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570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中锎普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社区第四工业区B区3栋三层3。法定代表人：唐雪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广东深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殷明，男，196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琦，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锎普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锎普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4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锎普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四判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查明医院实际支付给“中子刀治疗中心”的利润（毛利）分成金额。一审法院应被上诉人申请，委托第三方机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子刀治疗中心台账》所显示的病人治疗总次数进行审计。审计报告结果显示，自2012年11月至2016年3月，病人治疗总次数为2434次，按照每次4200元计算，共计金额10222800元。庭审时，上诉人认可上述金额，但同时认为，这仅仅是医院依约应当分成给“中子刀治疗中心”的利润（毛利）金额，而非医院已经实际支付给“中子刀治疗中心”的金额。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中子刀治疗中心收入表》（2013.6-2016.3）及“中子刀治疗中心”收到医院款项的22笔收款凭证。由于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述金额，应合议庭的要求，上诉人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子刀治疗中心”与医院的往来账户以及2012年至2016年的银行流水单据。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井未提供反证加以反驳。上述证据显示，自2013年6月至庭审时，“中子刀治疗中心”实际收到医院支付的总收入为8250703.90元，其中的8%,即：660056.31元（8250703.90×8%）是医院支付给中心的成本开支（总收入20%分红中的40%为成本，依据是《中子刀治疗室运行核算协议》第三条），如此，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分成金额为7590647.59元（8250703.90元-660056.31元）。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的分红计算和支付方式参照被告和医院的模式同步进行。被告与医院每笔结算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给付原告”。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退一万步说，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争议的“收益”不应当扣除运营成本，也只应当按照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分成7590647.59元的10%，即759064.75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不是按照医院实际支付给中心的金额，而是按照医院应当支付给中心的金额来判决，错将未然性认定为已然性，这显然对上诉人不公，也违背了一审法院自己认定的事实。2、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0000元款项，一审判决未作抵扣。上诉人已三次分红给被上诉人合计309255.20元，其中，第一次分红112316.00元，第二次分红46939.20元，第三次分红150000.00元。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借活动经费40000.00元，已抵扣10000.00元，尚欠上诉人3000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争议的“收益”不应当扣除成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医院与上诉人签署的《合同书》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中子刀中心的收入按以下比例分配：纯利润=毛收入-经营成本”。可见，合同约定利润是需要扣除成本的。（2）医院与上诉人签署的《中子刀治疗室运行核算协议》第三条约定：“为了严格实行成本核算控制，经双方协商确定，总成本为总收入的40%”。该协议是医院与上诉人双方完整合同的组成部分，无论实际成本多少，双方约定40%是个定数，属于成本包干制，故一审判决所谓“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子刀治疗中心运营过程中实际所支出的成本”，系强人所难，因为，依据医院与上诉人的合同约定，中子刀治疗中心运营总成本包括：材料费、广告费、专家费、义务办公费、科研协作（市场开发费）及治疗室所有人员工资、住宿费、工资、通讯补贴、交通补贴、奖金、设备维修、水电费等费用，其中一些成本项目是逐步分摊的，如：材料费（主要为中子刀的锎-252源）、科研协助费等无法单独分离出来，故才有双方约定一个40%成本包干的定数。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署的《项目协议》第4条约定.上诉人与医院签署的合同是《项目协议》的基础与“回报支付的必备要件”，既然上诉人与医院约定毛收入的40%作为成本开支，那么，被上诉人10%分成款的提成基数没有理由不减去成本。