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9687号 原告：陈巍，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告：项小菊，女，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携（代理上列两原告），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译（代理上列两原告），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富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杨公堤29号杭州花圃内延芳水秀7号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053662390B。 法定代表人：叶发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琰，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叶，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陈巍、项小菊与被告杭州富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富展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巍、项小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携和金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杭州富展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巍及原告陈巍、项小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译、被告杭州富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琰和刘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巍、项小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将荣安·尚湖中央花园×××室房屋窗户使用的空气层厚度为9MM的中空玻璃更换为空气层厚度12MM的低辐射中空玻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10日，原告与江苏荣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安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Y2011000297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荣安·尚湖中央花园×××室房屋。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人民币2522452元，于2013年12月26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荣安公司向原告交付房屋后，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房屋南侧外窗中空玻璃空气层厚度为9MM，而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房屋外窗：东窗、南窗、西窗空气层厚度应为12MM。荣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安装房屋的外窗。荣安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开发商，该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亿元，股东为被告杭州富展公司。2015年1月4日荣安公司向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减资登记。2015年1月6日被告杭州富展公司向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对荣安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的说明。2015年1月7日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荣安公司注册资本从1亿元变更为1千万元。2017年5月，荣安公司向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公司注销申请及清算报告等相关材料。2017年6月1日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荣安公司注销。原告认为，荣安公司所开发的荣安·尚湖中央花园房屋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荣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荣安公司股东杭州富展公司在明知荣安·尚湖中央花园存在质量问题，未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处理的情况下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之后又将公司注销，严重损害了购房者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购房者的合法权益，将被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被告杭州富展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2011年3月10日签订销售购房合同，并在2013年12月26日获取了产权登记证。原告陈巍与荣安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原告于2017年1月7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7年1月10日法院裁定原告陈巍撤诉。原告陈巍、项小菊与被告杭州富展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之日起中断，但原告本案起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2、原告房屋的开发商已经合法注销，被告作为原股东单位对已注销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原告所提供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系原告与荣安公司签订，荣安公司已于2017年6月1日合法注销，丧失法人主体资格，被告作为该公司的原股东对公司注销前的债务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且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因此，被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肯请贵院依法驳回起诉或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3月10日，原告陈巍与荣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20110002972）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尚湖中央花园三期×××室商品房，该商品房的用途为住宅，属钢混结构，建筑面积为210.12平方米，总价款2522452元。