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4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宝鸡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陈仓园小区。负责人：李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刚，陕西西虢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宝鸡市新发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路10号楼6号营业房。法定代表人：柴新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洋，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百合花营业所。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姜谭路69号。负责人：王佳妮，该营业所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宝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宝鸡邮政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宝鸡市新发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发公司）、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百合花营业所（以下简称百合花营业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3民初终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宝鸡邮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与新发公司没有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1.案涉账号系以自然人柴新发名义开设的个人账户，不附带任何身份信息，并非是新发公司的单位账户，故申请人与新发公司之间无业务关系，无任何往来。2.申请人在开设案涉账户时根本不能预见也无法预见会造成新发公司的损失，开户金额为零，交易资金均通过电子渠道并未通过营业柜台，原审仅以柴新发系新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定申请人承担损失错误。柴新发同时担任多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者高管，如果按照原审逻辑，这些企业的损失岂不是也由申请人承担？3.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规定，应驳回起诉。（二）新发公司的损失并不存在，对在违法犯罪行为中发生的财产损失不应受法律保护。1.新发公司及其债务人违反财务、税务等法律规定，为规避纳税义务及达到侵占公司资产的目的将企业资金非法通过个人账户交易的行为本身涉嫌违法犯罪。该行为让赵林强等看到巨大的漏洞及可乘之机。故赵林强侵占资产完全是新发公司及其债务人自身过错造成。2.新发公司的债务人违反规定将本应归还给企业法人的债务归还至个人账户，应视为未归还。新发公司依法应向其债务人继续主张。（三）申请人在给柴新发开设个人账户时不存在任何过错。1.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改进个人银行账户服务加强账户管理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各银行根据自身风险管理水平、存款人身份信息核验方式及风险等级，审慎确定代理开立的个人银行账户功能。该通知并不具有普遍强制性，而是各银行根据自身情况调整确认。申请人适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人民币储蓄业务制度（2014版）》规定办理业务合理合法，不存在过失。该制度规定不需审查委托书，只需核实身份证件并电话核实代理行为的真实性。另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改进个人银行账户服务加强账户管理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银行进行身份信息核验重点比照的是本人申请开立账户的类型和联系被代理人核实，申请人在案涉账户的开立过程中，已经核对了代理人赵林强与被代理人柴新发的身份证件，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也电话向被代理人核实了代理关系，尽到了代理身份的实质审查义务，其效力高于对书面委托书的审查。2.赵林强、赵少敏蓄意隐瞒事实，即使出示虚假的书面委托书，申请人也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按照银行业规定对所获取收集的信息进行核实，犯罪依然会发生，结果不会改变。原审法院不能仅以无书面委托书而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过错。3.申请人于2016年7月19日开设案涉账户时，在储蓄系统内查询柴新发名下账户时并无预留电话，无法进行核实，不存在过错。（四）原审判令申请人承担30%的过错责任错误。1.新发公司所谓的损失是由于其在运营中违反法律规定及法定代表人随意管理身份证件造成的。2.依据相关刑事判决，赵林强时开立账户并侵占案涉财产的直接侵权人。3.柴新发违反《身份证法》第16条公民对身份证件不出租、不出借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申请人在见到柴新发的身份证原件后相信赵林强取得了柴新发的合法授权，赵林强构成表见代理，申请人无过错，柴新发是造成财产损失的直接责任人。4.赵林强系柴新发的司机也是新发公司的骨干员工，新发公司疏于监督管理，自身存在直接过错。5.原审纠缠于申请人在开立案涉账户时的形式性书面委托书，忽略了申请人已经穷尽手段并电话核实的实质性审查委托关系、忽略了赵林强、赵少敏的故意欺骗行为、忽略了赵林强的表见代理，从而判令申请人承担30%的过错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本案涉及一系列社会敏感话题，应慎重对待，否则有可能会对我国的金融体系及金融环境产生不良影响，造成政府公信力下降。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发公司的诉讼请求；2.作出中止执行裁定，中止原审判决的执行；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新发公司、百合花营业所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新发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中申请人损失6172601.67元系被申请人下属的百合花营业所违规给赵林强开立新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柴新发个人结算卡的行为直接造成。若无百合花营业所的的违规开户，赵林强无法将再审申请人的资金非法占用。