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5425号原告：蔡尚村，台湾地区居民，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住台湾桃园县，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号0640625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曦，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杰朋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人和街道锦橙路3号附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459263279。法定代表人：张国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邓政宏，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原告蔡尚村与被告重庆杰朋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朋公司）、邓政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尚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杰朋公司、邓政宏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尚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蔡尚村与被告杰朋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巨说还不错音乐餐厅鲤鱼池42号店投资协议》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2.判令被告杰朋公司、邓政宏向原告蔡尚村返还投资款本金120000元；3.判令被告杰朋公司、邓政宏向原告蔡尚村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自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杰朋公司、邓政宏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邓政宏系被告杰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被告邓政宏通过其员工潘宇、王鑫向公众分别招募“蟹爱餐厅”和“巨说还不错餐厅”的投资人。2017年9月13日，原告蔡尚村经人介绍与被告杰朋公司签订了《巨说还不错音乐餐厅鲤鱼池42号店投资协议》，约定原告蔡尚村投资120000元，被告杰朋公司为发起人。其中第5.4条明确约定：若发起人未能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90日内完成合伙企业（持股机构）设立，或及时持股机构设立，但鲤鱼池42号店未能在签订本合同半年内开业经营，则投资人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发起人按投资人投入的金额及自投入出资款之日起按10%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收购投资人的合伙份额。2018年5月，原告蔡尚村及其他投资人发现“巨说还不错餐厅”没有按照预期开业，并得到被告杰朋公司和邓政宏的通知说不再经营。2018年7月22日，经部分投资人强烈建议，与被告邓政宏见面沟通了解项目情况及进度，被告邓政宏当面承认“巨说还不错餐厅”和“蟹爱餐厅”（鲤鱼池42号店）的投资款挪用至北京蟹爱餐厅。2018年8月22日，被告邓政宏向原告蔡尚村出具《欠条》，承诺其个人对“巨说还不错餐厅（鲤鱼池店）”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于2019年8月14日之前全部还清。然而，被告杰朋公司和邓政宏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给原告蔡尚村造成了损失。原告蔡尚村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提起如上诉讼请求。被告杰朋公司、邓政宏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蔡尚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巨说还不错音乐餐厅鲤鱼池42号店投资协议》1份，拟证明：2017年9月13日，原告蔡尚村与被告杰朋公司签订该投资协议，约定原告蔡尚村投资120000元。证据2：结婚证1张，拟证明原告蔡尚村与案外人朱莉系夫妻关系。证据3：网银转账交易详情、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各1张，拟共同证明：2017年9月13日，原告蔡尚村的配偶朱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杰朋公司支付投资款20000元。证据4：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1张，拟证明：2017年9月13日，原告蔡尚村的配偶朱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杰朋公司支付投资款100000元。证据5：投资凭证1张，拟证明：被告杰朋公司收到了原告蔡尚村委托其配偶朱莉支付的投资款120000元，并向其开具投资凭证。证据6：录音及微信朋友圈截图各1份，拟证明2018年7月22日，经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投资人强烈要求与被告邓政宏见面沟通了解项目情况及进度，被告邓政宏当面承认“巨说还不错餐厅”和“蟹爱餐厅”（鲤鱼池42号店）的投资款挪用至北京蟹爱餐厅。证据7：欠条1张，拟证明2018年8月22日，被告邓政宏向原告蔡尚村出具欠条，承诺其个人对“巨说还不错餐厅”（鲤鱼池店）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于2019年8于14日之前全部还清。被告杰朋公司、邓政宏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质证、举证权利。本院对原告蔡尚村举示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原件，加盖有被告杰朋公司印章，也有原告蔡尚村手写签名；证据2系原件；证据3中网银转账交易详情虽系复印件，但其内容与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内容一致，且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上加盖了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零售业务电子凭证专用章；证据4加盖有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业务凭证专用章；证据5加盖有被告杰朋公司印章；证据6中的录音，原告提交了原始载体，其内容与摘要内容一致；证据7系原件，其上有“邓正可”字样的签名和捺印。