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津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余水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同，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誉煌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陈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方州，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津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誉煌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0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誉煌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誉煌公司一审提供的采购订单复印件和发货单复印件，无法证明交付货物的规格型号、单价、总价。一审法院仅以录音证据为据酌情扣除链轮价款后判决津驰公司应付23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誉煌公司辩称，本案双方往来过程中主要是通过传真的形式签订产品购销合同、采购合同、采购订单，其余也有通过互联网或者口头方式下订单，该订立合同的方式虽高效便捷，但客观上造成誉煌公司无法提供买方全部的采购指令。部分通过物流等形式交付时，津驰公司未签收，造成无法提供全部有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事后对方不肯出具对账单，致本案总货款金额无证据直接证明。但对全案证据包括录音资料进行审查认定后，确认双方业务总额为90余万元，符合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原则。故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津驰公司的上诉请求。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津驰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设备款307,91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07,91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审理中，誉煌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判令津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至2017年，津驰公司向誉煌公司采购各种型号的减速机，誉煌公司陆续向津驰公司发货。截至2017年1月11日，誉煌公司共计开具金额为796,507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津驰公司均已收到并抵扣税款。双方均确认津驰公司已付款金额为595,654元，无争议的退货金额为66,687元(注：退货链轮价款尚存争议)；且双方合作中，付款方式为滚动结算，前期存在预付方式、后期是月结。2018年11月，誉煌公司员工至津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水火办公室商谈余款支付事宜，谈话中津驰公司确认双方业务总额为约90多万元，已付款不到60万元，扣除5万多退货后尚欠24万多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难点在于确认双方业务的总额及未付款金额。津驰公司认为，其收到货物金额为413,217元、付款金额为595,654元，故付款金额已大于货物金额，不存在欠款。誉煌公司认为，双方业务总额为903,564元、付款金额为595,654元、退货金额为66,687元，故尚欠241,223元未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誉煌公司提供与津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中表明，津驰公司确认双方业务总额为90多万元、付款60万元不到，扣除5万元的退货尚欠24万多未付，与誉煌公司陈述更为相符，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业务总额为90多万元。因录音中誉煌公司与津驰公司均称扣除退货5万元，欠款为24万多元，庭审中双方通过举证、质证确认退货金额实为66,687元，故尚欠款项应为23万多。对于退货设备中的链轮部分，津驰公司称誉煌公司同意以200元的单价回收；誉煌公司称因链轮无法取下，故津驰公司将链轮一并给了誉煌公司，不算价格。鉴于双方均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均同意由法院依法酌定链轮价格，故一审法院根据链轮的市场价格、双方举证不能的过错程度，结合誉煌公司自愿承担部分链轮金额且将诉请的未付款金额调低为23万元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扣除链轮价款后津驰公司仍应付誉煌公司货款为23万元。对于津驰公司所称2016年3月1日的两笔业务金额共计12,320元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誉煌公司与津驰公司均确认双方系滚动结算，且津驰公司自认其付款期限从2015年12月7日至2017年9月16日，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笔业务金额津驰公司均已付清，无适用诉讼时效抗辩之余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誉煌公司与津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誉煌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采购合同、采购订单)、发货单发票等证据及双方陈述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誉煌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津驰公司未付清货款，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因誉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誉煌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津驰公司履行，但应当给其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誉煌公司曾于2018年11月至津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室当面催讨系争余款，故誉煌公司现要求津驰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津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誉煌公司货款23万元；二、津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誉煌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万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由津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誉煌公司实际供货金额的事实问题。对此，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在津驰公司每次付款金额与合同、交货单无法对应的情况下，津驰公司针对其已付款金额明显大于其确认收到的货物金额，且津驰公司已收到并认证抵扣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又明显大于已付款金额的事实抗辩陈述，其多付款项为预付款、超出收货金额的发票是为后续业务准备，显然既无约定依据，也有悖常理，该主张不足为信。其次，誉煌公司对其主张的总供货数量、金额所提供的证据虽不完整，但其还提供了谈话、通话录音资料，该证据虽是在津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水火不明知的情况下录音取得，但并非在侵犯对方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取得，也无证据显示余水火是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两份录音资料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有关联性，应予采纳，且具有证明力。本院注意到，余水火在谈话中不止一次提及双方业务量为90万元，其中还数次强调在2016年就达到90万元左右，能够印证誉煌公司主张的金额。余水火虽称其是在对具体交易金额不清楚的情况下所作陈述，不能证明双方真实交易对价，但本院同时注意到，余水火的谈话显示其对津驰公司已付款金额和退货事实的大致情况是知晓的，故在谈话录音中，双方主要涉及欠款的情况下，余水火代表津驰公司陈述的内容具有相当大的证明力。因此，综合本案中的当事人陈述、书面合同、有签收确认以及无签收的发货单、发票、录音资料等各项证据后，本院认为，誉煌公司对其主张事实的举证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最后，就双方仍有争议的链轮价格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链轮市场价格不清楚，在该些退货部件并非双方交易标的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津驰公司应付价款中酌情扣减一定金额也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分析认定，一审判决津驰公司应支付誉煌公司剩余货款23万元，并支付自有证据证明催讨欠款后的2018年12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本院对津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津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上海津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