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93民初2448号 原告：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拉洛村三家屯。 法定代表人：周好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皓仁，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华光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城南路3号。 法定代表人：蒋志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心，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路桥公司）与被告无锡华光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华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春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与迟皓仁、被告无锡华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春路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修锅炉费用30万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1×130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该合同第8条8.2款“若争议经协商仍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约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注明的签订地为“吉林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130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一台套）用于大安市安广镇生物质热电联产项目的建设。合同总价为155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向原告交付了锅炉设备。2019年5月22日，锅炉发生了停炉故障。因除尘器提升阀自动关闭，使锅炉膛处于正压工作状态下，锅炉的六个防爆门中只有一个正常打开，锅炉保护装置没有起到正常的泄压作用，导致炉膛钢梁严重变形，六组高、中温屏扭曲变形，水冷壁变形等。2019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设备维修函》，要求被告派人到现场进行设备维修。 2019年7月14日，原告、被告及某集团有限公司安广电厂项目部人员召开了关于锅炉水冷壁刚性梁修复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应由责任方负责此次材料费用。经检修发现，2019年5月22日锅炉发生故障的原因为：锅炉的保护装置未能按照设计起到正常的泄压作用，故障发生时，锅炉配有的六个防爆门，只打开了一个，导致锅炉炉膛持续增压，挤压炉膛钢梁产生严重变形。《采购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条“质量保证条款”3.1约定“合同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从合同货物全部到达项目现场日起20个月，或通过当地技术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并正式投运后18个月（含本数），以先到者为准。”本次事故发生时，被告所供锅炉正处质量保修期内。第3.8.1条“修理”条款约定：“卖方对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合同货物进行修理，以使其符合合同要求，费用由卖方承担。”第3.8.2条“更换”条款约定：“卖方以符合合同要求的货物替换不符合要求的合同货物，费用由卖方承担。”第3.8.5条约定：“赔偿损失除已有规定外，卖方应赔偿买方因采取上述措施所发生的损失。”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案涉锅炉在产品质量保修期内因为被告的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费用，应全部由被告承担。现原告为维修该产品已经支付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该笔维修费用，被告推诿不付。为维护原告方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无锡华光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所供锅炉设备已经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进入正常运行阶段，且质保期已过，不存在质量问题。二、被答辩人所支出的锅炉修理费用与答辩人之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次锅炉故障发生的原因是锅炉的配套除尘器提升阀自动关闭而导致的炉膛增压，属于锅炉运行中配套设备故障，是导致本次故障发生的根本原因。锅炉的除尘器主要作用是将锅炉排放到空气中的烟气进行净化，以符合国家对于排放的要求。锅炉在运行过程中，除尘器的自动提升阀门必须处于打开状态，一旦该阀门关闭，将会导致锅炉内的烟气无法排出，使得锅炉内部压力增大，导致整个锅炉在超压情况下运行，从而发生故障。此种情况属于严重的运行事故。而锅炉所设置的防爆门并非锅炉的保护装置。证据dl2008中已经对保护装置的具体内容进行了说明，该保护装置是指整个电站运行过程中的电子控制系统即DCS系统，通过对各环节的运行控制，起到保护锅炉的作用），设置防爆门的目的是为了防止锅炉爆炸，防止产生爆炸事故，是锅炉炉膛的最后一道防线。