原告蔡尚村在出示上述证据原件或载体时明确保证全部证据真实，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至于以上证据证明力大小问题，本院将在本判决书说理部分进一步展开具体评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3日，原告蔡尚村（投资人）与被告杰朋公司（发起人）签订《巨说还不错音乐餐厅鲤鱼池42号店投资协议》，约定该店投资总额为600万元，投资人现拟出资12万元投资巨说还不错音乐餐厅鲤鱼池42号店，占合伙企业2%的合法企业合伙份额；本协议签订起5日内，投资人应一次性向发起人指定收款账户支付投资款，发起人收到款项后向投资人出具书面收款收条；投资期限为三年，从开业之日算起，当投资期限届满后，进入退出期，投资人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所持股份，或者协议转让所持股份。该协议第三条投资人与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约定：……3.4发起人应当对鲤鱼池42号店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和投资人的投资负责。在不违反法律和本协议规定内容的前提下，发起人应尽责、尽力维持鲤鱼池42号店的正常运营和投资人资产增值。该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5.4若发起人未能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90日内完成合伙企业（持股机构）设立，或即使持股机构设立，但鲤鱼池42号店未能在签订本合同半年内开业经营（如遇鲤鱼池42号店所在商场施工项目工程延期，属于不可控因素，则开业时间顺延），则投资人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发起人按投资人投入的金额及自投入出资款之日起按10%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收购投资人的合伙份额。该协议末页，被告杰朋公司在发起人（盖章）处加盖其印章，下方代表签字处有“邓红桃2017.9.13”手写字样，原告蔡尚村在投资人处手写签名并捺印。同日，原告蔡尚村的妻子朱莉通过平安银行以网银转账方式向邓红桃转账20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邓红桃转账100000元。被告杰朋公司收到转账款后于当日向原告蔡尚村出具《投资凭证》，载明投资人蔡尚村，今收到您投资巨说还不错鲤鱼池店的款项人民币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元）。同时，被告杰朋公司也于当日向原告蔡尚村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蔡尚村投资款12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元人民币整），投资“巨说还不错音乐餐厅”；暂由重庆杰朋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代收；（资金由蔡尚村通过支付宝支付给邓红桃，再由邓红桃转付给杰朋公司保管）。2018年7月22日，案涉项目的部分投资人与被告邓政宏见面沟通了解项目情况和进度。被告邓政宏陈述“要说我现在开业没得问题的，要说11月开业最好、11、12月开业，努把力，只要大家觉得亏了就亏了，大家能支持我作出这个决定，我都觉得没什么，我绝对能保证蟹爱和巨说能在鲤鱼池开业，但后来我觉得风险很大……”“我现在回答你三个问题，我们真正决定不做这个项目不是三月份、二月份、一月份，我们就是五月份，最后告知你们不做了……”“我当时拆借了一下我觉得它是会回来的”。2018年8月22日，邓正可向原告蔡尚村出具《欠条》载明：本人邓正可（身份证号：*****************）因巨说还不错音乐餐厅（鲤鱼池店）经营问题，欠蔡尚村（身份证号：********）人民币120000元整（大写：壹拾贰万元）。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必须于2019年8月14日前将本金全部还清。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另查明，被告邓政宏曾用名为邓正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合同纠纷，结合原告蔡尚村诉称的内容及举示的证据，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分别论述：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告蔡尚村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案件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没有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但是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事实的发生、变更以及被告住所地均在大陆，大陆法律应当是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本案应当适用大陆法律。二、关于案涉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原告蔡尚村与被告杰朋公司签订的《巨说还不错音乐餐厅鲤鱼池42号店投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案涉协议能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协议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并生效，根据协议5.4条约定，被告杰朋公司应于2017年12月13日前完成合伙企业设立，并于2018年3月13日前使鲤鱼池42号店开业经营，否则投资人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发起人按投资人投入的金额及自投入出资款之日起按10%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收购投资人的合伙份额。但根据被告邓政宏于2018年7月22日与部分投资人见面沟通的内容可知，案涉合伙企业的鲤鱼池42号店至彼时未开业，且被告杰朋公司、被告邓政宏也未向本院举示店面已开业的证据，故本院认定案涉店面至今未开业经营。被告杰朋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其行为已使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原告蔡尚村享有解除协议的权利。关于案涉协议解除时间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原告蔡尚村享有解除权，其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被告杰朋公司。原告蔡尚村主张其与被告杰朋公司在2018年8月22日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举示的证据是被告邓政宏2018年7月22日的陈述以及其2018年8月22日向原告蔡尚村出具的《欠条》。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蔡尚村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邓政宏有权代表被告杰朋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诉前已通知被告杰朋公司解除合同。