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国利，男，1987年5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丹丹，女，1987年10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成，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7年10月18日生，藏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女，2001年6月18日生，藏族，学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12年8月12日生，藏族，学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李某，基本情况同上，系刘某之母。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玉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地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泉南大街民政小区14号楼。 代表人：李京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杰琼，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丹丹、李国利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刘某、刘洁、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邢台支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丹丹、李国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保险金13万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某、刘洁、刘某就上诉人的雇员刘德臣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于2018年6月26日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承担主要责任，于事故发生后达成了赔偿协议，由上诉人赔偿39万元，保险金当时预估35万元归属上诉人所有。现实际保险赔偿金额为50万元，而上诉人已支付的赔偿金额为13万元，而且上述50万元已经超过被上诉人应当得到的法定赔偿金额或者协议的39万元总赔偿金额，故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得到超额赔偿，上诉人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赔付的13万元对应的保险权益应当转让，应当变更一审判决，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保险金13万元。二、此案双方曾因保险权益纠纷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50万元保险权益分割以后才能另行主张保险理赔。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李某等直接以保险公司为被告列上诉人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直接理赔违反终审判决的规定。本案应为确权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且被上诉人此前曾就相同案件提起诉讼，玉田县人民法院已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又重复诉讼，本案仍应驳回其起诉，应由双方先解决50万元保险权益归属问题。三、50万元的理赔款已经超过了赔偿限额，预付款应当同时返还给上诉人，应当一并解决。 李某、刘某、刘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条，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程序依法有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上诉请求与理由均无依据，上诉人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要求保险公司直接赔偿保险金13万元，之所以在一审列为第三人，主要是因为作为投保人不提供事故车辆的年检手续，导致被上诉人李某三人无法通过正常的理赔手续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上诉人作为第三人仅仅是为了查明案情的需要，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判令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没有异议。二、本案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顾名思义，人身意外保险是针对人身健康权、生命权投保的险种，具有明确属性，属于人身保险，根据保险法12、13、23条规定，上诉人对保险金不具有请求权，对上诉人的主张依法不应支持。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没有签订任何关于本案争议保险标的的协议，虽然上诉人多次主张权利，在（2018）冀0229民初3693号和（2019）冀02民终3614号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对保险金不具有请求权。四、本案险种因属于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且保险单受益人明确记载为法定，也就是说在被保险人意外死亡后，保险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即本案三被上诉人，被保险人受上诉人指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属于意外伤害事故，此事故中刘德臣作为被保险人，根据人身保险性质，被上诉人三人在被保险人死亡后，作为刘德臣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人身保险权益及刘德臣身故保险金，保险理赔金依法应为被上诉人三人继承并享有，除法定继承人其他人均无权请求，保险公司作为实际赔偿给付方，在4325号案件中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目前对自身对应的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五、上诉人在诉状中认为被上诉人重复诉讼于法无据，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上次是驳回起诉，并未实体审理，所以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 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作出后我方已经积极履行完毕，刚才通过一审原告的答辩可知，本案是因为一审原告不能提供合理的理赔手续无法理赔，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一审和二审均不应由我方承担，一审认定我方承担是错误的。 李某、刘某、刘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司乘无忧Ｄ款保单（保单号123456789587422）保险权益归原告享有；2、依法判令被告赔付原告保险金50万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德臣系原告李某之夫、刘洁和刘某之父；二第三人系夫妻。2018年6月20日18时10分许，刘德臣驾驶冀Ｂ×××××号重型货车行驶至京哈高速北京方向120公里100米玉田服务区内时，与停放在大车停车区内的由王飞飞驾驶的冀Ｇ×××××／冀Ｇ×××××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冀Ｂ×××××号重型货车驾驶人刘德臣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唐山支队玉田大队认定，刘德臣负事故主要责任，王飞飞负事故次要责任。刘德臣系第三人李丹丹雇佣司机，在执行职务期间驾驶上述机动车发生此次交通事故。2017年9月30日第三人李国利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处为冀Ｂ×××××号车辆投保司乘无忧Ｄ款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30日零时起至2018年9月29日二十四时止；每车合计意外伤害保险金额、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金额分别为150万元、15万元；本产品以车为投保单位，按所投保车辆座位数进行投保，单座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额50万元（其他内容略）。此次事故发生后，经玉田县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三原告与第三人李丹丹就刘德臣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第三人李丹丹一次性赔偿给三原告亲属刘德臣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39万元，赔偿款权利人间自行分配与李丹丹无关；签订协议前李丹丹一次性给付三原告赔偿款13万元，2018年10月5日给付三原告13万元，于李丹丹诉讼开庭后一星期内再给付三原告13万元，三原告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分别为李丹丹出具收据；就李丹丹已赔偿给三原告各项损失等的求偿权利，由李丹丹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三原告予以配合，将保险理赔所需的各种证明材料全部交给李丹丹，所有保险赔偿款归李丹丹与三原告无关（其他内容略）。