锅炉炉膛的正负压保护装置不属于答辩人的供货范围。根据答辩人提供的技术协议，3.5.3.3条规定，答辩人仅提供“供方提供汽压、气温、水位、炉膛负压等参数的报警值、保护动作值以及炉膛压力高低的保护值”。因此答辩人只负责提供保护装置所使用的参数，具体保护装置由被答辩人自行采购。因此本次事故中被答辩人采购的炉膛正负压保护装置未能启动，也属于本次故障发生的原因。三、被答辩人所称的防爆门只打开一扇的情况，亦无法证明答辩人所供设备存在问题，反而证明防爆门已经起到了作用。案涉锅炉的防爆门分别装配在锅炉不同的位置，而锅炉各个部位烟气压力是不同的，也就决定了在发生正压情况时，由于防爆门装设位置的不同，防爆门不可能同时满足触发条件而起跳。而在除尘器提升阀自动关闭的瞬间，有一个防爆门满足触发条件开启，烟气压力通过打开的防爆门得到释放，那么其它几个防爆门自然就不会开启。四、被答辩人所说的检测结果是其单方认为的检测结果，没有相关依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五、对于维修费用是否真实发生，被答辩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31日，原告长春路桥公司与被告无锡华光公司签订《大安市安广镇生物质热电联产项目1×130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采购合同》（合同编号：AFGD0×××）一份，约定长春路桥公司向无锡华光公司采购一台1×130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用于大安市安广镇生物质热电联产项目，具体标准按照长春路桥公司的技术要求而定。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1款约定：合同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从合同货物全部到达项目现场日起20个月，或通过当地技术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并正式投运后18个月（含本数），以先到者为准。第3.2款约定：在合同货物质量保证期内，如发现卖方提供的货物有缺陷，不符合合同规定时，买方可向卖方提出索赔。如卖方对索赔有异议，应在收到买方索赔通知后的7日内（含本数）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承认买方的索赔请求。如果卖方未对买方的索赔提出异议或卖方的异议不成立，卖方应按买方要求进行修理、更换，或赔偿买方的损失。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卖方承担。 合同附件《大安市安广镇生物质热电联产项目130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秸秆锅炉技术协议》第3项技术条件第3.5.3.3款约定：供方提供汽压、汽温、水位、炉膛负压等参数的报警值、保护动作值以及炉膛压力高低的保护值。设计图纸中载明的防爆门技术要求之一为：防爆门全开压力≤1962Pa。 《锅炉使用说明书》第5条载明：“运行人员在锅炉运行各阶段须遵守的预防措施如下：运行时，炉膛内尤其是炉膛下部呈正压状态，炉门不允许打开，以免伤人。炉膛压力限制，炉膛正负压力过高都会引起机组及辅助设备的损坏，因此在运行中必须对炉膛压力进行控制，要求在启动前下列控制能可靠投入。a.对炉膛负压（炉膛出口平衡点测量）进行监视，负压应自动控制在-100～-250Pa,运行人员不得允许炉膛平衡点压力超过±500Pa。（报警值）” 另查明：2018年6月22日，江苏省某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就案涉锅炉制作了《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检验意见为案涉锅炉安全性能符合《锅炉安全技术检查规程》要求。 再查明：2019年5月22日，因除尘器提升阀自动关闭使锅炉炉膛呈现正压状态，锅炉防爆门未全部开启，炉膛钢梁及六组高、中温屏变形。2019年7月9日，长春路桥公司向无锡华光公司送达《设备维修函》，函告维修事宜。2019年7月14日，长春路桥公司与无锡华光公司形成《关于锅炉水冷壁刚性梁修复的会议纪要》，会议内容为研究锅炉水冷壁刚性梁修复施工方案，会议达成以下意见：1.由无锡华光公司出具刚性梁修复技术要求；2.由某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施工，并拿出具体施工方案；3.由长春路桥公司组织刚性梁材料进场，责任确定后，由责任方负责此次材料费用。2019年7月16日，长春路桥公司与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长春路桥公司提供包括刚性梁、连接件、保温棉等主材，某集团有限公司负责炉后刚性梁更换，主要工程量为拆除及安装炉后刚性梁6根，拆除恢复保温外护板及硅酸铝保温棉余约260平方（具体数量以照片和竣工图为准），合同总价为30万元。2019年7月30日，长春路桥公司已向迪尔集团支付5万元，尚有25万元未支付。 以上事实有原告长春路桥公司提交的《大安市安广镇生物质热电联产项目1×130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采购合同》《大安市安广镇生物质热电联产项目130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秸秆锅炉技术协议》《关于锅炉水冷壁刚性梁修复的会议纪要》《设备维修函》《协议书》及转账凭证与收据，被告无锡华光公司提交的《锅炉使用说明书》《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防爆装置设计图纸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对原告长春路桥公司的各项诉讼主张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锅炉是否在质量保证期内的问题。