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黔行赔终2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仕章，男，1947年1月19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委托代理人汪庆丰、陆迦楠，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长顺县城关。法定代表人李友军，县长。上诉人陈仕章因与被上诉人长顺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顺县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3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仕章持有的长顺县政府1987年3月1日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载明，陈仕章住址位于长顺县，宅基地使用面积为98平方米。陈仕章在该组建有房屋。其有子女陈国平、陈国秀、陈追、陈可、陈国金。长顺县政府为进行长顺县干桥水库工程项目建设，将陈仕章房屋及该房屋占用的土地纳入征收范围内。2015年9月6日，长顺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责令限期交出土地的通知》，限陈仕章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到长顺县移民局办理征地补偿领取登记，并于十日内腾出土地，逾期将强制执行。陈仕章知晓该通知，但在房屋被拆除前未交出土地。2015年10月14日，在没有向陈仕章送达强制拆除行政法律文书的情况下，长顺县政府组织包括长顺县国土资源局在内的多家单位，对陈仕章的老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经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的（2017）黔27行初7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陈仕章遂于2018年9月25日向长顺县政府申请行政赔偿。长顺县政府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长府行赔决［2018］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陈仕章不予赔偿。陈仕章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请：1.违法强拆陈仕章房屋折价赔偿损失2007200元；2.强拆过程中陈仕章遭受的财物损失共计820220元；3.强拆至今的住房损失共计115200元；4.因违法强拆致使房屋无法居住，请求另行安置陈仕章住房。在其赔偿清单中，陈仕章提出要求长顺县政府赔偿新、老房屋及物品损失，其中新房屋是指在该组修建的除老房屋外的两栋房屋，共计三栋房屋。在一审法院责令长顺县政府补充证据时，长顺县政府提交了陈仕章新、老房屋照片，并主张新房屋系长顺县政府张贴公告后修建，应属违法建筑，应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陈仕章主张其在松纳组除老房屋外有新房屋两栋能否纳入本案赔偿范围；二、陈仕章老房屋及其他项目是否应得到赔偿及赔偿金额的确定。一、关于陈仕章主张其在松纳组除老房屋外有新房屋两栋能否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宅基地是指农民依法取得的用于建造住宅及其生活附属设施的集体建设用地，“一户一宅”是指农村居民一户只能申请一处符合规定面积标准的宅基地。本案中，陈仕章在松纳组拥有宅基地并建有房屋一处，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2017）黔27行初79号确认违法判决案的卷内材料包括庭审笔录反映，陈仕章在该案中仅主张其有一栋房屋，且该房屋有宅基地，结合陈仕章在该案中提交的老房屋照片，通过宅基地证颁发的时间与该房屋照片进行比对分析，陈仕章在宅基地上修建的房屋应是陈仕章的老房屋，确认违法判决所认定的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应是陈仕章的老房屋。关于陈仕章主张新房屋两栋，因未经生效确认违法判决所认定，不列入本案的赔偿范围。二、关于陈仕章老房屋是否应得到赔偿及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具有获得相应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长顺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陈仕章应获得相应赔偿。（一）陈仕章老房屋面积认定问题。长顺县政府提交的《干桥水库房屋面积实物调查汇总表》、《干桥水库附属设施实物指标调查成果表》是针对该库区村民房屋及附属设施面积进行绘制，具有客观性，在陈仕章未举示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前，可作为本案陈仕章老房屋及附属设施面积的参考依据。长顺县政府提交的《贵州省长顺县干桥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审定本）》（以下简称《审定本》）是经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局批复同意，关于长顺县干桥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的补偿估算表，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该规划报告可作为本案的赔偿标准。1、陈仕章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可获得的赔偿为：主房砖木结构两层共计150.91㎡×577元/㎡=87075.07元，禽舍34.01㎡×238元/㎡=8094.38元。附属设施可获得的赔偿为：三合土晒坝152.33㎡×32元/㎡=4874.56元；畜栏1个×150元/个=150元；厕所按100元/个计算共100元；堡坎62.08㎡×60元/㎡=3724.8元；砖围墙17.56㎡，石围墙5.18㎡共计22.74㎡×40元/㎡=909.6元；电视卫星接收器1个250元；炉灶2个×200元/个=400元，共计10408.96元；陈仕章主张室外梯步与院坝石头梯步、铝合金窗子，铝合金扶手，钢筋，室内乳胶漆，防盗门，室外真石漆，地板砖，室内墙砖，无具体标准，因双方未提交相应证据进行佐证，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以及物品的新旧程度，酌情认定20000元。前述损失共计125578.41元。2、陈仕章老房屋家庭生活用品损失的确定。因长顺县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陈仕章老房屋内的合法财产已予清空并妥善处理。但长顺县政府并未提供前述证据进行佐证，故其应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不利后果。故，陈仕章清单中主张的赔偿项目部分符合普通家庭的日常生活用品，可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考虑当地农户生活水平和物品的新旧程度，参照同类物品的市场价格，对该部分损失酌情支持30000元。（二）关于陈仕章主张强拆至今的住房损失共计115200元的问题。陈仕章房屋被强制拆除，必然导致陈仕章在接受赔偿前，另寻住房，并承担相关费用。因此，根据《审定本》，陈仕章子女数，确定陈仕章该项费用为1200元/人×5人=6000元。（三）关于陈仕章主张因违法强拆致使房屋无法居住，请求另行安置住房的问题。根据《审定本》，可对陈仕章进行安置。综上，长顺县政府应当赔偿陈仕章老房屋被强制拆除赔偿金共计161578.41元。因前述损失在长顺县政府违法强拆行为发生之日就已客观存在，长顺县政府理应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尽可能减少被拆迁人的损失。如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被拆迁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但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长顺县政府仍未对陈仕章的损失进行赔偿，从督促长顺县政府尽快履行赔偿义务，避免陈仕章直接损失扩大的角度出发，长顺县政府应对其迟延支付的损害赔偿金计付利息，利息的计算确定为：以161578.41元为基数，以2015年10月14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率以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故，长顺县政府对陈仕章损失赔偿的总金额应为：赔偿拆除陈仕章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161578.41元及利息。陈仕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顺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陈仕章赔偿金161578.4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1578.41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利率以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长顺县人民政府根据《贵州省长顺县干桥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审定本）》为陈仕章择址进行安置。