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杏泰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东孚镇贞岱村。 法定代表人：苏志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张英华，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平，男，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怡，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怡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美湖路43号703室。 法定代表人：林剑铿，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开元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489号。 负责人：黄献利，主任。 原告何平与被告厦门市杏泰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杏泰液化气公司）、厦门怡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家物业公司）、第三人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开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开元街道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受理后，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7）闽0203民初11194号民事判决。杏泰液化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闽02民终5408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并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闽0203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杏泰液化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杏泰液化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何平对杏泰液化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关于蔡宝珠、高花玉、李养养、吴荣贵四位死者法定继承人的法定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立法理由是，中国存在城乡二元的结构，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者农村居民标准分别计算，故该条解决的是因计算标准不同而导致死亡赔偿金金额差距过大的问题。本案中，死亡赔偿金金额较小的蔡宝珠系城镇居民，因为其年龄大，从而计算基数较小。因此，本案并非由于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不同，而导致的死亡赔偿金差距大，因此不应使用该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死者高花玉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对死者吴荣贵死亡赔偿金，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高花玉的户籍资料显示，其住址系福建省平潭县，职业系农民；吴荣贵的户籍资料显示，其住址系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吴厝42-1号，职业系粮农。故高花玉、吴荣贵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相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采用城镇居民标准，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不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是四名死者的家属起诉何平。本案应当查明的是何平依法应当赔多少，超过法律规定赔偿给死者家属的，属于何平在刑事处罚中陈述的认罪悔罪表现，不能追偿。 二、一审判决引用（2015）思民初字第1076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责任比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015）思民初字第10768号案件的原告刘帮勤，是何平的工人，也是本次爆炸的直接点火人。在该案中刘帮勤主张其全部损失金额，包括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231余万元。何平在该案中抗辩其已支付160余万元的医疗费等费用。该案对案涉责任人责任分担的认定，是将总的损失金额231万元，先行剔除“何平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赔付过”的160万，剩余部分70余万，判令何平、杏泰液化气公司、怡家物业公司的责任比例分别为60%、12.5%、5%。简言之，是“先扣除再分割”，不是“先分割再扣除”，充分印证了在先民事判决也是认定何平在刑事处理阶段对受害人的赔付是自愿的，不应在民事案件的责任分担上重复处理。退一步讲，即便按照该案的实际分担比例，在刘帮勤总计231万元的总损失金额中，何平支付的为已付160万元加应继续支付32万元，总计192万元，何平在刘帮勤案件中的实际承担责任比例，远远高于60%，高达92%有余。另外，何平主张160万元由杏泰液化气公司等主体分担，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显然错误。 三、本案中，案涉金额不构成“不当得利”，何平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作为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对受害人积极赔偿，并以该赔偿情节获得从轻处罚，获得缓刑。此等支出，不构成民法角度的“不当得利”，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何平对于案涉款项的支付，连同向其他受害者的医药费等赔偿，在何平的刑事案件中，何平都陈述为其认罪悔罪表现，并得到刑事裁判文书的认定，在判决书中法院认定“其积极赔偿各被害人经济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处以缓刑。同一笔钱，在刑事案件中，何平供述“主动赔偿”并获得了刑事生效文书的认可，因此获得了从轻处罚；在民事案件中，何平陈述是“损失”，是替杏泰液化气公司和其他当事人赔偿的，要求返还。何平对同一笔钱的表述前后不一致，违反了“禁反言”的基本诉讼原则以及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直接与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矛盾。 四、何平在一审中，强调给四名死者赔付“是在街道要求甚至强迫下支付的”，但遭到开元街道办的直接否认。