据长春路桥公司提供《大型设备进场验收（开箱）检验单》载明无锡华光公司最后的发货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对此无锡华光公司以该批货物非案涉合同标的为由不予认可，并提交了产品发运单，据其提交的产品发运单可见无锡华光公司最后的发货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另，产品检验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结合双方关于质保期为自合同货物全部到达项目现场日起20个月，或通过当地技术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并正式投运后18个月（含本数），以先到者为准的约定，截止锅炉发生故障时即2019年5月22日，案涉锅炉仍在质量保证期内。 二、关于损失因果关系的问题。据无锡华光公司提交《防爆门装置设计图》载明防爆门全开压力的设计要求为≤1962Pa，锅炉发生故障时，炉膛内压力已经呈现高于1962Pa的正压状态，防爆门未全部开启，与水冷壁刚性梁变形、高中温屏变形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无锡华光公司提出防爆门的设置目的为了防爆，并非泄压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与其提出的一扇防爆门的打开证明防爆门起到了保护作用的答辩意见自相矛盾，且与防爆门的设计要求不符，故本院不予认可。另，关于无锡华光公司提出防爆门处于不同位置，各个点的压力值也不同，达到触发条件才能打开，在一个防爆门已打开情况下，其他防爆门达不到压力条件，无法打开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据长春路桥公司提供的锅炉燃烧室部分压力曲线图像资料显示同一时间的锅炉中部的左侧压力值与右侧压力值接近，与无锡华光公司所述各个点压力值不同的意见相悖，在无锡华光公司未提交证据支持其答辩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认可。关于无锡华光公司提出锅炉故障发生的原因是锅炉的配套除尘器提升阀自动关闭而导致的炉膛增压的答辩意见，长春路桥公司认可因除尘器提升阀自动关闭导致炉膛内呈正压状态，但不认可故障发生的原因系除尘器提升阀自动关闭所致。本院认为，无锡华光公司已经向长春路桥公司提供锅炉使用说明，并向其告知锅炉正常使用时压力值控制范围，而长春路桥公司对除尘器提升阀的不当控制，导致炉膛压力值超出正常使用的控制范围，对该损失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如防爆门正常开启，发挥其泄压效用，即使炉膛内压力剧增至正压状态，亦不必然导致故障的发生。故本院对无锡华光公司的上述部分答辩意见不予认可。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混合过错规则，双方应当根据各自的违约行为及过错程度对该损失承担责任。鉴于目前锅炉故障已修复完毕，对该损害原因力的强弱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根据公平原则，本庭酌情确认长春路桥公司与无锡华光公司双方各自承担50%的损失责任。 三、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长春路桥公司与无锡华光公司于故障发生后形成会议纪要，一致同意由某集团有限公司组织维修，长春路桥公司亦根据会议纪要内容与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内容与会议纪要中提及的维修内容一致，且长春路桥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与收据证实其已实际支付了5万元，故本院对长春路桥公司根据《协议书》主张的损失金额3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无锡华光公司以长春路桥公司与某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其他工程往来，且收据载明款项为“工程款”为由，提出长春路桥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系其他费用，无法确认30万元维修费用是否实际发生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长春路桥公司主张的30万元系其必然产生的损失，不因长春路桥公司与某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而受影响，亦不因长春路桥公司是否实际全额支付而影响损失数额的认定。另，收据款项为“工程款”与长春路桥公司与某集团有限公司的协议内容并不矛盾，在无锡华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长春路桥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系其他费用情况下，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认可。结合责任比例的确定，无锡华光公司应赔偿长春路桥公司维修费用金额为15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无锡华光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维修费用15万元； 二、驳回原告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00.00元，由原告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0.00元，被告无锡华光锅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小磊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王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