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石油开发中心胜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黄河口镇绿洲三路以北、新林二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755306597。 法定代表人：徐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霞，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光，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安，男，1951年9月26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栋，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胜利油田石油开发中心胜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林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胜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霞、被上诉人刘林安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栋、王辉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胜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原油进入被上诉人的鱼塘并造成鱼某死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2018年9月3日原油泄露后，上诉人立即采取措施防止原油扩散，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原油进入涉案鱼塘。（二）一审中《环境监测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取样手段不符合国家标准，且没有与事件发生之前水质作对比，不能作为证明涉案鱼塘受到原油污染的有效证据。（三）没有证据证明鱼塘出现大量死鱼情况。二、一审法院以评估公司的评估结论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潍坊市鸿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没有渔业价值损失评估资质，所依据的检材不充分，鉴定方法简单片面，未综合考虑养殖面积、养殖密度、投放量、污染程度、剩余量、市场价值等多方面因素，且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6月17日，严重滞后案发的2018年9月3日，因此其鉴定结论不可信。（二）被上诉人提交的鱼苗购买收据不能作为鱼苗投放量的有效证据。首先，该收据没有购买人和购买日期，不能证明何人何时购买，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其次，该收据系后补，具有极大的随意性；再次，根据淡水鱼某养殖常识，鱼的养殖周期从鱼卵到成鱼一般为2年，如果投放为鱼苗，其周期更是缩短，按照被上诉人自述鱼苗已投放三年五个月，成鱼早已出塘，被上诉人主张鱼某损失与常识相背。三、本案案由为水污染责任纠纷，属于环境侵权案件类型，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及《民法通则》关于侵权责任的规定作为本案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刘林安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对污染事实部分。（一）一审提交的证据二污染照片14张和证据七污染现场视频，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原油及污水流入鱼塘，污染了整个水域。现场群众的交谈中可得知，案涉污染鱼塘里有很多鱼。一审提交的证据三，足以证明原告因被告排放污染物受到污染的程度、受到损失的商品鱼的种类、数量、导致鱼死亡或失去经济价值的事实。2018年12月22日，池塘被污染后，山东百斯特职业安全监测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污染的池塘进行水质检测并出具环境检测报告，报告显示，被污染池塘水的水质必然导致鱼死亡或失去经济价值。三张照片及证人当庭所做证言证明因原油污染导致鱼某死亡的事实。（二）被上诉人的鱼塘在发生原油污染后，处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为固定水质被原油污染的事实，委托山东百斯特职业安全监测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鱼塘水质进行检测。检测机构为中立的第三方机构，完全合法合规的按照标准的检测程序进行采样检测。 二、对损失部分。（一）评估机构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共同选定，法院依程序所委托，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评估所用检材均经过庭审质证，评估机构所采取的鉴定方法合法且有依据的,评估报告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持有收据原件，收据上有明确的日期，结合市场实际情况，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购买鱼苗的事实,利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表明被上诉人自2011年至2019年承包涉案鱼塘养鱼的事实.不能因为收据是后补就否定被上诉人购买鱼苗的事实。 三、对适用法律部分。《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明确了因环境污染造成的侵权事实的赔偿依据和标准。最高人民法院环境侵权解释是对《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中环境污染相关法律适用的解释，与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并不矛盾。 刘林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胜裕公司赔偿养鱼损失137025元；2、判令胜裕公司将污染的环境恢复原状，并负担恢复费用。若不将污染的环境恢复原状，则支付恢复原状的费用（以鉴定数额为准；）3、判令胜裕公司赔偿环境恢复原状期间的经济损失；4、本案案件受理费、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均由胜裕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4月2日垦利县黄河口镇利林村村民委员会与刘林安签订《利林村土地、坑塘承包合同》，利林村村民委员会为发包方（甲方），刘林安为承包方（乙方）。约定：甲方将村东共计31.3亩土地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02年4月2日至2003年4月2日。