三、驳回陈仕章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陈仕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则，将被告负举证责任的法律原则成为“一纸空言”。一审在庭审后要求长顺县政府补充证据违背行政诉讼法的证据规则。2.一审法院认定证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没有提交原件或者保存机关核实盖章的复印件、什么也没看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予以确认明显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长顺县政府没有按照土地管理法征收土地的程序进行征收，没有张贴过征收方案、没有作出过补偿安置方案、没有合法的征收程序，没有具有法律依据的补偿标准，无法依法进行征地补偿安置。《审定本》不是法定的补偿安置依据。4.过渡费过低。被上诉人长顺县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赔偿范围、赔偿标准及赔偿金额。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具有获得相应赔偿的权利。一审判决根据（2017）黔27行初79号行政判决庭审笔录、陈仕章提供的《宅基地使用证》、长顺县政府提供的房屋照片等证据，据此认定确认违法判决中被强制拆除的房屋系陈仕章老房屋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而陈仕章主张新房屋两栋并未经确认违法判决认定，不应列入本案赔偿范围正确。本案中，长顺县政府强制拆除陈仕章老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陈仕章应获得相应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案系因长顺县干桥水库工程建设移民安置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陈仕章直接损失应为长顺县干桥水库移民安置规划报告所确定的权益。水库工程项目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适用《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根据该条例，长顺县政府相关部门制定了《审定本》并报经上级相关部门批复，并在干桥水库项目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工作中予以执行，故本案赔偿标准可参照《审定本》计算。对上诉人陈仕章所提长顺县政府没有按照土地管理法征收土地的程序进行征收，没有张贴过征收方案、没有作出过补偿安置方案、没有合法的征收程序，没有具有法律依据的补偿标准，无法依法进行征地补偿安置，《审定本》不是法定的补偿安置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陈仕章所提诉讼请求并结合《审定本》的内容，陈仕章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包括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费、过渡费、搬迁补偿费、不可搬迁附属设施补偿费、择地安置等。一审判决未判决搬迁补偿费及不可搬迁设施补偿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赔偿金额。《干桥水库房屋面积调查汇总表》《干桥水库附属设施实物指标调查成果表》是针对该库区村民房屋及附属设施面积进行绘制，经过公示，具有客观性，可作为计算本案老房屋及附属设施面积的依据。一审判决根据《干桥水库房屋面积调查汇总表》《干桥水库附属设施实物指标调查成果表》，陈仕章诉请中没有具体标准的实物，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等，确定陈仕章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损失共计125578.41元并无不当。关于陈仕章老房屋家庭生活用品损失，一审判决根据陈仕章诉请及长顺县政府未举证证实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到慎重、妥善注意义务，对屋内物品已妥善处理的情形，并结合当地农户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赔偿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择地安置。一审判决根据《审定本》对陈仕章择址进行安置并无不当。关于过渡费。一审判决认定陈仕章有五个子女，总人口为6人，而一审判决只判决5人过渡费，该项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因此过渡费为1200元/人×6人=7200元。关于搬迁补助费参照《审定本》确定的标准计1500元/人，不可搬迁附属设施补偿费参照《审定本》确定的标准按照房屋价值的5%计算，即搬迁补助费为1500元/人×6人=9000元；不可搬迁附属设施补偿费（150.91㎡×577元/㎡＋34.01㎡×238元/㎡）×5%=4758.47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76536.88元，同时一审判决考虑到陈仕章的损失在违法强拆时便客观存在，为督促政府尽快履行赔偿义务及避免陈仕章的直接损失扩大，以违法强拆时起计算赔偿金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支付给陈仕章，有利于保护陈仕章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补充证据。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为查清赔偿案件的事实，责令长顺县政府提交了赔偿案件的相关证据并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陈仕章所提一审法院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赔偿有漏项，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3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长顺县人民政府根据《贵州省长顺县干桥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审定本）》为陈仕章择址进行安置；二、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3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长顺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仕章赔偿金176536.8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76536.88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利率以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陈仕章其余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谭华良书记员马如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黔行赔终278号上诉人：陈仕章，男，1947年01月1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居民身份证5227291947××××××××。被上诉人：长顺县人民政府，。。上诉人陈仕章因……(写明案由)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或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写明到庭的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未开庭的，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概括写明原审认定的事实、理由和判决结果，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主要理由和被上诉人的主要答辩的内容及原审第三人的陈述意见)。……(当事人二审期间提出新证据的，写明二审是否采纳以及质证情况，并说明理由。如无新证据，本段不写)。经审理查明，……(写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写明本院判决的理由)。依照……(写明判决依据的法律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条、款、项、目)的规定，判决如下：……(写明判决结果)。……(写明诉讼费用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垦审判员陈垦审判员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马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