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启荣，男，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晖，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萍，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术明，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再审申请人李启荣因与被申请人王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民终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川民申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启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晖、郝萍，被申请人王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启荣申请再审称，双方当事人约定从2014年9月1日按照月息2%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二审判决分段计算利息，并将付息曲解为“违约惩罚”，免除了王术明应当承担的借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启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从2017年1月19日起按2%月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 王术明辩称，75万元本金已经还清，二审法院计算复利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李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术明归还借款本金61万元。2、从2016年9月3日开始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术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术明因工程需要向李启荣借款，李启荣于2014年9月1日转款20万元，2014年9月23日转款5万元，2015年1月13日转款50万元，共转款借给王术明75万元。明确为无息借款，王术明未向李启荣出具借条。2016年李启荣向王术明催还借款时，王术明于2016年7月4日向李启荣补借条一份，在借条中载明：“今借到李总现金750000.00元（注此款在2016年7月15日前付清，到时未付从2014年9月1日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支付。）”后王术明在2016年9月2日转账50万元，2016年12月27日转账10万元，2017年1月18日转账15万元，共计偿还给李启荣75万元。因王术明未按照2016年7月4日借条上承诺的时间偿还借款，李启荣起诉要求王术明按照借条从2014年9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归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判决：王术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启荣借款750000元，利息187500元（利息计算：1、50万元从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9月2日共8个月计息80000元；2、10万元从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2月27日共12个月计息24000元；3、15万元从2015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18日共24.5个月计息73500元），共计927500元，扣除王术明已偿还750000元，王术明实际支付李启荣177500元。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王术明负担5900元，李启荣负担4000元。 李启荣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王术明归还借款本金41.37万元，并从2017年1月19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归还清本金之日；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术明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2016年7月4日王术明向李启荣出具的借条中虽然载明：“今借到李总现金750000.00元（注此款在2016年7月15日前付清，到时未付从2014年9月1日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支付。）”但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其借款本金系王术明在2014年9月1日、9月23日、2015年1月13日分三次向李启荣所借，其中在2014年9月1日借款20万元，9月23日借款5万元，2015年1月13日借款50万元，故李启荣主张借款本金75万元全部应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对该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术明在向李启荣出具借条后，分三次偿还给李启荣借款75万元，因王术明偿还75万元款项的时间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时间，按照双方约定，王术明应当支付75万元款项的利息。因75万元借款系王术明分三次所借，其还款亦是分三次归还，故其利息的计算应分段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李启荣主张在计算利息时，应当将其先行归还的款项充抵利息的理由符合规定。即本案中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第一阶段：2014年9月2日（本金20万元）至2016年9月1日，利息为96000元（4000元/月×24个月）；2014年9月24日（本金5万元）至2016年9月1日，利息为23000元（1000元/月×23个月）；2015年1月14日（本金50万元）至2016年9月1日，利息为195333元（10000元/月×19个月零16天）；利息总计为314333元，即至2016年9月1日，本息合计为1064333元，扣除王术明归还的50万元，其剩余本息合计为564333元。第二阶段：2016年9月3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本金按564333元计算，利息为42885元（11287元/月×3个月零24天）；即至2016年12月27日，其本息合计为607218元，扣除王术明归还的10万元，其剩余本息合计为507218元。第三阶段：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18日，本金按507218元计算，利息为6763元（10144元/月×20天），即至2017年1月18日，其剩余本息合计为513981元；扣除王术明归还的15万元，尚剩余本金为363981元。综上，王术明尚应归还李启荣借款本金合计为363981元。因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在最初商量借款时约定的是无息借款，其补出具借条中载明的利息约定是基于王术明逾期偿还借款的一种违约惩罚，故李启荣请求王术明从2017年1月19日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对该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启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变更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由王术明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偿还李启荣借款本金363981.00元；二、驳回李启荣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王术明负担7900元，李启荣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王术明负担8900元，李启荣负担1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术明归还的75万元性质。2.利息金额及起止时间。现分析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在没有就所归还的75万元性质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为首先归还的利息。因此，王术明辩称其已经归还全部本金的理由不成立。（二）利息金额及起止时间。1.本案借款中有20万元发生在2014年9月1日，李启荣所提应从2014年9月1日计算75万元借款利息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按照实际借款时间分段计算本息并无不当。但是在双方对利息已有约定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在最初商量借款时约定的是无息借款，其补出具借条中载明的利息约定是基于王术明逾期偿还借款的一种违约惩罚”，将利息计算的时间截止在2017年1月18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李启荣请求将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川34民终989号民事判决、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 二、王术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启荣借款本金36398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王术明负担5000元，李启荣负担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王术明负担6000元，李启荣负担3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杨 审判员 何 华 审判员 刘冰柔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舒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