2、一审判决未尊重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说明》称：“甲方（上诉人）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暂时按乙方（被上诉人）对收益的理解执行项目协议，如果该项目的其他投资方或股东对此分配方式提出异议，甲乙双方则按收益的法律解释进行分红，原来己完成的分红将按多退少补的原则予以退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说明》中设定了一个附条件的法律行为，该项目的其他投资方或股东对此分配方式没有异议。这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2015年11月30日，上诉人股东会议作出决议：“不同意按照2013年9月27日与殷明签署的《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里的乙方（被上诉人）对收益的理解进行分红”。可见，该项目的其他投资方和股东对此分配方式提出了异议，双方设定的附加条件没有成就，故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双方对“按乙方(被上诉人)对收益的理解执行项目协议”这一条款就没有生效。既然这一约定没有生效，就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按收益的法律解释进行分红”。那么，当法律没有明确解释的前提下，应当依据医院与上诉人签署的合同来规范所谓“收益”的内涵和外延，因为，如前所述，上诉人与医院签署的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项目协议》的基础与条件。一审判决称“被告于两年后才召开股东会决议表明不同意按照该说明进行分红，在此期间未积极履行说明约定的附加条件”。上诉人认为，《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并未规定合同当事人关于附加条件的约定，必须具备时效性，否则，约定无效。针对一份有效期为12年的合同来说，两年时间并非很长。显然，一审判决对《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作了扩大的解释，强行用司法干涉当事人意思自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种对法律做扩大的解释，本身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的基数、起始时间和年利率有误。假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应当计算违约金的话，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1）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不正确。如前所述，应当以449819.55(759064.75-309245.20)元为基数计算，不能以或然性代替己然性，这违背了双方的约定。（2）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不正确。虽然最后一批病人治疗的时间是2016年3月，但依据双方《项目协议》有关上诉人“与医院每笔结算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的约定，应当自医院付给上诉人最后一笔分成款七个工作日后，开始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自2016年4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3）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判决有滥用司法自由裁量权之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上诉人特上诉至贵院，请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殷明答辩称：一、殷明应取得治疗中心上诉人收益的10%的收益，且上诉人收益为治疗中心的收益减去医院的分成，即殷明应取得的分成为817824元，因为殷明与上诉人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项目协议第三条以及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第二条规定，殷明应取得中子刀治疗中心属于上诉人收益的10%的权益，且上诉人的收益为中子刀治疗中心的收入减去医院的分成。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上诉状已认可，2012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中子刀治疗中心的收入为10222800元，根据上诉人与陕西省肿瘤医院的约定，上诉人可分得中子刀治疗中心的80%即8178240元，那么，殷明应取得的收益为8178240元乘10%，即817824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09245.2元，上诉人还需向殷明支付508507.8元。二、根据上诉人与殷明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该说明第二条表示上诉人收益为中子刀治疗中心的收入减去医院的分成，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殷明从未收到本项目其它投资方或股东对分配方式的任何异议，殷明一直有理由认为收益的计算基础为中子刀治疗中心收入减去医院的分成，并且，殷明基于对此的信赖，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且上诉人也接受该利润分成的分配方式。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提出在2015年11月30日召开股东会议表明不同意该股份分配，该股东会是在协议签订2年后召开的，可见上诉人并未积极履行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中的附加条件，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上诉人不能够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后才对分配方式提出异议，如果要提出异议，应该在合同履行之前就提出异议。