2018年7月5日第三人李丹丹给付原告李某赔偿款13万元。王飞飞所驾事故车辆在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燕赵财险）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2018年8月6日第三人李丹丹以本案被告为被告、三原告为第三人向本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给付司乘无忧Ｄ款保单（保单号123456789587422）中保险金13万元。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冀0229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认定李丹丹现有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本案三原告已将争议的人身意外险求偿权转让给李丹丹。李丹丹以争议人身意外险求偿权受让人身份要求被告赔偿保险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判决驳回李丹丹的诉讼请求，判后李丹丹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4月26日作出（2019）冀02民终36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指出，李丹丹主张保险金13万元理据不足，可待李丹丹与本案原告协商一致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10月17日三原告起诉王飞飞和燕赵财险要求赔偿事故各项损失230694.8元，2019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18）冀0229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燕赵财险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98054.6元（30%责任比例），该款项已实际赔付完毕。2019年1月23日第三人李丹丹向本院起诉，要求王飞飞、燕赵财险在事故责任范围内赔偿财产损失25301元、人身损失116000元。2019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9）冀0229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后，燕赵财险不服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冀02民终4122号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对该案重审后，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冀0229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李丹丹起诉的人身损失116000元未超过（2018）冀0229民初4563号生效判决确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各项损失198054.6元，可以采信；李丹丹要求的包括车辆损坏在内的各项财产损失共计79870元；燕赵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丹丹合理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责任直接赔偿给李丹丹合理损失；李丹丹与刘德臣近亲属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将刘德臣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保险赔偿权利转让给李丹丹后，李丹丹虽取得保险求偿权，但只履行部分人民调解协议的义务，尚有260000元未支付。后刘德臣近亲属直接起诉保险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本院判决燕赵财险赔偿后，该公司已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燕赵财险向刘德臣近亲属已履行的部分不再向李丹丹支付，李丹丹可在刘德臣近亲属向其主张权利时要求抵销116000元。本院在上述认定基础上，对李丹丹要求的财产损失依法判决赔偿，但驳回了李丹丹其他诉讼请求。关于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人身保险权益归属：三原告主张第三人李国利作为投保人为刘德臣所驾冀Ｂ×××××号货车司机在被告处投保限额50万元的司乘无优Ｄ款保险单，保单约定受益人及分配方式均为法定，三原告作为刘德臣的法定继承人理应享有上述人身意外险的保险权益；第三人认为,上述保险系为分化车主一方保险责任、针对车辆和车主、以车辆司乘人员为唯一保险保障、司乘人员不记名，投保车主不再投保其他车上成员人身保险，车辆司机对车主方投保不反对并对保单权益不参与不主张。出险后原告方与第三人经协议，由第三人赔偿原告方39万元后保险利益转让给第三人，该协议第三人已基本履行，原告方主张的保险权益应归第三人享有。被告作为保险人未到庭，亦未对原告方主张提出异议。“司乘无优Ｄ款保险单”属人身保险，保险期间内刘德臣受第三人李丹丹雇佣，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保险事故。此次事故中刘德臣作为第三人雇佣司机属被保险人，根据人身保险性质及相关法律规定，三原告作为刘德臣法定继承人理应享有刘德臣死亡产生的人身保险权益。刘德臣及三原告虽不知第三人李国利投保本案争议人身保险，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并不影响被保险人的确定。第三人称与原告方达成赔偿39万元协议后保险利益已转让给第三人，本院（2018）冀0229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终3614号终审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已认定第三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三原告已将争议的人身意外险求偿权转让给第三人。故第三人在本案中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述生效判决虽指出第三人李丹丹与原告方就保险金归属协商一致后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但原告方与第三人就这一争议事项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该情况下，本院可通过案件具体审理予以确认。原告方与第三人达成的关于39万元赔偿款的“人民调解协议”，只涉及因交通事故发生形成的财产损失险赔偿权益部分。本院（2018）冀0229民初4563号、（2019）冀0229民初3902号案件，系从“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不同角度对纠纷作出处理，但上述纠纷均基于交通事故引发的财产损失险赔偿法律关系形成，与本案争议保险赔偿款非同一性质，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综上，本案争议的“司乘无优Ｄ款保险单”保险权益应归三原告享有。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国利、李丹丹系夫妻，李国利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处为冀Ｂ×××××号货车投保司乘无优Ｄ款保险单，约定单座意外伤害身故保额为50万元，该保单设定的保险性质属人身保险。刘德臣受第三人李丹丹雇佣在上述保险期间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保险事故。结合本案保单内容及相关民事判决，本案争议人身保险，系以投保车辆上不固定的司机和乘车人员作为被保险人，并对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的特定司乘人员进行保险赔偿。三原告作为刘德臣的法定继承人，当然享有刘德臣死亡产生的身故保险金求偿权利。故被告应赔偿给三原告刘德臣意外身故的保险金50万元；二第三人主张享有上述争议保险权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确认第三人李国利作为投保人投保的司乘无优Ｄ款保险单（保单号123456789587422）的保险权益由原告李某、刘洁、刘某享有；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公司在司乘无优Ｄ款保险意外身故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李某、刘洁、刘某保险金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太平人寿邢台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本案上诉人李国利投保的司乘无忧Ｄ款保险单（保单号123456789587422）的被保险人为刘德臣，受益人为刘德臣的法定继承人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太平人寿邢台支公司向李某等三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50万元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因二上诉人与李某等三被上诉人存在转让协议，故应由太平人寿邢台支公司直接支付其保险金13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与李某等三被上诉人之间因13万元产生的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一并解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丹丹、李国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李丹丹、李国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君优 审判员  孙申惠 审判员  韩美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