黄河口镇利林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6月29日出具证明载明:刘林安2002年4月3日交土地承包费513.50元，2003年4月12日交土地承包费652元，2004年4月26日交土地承包费757元，2005年4月30日交土地承包费757元，2006年4月16日交土地承包费1250元，2010年3月30日交土地承包费2240元。2011年3月至2019年，一直使用该土地种植和养殖。 东营市环境保护局2018年9月13日出具的东环改字【2018】YK0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载明：我局于2018年9月13日对你单位（胜利油田石油开发中心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发现你单位实施了以下环境违法行为：垦利区黄河口镇林村南100米、胜裕采油管理区富11站东南角处输油管线穿孔，造成原油落地形成油角、油泥落地污染了环境。 东营市环境保护局2018年10月29日出具的东环罚字【2018】YK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你单位（胜利油田石油开发中心有限公司）垦利区黄河口镇林村南100米、胜裕采油管理区富11站东南角处输油管线穿孔，造成原油落地形成油角、油泥，属于未采取相应防范措施造成危险废物流失、渗漏，污染周边环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和第二款规定，我局对你单位作出如下处罚：罚款壹万元。 刘林安提交的由山东百斯特职业安全监测评价有限公司出具的《环境检测报告》载明：委托单位：刘林安；详细地址：东营市垦利黄河口镇；检测地点：养鱼池西侧；检测结果为：COD为76、总磷为0.21、挥发酚为0.029、石油类为1.96。刘林安支出检测费2600元。 为进一步查明事实，经法院委托潍坊鸿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论认定书》载明：经现场查勘、测量及计算，涉案鱼塘养殖面积为22.144亩；经调查社会同行业同等情况，综合研究确定于价格评估基准日该鱼塘养殖鱼毛收益为4600元/亩。损失价值=4600元/亩×22.144亩=101862元。刘林安支出评估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诉争的焦点是：1、刘林安主张涉案赔偿主体是否适格？2、刘林安主张胜裕公司污染行为对其造成财产损害的事实是否存在？胜裕公司对刘林安主张的损害赔偿是否应当免责？3、刘林安损失数额如何确定？4、双方在涉案损失承担方面的比例如何确定？ 关于刘林安主张涉案赔偿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刘林安提交的《利林村土地、坑塘承包合同》、黄河口镇利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庭审中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可相互印证，刘林安对涉案鱼塘具有财产权益，刘林安以其在该区域因侵权行为遭受财产损失向侵权人主张赔偿，依法有据，主体适格。 关于刘林安主张胜裕公司污染行为对其造成财产损害的事实是否存在以及胜裕公司对刘林安主张的损害赔偿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东营市环境保护局2018年9月13日出具的东环改字【2018】YK0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东营市环境保护局2018年10月29日出具的东环罚字【2018】YK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山东百斯特职业安全监测评价有限公司出具的《环境检测报告》、案中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可证实胜裕公司污染行为对鱼塘造成了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胜裕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实存在法定的免除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刘林安具体损失数额的问题。综合考量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和辩论意见，一审认为，刘林安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现场照片以及李长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刘林安在涉案鱼池中进行养鱼这一事实的证据优于胜裕公司的抗辩意见，且胜裕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涉案鱼池不具备养殖条件和未养殖鱼的主张，对于刘林安在涉案养殖池内进行了养鱼事实予以确认。经法院委托潍坊鸿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损失价值101862元，故依据鉴定意见刘林安养殖损失为101862元。另刘林安支出评估费10000元、检测费2600元。 关于双方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本案中，胜裕公司因污染行为造成刘林安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依双方陈述，污染发生后刘林安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且在污染发生后胜裕公司在现场清理修复时，刘林安一方与胜裕公司人员发生纠纷，客观上阻碍了清理的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该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刘林安、胜裕公司各自承担20%、80%的责任。胜裕公司应赔付养鱼损失101862元×80%=81490元。对于刘林安在本案中支出的10000元评估费、2600元检测费，该费用系为查明侵权损失原因及程度支付的必要费用，结合损害责任承担的比例，该费用应由胜裕公司承担12600元×80%=10080元。胜裕公司共计需赔偿损失81490元+10080元=91570元。 关于刘林安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以上承担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本案中刘林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涉案鱼池在被损害前的具体状况，也未有证据证实恢复原状所需费用，且在庭审中刘林安明确表示对恢复原状的费用不申请鉴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刘林安要求恢复原状期间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诉讼请求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胜利油田石油开发中心胜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林安损失91570元；二、驳回刘林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1元，由刘林安负担1009元，胜利油田石油开发中心胜裕有限公司负担2032元。 