三、上诉人与陕西省肿瘤医院鉴定的中子刀治疗室运行核算协议约定了上诉人与陕西省肿瘤医院双方之间的成本核算，包括材料费、广告费、专家费、业务办公费、科研协助费、住宿费等费用，但是，上述协议仅是上诉人与陕西省肿瘤医院双方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殷明进行约束，上诉人与陕西省肿瘤医院之间需要承担多少成本比例，并不影响殷明应当取得的权益，殷明应当取得的权益仅仅需要考虑上诉人收益中子刀治疗中心的收入，以及医院的分成，并不需要考虑上诉人与陕西省肿瘤医院之间需要承担多少成本比例。另外，上诉人也未提供其包括材料费、广告费、专家费等任何票据的证据，同时，上诉人已向殷明支付的分红309245.2元亦未扣除任何成本。四、上诉人表示，殷明尚欠3万元款项并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如果殷明尚欠上诉人3万元的款项，应当另案起诉。因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继续履行双方于2012年6月18日就中子刀项目合作所签订的《项目协议》；2、中锎普瑞公司向殷明支付合同分成款1657396.4元；3、中锎普瑞公司向殷明支付违约金150万元；4、诉讼费由中锎普瑞公司承担。中锎普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项目协议》已终止履行，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协议》；2、殷明承担因违约导致中锎普瑞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1068750元；3、殷明承担本案诉讼费。庭上，中锎普瑞公司明确第二项经济损失的具体计算方法系从2016年4月中心停业起至2017年9月，以1500万元×4.75%×18个月计算得出。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6日，中锎普瑞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陕西省肿瘤医院（甲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决定建立“中子刀治疗中心”。乙方提供“中子刀”一套作为投资，其市场价格为1500万元，甲方以原钴60机房及机房内的办公室设施等投入作为甲方的投资。中子刀中心运营成本由中子刀治疗中心决定具体范围、金额和使用方法。运营成本包括设备的维修、设备的消耗材料，人员工资，奖金、水电、市场开发费、广告宣传费，办公费和其他必须由中子刀中心支付的费用。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12年。合作期满后如乙方没有收回投资成本需延期5年，双方分成比例为利润的50%：50%。中子刀中心的收入按以下比例分配（纯利润=毛利润-经营成本）：1.合作期第1-3年，甲方得利润的20%，乙方得利润的80%；2.合作期第4-6年，甲方得利润的25%，乙方得利润的75%；3.合作期第7-9年，甲方得利润的35%，乙方得利润的65%；4.合作期第10-12年，甲方得利润的45%，乙方得利润的55%……。2012年6月18日，殷明、中锎普瑞公司签订一份《项目协议》，约定殷明协调完成中锎普瑞公司与陕西省肿瘤医院签订“合作建立中子刀治疗中心”合同作为双方合作成立的标志。殷明的主要职责是协调、促成中锎普瑞公司与陕西省肿瘤医院签订“合作建立中子刀治疗中心”合同，但鉴于签署后合同的执行及中心的开始经营还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为切实维护中锎普瑞公司的利益，殷明承诺将继续利用自身在当地的各种资源优势，解决中锎普瑞公司所投放设备的物价、环评等审批检测工作，以及医保、医院关系等涉及中子刀中心经营的有关工作，为中锎普瑞公司的“中子刀治疗中心”顺利开业清除程序上的障碍。中锎普瑞公司完成“合作建立中子刀治疗中心合同”签署及成立前相关工作的费用由殷明承担。中锎普瑞公司认可殷明进行的工作及发生的费用，同意给殷明该“中子刀治疗中心”属于中锎普瑞公司收益的10%的权益作为对殷明的回报。中锎普瑞公司与陕西省肿瘤医院签订“合作建立中子刀治疗中心合同”作为本合同必备附件及回报支付的必备要件与本协议同效。双方同意以“合作建立中子刀治疗中心合同”标的价的10%作为违约的赔偿计算标准。殷明的分红计算和支付方式参照中锎普瑞公司和医院的模式同步进行。中锎普瑞公司与医院每笔结算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给付殷明。中锎普瑞公司有权根据殷明的所得部分按照国家税法规定应正常交纳的税费帮殷明代扣代缴，如殷明实际所得还牵涉到其他税务事宜，由殷明自行负责。2013年5月2日，中锎普瑞公司（乙方）与陕西省肿瘤医院（甲方）签订一份《中子刀治疗室运行核算协议》，约定此协议系2012年4月26日签署的建立中子刀治疗室合同之补充，经双方协商确定总成本为总收入的40%（总成本包括：材料费、广告费、专家费、业务办公费、科研协作（市场开发费）及治疗室所有人员工资、住宿费、工资、通讯补贴、交通补贴、奖金等设备维修、水电费）。治疗室每月出具财务报表，结算按自然月，结算周期为一个月，甲方应将乙方所得的款项在结算日后的3个工作日内打入乙方指定账户。殷明提交了中锎普瑞公司发给陕西省肿瘤医院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和《西安中心财务报表》，拟证明中锎普瑞公司与陕西省肿瘤医院的分成比例调整为88%：12%。中锎普瑞公司认可《往来账项询证函》真实性，对于《西安中心财务报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称《往来账项询证函》系案外人湖北的会计事务所发给医院的，该分成比例的修改没有医院的盖章确认，不能据此认定分成比例已修改。法院查明，该《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因本公司需要对2014年度，2015年1-7月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院的收入金额、业务分成、设备存放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院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请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业务二部王亚丹注册会计师。