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登银，男，汉族，1959年3月4日出生，无业，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娟，重庆市南岸区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负责人：张超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颖，女，汉族，1982年7月16日出生，系单位职工，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显跃，男，汉族，1958年3月21日出生，系单位职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政府南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负责人：程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曦，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元兵，男，汉族，1965年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上诉人张登银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政府南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岸区南山街道办事处”）、高元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7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登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娟，被上诉人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颖、蔡显跃，被上诉人南岸区南山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元兵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登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578142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南山街道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高元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自然资源局作为征地部门，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和安全提示义务，导致上诉人受伤后的赔偿问题未得到解决，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受伤卧房不起，诉讼时效应当中断，上诉人于2004年开始进行上访，上诉人在2017年10月才知道自然资源局是征地主体，诉讼时效未过。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当时的南岸区国土局只是征地的实施部门，征收的是集体土地，而并非该地上的房屋，不具有征收的权利。地上构筑物的所有权仍归原权利人，因此国土局没有拆除征地范围内房屋的权利，南岸区国土局没有委托给街道或高元兵拆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有南岸区国土局的委托事项，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情况吻合，上诉人的本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院支持。请求维持原判。南岸区南山街道办事处辩称，1、根据重庆市政府征用土地公告，涉案房屋征收主体是南岸区国土局，南岸区国土局未将房屋拆迁工作委托我方，我方是南岸区下涉派出机关，不具备拆除房屋的行政职能，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我方与高元兵存在发包关系。我方在2016年出具的信访回复证明其回复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负责回复的工作人员作为证人在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回复内容是因上诉人长时间纠缠被逼进行的回复，该回复与书面证明完全不符，不应作为认定证据。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2001年受伤，但根据其提供的信访记录，其最早一次信访时间是2016年7月4日，信访内容也只是请求我方出面协调，未向我方主张权利。其早已过一年诉讼时效。3、上诉人主张的多项赔偿费用计算无依据，其委托鉴定报告中隐瞒了其在2014年头部受伤的事实，导致鉴定结果与本案受伤事实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具备真实性，其在2014年头部受伤的事实在信访记录中有明确载明。高元兵未作答辩。张登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赔偿张登银残疾赔偿金279112元、误工费1296000元、出院后护理费7776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0元、续医费72000元、医药费108000元、鉴定费543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共计25781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3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政府发布《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政府征用土地公告》（南岸府征公【2000】12号），征用南岸区黄桷垭镇联合村紫薇社土地305亩，龙洞坡社土地4亩作为邮电学院工程用地。该公告载明征地财产（含房屋及构附着物、青苗等）由区国土局现场清理，对清理有异议的，在规定时间内自行到南岸区国土局进行核对登记。逾期未登记者后果自负。根据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55号令）第31条规定，征地拆迁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由其所有人按征地拆迁方案规定的时限自行拆迁。2001年9月27日，张登银在紫薇社拆除房屋时跌落，被送往武警重庆总队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4天，诊断为重型颅脑伤，其入院陈述为入院前10小时，不慎从2米高处坠落，头部着地。2001年10月9日，张登银与高元兵达成和解，高元兵赔偿张登银医疗费7000元，张登银家属向高元兵出具《收条》，载明此次赔偿为一次性解决，张登银和高元兵不得再因此事发生纠纷。2015年9月30日，张登银因症状性癫痫在巴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1天。2016年10月8日，张登银因后循环缺血，再次在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住院时间为2天。张登银在2018年1月29日在重庆市信访办公室自行陈述其在2001年9月南岸区黄桷垭街搞场镇建设，在私人高元兵那里承包拆房工程，结果在拆房时候摔下来受伤，后来住院。要求按工伤解决。另外于2014年在华林天美印务集团公司上班，被车间主任赵孟飞打伤，被鉴定为脑软组织受伤，经南岸区法院裁决，赵孟飞拿了1500元。2016年7月12日，张登银反映，其于2001年9月27日在位于原南岸区黄桷垭镇拆除房屋时摔伤，花费医疗费1万余元，赔偿了7000元。当时其受雇于高元兵，其称高元兵带人拆除房屋是黄桷垭镇拆迁办委托的，目前其因摔伤造成半身瘫痪。张登银称南山街道也确实多次协调，但一直未得到实质性进展。现信访人请求南山街道再次协调高元兵对信访人进行补偿。南岸区南山街道办事处对该信访内容进行了回复，内容为：一、南山街道（原黄桷垭镇）与高元兵属于发包方与承包方，您受雇于高元兵，您与高元兵属于直接用工关系。二、该事发生后，南山街道（原黄桷垭镇）经过协调，当事人与您的妻子就该事达成协议：1、医药费1万余元由高元兵承担；2、高元兵就该事一次性赔偿7000元。双方达成一致。三、近年来，您多次找到街道，称因当年拆除房屋时摔伤，造成半身瘫痪，要求街道再次协调补偿一事。街道联系了当事人高元兵并将您反映的情况告知给他，高元兵称，该事件当时已经协议解决了，不可能再进行调解。该回复的经办人为南岸区南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向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杰出庭作证，证明“张登银事发的时候向杰还没有参加工作，原告从2015年开始陆陆续续找南山街道办事处，之前没有任何过激行为，只要宣传了政策讲解清楚就走了，我们也联系过高元兵，但是高元兵拒绝参加协调，直到2016年7月12日，原告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突然背起铺盖准备滞留政府，说如果政府不给他一个说法他就不走，他早上一早就来了，这个回复是下午出具给他的。……他一直没有吃中午饭，直到我们将直接回复给他他才走的。……发包关系我不清楚，我是听原告陈述才写上去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登银提交了一份《证明》，证明其在2001年9月27日在南岸区黄桷垭拆房子时头部被摔伤，到2004年11月期间，卧床三年不起，生活不能自理。该《证明》上有张成友等十人的签字，但均未出庭作证。