二审中上诉人胜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2月21日现场照片两张，2018年9月4日胜裕公司现场照片一张。拟证明漏油点与被上诉人水塘的距离约四五十米左右，结合环保局调查认定的漏油污染所造成的面积约40平方，原油泄漏到达不了被上诉人的水塘。2018年9月4日被上诉人多次组织村民到上诉人办公单位、事发现场等地闹事，阻挠施工。 证据二、上诉人胜裕公司代理人李燕霞与李长金通话录音两份。拟证明李长金对刘林安购买的鱼苗数量、种类、价格、付款数额、付款方式记不清，其所出具的收据是根据被上诉人要求书写，并不是真实的购买数量和价格。 证据三、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证言，拟证明原油泄漏没有进入被上诉人的水塘，未发现涉案水域有死鱼。因水塘区域无进水水源、电力设施及投放饲料设备，不适合养鱼。进一步证实鉴定机构认定的鱼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拍摄于2020年2月的照片距离污染发生时间长，已经不是污染发生时的状况。2018年9月4日拍摄的照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闹事、阻挠施工。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代理人表明其身份是石油开发中心人员带有欺骗性。且在一审程序中多方面多次向李长金核实此事，在上诉人电话表明身份询问细节时，李长金势必会有所保留，表述含糊不清，这符合一个普通人的正常反应。此组证明恰恰证实被上诉人在李长金处购买鱼苗的事实。证据三，证人王某1是在污染发生两天后到达污染点时，此时污染点已经围堵，必然看不到原油流入池塘的情况。且上诉人与证人王某1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证人王某2无相应的执业资格证明，仅凭经验认为涉案鱼塘不具有养鱼条件可信度不高。且证人明确陈述对污染发生时的情况不知，更不能推断出事故发生时鱼塘能否养鱼。 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针对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2020年拍摄的现场照片只能证明现场距离情况，原油是否流入涉案鱼塘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018年拍摄的照片人员身份不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证实系被上诉人一方闹事。对证据二，与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大致相同，能否证实上诉人主张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阐明。对证据三，证人王某1所作证言与一审提交的书面证言内容相同，证人王某2所作陈述系对当前涉案鱼塘情况的判断，不能证实漏油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关于本案案由，本院认为，水污染责任纠纷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类案由，该类型案件主要是解决因污染造成公共环境受损、公共环境修复、环境损害赔偿等问题。本案是公民以其个人财产受损为由提起的诉讼，属于物权纠纷范畴，因此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本院认为，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被侵权人主张财产受损的，应当提供证据以证明侵权人存在侵权的事实、被侵权人的具体损失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本案中，2018年9月3日原油泄漏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泄漏原油是否进入涉案鱼塘造成污染，进而造成养殖损失是被上诉人负有的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显示泄漏原油已被封堵，受污染部分是否与鱼塘相连、鱼塘污染程度均无法证实。东营市环保局对本次漏油事故的调查及处理结果显示，本次原油泄漏形成油角、油泥，造成污染，依据《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予以处罚，并未显示本次原油泄漏造成水体污染。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山东百斯特职业安全监测评价有限公司出具的环境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不属于民事诉讼中的鉴定意见，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该评价机构的检测地点为养鱼池西侧，采样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采样地点不明确、样品采集点单一、采集时间明显滞后，既不能证实涉案水域的整体水质情况，也不能证明该数据与涉案漏油有关。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死鱼照片系冰下照片，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申请的出庭证人所陈述的“冰面底下有很多死了的鱼”，证实入冬寒冷时发现了死鱼，与涉案漏油事故明显具有较长时间差，且鱼的死因未查清，不能证实鱼的死亡系涉案漏油造成。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漏油事故构成侵权。 对被上诉人一审所主张的损失，首先，一审中提交的鱼苗收据系纠纷发生后出具，对购买日期、购买数量、鱼某品种记载明确、详细，但诉讼过程中李长金对上述情况表述为记不清、未留底，其表述前后矛盾，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具体的鱼苗购买情况；其次，自购买鱼苗至漏油事故发生的三年时间里，如此规模的养殖被上诉人未提供人工、饲料等其他养殖投入的证据，不符合常理；再次，潍坊鸿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仅依据现场查勘的养殖面积，采取市场调查法得出的结论，未考虑鱼苗投放量、精养或散养、是否捕捞等客观因素，该评估结论是在假设所有计算依据符合正常养殖条件下所得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鱼苗投放量、养殖情况均无有效证据证实，该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证明其具体损失的依据，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损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正。上诉人上诉意见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林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林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秀梅 审判员  魏金吉 审判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