经双方协商中心成本率为40%，由本公司统筹使用，以后根据市场变化进行调整。收益分配治疗收益按以下比例分配：1.合作期第1-3年，陕西省肿瘤医院分得利润的12%，中锎普瑞公司得利润的88%……。陕西省肿瘤医院未在该《往来账项询证函》上加盖公章。2013年9月27日，殷明（乙方）与中锎普瑞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6月18日签署的“项目协议”合法有效。鉴于甲、乙双方对“项目协议”第三条甲方收益的定义有明显差异（甲方认为：甲方收益为中子刀治疗中心的收入减去医院的分成和中子刀治疗中心的经营成本支出，乙方认为甲方收益为中子刀治疗中心的收入减去医院的分成）。甲方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暂时按乙方对收益的理解执行“项目协议”，如果该项目的其他投资方或股东对此分配方式提出异议，甲、乙双方则按收益的法律解释进行分红，原来已完成的分红将按多退少补的原则予以退回。甲、乙双方均有责任和义务维护和支持中子刀中心的正常运营，不得单方面阻碍中心的经营和发展。乙方应得分红的个人所得税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提供国家税务机关有关个人所得税对投资人的优惠减免规定后，甲方将协助乙方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乙方在甲方的个人借款将从乙方的分红中予以扣除。甲方落款处盖有中锎普瑞公司公章及案外人王吉东的签字。另查王吉东系中锎普瑞公司的股东，持有股份27%。庭审时，中锎普瑞公司称该《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系中锎普瑞公司授权王吉东签署的。2015年11月30日，中锎普瑞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议题为协商表决本公司关于西安投资项目中殷明收益分红事宜。中锎普瑞公司股东唐雪飞、王吉东、宋卫东均参与了该次会议，会议形成的决议为：1、不同意按照2013年9月27日与殷明签署的《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里的乙方对收益的理解进行分红；2、继续执行2012年6月28日与殷明签署的《项目协议》里的所有内容。2016年3月24日，中锎普瑞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议题为协商表决本公司关于西安投资项目是否存续事宜。中锎普瑞公司股东唐雪飞、王吉东、宋卫东均参与了该次会议，会议形成的决议为：鉴于殷明近期对项目工作人员进行人身威胁、阻扰其办公，私自违法锁定办公用车，擅自更换工作地门锁、破坏办公设施、搬走办公用电脑，阻扰整个项目正常开展，为了避免进一步扩大不利影响，西安投资项目停止运营，该项目无存续的必要。中锎普瑞公司提交了其于2016年4月6日向陕西省肿瘤医院出具的《申请》，表明中锎普瑞公司申请中心暂时歇业，恢复开业时间根据诉讼进展再另行通知。殷明对该《申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中锎普瑞公司自行制作的。诉讼过程中，殷明申请对其提交的《中子刀治疗中心台账》所显示的病人治疗总次数进行审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予以审计，2018年10月25日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深鹏盛专审字[2018]第1040号审计报告，结论为2012年11月份至2016年3月份的《中子刀治疗中心台账》中所显示的病人治疗总次数为2434次。庭上，殷明、中锎普瑞公司认可2012年11月份至2016年3月份期间的治疗总次数为2434次，每次费用为4200元，共计10222800元。中锎普瑞公司已向殷明支付分红309245.2元。庭上，殷明称中锎普瑞公司按《往来账项征询函》的约定应分得88%即8996064元，殷明应分得899606.4元，扣减中锎普瑞公司已支付的309245.2元，中锎普瑞公司尚欠殷明590361.2元。中锎普瑞公司称根据中锎普瑞公司与陕西省肿瘤医院的约定总成本不得超过总收入40%，陕西省肿瘤医院向中锎普瑞公司支付的80%系包含成本8%，该部分不应进行分成，殷明应得分红为181449.2元（10222880元×80%×60%×10%-309245.2元）。另中锎普瑞公司称其与陕西省肿瘤医院原则上月结，但有时两个月或三个月结算一次。中锎普瑞公司提交了案外人马光玲、刘必宝、何志的书面证言及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拟证明殷明通过非法手段干扰中心正常工作，对项目工作人员进行人身威胁、阻扰其办公，导致中心无法运营。殷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殷明提交了照片及《关于“门诊抢患者的投诉”说明》，拟证明中子刀治疗中心暂停营业系因设备需要维修及其内部原因所导致的。中锎普瑞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于“门诊抢患者的投诉”说明》真实性予以认可，其称该说明系中心发给医院的，与本案无关。庭审时，殷明称中子刀治疗中心已无人经营，但机器设备还在。中锎普瑞公司称其虽未与陕西省肿瘤医院解除合同，但涉案《项目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中子刀治疗中心已停止营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殷明、中锎普瑞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义务。《项目协议》约定中锎普瑞公司认可殷明进行的工作及发生的费用，同意给殷明该“中子刀治疗中心”属于中锎普瑞公司收益的10%的权益作为对殷明的回报。现殷明、中锎普瑞公司对该条款中“收益”的含义产生分歧。法院认为，首先，殷明、中锎普瑞公司曾于2013年9月17日就该分歧签订一份《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在该说明中约定暂时按殷明对收益的理解执行“项目协议”，如果该项目的其他投资方或股东对此分配方式提出异议，殷明、中锎普瑞公司则按收益的法律解释进行分红，原来已完成的分红将按多退少补的原则予以退回。