司按月利率2%向杨妙鹿支付利息。2018年4月，杨妙鹿以短信方式回复洪超麟称“……先按照你说的做！可以，谢谢。……。”此后，洪超麟于2018年4月归还杨妙鹿款项20万元，于2018年5月归还杨妙鹿款项20万元，于2018年8月归还杨妙鹿款项20万元，于2018年10月归还杨妙鹿款项10万元，于2018年11月归还杨妙鹿款项10万元，于2018年12月归还杨妙鹿款项10万元，于2019年6月归还杨妙鹿款项20万元。2019年5月，杨妙鹿委托律师致函洪超麟、万事达公司，要求洪超麟、万事达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前归还所有借款并支付所欠利息。另查明：万事达公司成立于1992年8月20日，洪超麟系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原审审理中，根据杨妙鹿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洪超麟银行存款454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万事达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义务。涉案2015年5月12日的借据，除了经由作为万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洪超麟签字确认外，还加盖了万事达公司的公章。万事达公司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盖章，依法可以认定万事达公司自愿作为共同借款人，属债的加入，万事达公司应当承担还款的义务。至于万事达公司辩称的其仅系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盖章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归还本金的金额如何认定。杨妙鹿根据约定为洪超麟提供款项，洪超麟有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根据2015年5月12日的“……由2016年1月起每月分期归还30万元，至全部还清为止。每月按钱款金额2%计付利息。”的借据内容，再结合杨妙鹿向洪超麟的催讨短信，以及双方之间的还款金额、还款惯例，双方并没有约定自2016年1月起洪超麟每月归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金，且该借据中又约定了“每月按钱款金额2%计付利息”的计息内容，故对于洪超麟在2018年4月之前的还款性质应认定为支付利息。现洪超麟提出其自2016年1月起开始归还杨妙鹿的款项性质为本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在2018年4月之后，洪超麟还款金额共计为110万元，杨妙鹿对此确认系向其归还的借款本金。据此，洪超麟尚欠杨妙鹿借款本金为290万元，杨妙鹿为此要求洪超麟、万事达公司承担对应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可予以支持。三、杨妙鹿是否免除洪超麟偿还借款利息的义务。洪超麟曾向杨妙鹿提出“……每月归还30万元本金，利息可否不给你算了……”，杨妙鹿则回复“……先按照你说的做……”，但洪超麟嗣后并未能按约履行。杨妙鹿的回复意见附有条件，即若洪超麟能按约每月归还杨妙鹿款项30万元，杨妙鹿则予以免除洪超麟同期需要支付的借款利息。因洪超麟未按照其提出的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而杨妙鹿在多次向洪超麟催要钱款时，亦未曾表示同意免除期间的借款利息，故洪超麟所称杨妙鹿已经免除其借款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杨妙鹿要求洪超麟支付相应借款利息的主张，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杨妙鹿与洪超麟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杨妙鹿根据约定为洪超麟提供借款，洪超麟对此负有返还本金、支付利息的义务。现洪超麟未能依约履行，杨妙鹿诉至法院，要求洪超麟、万事达公司偿还本金、支付利息，依法可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洪超麟、万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妙鹿借款本金290万元；二、洪超麟、万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妙鹿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98.8万元；三、洪超麟、万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妙鹿利息(以2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算至洪超麟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0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洪超麟、万事达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杨妙鹿、洪超麟、万事达公司曾同意就本案申请法院主持调解。在调解过程中，洪超麟、万事达公司就原审判决认定的尚欠本金及利息金额予以确认，但最终各方基于分期还款的金额问题而未能达成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关键在于：洪超麟可否对于其自2016年1月起的还款主张先行用于清偿其借款本金；洪超麟可否主张其自2018年4月起不再承担剩余借款本金的利息给付义务。根据2015年5月12日洪超麟出具的“……从2016年1月起每月分期归还30万元，至全部还清为止。每月按钱款金额2%计付利息……”的借据内容，显然无法得出自2016年1月起洪超麟每月归还的款项系用于清偿其所借款项本金的结论。因此在涉案同期借款利息尚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洪超麟对于其在2018年4月之前归还的款项性质，主张系用于归还其所借款项本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此后洪超麟向杨妙鹿给付的110万元款项金额，基于杨妙鹿已确认系用于归还其出借的借款本金，故可予认定。在对应扣减洪超麟所欠借款本金金额后，原审认定洪超麟目前尚欠杨妙鹿借款本金为29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洪超麟是否有权主张自2018年4月起不再承担涉案借款利息给付义务的问题。针对2018年2月洪超麟发送的“……每月归还30万元本金，利息可否不给你算了……”的短信内容，杨妙鹿于2018年4月回复“……先按照你说的做……”。上述杨妙鹿的回复意见显然附有条件，即洪超麟应按约履行每月借款本金30万元的还款义务。基于洪超麟事后履约不能的事实，原审认定洪超麟自2018年4月起仍应承担剩余借款本金的利息给付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洪超麟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904元，由上诉人洪超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宇宏审判长  高增军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