重庆市南岸区委南岸区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出具了《张登银信访记录》，上面载明张登银向信访办信访截止2019年1月15日共计13次，最早的一次信访记录为2016年7月4日。2018年5月23日，经张登银申请，该院委托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对张登银的伤病关系，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限护理实现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重庆南岸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张登银颅脑损伤与本次外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即张登银的右侧偏瘫及继发性外伤性癫痫的原因是由2001年9月26日的外伤所直接导致）；2、张登银颅脑损伤后右侧偏瘫属七级伤残；3、张登银后续医疗费约人民币72000元；4、张登银的误工时限为伤后四年；5、张登银出院后的护理时限为两年；6、张登银住院期间（即2001年9月27日至2001年10月4日，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0月1日，2016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10日）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出院后护理时限（即2016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1日）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时限以外（即2018年10月12日后）无需护理依赖。张登银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下：1.残疾赔偿金，279112元（34889元/年×20年×40%），提交了鉴定报告及户口本，证明张登银系城镇户口，伤残等级为七级，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对该计算标准无异议，南山街道办事处认为张登银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张登银是2010年9月25日签发的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不能证明张登银受伤当时是城镇户口，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且对七级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因张登银在鉴定前于2014年在其他单位被打受伤造成脑软组织受伤，而该鉴定中其主要受伤情节为重型颅脑伤，不能证明鉴定依据与案件事实有因果关系。2.误工费，张登银请求1296000元（6000元/月×12个月×18年），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认为张登银无证据证明其曾经收入为6000元/月，根据信访记录，张登银在受伤到本案诉讼期间，曾在一家单位上过班。南山街道办事处认为计算时限无依据，计算标准无依据。3.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张登银请求777600元（3600元/月×12个月×18年），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认为计算时限与鉴定意见书不一致，鉴定意见的护理时限是2年，计算标准无依据。南岸区南山街道办事处认为护理费时限与护理费计算标准均无依据。4.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张登银请求1000元（100元/天×10天），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认为对计算标准本身无异议，南岸区南山街道办事处认为从2001年在重庆武警医院受伤入院的住院时间为7天，后两次住院时间均在2014年7月后，与张登银自行举示的张登银信访记录中提到的其在2014年华林天美印务集团上班时被车间主任打伤鉴定为脑软组织受伤时间一致，证明其后两次住院均与本案事件无关，不应将其算入护理费计算时间，对标准无异议。5.关于后续医疗费72000元，二被告对计算标准均无异议。6.关于医药费108000元（500元/月×12个月×18年），二被告均认为无依据，不应支持。7.关于鉴定费5430元，张登银提交了3700元的发票，200元的收据，陈述其余票据已遗失，二被告均认为该鉴定系另案申请的，此项费用与本案无关。8.关于营养费，张登银主张5000元，二被告均认为该项费用无依据。9.关于交通费，张登银主张4000元，二被告均认为该项费用无依据。10.精神损失费，张登银主张30000元，二被告均认为该项费用无依据。以上费用，二被告均表示不应由自己承担，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登银陈述事发后，高元兵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另赔偿了7000元，未支付其余费用。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原重庆市南岸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与原重庆市规划局南岸区分局合并后更名为重庆市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55号令）》第31条规定，征地拆迁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由其所有人按征地拆迁方案规定的时限自行拆迁。根据2000年10月13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政府发布《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政府征用土地公告》（南岸府征公【2000】12号），该公告载明征地财产（含房屋及构附着物、青苗等）由区国土局现场清理，对清理有异议的，在规定时间内自行到南岸区国土局进行核对登记。逾期未登记者后果自负。该公告载明，原南岸区国土局系紫薇社305亩等土地的征地主体，但征收的对象为土地，而并非附着于土地上的房屋，原南岸区国土局仅就房屋及构附着物、青苗等进行现场清理，根据55号令的规定，建筑物的拆迁由其所有人自行拆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南山街道办事处本质上系南岸区人民政府派出机关，房屋拆迁并不属于街道办事处的基本行政职能，虽然街道办事处可以承办区委区政府交办的其他工作，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张登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南岸区委区政府将前述拆迁房屋的工作交由南山街道办事处办理。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关于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张登银于2001年9月27日受伤，到2002年9月27日诉讼时效就截止，张登银称其因受伤卧病在床三年，未能主张其权利，但张登银卧病在床并不影响其家属代为主张权利，事实上，在与高元兵的和解过程中，就是张登银配偶代为向高元兵主张的权利。即使张登银确因病卧床三年，也没有人代其向被告主张权利，假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也应当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行使其请求权，即在2005年3月27日前主张权利，但张登银提交的证据（南山街道于2016年7月12日出具的直接回复“近年来，您多次找到街道，称因当年拆除房屋时的摔伤……”）也只能证明在2016年前几年开始找街道解决此事，而有记录的信访资料载明张登银第一次信访的时间为2016年7月4日，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登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57元，由原告张登银承担（原告张登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征收当时地方政府有关政策和公告内容，认定南岸区委区政府未将案涉房屋的拆迁工作交由南岸区南山街道办事处办理。张登银二审中仍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主张和南岸区南山街道办事处将拆迁工程发包给高元兵以及原重庆市南岸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存在过错。张登银请求南岸区南山街道办事处和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有记录的信访资料载明张登银第一次信访的时间为2016年7月4日，张登银并无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自己的权利。一审判决关于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张登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7元，由张登银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群审判员 周 舟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院印）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