合同约定出卖方应当在2012年6月30日前依据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取得《常熟市商品房交付使用备案通知书》，并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方使用。在该合同附件五（建筑节能措施）中约定，房屋的东侧、南侧、西侧外窗采用12mm中空低辐射玻璃。2012年，荣安公司向陈巍、项小菊交付了涉案房屋。2013年12月26日，陈巍、项小菊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 另查明：2013年11月14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沈兵、薛小红（常熟尚湖中央花园三期×××户业主）与被告荣安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2013）熟民初字第0971号案件]。原告沈兵、薛小红提出了要求荣安公司更换尚湖中央花园×××室房屋南、西侧外窗玻璃等多项诉讼请求。 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妥善处理尚湖花园维权的法律意见函》，内容为常熟尚湖中央花园三期（929户）业主委托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李鹤州律师向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就妥善处理尚湖中央花园商品房质量、规划等相关问题引发的矛盾激化，致法律意见函。该函其中载明：“二、尚湖中央花园三期工程施工（质量）问题，具体含主体工程（非承重墙）施工质量、抹灰施工工艺、门窗节能保温措施等……5、违反合同约定及节能规范实施施工依据业主与开发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五约定：外窗东、南、西采用外遮阳（自遮阳）措施、玻璃采用低辐射中空玻璃、空气层厚度为12毫米。根据从常熟市城建档案馆调阅的尚湖中央花园（三期）建筑施工图纸来看，建筑节能设计专篇第三条，对门窗采取的节能措施为：东、南、西窗玻璃采用低辐射中空玻璃，空气层厚度为9毫米。《江苏省民用建筑热环境与节能设计标准》要求对维护结构和外窗采用遮阳措施。经代理律师组织相关业主代表查勘当前多户业主的门窗节能措施，发现上述规定要求没有得到执行。开发商对所有的外窗（疑为）采用普通中空玻璃，且空气层厚度为9毫米，也没有采用任何的外遮阳措施。” 本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3）熟民初字第0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江苏荣安置业有限公司按照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司鉴字第145071号鉴定报告中载明的低辐射中空玻璃维修方案一对尚湖中央花园三期×××室商品房低辐射中空玻璃窗[即苏州诚信基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苏诚基咨（2015）010号司法鉴定报告中载明的1#、2#、3#窗户]予以更换……”。荣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民初字第0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2015年8月17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林海滨、洪飞（常熟尚湖中央花园三期×××户业主）与被告荣安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林海滨、洪飞提出了要求荣安公司更换尚湖中央花园×××室房屋南侧同品牌窗框、玻璃等多项诉讼请求。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5）熟民初字第0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江苏荣安置业有限公司按照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苏交科（2016）建鉴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低辐射中空玻璃维修方案对尚湖中央花园三期×××室商品房低辐射中空玻璃窗予以更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12月23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陈崧（常熟尚湖中央花园三期×××户业主）与被告荣安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2015）熟民初字第01508号案件】。原告陈崧提出了要求荣安公司更换尚湖中央花园×××室房屋南侧玻璃等多项诉讼请求。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5）熟民初字第015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江苏荣安置业有限公司参照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苏交科（2016）建鉴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第五条鉴定意见中载明的玻璃修复方案对尚湖中央花园三期×××室商品房南侧窗户玻璃予以更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6年9月份左右，尚湖中央花园三期大部分业主就房屋质量问题陆续向本院提起诉讼，共计400余件案件。其中原告陈巍于2016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苏0581民初9917号案件】，要求荣安公司按原厂家品牌对东、南、西侧的玻璃更换整改、补做东、南、西侧外窗遮阳设施等。该案庭审时，被告荣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玻璃实际厚度为9mm，但原告要求更换玻璃并不合理，如法院判决应当更换，具体的更换以及更换后维修方案应由原告提起鉴定。后包括陈巍、项小菊等在内的原告均向本院申请鉴定，因鉴定费过高，包括陈巍、项小菊等在内的原告均未缴纳鉴定费用，后撤回起诉。其中，陈巍、项小菊于2017年1月7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裁定准予撤回起诉。 为妥善解决尚湖中央花园商品房群体性矛盾纠纷，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经研究决定于2017年1月3日成立尚湖中央花园三期商品房重大矛盾纠纷调处小组。 2017年1月到2018年底，在常熟市政法委、司法局、住建局、信访办等政府部门的协调下，荣安公司与业主代表进行了沟通、交流。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尚湖中央花园重大矛盾纠纷调处协调会议记录表》显示：2017年1月17日，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与荣安公司执行总裁王麟山、荣安公司代表吴增荣会谈。