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车趣天下（深圳）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高新北区朗山路7号航空电子工程研发大厦702室。法定代表人：曾丽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绍斌，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圳聪，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陈园园，女，汉族，1991年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武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车趣天下（深圳）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园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趣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人民币12000元；2.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人民币10285.71元；3.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3000元；4.请求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开具离职证明。事实和理由：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园园的入职时间和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一、上诉人与广东车靠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并非关联公司，被上诉人在其他企业的工龄不应计算在被上诉人内。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上诉人与广东车靠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在财产、人员、业务上均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因此，即使被上诉人曾在广东车靠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工作过，那也是两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广东车靠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和微信记录就认定两者为关联公司并将被上诉人在广东车靠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工龄计算至上诉人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应以上诉人名义发放的金额为准。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工资均是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诉人每月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一次工资，没必要分两次发放，因被上诉人有使用其个人信用卡为上诉人垫付资金的情况，故每月由上诉人的员工吴琳核实情况后予以报销。因此，只有上诉人名义向被上诉人转账的金额才是被上诉人的工资。三、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7月5日之后的工资。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5日后无故不到公司上班，因此其诉求2018年7月5日之后的工资于法无据。四、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销售负责人，其在接受上诉人委派处理厦门交接52台车辆的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总共导致上诉人产生经济损失595万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上诉人遂作出了《关于开除陈园园的决定》。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陈园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予维持。陈园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趣公司向陈园园支付2018年7月工资12000元；2.判令车趣公司向陈园园支付出差报销费用9762.90元；3.判令车趣公司向陈园园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2888元；4.判令车趣公司向陈园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222元；5.请求车趣公司支付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差额；6.请求车趣公司开具离职证明。车趣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车趣公司无须向陈园园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8316.59元；2.判令车趣公司无须向陈园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8316.59元；3.判令车趣公司无须向陈园园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848.02元；4.判令车趣公司无须向陈园园开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陈园园主张入职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车趣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陈园园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1月4日。陈园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社保清单等证据，证明车趣公司为其发放工资情况及2017年11月在广东车靠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车靠山深圳分公司”）工作，并称车靠山深圳分公司与车趣公司系同一个公司。陈园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车靠山深圳分公司、广东车靠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车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广东车靠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车趣公司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车靠山深圳分公司与车趣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经查，车趣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成立。陈园园提交的社保清单载明2017年11月到2018年1月其社保由车靠山深圳分公司为其购买，自2018年2月起由车趣公司购买，陈园园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其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的工资由车靠山深圳分公司发放、2018年2月开始工资由车趣公司发放，但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另有一部分款项以吴琳个人名义向陈园园的账户转入。另查，吴琳系车趣公司的员工，陈园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吴琳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园园曾在2017年12月向吴琳询问工资条事宜，后续也多次向吴琳询问工资条及报销等事宜。综上，因车趣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陈园园主张其于2017年11月3日即入职车趣公司处与事实不符，结合陈园园提交的社保清单、银行交易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陈园园入职车趣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1月1日；但因车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广东车靠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致，且在陈园园入职车趣公司前后，陈园园的工资及报销款等事宜均由同一人员吴琳负责处理，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陈园园关于车靠山深圳分公司与车趣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主张，认定陈园园的工龄应当自2017年11月3日起算。二、职务：区域经理。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未签订劳动合同。四、工资情况：陈园园主张其工资分为两部分发放，一部分为车趣公司账户发放，另外一部分以吴琳的个人名义发放（银行流水中摘要部分无备注吴琳名字），但发放时间与车趣公司发放工资时间一致，金额也一致。陈园园在庭审时主张，其从入职到2017年12月期间每月的应发工资为700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为9000元、2018年5月至离职期间每月工资为12000元。车趣公司对陈园园的主张不予确认，认为陈园园的工资应以银行流水以车趣公司名义发放的金额为准，以吴琳账户发放的金额是报销、住房补贴及其他费用，并非工资。通过陈园园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查明，车趣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7月通过车趣公司公司账户向陈园园发放（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5935.41元、5049.44元、5049.44元、5050.99元、7407.13元、7407.13元；同一时间以吴琳个人名义向陈园园转入的金额分别为1000元、2000元、2000元、3500元、3500元；另根据陈园园提交的与吴琳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园园曾向吴琳索要工资条，吴琳通过微信向其发送了电子版本的工资条。一审法院认为，陈园园主张的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工资条、银行交易明细之间均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陈园园主张的其应发工资标准予以采信，认定其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为9000元、2018年5月至离职期间每月工资为12000元。五、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陈园园主张2018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系车趣公司违法解除。