故本院对原告蔡尚村主张其与被告杰朋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已达成解除合同合意的观点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本案中，原告蔡尚村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协议已解除并要求被告杰朋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可视为原告蔡尚村于2019年9月18日向被告杰朋公司提出了解除协议的主张，该协议在被告杰朋公司收到解除协议的通知时解除。关于收到解除协议通知的时间，可认定为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的时间。因被告杰朋公司下落不明，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以登报的方式向其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根据前述规定，向被告杰朋公司送达的法律文书经过六十日即于2020年2月24日视为送达。因此，原告蔡尚村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2020年2月24日到达被告杰朋公司。故原告蔡尚村主张协议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协议应于2020年2月24日解除。三、关于被告杰朋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原告蔡尚村要求被告杰朋公司返还投资款120000元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蔡尚村按约支付了投资款120000元，但被告杰朋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合同，原告蔡尚村按约解除合同后，被告杰朋公司应当返还原告蔡尚村已支付的全部投资款。故原告蔡尚村要求被告杰朋公司返还投资款12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蔡尚村要求被告杰朋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协议第5.4条约定，若发起人违约，投资人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发起人按投资人投入的金额及自投入出资款之日起按10%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收购投资人的合伙份额。本院认为，被告杰朋公司违约致协议解除后，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处的利息即为违约金，且该项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告蔡尚村要求被告杰朋公司支付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自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被告邓政宏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被告邓政宏是否对被告杰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承担连带责任，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中，原告蔡尚村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邓政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邓政宏就原告蔡尚村支付给被告杰朋公司的投资款出具欠条的行为，实质为自愿加入被告杰朋公司欠付原告蔡尚村的债务中，属于债的加入，其与被告杰朋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责任。故原告蔡尚村主张被告邓政宏就被告杰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方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邓政宏承担利息的问题。被告邓政宏出具欠条，表明其就120000元投资款与被告杰朋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并承诺于2019年8月14日前将本金全部付清。根据合同相对性，案涉协议第5.4条对被告邓政宏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邓政宏未按《欠条》向原告蔡尚村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的标准，本院酌定为年利率4.5%。该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5%标准，从2019年8月15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由于本院已经主张了原告蔡尚村诉请的被告杰朋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金额已足以弥补原告蔡尚村的损失，被告邓政宏加入返还投资款120000元的主债务后，对于原告蔡尚村的损失，在被告杰朋公司承担违约金范围内，仅承担“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5%标准，从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这部分的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蔡尚村与被告重庆杰朋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巨说还不错音乐餐厅鲤鱼池42号店投资协议》于2020年2月24日解除。二、被告重庆杰朋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邓政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蔡尚村投资款120000元。三、被告重庆杰朋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尚村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自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被告邓政宏仅在以下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5%标准，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蔡尚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80元，公告费690元，由被告重庆杰朋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邓政宏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劲松审 判 员 付佃强审 判 员 陈 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樊珊珊书 记 员 张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