在签订该协议后，中锎普瑞公司于两年后才召开股东会决议表明不同意按照该说明进行分红，在此期间未积极履行《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约定的附加条件，殷明有理由相信中锎普瑞公司是认可该说明的约定内容。其次，中锎普瑞公司已向殷明支付的分红309245.2元亦未扣除成本。再者，中锎普瑞公司称殷明获得的收益应抵扣成本，但中锎普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子刀治疗中心运营过程中实际所支出的成本，且中锎普瑞公司与陕西省肿瘤医院明确约定了利润分配的计算方法及成本的承担比例，其在与殷明签订《项目协议》时如所理解的收益系扣除成本后，其应在《项目协议》中明确约定殷明、中锎普瑞公司对于成本的负担比例。故法院确认《项目协议》中约定的收益应为中子刀治疗中心的收入减去医院的分成。殷明、中锎普瑞公司确认在2012年11份月至2016年3月份期间中子刀治疗中心的收入为10222800元。殷明主张中锎普瑞公司可获得分红比例调整为收入的88%，法院认为，殷明提供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并无陕西省肿瘤医院的盖章确认，《西安中心财务报表》亦无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殷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殷明该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锎普瑞公司与陕西省肿瘤医院的约定中锎普瑞公司可分得中子刀中心收入的80%即8178240元，殷明可得分红为817824元，扣除中锎普瑞公司已支付的309245.2元，中锎普瑞公司还应向殷明支付分红508578.8元。根据约定，中锎普瑞公司与医院每笔结算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给付殷明，中锎普瑞公司未如期向殷明支付分红已构成违约，中锎普瑞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殷明依据《项目协议》的约定要求中锎普瑞公司按“合作建立中子刀治疗中心合同”标的价的10%向其支付违约金即150万元。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法院酌情调整为中锎普瑞公司应自2016年4月1日起，以50857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殷明支付违约金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总数不得超过150万元。关于中锎普瑞公司主张解除涉案《项目协议》的问题。法院认为，现《项目协议》的合作项目“中子刀治疗中心”已停止运营，该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中锎普瑞公司反诉请求解除殷明、中锎普瑞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项目协议》，理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殷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锎普瑞公司反诉要求殷明向其支付经济损失1068750元的主张。法院认为，中锎普瑞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对于中锎普瑞公司该反诉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殷明与被告中锎普瑞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项目协议》；二、被告中锎普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殷明支付分红508578.8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508578.8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总数不得超过150万元）；三、驳回原告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中锎普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32059.18元，由原告负担23590.31元，由被告负担8468.87元。反诉受理费7209.38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一审、二审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在涉案《项目协议》中约定殷明应获得的10%的收益如何理解、计算？中锎普瑞公司应支付殷明的收益数额为多少？二、中锎普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150万元给殷明？殷明是否应当赔偿中锎普瑞公司经济损失106875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中锎普瑞公司与陕西省肿瘤医院签订的《合同书》显示双方约定了不同情况下的分成比例均以利润为基准，双方签订的《中子刀治疗室运行核算协议》亦显示双方有协商确定总成本为总收入的40%，因此中锎普瑞公司与陕西省肿瘤医院合作建立《中子刀治疗中心》所取得收益亦是纯利润的分成，而非直接按照总收入来进行分配。中锎普瑞公司与殷明签订的《项目协议》中提到的“中子刀治疗中心属于中锎普瑞公司收益”显然应当是指中锎普瑞公司从中子刀治疗中心应当获得的纯利润分配，否则中锎普瑞公司无需和陕西省肿瘤医院约定总成本所占比例，亦不会在《合同书》中约定分配的是利润。其次，关于中锎普瑞公司与殷明对于协议中“中锎普瑞公司收益”的定义的争议，双方于2013年9月27日已经就此问题签订了《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约定暂时按照殷明对收益的理解执行《项目协议》，同时双方还约定如果该项目的其他投资方或股东对此分配方式提出异议，则双方按照收益的法律解释进行分红，原来已完成的分红将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予以退回。该《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中并没有限定提出异议的期限，故中锎普瑞公司的股东于2015年11月30日召开股东会决议不同意按照《关于殷明中子刀治疗中心项目分红的说明》中殷明对收益的理解进行分红，合法有效。