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畅成，男，199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江阴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国际机场机场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刘绍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宏，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畅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公司）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9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畅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所购机票目的地为上海虹桥机场，但被上诉人实际将上诉人运输至上海浦东机场，未能按照航空运输合同的要求履行其义务，被上诉人擅自变更目的地，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虽然称其提供有车辆运输服务，但机组人员根本未尽到通知义务，机场工作人员也未告知有客车服务，上诉人对此根本不清楚，被上诉人未能尽到其职责与义务。被上诉人东方航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畅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航空公司返还丁畅成机票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70元；2.判令东方航空公司支付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丁畅成通过XXAPP预定了东方航空公司承运的2019年7月6日由重庆江北机场飞往上海虹桥机场的MU9424航班，支付机票款870元。该航班原定起飞时间为20:15分，预计到达时间为22:49分。2019年7月6日，丁畅成提前到达重庆江北机场候机时，被机场方面告知因天气原因，该航班将发生延误。航班延误过程中，东方航空公司于7月7日凌晨2时至3时左右，向丁畅成在内的航班旅客发放简易餐食。凌晨4时左右，东方航空公司通知丁畅成准备登机，并告知降落地点变更为上海浦东机场。该航班实际于2019年7月7日05:13分起飞，于当日7:07分到达上海浦东机场。到达后，东方航空公司向丁畅成出具了《航班延误/取消证明》，延误原因为天气和流量。2019年10月11日，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派车情况说明》，内容为2019年7月7日早晨接东方航空公司通知，该公司派出四辆大巴车前往浦东机场接涉案航班旅客前往虹桥机场、人民广场等地，并附具体车辆信息。一审另查明，东方航空公司官网公示有《旅客、行李国内运输条件》，其中18.4条规定，旅客、行李在航空运输中因延误造成的损失，东航将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给予合理的补偿。但是对于由东航无法控制或者避免的因素造成航班延误所带来的损失，以及东航证明本人或者其受雇人、代理人为了避免损失的发生，已经采取一切合理要求的措施或者不可能采取此种措施的，不承担责任。19.12.3条规定，由于天气、突发事件、空中交通管制、安检以及旅客自身等非东航原因，造成航班出港延误或者取消，东航及其地面服务代理人将提供航班动态信息，协助旅客安排餐食或/和住宿等，费用由旅客自理。对此，丁畅成认为，东方航空公司提供的《旅客、行李国内运输条件》属于格式条款，丁畅成在XXAPP平台上购票未进行明显提示。东方航空公司认为购票页面上有黑体字注明，需要丁畅成点击阅读。一审中，丁畅成、东方航空公司存在如下争议：1.关于延误告知方面，丁畅成认为，航班发生长时间延误，东方航空公司没有提前告知航班预计起飞的时间以及改降浦东的情况。东方航空公司认为，因天气原因华东地区航班大面积延误，后因航路流量控制原因延误加剧，该航班视天气情况等待起飞指令，考虑到虹桥机场凌晨跑道关闭，为尽量减少延误时间，经申请后改降浦东。航班延误的信息每30分钟滚动广播一次，并有地面服务公司对旅客进行安抚和解释。2.关于延误补救措施方面，丁畅成认为，东方航空公司发生长时间的航班延误，但未向丁畅成等旅客安排食宿，也未提供改签、退票服务，对于航班目的地发生改变，东方航空公司也没有安排交通方面的补助。对此，东方航空公司认为，考虑当天有起飞的可能，该航班未取消，航班延误后东方航空公司已为旅客提供简易餐食，延误期间该航班有部分旅客改签了次日航班，其他大部分旅客未改签。航班改降浦东后，东方航空公司为旅客提供免费送往虹桥机场和市区的车辆服务，对此东方航空公司提供了汽车租赁公司出具的派车情况说明以及东方航空公司旅客服务中心提供情况说明，证明当日派车情况以及通过客舱广播和人员引导通知旅客的情况。丁畅成则认为丁畅成没有听到当天有车辆接送的客舱广播和工作人员的引导提示。3.关于丁畅成因延误造成的损失，丁畅成认为因航班改降浦东造成交通费损失，并提供了手机打车的订单截图证明丁畅成从浦东机场打车回家产生交通费366.59元。东方航空公司则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丁畅成于涉案当天实际乘坐，也无法证明因东方航空公司未安排车辆而不得不乘坐。