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18行初47号原告：英德市水边镇白坑村民委员会白沙迳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水边镇白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周伙生，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村民。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英德市金子山大道一号路行政服务中心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肖勇科，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文，英德市林业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英良，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清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人民二路18号市机关办公大楼1号楼。法定代表人：黄喜忠，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朝武，清远市法制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坤，清远市林业局干部。第三人：英德市水边镇白坑村民委员会李屋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水边镇白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曾根，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钊，村民。原告英德市水边镇白坑村民委员会白沙迳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沙迳村民小组）因不服英德市人民政府、清远市人民政府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18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清远市人民政府及第三人英德市水边镇白坑村民委员会李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李屋村民小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负责人周伙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世文、邓英良，被告清远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宇坤，第三人的负责人曾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钊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的审判须以相关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未审结，2018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8）粤18行初47号行政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沙迳村民小组起诉请求：1.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英府决〔2017〕47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处理小洞下马垅下马垅笃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2.撤销清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清府复决〔2018〕3号《清远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3.责令英德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争议的林地林木，原告白沙迳组持有合法权证，包括1981年山权林权证、自留山证、2009年砍伐证（林业站发）、2010年新证。有合法的耕管事实，2009年原告补偿第三人1500元，是按照谁种谁有的原则，水边镇司法所说山是原告的。因此争议林地林木应全部归白沙迳组所有。2.第三人持有的1981年山权林权证与本案无关联性，2006、2013年新证，原告未签名，应予撤销。3.两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撤销。原告白沙迳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有：1.英府决〔2017〕47号处理决定；2.清府复决〔2018〕3号复议决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4.证明（白坑村）；5.自留山林权使用证，6.广东省商品林采伐许可证；7.英德市水边镇白坑村林木采伐示意图。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辩称：1.答辩人将争议山场小洞下马垅（下马垅笃）分为A、B、C三部分，A部分面积2.6亩归白沙迳村民小组集体所有，B部分面积2.1亩和C部分3.2亩归李屋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白沙迳组无法提供在争议山场内经营管理的证据，李屋组于1981年将争议山场发包给其村民曾社金种植水竹并经营至今，有充分的经营管理事实。3.关于补偿1500元的问题，是经过调解，属于原告、第三人村民的，不说明争议山场就是原告的。4.答辩人做出的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有：1.白沙迳村民小组申请调处时提供的证据材料目录清单、申请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村民代表授权委托书、承诺书、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英林证字№0004788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英林证字№085670号《自留山林权使用证》、英德市水边镇白坑村林木采伐示意图、广东省商品林采伐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2.李屋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材料目录清单、人民调解协议书、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村民代表授权委托书、承诺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英林证字№002964号《山权所有证》、编号B4400169784的《林权证》；3.林权争议受理呈批表、受理通知书、提交书面答复通知书、调查笔录、询问笔录、调解协商笔录、现场勘查图；4.李屋组英府林证字（2006）第44021号《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及林权核查登记表、英府林证字（2006）第44022号《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及林权核查登记表；5.英府决〔2017〕47号处理决定。被告清远市人民政府辩称：清府复决〔2018〕3号复议决定合法。1.