中锎普瑞公司主张“中锎普瑞公司收益”应当是中子刀治疗中心的收入减去医院的分成和经营成本后的剩余纯利润，符合收益的法律解释，该分配方式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锎普瑞公司应支付殷明收益数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项目协议》已经于2016年3月实际终止履行，双方对于该协议已经解除没有提出异议。双方亦确认2012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中子刀治疗中心的总收入为10222800元，中锎普瑞公司已经支付殷明分红款309245.2元，因此殷明应得的10%的收益即分红数额为181449.2元（10222880元×80%×60%×10%-309245.2元）。中锎普瑞公司还上诉主张陕西肿瘤医院并没有将其应得的80%的利润全部支付给中锎普瑞公司，应当以其实际收到的利润为基数计算其应当支付给殷明的分红。但中锎普瑞公司与殷明签订的《项目协议》中约定殷明的分红计算和支付方式参照中锎普瑞公司与医院的模式同步进行，中锎普瑞公司与医院每笔结算后的七个工作日给付殷明。中锎普瑞公司与医院签订的《中子刀治疗室运行核算协议》约定双方结算按自然月，结算周期为一个月，陕西省肿瘤医院应将中锎普瑞公司所得款项在结算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打入中锎普瑞公司制定账户。上述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中锎普瑞公司支付殷明分红款数额以中锎普瑞公司实际从陕西省肿瘤医院获得的分红收益数额为计算基础和前提条件，仅约定中锎普瑞公司与医院结算后七个工作日将收益支付给殷明，而结算并非指付款。因此中锎普瑞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锎普瑞公司还主张殷明向其借款40000元作为活动经费，要求从收益分红中抵扣，但中锎普瑞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中锎普瑞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中锎普瑞公司二审确认无论是按照扣除成本还是不扣除成本的方式来计算殷明的分红，中锎普瑞公司此前均未足额支付殷明的分红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中锎普瑞公司未按照约定如期向殷明支付分红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项目协议》的约定，以殷明应得分红款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锎普瑞公司2016年3月24日召开股东会决议停止涉案项目的运营，尚欠殷明应得分红款181449.2元，因此中锎普瑞公司应当自2016年4月1日起，以18144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殷明支付违约金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总数额不得超过150万元。中锎普瑞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其实际从医院收到的利润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如前所述，殷明应当收到的分红款并不以中锎普瑞公司实际从医院处收到的利润数额为基准，因此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锎普瑞公司还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起算时间以及利率认定不当，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中锎普瑞公司还主张殷明应当向其支付经济损失1068750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锎普瑞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4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47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4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深圳市中锎普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殷明支付分红181449.2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181449.2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总数不得超过150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中锎普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32059.1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锎普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09元，由被上诉人殷明负担28550.18元。反诉受理费7209.3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锎普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85.78元（上诉人深圳市中锎普瑞科技有限公司已预缴），由上诉人深圳市中锎普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77.78元，被上诉人殷明负担7908元。被上诉人殷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深圳市中锎普瑞科技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79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