其后，何平又陈述，其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还开元街道办的垫付款，似乎是为了让国家减少损失，为了公共利益。但何平与开元街道办签订的《垫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何平应将其名下的美湖路27-29号和美仁新村27号506室的两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并作为担保。但何平至今都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开元街道办也没有提出抵押或优先受偿的问题，房产目前仍登记在何平名下，没有进行处置。如果说，开元街道办在替何平垫付的过程中，至今有部分款项没有回收，国家有损失，也是开元街道办自己渎职导致，根本不能作为何平的理由。 何平辩称，一、一审判决以死者李养养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其他三位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本案因2014年11月25日的一起液化石油气爆炸事故（以下简称为“11·25爆炸事故”）引起。该11·25爆炸事故中，共有4名死者，分别为蔡宝珠、高花玉、李养养和吴荣贵。经过一审法院的调查，一审判决中已经详尽阐述了每位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事实认定清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以李养养之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其他三位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错误，法律适用正确。结合另一客观事实，即何平在爆炸案发生后、事故调查报告作出之前，为维护社会秩序稳定，在第三人的调解之下与四位死者的家属分别签署了调解协议。在4份调解协议中均载明每名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为120万元（即4名死者死亡赔偿金共为480万元），该等赔偿金额也已在（2015）思民初字第845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虽然一审法院判决就死亡赔偿金的认定金额少于客观上何平已经垫付的款项，但也基本接近。因此，一审判决也不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各方责任比例正确，应予维持。杏泰液化气公司的上诉理由逻辑错误、自相矛盾，不应采纳。（2015）思民初字第10768号案件是案涉的11·25爆炸事故中一名伤者提起的追究各位事故责任人侵权责任的纠纷，因此在该案中需要对各责任主体之间的责任比例进行确认。而本案是前述事故的责任主体之间对赔偿责任的划分，因此，一审法院参照该案所确定的各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并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其次，杏泰液化气公司所主张的“先扣除再分割”的观点，实际上完全曲解了该案的裁判核心内容，还故意隐瞒了重要事实，不应得到支持。 三、在事故调查报告作出之前，何平出于维稳和配合政府工作的考虑，作为味味川菜馆分店的经营者先行赔偿完全符合情理，且没有有证据证明何平同意在先行赔偿之后放弃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为不当得利款项应由杏泰液化气公司等主体返还，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 杏泰液化气公司述称，其对原来案件所认定的责任比例有异议。 开元街道办未作陈述。 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杏泰液化气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823956.88元；2.怡家物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29582.75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4年11月25日8时27分左右，何平个体经营的厦门市思明区味味川菜馆分店发生液化石油气爆炸，造成四人死亡、三人受伤、四间店铺受损。2014年11月28日、12月10日、12月14日、12月16日，何平先后与李养养、高花玉、吴荣贵、蔡宝珠四位死者的家属分别签订《赔偿协议书》，每位赔偿120万元。2014年12月4日，开元街道办与何平及其配偶王黔胜签订《垫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开元街道办先行垫付爆炸案中死者李养养、高花玉、吴荣贵、蔡宝珠四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480万元，及伤者刘帮勤、刘秋燕、白玉珠、肖正福四人的医疗费等各项费用；何平、王黔胜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返还上述款项，具体金额以何平与上述受害人或亲属签订的具体赔偿协议书及相关票据为准。 2015年1月21日，相关部门组成的调查组出具《厦门市思明区味味川菜馆“11·25”较大燃气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厦门市思明区味味川菜馆分店责任主体不落实，在非专用气瓶间设立液化气气化装置，未设置燃气浓度报警器，未建立燃气安全操作规程和安全管理制度，未指定专人对用气设施设备的安全运行进行管理，未制定应急预案，没有对员工进行必要的操作技能及安全常识培训，导致燃气泄漏而引发爆炸，是造成本事故的主要原因；杏泰液化气公司及中埔代销点未严格落实安全管理制度，未建立健全客户档案，对50公斤钢瓶的经营及管理不到位，未对送气工进行安全管理教育，在向客户提供气瓶时未严格确认用气环境，在不具备安全用气的情况下向味味川菜馆配送50公斤YSP118型液化石油气钢瓶、安装气化装置，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怡家物业公司未能认真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对美湖花园物业管理处未按《厦门市消防管理若干规定》认真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对事发餐馆履行消防安全职责状况进行检查的情况未检查、未发现，没有督促美湖花园物业管理处及时整改存在的问题，也没有将存在的安全隐患及时上报有关部门督促处理，致使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消除，造成安全管理漏洞，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 2015年1月16日、1月27日、2月4日、3月9日、3月28日，何平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分别与张翼、厦门市丰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厦门市亨达货运承揽服务有限公司、郑桂福、刘秋燕达成调解，分别支付赔偿款18200元、31000元、64200元、30000元、37000元，合计180400元。 