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英府决〔2017〕47号处理决定，白沙迳村民小组在知道该决定60天内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于2017年10月30日受理该申请并于当日向英德市人民政府和李屋村民小组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英德市人民政府自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交了答复书和证据、依据，行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由于争议各方经调解不能达成一致，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符合规定。3.因本案不能在60天内作出复议决定，答辩人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天，并向白沙迳村民小组、英德市人民政府分别送达了《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答辩人行为合法。被告清远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依据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村民小组长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英德市人民政府行政答复书及证据材料目录；4.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清府复决〔2018〕3号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6.相关法律法规。第三人李屋村民小组述称：1.小地名小洞下马垅笃的林地是我村祖传林地，集体期间砍伐过多次柴木，1981年分包给曾社金，当年在本林地保留飞生的树种有松、杉、杂树，此外还种植水竹、单竹，常年砍伐至今。我村持有英林证字№002964号《山权所有证》、英府林证字（2006）第44021号《林权证》。2.2009年白沙迳村民小组对涉案林地林木砍伐后，于2010年对我方经营管理的竹林再次进行毁灭性砍伐和强行种植，英德林业公安与水边镇政府当时已对此案作出处理，认定对方刘洪侵权并对对方处以行政处罚。3.原告称有人冒充签名，应提供证据。4.英德市政府的处理决定和清远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合法.第三人李屋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有：1.英林证字№002964号《山权所有证》；2.英府林证字（2006）第44021号《林权证》和林木林地范围图；3.人民调解协议书；4.英府决〔2017〕47号处理决定；5.清府复决〔2018〕3号复议决定。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当事人提交的用于确权方面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在以下部分综合分析判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争议土地的基本情况争议山场山名小洞下马垅（李屋村民小组称下马垅笃），面积7.9亩，四至：东至何福山界（李屋村民小组称荒坪），南至田边（李屋村民小组称埂断），西至周英付（李屋村民小组称横排路），北至天花水（李屋村民小组称阴埂），属林地性质。发生争议时，该山场范围内除曾社金种植的竹子外，还有零星自然飞花生长的松、杉树及其他杂树。二、争议土地的纠纷处理过程2017年3月1日白沙迳村民小组向英德市人民政府提出小洞下马垅林地林木权属调解处理申请。2017年6月21日，英德市山林调处办组织争议各方召开协调会议但协商未果。英德市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李屋村民小组持有的1981年英林证字№002964号《山权所有证》与白沙迳村民小组持有的1981年英林证字№0004788《山权林权所有证》出现重填重发，根据双方持有的其他权属凭证，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英府决〔2017〕47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场划为三部份分别归李屋村民小组和白沙迳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争议范围内人工种植的竹子所占林地由竹子所有权人与林地权利人协商处理。白沙迳村民小组不服上述处理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清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清远市人民政府经审查，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清府复决〔2018〕3号复议决定，维持英德市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白沙迳村民小组不服上述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2018年9月10日，白沙迳村民小组不服英德市国土资源局的林权登记行政行为，向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清新区人民法院以颁发英府林证字（2006）第44021号《林权证》及英府林证字（2013）第44022号《林权证》时存在权属来源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的问题为由，判决撤销英府林证字（2006）第44021号《林权证》中小地名“下马”林地的权属登记和英府林证字（2013）第44022号《林权证》中小地名“石角至石垅”林地的权属登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三、处理决定的主要内容（一）白沙迳村民小组提供的权属依据有：1.1981年英林证字№0004788号《山权林权所有证》，持证单位白坑白沙迳队，该证第七栏注明山名下马龙，面积弍分，四至：东至何福山界，南至田边，西至周英付，北至山顶天花水为界，经实地核对，该四至范围包括争议山场的四至范围。2.1981年英林证№085670号《自留山林权使用证》，该证第三栏注明山名小洞下马垅，面积弍分，四至：东至何福山界，南至田边，西至周英付，北至山顶天花水为界，经实地核对，该栏四至范围也包括争议山场的四至范围。3.英府林证字（2010）第44209号《林权证》，该证注明座落：水边镇白坑村委会，林地所有权人：水边镇白坑村委会白沙迳村民小组，小地名：崩岗下至下马山，面积：50亩，四至：东至田边，南至大崩岗下与李屋的山为界，西至山其分水为界，北至山其分水为界。经实地核对，该证包括争议山场内南面的部分山场，涉及面积2.6亩。（二）李屋组提供的权属依据有：1.1981年英林证字№02964号《山权所有证》，持证单位白坑李屋队，该证第九栏注明下马垅笃，面积叁分，四至：东至荒坪，南至埂断，西至横排路，北至阴埂。经实地核对，该栏四至范围也包括争议山场。2.英府林证字（2006）第44021号《林权证》，该证注明座落：水边镇白坑村委会李屋村民小组，林地所有权人：水边镇白坑村委会李屋村民小组，小地名：下马，面积：4亩，四至：东至与白沙迳村的山为界，南至与白沙迳村的山为界，西至横排路，北至横磅路为界。经实地核对，上述四至范围包括了争议山场内东北面的部分山场，涉及面积3.2亩。3.英府林证字（2013）第44022号《林权证》，该证注明座落：水边镇白坑村委会李屋村民小组，林地所有权人：水边镇白坑村委会李屋村民小组，小地名：石垅至下马口，面积：42亩，四至：东至田边为界，南至坑坜为界，西至与白沙迳村与下新屋村的山为界，北至旧横磅路为界。经实地核对，该证四至包括争议山场内西面的部分山场，涉及面积2.1亩。（三）经营管理事实方面，白沙迳村民小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山场有经营管理的事实，李屋村民小组村民曾社金自八十年代以来在争议山场种植水竹并经营至今。（四）英德市人民政府认为，李屋村民小组持有的1981年英林证字№02964号《山权所有证》，第九栏注明的四至范围包含争议范围，与白沙迳村民小组持有的1981年英林证字№0004788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七栏出现重填重发。