2017年2月23日，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与尚湖中央花园三期业主代表陶建中、郑国华、潘定方、刘富斌等见面座谈，业主代表提出如下诉求：（1）地下车位供业主无偿使用；六间门面房交给物业管理经营，由物业出租后所得租金作保障机械车位使用；（2）其余质量问题以货币补偿给业主的方式一揽子解决。2017年3月28日，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与业主代表沟通，主要提出3点意见：1、建筑商的质量保证金能否纳入处理？2、9间门面房不能解封；3、如果最终调解不成，其余业主将参照判例要求开发商支付玻璃及窗框钱2600多元，其余质量问题全部整改。2017年5月5日，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其他政府部门工作人员与荣安公司执行总裁王麟山、荣安公司代表吴增荣会谈，荣安公司一方表示回浙江后向董事长汇报，1000万元的补偿金额尽量争取。2017年11月30日，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请律师至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荣安公司申请注销的材料，律师未查询到。2017年12月26日，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向业主代表反馈：目前荣安公司答应的条件为车位供业主无偿使用、一揽子赔偿（补偿）500-600万元、目前5年内登记在册质量问题严重的13户业主负责维修好（最多不超20户）。2018年8月2日，政府各相关部门与荣安公司常务副总陈总、吴增荣进行沟通，陈总表示最终的赔偿金额需回去商量，8月15日前书面答复。杭州富展公司后向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交了《关于常熟尚湖中央花园争议问题的解决方案》。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与业主代表协商后，于2018年8月针对杭州富展公司的《关于常熟尚湖中央花园争议问题的解决方案》进行了电话回复。尚湖中央花园三期业主代表与杭州富展公司未能就尚湖中央花园三期的房屋质量问题的处理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来院诉讼。 又查明：2004年10月15日，荣安公司经常熟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练益明，股东为杭州富展公司，练益明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褚晓霞为监事。 股东杭州富展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决定减少对荣安公司的出资额。2015年1月7日，常熟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荣安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 2017年2月9日，荣安公司股东杭州富展公司决定解散荣安公司，成立公司清算组，清算组由股东杭州富展公司委派的朱强、褚晓霞、张影玉组成，清算组负责人由朱强担任。 2017年2月13日，荣安公司清算组在江南时报发布注销公告，称荣安公司股东于2017年2月9日决定解散公司，并于同日成立了公司清算组，请公司债权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 2017年5月5日，荣安公司清算组出具资产清算报告，称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并于2017年2月13日在《江南时报》上发布了公告；截止2017年5月5日，本公司的职工工资及劳动保险费用、应缴税款、债权债务已全部处理完毕，清算后股东股本金和公司剩余财产已按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完毕。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公司无债权债务。同日，荣安公司股东杭州富展公司决定：确认清算组2017年5月5日作出的清算报告，自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之日起，公司终止。 2017年5月11日，荣安公司向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算报告等，称注销原因为股东决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对外投资清理情况未已清理完毕、无分公司，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已清理完毕，清税情况为已清理完毕。 2017年5月26日，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荣安公司的注销登记。2017年6月1日，荣安公司经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 本案审理中，应原告陈巍、项小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典筑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外窗玻璃的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南京典筑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典筑司鉴[2019]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修复内容：涉案房屋原装外窗（南窗、西窗）中空玻璃空气层厚度为9mm，不满足《商品房买卖合同》第22页即附件五：建筑节能措施中外窗（南窗、西窗）空气层厚度12mm的要求。当事双方对修复内容无异议。修复范围为房屋外窗：南窗、西窗，户内一层原装窗户5个，二层原装窗户2个。修复方案：选用与原装窗户窗扇尺寸相同，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塑钢低辐射中空玻璃窗扇对原装窗户窗扇进行更换。更换的窗户采用5mmLOW-E（68B）+12A+5mm无色浮法玻璃，LOW-E膜面为第二面，内充氩气。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0元。原、被告对该鉴定报告均无异议。被告杭州富展公司另表示如法院认定被告应承担法律责任，其愿意根据鉴定机构的修复方案更换南侧、西侧塑钢低辐射中空玻璃窗。 审理中，原告陈巍、项小菊表示：1、其在2016年9月向法院诉讼之前，通过业主代表将尚湖中央花园三期的相关房屋质量问题以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关问题向相关部门进行了反映，且由部分业主代表通过诉讼主张了相应的权利。荣安公司注销时未通知尚湖中央花园三期的业主，其在2018年才知晓荣安公司已注销。2、业主在多年间持续遭受房屋质量问题的困扰，耗费了大量精力维权。荣安公司在明知道有房屋质量问题未处理的情况，利用行政机关的漏洞，违法注销公司，杭州富展公司作为其股东，应当对荣安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杭州富展公司表示：1、尚湖中央花园三期的部分业主面对交付房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并未采取理性方式通过质量保修程序维权，而是通过上访、霸占商铺、威胁租户等极端、违法的方式，诱导、煽动大规模、群体性事件。