故被申请人的过错行为是造成申请人损失的直接原因，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将赵林强故意侵权行为与被申请人的过错侵权行为按过错责任大小划分责任不符合法理。故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六项至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宝鸡邮政公司、百合花营业所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宝鸡邮政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法律对于起诉时被告的要求仅为明确即可。本案中，新发公司认为宝鸡邮政公司违规开设柴新发个人账户导致其财产损失，并诉请宝鸡邮政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的起诉条件。宝鸡邮政公司称其与新发公司无关系，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规定，应予驳回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宝鸡邮政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1）行为人从事了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加害行为；（2）造成了他人财产或人身损害的事实；（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的过错。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赵林强持骗取的新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柴新发身份证件，在宝鸡邮政公司下属百合花营业所代开了柴新发个人储蓄账户，后赵林强通过该账户并利用赵林强职务便利对外回收新发公司债权后实施侵占，导致新发公司发生财产损害。首先，宝鸡邮政公司下属百合花营业所实施了开设柴新发个人账户的行为，本案符合上述侵权责任的第一个构成要件；其次，赵林强利用职务便利侵占了债务人归还的款项，其中6172601.67元被赵林强用于赌博和消费，无法追回，造成新发公司财产损害。因债务人已按照指示归还了新发公司款项，故宝鸡邮政公司称新发公司不存在损失，其应向其债务人继续追偿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符合上述侵权责任的第二个构成要件；第三，宝鸡邮政公司下属百合花营业所开立柴新发个人账户的行为与赵林强的犯罪行为、新发公司对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及财务疏于管理的行为均系新发公司财产损害的原因，本案符合上述侵权责任的第三个构成要件。第四，关于宝鸡邮政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其一，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12月25日下发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改进个人银行账户加强账户管理的通知》第三条规范个人银行账户代理事宜规定：“开户申请人开立个人银行账户或者办理其他个人银行账户，原则上应当由开户申请人本人亲自办理；符合条件的，可以由他人代理办理。银行可根据自身风险管理水平、存款人身份信息核验方式及风险等级，审慎确定代理开立的个人银行账户功能。（一）身份信息核验。他人代理开立个人银行账户的，银行应当要求代理人出具代理人、被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以及合法的委托书等。银行认为有必要的，应要求代理人出具证明代理关系的公证书。银行应严格审查代理人、被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以及委托书等，对代理人身份信息的核验应比照本人申请开立银行账户进行，并联系被代理人进行核实。无法确认代理关系的，银行不得办理该代理业务。…”中国人民银行作为管理全国金融机构及货币金融活动的国家机构，其下发的文件应由各金融机构遵照执行。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中国人民银行对他人代理开立个人银行账户的身份信息核验标准进行了规定，而银行可根据自身风险管理水平、存款人身份信息核验方式及风险等级审慎确定的是代理开立的个人银行账户功能，而非身份信息核验标准。因此，各金融机构均应遵循该条规定的他人代理开立银行账户的身份信息核验标准。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宝鸡邮政公司并未要求赵林强出具合法的委托书，故宝鸡邮政公司存在过错。宝鸡邮政公司称上述通知不具有普遍强制性,各银行根据自身情况调整确认，根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人民币储蓄业务制度（2014版）》的规定无需审查委托书，其办理业务不存在过错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二，因宝鸡邮政公司所用储蓄系统是否强制要求录入客户预留的联系电话系其内部管理问题，故宝鸡邮政公司称柴新发在之前开设账户时在《个人账户申请书》上虽填写了联系电话，但当时储蓄系统并未强制要求录入客户预留的联系电话，因此其在2016年7月19日开设账户时在储蓄系统内并未查到柴新发预留电话，其不存在过错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符合上述侵权责任的第四个构成要件。综前，原审认定宝鸡邮政公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宝鸡邮政公司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赵林强侵占新发公司财产的行为已构成犯罪，但并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新发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及财务疏于管理亦存在过错。故原审基于对赵林强犯罪行为以及新发公司过错的综合考虑，最终酌情认定宝鸡邮政公司承担30%的责任，判决适当。宝鸡邮政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新发公司称宝鸡邮政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宝鸡邮政公司、新发公司的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宝鸡市分公司、新发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平                         审  判  员    李勇杰                         审  判  员    滕欣燕                          二○二〇年三月二十六三日                            书  记   员   赵颖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