白沙迳组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44209号《林权证》，包括了争议山场四至范围内南面的部分山场，涉及面积2.6亩，此部分山场权属已确定，应归白沙迳组所有。李屋组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06）第44021号《林权证》包括了争议山场内东北面的部分山场，涉及面积3.2亩；英府林证字（2013）第44022号《林权证》包括了争议山场范围内西面的部分山场，涉及面积2.1亩。该两部分山场权属已确定，应归李屋村民小组所有。双方提出占有全部争议山场的理由均不充分，英德市人民政府均不予支持。争议山场四至范围内人工种植的竹子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归种植者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和《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决定：争议山场山名小洞下马垅（李屋村民小组称下马垅笃），面积7.9亩，四至：白沙迳村民小组称东至何福，南至田边，西至周英付，北至天花水；李屋村民小组称东至荒坪，南至埂断，西至横排路，北至阴埂，分为A、B、C三部分。A部分面积2.6亩，此范围内的林地林木权属（人工种植的竹子除外）归白沙迳村民小组集体所有。B部分面积2.1亩和C部分面积3.2亩，此范围内的林地林木权属（人工种植的竹子除外）归李屋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详见处理决定附图）。争议山场范围内人工种植的竹子所占用林地，由竹子所有权人与林地权利人协商使用事宜，协商不成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并告知行政复议申请途径和期限。四、复议决定的主要内容复议决定的事实和理由与处理决定的一致。清远市人民政府认为，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英德市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另查明，调处机构于2017年6月21日召开了调解协商会，白沙迳村民小组及李屋村民小组的代表到场参会。会议笔录记载，申请方白沙迳村民小组称“对方新、旧证四至不相符。……2006年不应颁发新证”“质疑对方新证发证情况”。上述笔录有各方代表签名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行为的合法性。本案审查的是，涉案处理决定与涉案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广东省林地林木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当事人未取得前款规定的证书的，1981年至1983年开展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工作时期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自留山证，以及之后依法变更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第十条规定：“没有本条例第九条规定的处理依据的，下列材料可以作为调处林权争议的权属来源证据：……林权争议有关证据材料的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有关规定认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同一林权争议提供的权属凭证有矛盾的，应当追溯权属来源。对权属来源清楚的，应予采信；对没有权属来源的，应当查证认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规定情形之一的，原发证机关应当撤销所发出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原发证机关已经变更或者撤销的，由继续行使原发证机关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该职权……”根据上述规定，在调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时，调处机构应该以林权证、不动产权证书等作为确权依据并依照诉讼证据的有关规定对其证据效力进行审查。若发证过程中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等问题，则属于存在影响权属凭证证据效力的情形。调处机构在处理林权争议时，应将违法颁发的山权证书、不动产权证书等排除在确权的证据之外，或依职权审查后依法撤销违法的权属凭证。本案中，李屋组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06）第44021号《林权证》及英府林证字（2013）第44022号《林权证》系涉案处理决定的确权依据。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803行初199、200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经认定上述林权证颁发时存在权属来源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的问题并予以撤销。调处过程中，在白沙迳村民小组对李屋村民小组持有的林权证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英德市人民政府未对上述权属凭证进行合法性审查，直接根据明显缺乏证据效力的权属凭证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将争议山场东北面、西面部分权属确归李屋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由于争议山场A、B、C三部分互相毗邻，认定任一部分的权属都需要综合当事人提交的权属凭据和已经查明的经营管理事实等进行判断，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应当重新调查，核实权属来源，并对争议山场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综上所述，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清远市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虽然履行了相关程序，但未能查明主要事实，所作的复议决定也应予撤销。白沙迳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和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英府决〔2017〕47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处理小洞下马垅下马垅笃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及被告清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清府复决〔2018〕3号《清远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英德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白沙迳村民小组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英德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方然审判员  赖爱红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廖欣欣书记员李芫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