一审法院认为，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丁畅成购买东方航空公司的机票，双方之间建立了航空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优先适用《民用航空法》的规定，该法未作规定的，可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东方航空公司航班延误是否属于根本违约以及东方航空公司是否应对丁畅成主张的延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之一，丁畅成主张东方航空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要求返还全额机票款。本案中，航班因天气原因及流量控制原因发生延误，属于非承运人可控因素造成，最终航班因天气、流量控制、虹桥机场跑道关闭等多方原因改降浦东，航空运输中因天气等原因改降其他机场符合相关规定，东方航空公司改降浦东亦需经过民航局相关部门的批准，属于航空公司为完成合同义务和减少延误时间采取的补救措施。因此，东方航空公司已完成旅客运输的合同义务，航班延误属合同上的违约，但并未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尚不构成根本违约，丁畅成主张返还全额机票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二，根据《民用航空法》的规定，旅客因延误造成的损失，承运人应当承担责任；但是，承运人证明本人或者其受雇人、代理人为了避免损失的发生，已经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或者不可能采取此种措施的，不承担责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东方航空公司为避免旅客损失的发生应采取的必要措施包括承运人的告知义务和协助义务。丁畅成主张东方航空公司未尽延误后的告知义务，对此，涉案航班因天气原因、流量控制等发生延误，东方航空公司对于起飞时间本身具有不确定性，《航班正常管理规定》以及东方航空公司的运输规则等仅明确了航班延误后承运人应动态发布延误原因、航班动态的信息，发生机上延误后，承运人应当及时告知延误原因、预计延误时间等信息，丁畅成要求东方航空公司在候机时明确告知起飞时间并无针对性的规定和合同约定。对于目的地变更，丁畅成诉称东方航空公司通知丁畅成准备登机时发现目的地变更，可以推断在登机时或者登机前，东方航空公司已向丁畅成告知目的地变更，因此，东方航空公司已履行相关的告知义务。至于丁畅成认为东方航空公司未尽延误后的协助义务，一来退、改签需要丁畅成主动提出，而丁畅成未能举证证明其提出过相关请求但东方航空公司未给予配合的事实；二来根据《航班正常管理规定》以及东方航空公司的运输规则均明确了因天气导致航班延误或者取消，东方航空公司应协助旅客安排餐食和住宿，费用由旅客自理，本案延误过程中，东方航空公司免费为旅客安排餐食，已尽到相关的合同义务，至于住宿安排，一般情况下属于延误时间确定或者航班取消时航空公司对旅客的补救措施，因当天航班由于非承运人原因一直处于等候空管起飞指令的状态，起飞时间待定，航班也未取消，东方航空公司因此未向旅客提供住宿协助的情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第三，关于目的地变更后的交通安排，东方航空公司已举证证明当天提供了派车接送旅客服务，并出具了对安排旅客乘坐接送车辆进行引导和指示的情况说明，东方航空公司对航班目的地变更已采取了合理的补救措施。丁畅成主张产生交通费损失，但丁畅成提供的证据从形式和内容上均无法证明系丁畅成因涉案航班延误产生的损失，对于损失实际发生的事实难以认定。即便丁畅成确实自行打车回家，因东方航空公司的车辆接送路线和目的地选择性少，不能排除系丁畅成选择放弃东方航空公司车辆接送安排的可能，对于东方航空公司抗辩已提供各项合理服务以及履行义务没有过错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丁畅成要求东方航空公司赔偿交通费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九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作出判决：驳回丁畅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丁畅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本违约是指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系争航班因天气、流量控制等原因发生延误，并最终改降上海浦东机场。对此，航空运输中因天气等原因改降其他机场符合相关规定，且改降浦东机场亦需经民航局相关部门的批准，属于航空公司为完成合同义务，减少延误时间而采取的补救措施。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旅客运输的合同义务，并未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就其主张的交通费损失，在一审中提供了行程单，但该行程单并无具体乘车时间、乘车人员信息等，故难以认定系上诉人因涉案航班延误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从在案证据来看，航班改降浦东机场后，被上诉人已为航班旅客提供了车辆接送服务，亦系被上诉人采取的合理补救措施。上诉人虽称其对此不知情，被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损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丁畅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丁畅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