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19XX年X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玉件，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宇，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某协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育才路。 法定代表人:孔某薇，该协会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矗云，柳州市万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某协会（以下简称“某协会”）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法院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主人覃某已就上诉人领养本案争议标的一只名为“端某”的橘猫达成合意，并约定当面办理“端某”的领养手续，后因被上诉人原因未能到场，由原主人覃某将“端某”交付给新领养人即上诉人，当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孔某薇同意上诉人将“端某”带回家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此，该橘猫自交付之日起，所有权由上诉人取得。上诉人对“端某”的合同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主人覃某三方达成领养合意、覃某将“端某”交付上诉人时成立，未办理领养手续不影响领养合同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动物领养须办理书面领养手续，一审判决以未办理领养手续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端某”，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认定，原主人覃某将“端某”交给被上诉人的目的是通过被上诉人寻找新的领养人，与事实不符，原主人覃某的交付行为并非是出于将“端某”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认识基础之上，而是明确的领养交付，即是将上诉人作为新领养人的身份来完成交付行为的。并非是一审法院所认定“接管‘端某’的行为属于代某协会履行职务的行为”，该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 四、一审法院认定被接管的“端某”其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明显不当。在上诉人与原主人覃某交接行为发生后，“端某”的所有权已转移至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作为知情一方，并未对此物权转移产生异议。同时，被上诉人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对已被领养的受救助小动物不再享有所有权，仅可作为一般社会监督机构以防止出现虐待等行为。 被上诉人某协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为流浪猫的“端某”是被上诉人收留的，由现在上诉人的证人覃某到被上诉人处领养并且签订了领养协议，协议约定如果覃某不养的时候要把猫退还给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和覃某履行了合同，但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领养协议，上诉人利用其在被上诉人处担任志愿者的便利把猫带回家。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办理领养手续或退还猫，上诉人均拒绝，这一事实从头到尾上诉人均未对猫有任何的所有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该橘猫合理合法，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某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某立即向某协会归还橘猫一只；2.梁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协会系协助政府开展文明养宠、动物保护、绝育、狂犬病防治相关宣传及学术交流及从动物角度出发开展生命关怀教育宣传交流活动的社会团体法人，孔某薇担任其法定代表人。梁某于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初在某协会担任志愿者。覃某是名为“端某”的橘猫的原主人，因无法再继续养猫，覃某在某协会的微信群里发布领养“端某”的消息，梁某看到消息后与覃某取得联系，并表示有领养“端某”的意愿。2019年3月4日，覃某与某协会及梁某约定由三方当面办理“端某”的领养手续，后孔某薇因故未能到场，经协商后，孔某薇让覃某直接将“端某”交给梁某，覃某遂将“端某”带到某协会交付给梁某，当日孔某薇同意梁某将“端某”带回其家中。 2019年8月13日，某协会向梁某邮寄《关于梁某退还协会猫咪的通知》，要求梁某于2019年8月20日前归还“端某”，梁某已于2019年8月14日签收该通知。后梁某拒绝向某协会归还“端某”，经协商未果，某协会诉至该院成讼。 另，领养人从某协会领养小动物需先在某协会的公众号提交申请，填写相应信息，由有领养意向的领养人明确需要领养的小动物，某协会根据领养人填写的信息到领养意向人家中进行家访等，最后择优确定小动物的领养人，再由某协会将被领养的小动物带至领养人家中，双方签订领养协议，并由领养人缴纳相应的保证金等。梁某知晓上述领养手续。梁某未向某协会提交领养“端某”的申请，双方亦未签订领养协议。梁某与孔某薇之间未就“端某”签订任何赠与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端某”的原主人覃某将“端某”交给某协会的目的是通过某协会办理正式的领养手续并将其交付新的领养人。覃某2019年3月4日将“端某”交付梁某时，梁某仍是某协会的志愿者，故在覃某及某协会均未明确表示“端某”不再需要办理领养手续及覃某未明确表示将“端某”直接赠与梁某的情况下，该院认为梁某在某协会从覃某处接管“端某”的行为属于代某协会履行职务的行为，即某协会已接管“端某”，某协会基于双方需要给“端某”办理领养手续的合意取得了“端某”的占有权，在办理正式的领养手续前，某协会即是“端某”的合法占有权人。梁某于2019年5月初开始不再是某协会的志愿者，其在带走“端某”后并未与某协会办理“端某”的领养手续，其继续占有“端某”并拒不返还缺乏法律依据，某协会要求梁某立即归还“端某”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梁某辩称“端某”是通过孔某薇赠与得来，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加之某协会及孔某薇均不是“端某”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对他人财产进行赠与，故对梁某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梁某主张的养猫期间的费用，因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反诉，该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梁某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某协会返还2019年3月4日从柳州市某协会抱走的名为“端某”的橘猫一只。案件受理费50元（柳州市某协会已预交），减半收取，该院退回柳州市某协会25元，余款25元由梁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对一审查明领养小动物的手续有异议，主张这一领养程序并不是必须的，实际上很多的领养人在被上诉人处看到喜欢的小动物之后就直接签订领养协议，在公众号申请并不是必经程序。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表示知晓小动物的领养手续，且经核实，一审对小动物领养手续的查明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在原主人覃某将“端某”交付给上诉人之后，原主人与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约时间想要办理领养协议，但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连续三次同意办理之后又没有实际到场签订协议，因此对于不能办理领养手续的过错是在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份亦通知上诉人完善领养手续，而上诉人称因其与被上诉人有其他纠纷故未进行手续的完善，因此，关于上诉人主张不能办理领养手续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且不能办理领养手续的过错责任并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提交证人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申请证人覃某出庭，拟证明在2019年3月1日上诉人明确表示要领养端某，覃某及孔某薇也答应由上诉人进行领养，已经达成了领养协议，覃某将端某交付给上诉人目的是让上诉人领养，而并不是要上诉人转交给被上诉人。 对于证据及证人证言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是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上诉人主张其与“端某”原主人覃某、被上诉人三方达成由上诉人领养“端某”的合意，覃某将“端某”交付给上诉人时领养合同成立，未办理领养手续不影响合领养合同成立。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一审陈述“‘端某’的原主人于2019年3月4日将‘端某’放在某协会处，因为我与‘端某’不熟悉，一直等到会长孔某薇到协会后，是她将‘端某’装好交付给我”以及证人一审陈述“梁某表示想领养，所以我想通过某协会办理正式的领养手续把“端某”托付给新的领养人”的内容可知，一审认定“端某”的原主人覃某将“端某”交给被上诉人的目的是通过被上诉人办理正式领养手续并将其交付新的领养人，而作为被上诉人志愿者梁某在小动物管理协会从覃某处接管“端某”的行为属于代被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分析，被上诉人已接管“端某”，取得了“端某”的占有权，而上诉人在2019年5月初不再是某协会的志愿者，其带走“端某”后并未与被上诉人办理“端某”的领养手续，双方的权利义务亦未进行约定，故领养合同未成立，因此，上诉人继续占有“端某”拒不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应将“端某”返还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梁某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琪蓉 审 判 员 黄智文 审 判 员 谭皓匀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覃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