车趣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陈园园离职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但主张离职时间并非陈园园的最后工作时间，陈园园实际上于2018年7月5日起开始无故不到公司上班，同时陈园园作为车趣公司销售负责人，在厦门交接52台车辆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并存在与犯罪分子内外勾结作案，直接导致车趣公司经济损失595万元，故车趣公司以陈园园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解除了与陈园园的劳动关系。为证明各自的主张，陈园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通话录音（与曾少庭）”等证据，证明车趣公司口头辞退陈园园及陈园园与车趣公司的工作人员吴琳办理工作交接的事实。车趣公司对证据员工离职交接清单不予确认，应以车趣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为准，两份交接清单填写的准予离职的日期不一致。对“通话录音（与曾少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确认，该证据是陈园园离职时与车趣公司协商工资发放及补偿事宜。车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开除陈园园的决定”，证明陈园园在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并给车趣公司造成重大损害。陈园园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系车趣公司单方制作，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园园存在失职行为并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陈园园提交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与车趣公司当庭出示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吴琳的签字和手印均为原件，但填写的准予离职日期却不一致，陈园园提交的准予离职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车趣公司当庭出示的为2018年7月31日，双方均不能合理解释该日期不一致的理由，且车趣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考勤证明陈园园自2018年7月5日后无故没有出勤。结合双方确认的与曾少庭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陈园园提交的与曾少庭通话录音，涉及到协商让陈园园先自行找工作，工资结算至月底（通话录音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等内容，陈园园对上述内容表示同意，及曾少庭表示会尽可能补偿等内容，车趣公司亦确认该录音的真实性。且车趣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陈园园在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其主张以《劳动合同法》三十九的规定解除与陈园园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园园提交的通话录音亦不能证明车趣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结合双方通话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由车趣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对陈园园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车趣公司应当向陈园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六、关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2000元：车趣公司确认未发放2018年7月份工资，但认为其工资应支付至2018年7月5日。因车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园园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7月5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2018年7月31日，即为陈园园的最后工作日，陈园园主张其每月工资为12000元，根据前述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车趣公司应当向陈园园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12000元。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的金额：因陈园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月平均工资应为10285.71元[（9000元×4个月＋12000元×3个月）÷7个月]，根据陈园园的工龄，车趣公司应当向陈园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0285.71元。八、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车趣公司确认在职期间未与陈园园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车趣公司应向陈园园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63000元（9000元×3个月＋12000元×3个月）。九、关于出差报销费用9762.90元及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差额：该两项诉求不属于一审法院的处理范围，陈园园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十、关于离职证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车趣公司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向陈园园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一审法院对陈园园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十一、陈园园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的请求：1.请求车趣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2000元；2.请求车趣公司支付出差报销费用9762.90元；3.请求车趣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2888元；4.请求车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222元；5.请求车趣公司支付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差额；6.请求车趣公司开具离职证明。十二、仲裁结果：1.车趣公司向陈园园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8316.59元；2.车趣公司向陈园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8316.59元；3.车趣公司向陈园园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848.02元；4.车趣公司向陈园园开具离职证明；5.驳回陈园园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车趣天下（深圳）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园园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12000元；二、车趣天下（深圳）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园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10285.71元；三、车趣天下（深圳）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园园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3000元；四、车趣天下（深圳）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园园开具离职证明；五、驳回陈园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车趣天下（深圳）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结案已减半收取），由车趣天下（深圳）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车靠山深圳分公司与车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陈园园在入职车趣公司前后，其工资发放及工作中的报销事宜均由吴琳负责处理，工资发放及社保缴纳都具有连续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认定陈园园的工龄应当自2017年11月3日起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车趣公司以此主张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车趣公司同时上诉主张陈园园的工资标准应当以车趣公司名义发放的为准，但根据陈园园的工资发放情况及相关聊天记录，陈园园的工资有一部分是以吴琳个人名义发放的，发放时间与车趣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一致，金额也一致，一审法院详细分析了该部分款项应当认定为陈园园工资的理由，对陈园园主张的应发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处理妥当，本院予以充分认可。车趣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无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驳回。车趣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及未签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但根据本案事实，除车趣公司单方出具的开除决定外，车趣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园园存在严重失职导致公司损失的事实，其无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与陈园园的劳动合同。同时，从双方通话的内容来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于解除劳动合同进行了协商，并基本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的解除系由车趣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车趣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及未签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车趣公司上诉主张陈园园自2018年7月5日后无故没有出勤，但未能提交考勤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车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车趣天下（深圳）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