为妥善解决问题、维护社会稳定，荣安公司积极配合政府，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下多次与业主代表进行协商，历时近2年之久。荣安公司与尚湖中央花园三期的业主关于补偿金额一直未谈妥，业主要求补偿金额存在不合理性，业主要求补偿金额为750万元（需要荣安公司出500万元，另外250万元从对施工单位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行政罚款中划扣），而荣安公司经过测算预估总金额最多为300万元，其中已包含玻璃维修费、地下车库维修费以及业主维权费用的全部金额，因此双方的预期补偿金额差距较大，无法达成一致。2、荣安公司系一人责任有限公司，不设股东会。杭州富展公司作为股东，决定公司解散，已采用书面形式签订后制备于公司，且成立了清算组，已完成了注销公告。原告不属于已知债权人，无需通知其。因此，荣安公司的注销程序符合法律约定，不存在违法注销。被告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由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证书、荣安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关于成立常熟市尚湖中央花园三期商品房重大矛盾纠纷调处小组的通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2015）熟民初字第01008号案卷材料、（2015）熟民初字第01508号民事判决书、（2013）熟民初字第0971号案卷材料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陈巍与荣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6）苏0581民初9917号案件中，荣安公司确认涉案房屋窗户玻璃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荣安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 因荣安公司已于2017年6月1日经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本案争议焦点为荣安公司的股东即被告杭州富展公司应否对荣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荣安公司注销时的清算组由荣安公司的股东杭州富展公司委派工作人员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荣安公司交付陈巍、项小菊的涉案房屋存在外窗玻璃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等质量问题，荣安公司与陈巍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荣安公司的股东杭州富展公司在荣安公司注销后参与了尚湖中央花园三期房屋质量问题的协商解决，其清楚荣安公司应承担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的修复或赔偿责任，未有证据证明陈巍放弃了该债权。故本院认为陈巍对荣安公司的债权应属于荣安公司的已知债权。但荣安公司股东杭州富展公司委派的清算组仅在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未履行以书面方式通知陈巍的义务，由此导致陈巍的债权无法通过清算程序得以清偿。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荣安公司明知存在未清偿债务，仍于2017年5月5日作出公司已清算完毕，无债权债务的清算报告，并向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报备注销公司，属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综上，荣安公司的股东杭州富展公司应承担荣安公司对陈巍债务的赔偿责任。对于涉案外窗玻璃的修复方案，南京典筑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了典筑司鉴[2019]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且被告杭州富展公司表示如其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其愿意根据鉴定机构的修复方案更换玻璃。故被告杭州富展公司应按照典筑司鉴[2019]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玻璃修复方案对涉案房屋南侧、西侧塑钢低辐射中空玻璃窗予以更换。案涉房屋为项小菊、陈巍共同共有，项小菊与陈巍共同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综上，本院对原告项小菊、陈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被告杭州富展公司辩称原告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陈巍于2012年取得尚湖中央花园三期的涉案房屋，后陈巍等业主发现尚湖中央花园三期房屋存在包括外窗玻璃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等多项质量问题，之后包括原告在内的业主委托业主代表、律师与荣安公司沟通、维权，部分业主提起诉讼。陈巍就房屋质量问题于2016年9月5日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巍申请撤诉后，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裁定准予撤诉。后常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又多次组织尚湖中央花园三期业主代表与荣安公司（荣安公司注销后为杭州富展公司）协商解决包括涉案窗户玻璃在内的房屋质量问题，荣安公司（后为杭州富展公司）也对质量问题予以认可，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只是荣安公司（后为杭州富展公司）与尚湖中央花园三期业主代表双方调解方案差距较大，致未能达成一致。无论是陈巍委托业主代表、律师向荣安公司主张权利,还是陈巍于2016年9月5日提起诉讼,以及荣安公司参与房屋质量问题的协商解决，均发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陈巍、项小菊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杭州富展投资有限公司按照南京典筑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典筑司鉴[2019]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玻璃修复方案对尚湖中央花园三期×××室房屋南侧、西侧塑钢低辐射中空玻璃窗予以更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原告陈巍、项小菊予以配合。 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诉讼费用30080元，由被告杭州富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30080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秀芹 人民陪审员  苏丽芳 人民陪审员  张国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