2015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8457号民事判决，认定开元街道办已向李养养、高花玉、吴荣贵、蔡宝珠四人的法定继承人各支付120万元合计480万元，已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4医院支付刘帮勤、刘秋燕、白玉珠三人的医疗费、护工费、伙食费共计1611255元，两项费用合计6411255元，判决何平、王黔胜应共同返还开元街道办641125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10768号民事判决认定：开元街道办已向刘帮勤垫付医疗费1584841.01元、伙食补助费17720元，何平已垫付5016元；何平、林上林、杏泰液化气公司、怡家物业公司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60%、22.5%、12.5%、5%的赔偿责任，在扣除上述垫付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后判决上述赔偿义务人按上述比例分别赔偿刘帮勤的损失。该判决载明：“鉴于该两部分款项（垫付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已支付，于本案中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6月2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何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2016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203刑初685号刑事判决，认定何平“通过厦门市思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赔偿被害人高花玉、吴荣贵、蔡宝珠、李养养继承人各项经济损失480万元，赔偿被害人刘帮勤、白玉柱、刘秋燕医疗费、护工费、伙食费1611255元，赔偿厦门市丰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1000元，赔偿郑桂福经济损失3万元”，酌情从轻处罚，判处何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2016年12月28日，何平与林上林签订《和解协议书》，林上林向何平支付140万元，双方就“11.25”燃气爆炸事故代垫款追偿纠纷再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厦门市思明区味味川菜馆“11·25”较大燃气爆炸事故调查报告》及（2015）思民初字第10768号生效民事判决表明，杏泰液化气公司、怡家物业公司等系案涉爆炸事故的责任主体，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爆炸事故发生后，在有关政府部门的责任认定作出之前，何平作为味味川菜馆分店的经营者在开元街道办的协调下先行赔偿死伤者家属及其他被害人损失，杏泰液化气公司、怡家物业公司因何平的先行赔偿行为免除了其法定的侵权赔偿责任而获利，该利益之取得缺乏法律依据，已构成不当得利。杏泰液化气公司、怡家物业公司对缺乏法律依据而获取的不当利益应当向何平予以返还。在事故调查报告作出之前，何平作为味味川菜馆分店的经营者先行赔偿符合情理，未有证据表明其对同意履行的赔偿责任放弃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杏泰液化气公司关于何平因积极赔偿被害人而获缓刑故而不能要求其他责任方分担损失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案外人林上林与何平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就案涉事故责任分担所作，是该二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能产生免除其他责任方全部或部分赔偿责任的效力，故杏泰液化气公司关于应当扣除林上林支付给何平的147万元后的金额方可作为不当得利数额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杏泰液化气公司、怡家物业公司不当得利的数额，应当以法定赔偿金额为限，根据其各自本应负担的侵权责任予以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蔡宝珠、高花玉、李养养、吴荣贵四位死者法定继承人的法定赔偿金额。何平与死者家属签署《赔偿协议书》的时间均为2014年，故应适用2013年相关标准计算赔偿费用。 （一）关于对死者蔡宝珠（于1946年11月6日出生）法定继承人的法定赔偿金额：丧葬费27932元（2013年厦门市社平工资4655.33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496325元（蔡宝珠系城镇户口，案涉事故发生时已满68周岁，故按2013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360.4元/年×12年计）、被扶养人生活费0元（蔡宝珠的子女均已成年，无需要扶养之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652元（按2013年厦门市农林牧渔行业标准40203元/年÷365天×3人×5天计）、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元（按3人、5天酌定），合计606109元。 （二）关于对死者高花玉（于1956年6月6日出生）法定继承人的法定赔偿金额：丧葬费27932元（2013年厦门市社平工资4655.33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827208元（根据《统计用区划代码》《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高花玉户籍所在地平潭县属于镇中心区，为城镇，故按2013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360.4元／年×20年计）、被扶养人生活费134320元（高花玉父母高扬立、林爱香分别出生于1935年12月11日、1933年9月6日，至案涉事故发生时均已年满七十五周岁，生育高花玉、高发两个子女，高花玉与康章金生育康海波、康海鹰、康晓玲三个子女，均已成年，故高花玉需要扶养的人为其父母，扶养年限为5年，按2013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864元／年×5年计）、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652元（按2013年厦门市农林牧渔行业标准40203元／年÷365天×3人×5天计）、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元（按3人、5天酌定），合计1071312元。 （三）关于对死者李养养（于1968年1月14日出生）法定继承人的法定赔偿金额：丧葬费27932元（2013年厦门市社平工资4655.33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827208元（李养养的暂住证上体现其于2007年9月3日来厦，暂住理由为务工，证明其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故按2013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360.4元/年×20年计）、被扶养人生活费223867元（李养养的养父母赖忠儒、林玉生分别出生于1943年12月17日、1946年12月19日，生育赖金荣、赖信桢二子，抱养李养养一女，赖金荣与李养养生育赖春冠、赖佳凤，赖佳凤于2000年12月2日出生，李养养需要扶养的人为赖忠儒、林玉生、赖佳凤，扶养年限分别为9年、12年、4年，扶养义务人为3人、3人、2人，按2013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864元/年×4年+26864元/年×5年×2/3+26864元/年×3年×1/3计）、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652元（按2013年厦门市农林牧渔行业标准40203元/年÷365天×3人×5天计）、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元（按3人、5天酌定），合计1160859元。 （四）关于对死者吴荣贵（于1973年11月17日出生）法定继承人的法定赔偿金额：丧葬费27932元（2013年厦门市社平工资4655.33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827208元（根据《统计用区划代码》《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吴荣贵户籍所在地莆田市秀屿区属于城乡结合区，为城镇，故按2013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360.4元／年×20年计）、被扶养人生活费0元（吴荣贵与配偶郑群芳生育一子吴振华，至案涉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8周岁，现无证据证明吴荣贵父母情况，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652元（按2013年厦门市农林牧渔行业标准40203元／年÷365天×3人×5天计）、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元（按3人、5天酌定），合计936992元。 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应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蔡宝珠、高花玉、李养养、吴荣贵均系在“11·25”较大燃气爆炸事故中死亡，故可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依法以李养养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51075元计算其他三位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对蔡宝珠、高花玉、李养养、吴荣贵四位死者法定继承人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合计4643436元（27932×4+1051075×4+80000×4+1652×4+200×4）。 二、关于刘帮勤、刘秋燕、白玉珠等三人医疗费、护工费、伙食费的法定赔偿金额。 （一）关于刘帮勤医疗费、伙食费的法定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思民初字第1076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开元街道办已向刘帮勤垫付医疗费1584841.01元、伙食补助费17720元；（2015）思民初字第8457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何平向开元街道办返还上述垫付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帮勤的医疗费1584841.01元、伙食补助费17720元，合计1602561.01元，属于本案法定赔偿金额。此外，因（2015）思民初字第10768号案系伤者刘帮勤起诉各责任主体的侵权案件，与各责任主体之间责任分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2015）思民初字第10768号民事判决根据该两部分款项已垫付完毕的事实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但不能据此认定垫付款项者丧失追偿权利，故对杏泰液化气公司关于何平已放弃就上述垫付款主张权利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刘秋燕医疗费、护工费、伙食费的法定赔偿金额。刘秋燕于2014年11月25日至11月28日共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1855.14元，护理费为280元（4天×7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4天×100元/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2535.14元。 (三)关于白玉珠医疗费、护工费、伙食费的法定赔偿金额。何平未提供证据证明白玉珠因案涉事故受伤后的治疗情况，故一审法院不将该部分费用列入法定赔偿范围。 综上，对刘帮勤、刘秋燕两位伤者的法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合计为1605096.15元（1602561.01+2535.14）。 三、关于刘秋燕、郑桂福、厦门市亨达货运承揽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市丰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张翼财产损失的法定赔偿金额。 除何平向厦门市丰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的车辆维修损失31000元在“11.25”爆炸案调解卷宗中记载有定损单为凭之外，何平向刘秋燕等其他4人（公司）支付的财产损失费未经法定评估，且未有相关证据佐证，无法确定法定赔偿数额。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均同意包括厦门市丰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内的5人（公司）因案涉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可以认定为10724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综上，对“11.25”燃气爆炸事故中造成蔡宝珠、高花玉、李养养、吴荣贵四人死亡，刘帮勤、刘秋燕二人受伤，刘秋燕、郑桂福、厦门市亨达货运承揽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市丰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张翼五方遭受财产损害的损失总额，一审法院认定为6355772.15元（4643436元+1605096.15元+107240元）。同时，（2015）思民初字第1076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定何平、杏泰液化气公司、怡家物业公司在“11.25”燃气爆炸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分别为60%、12.5%、5%，故杏泰液化气公司本应赔偿6355772.15元×12.5%＝794471.5元，怡家物业公司本应赔偿6355772.15元×5%＝317788.6元。杏泰液化气公司、怡家物业公司被何平预先赔付行为而免予赔偿的上述金额，构成对何平的不当得利，应向何平进行返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市杏泰液化气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平794471.5元；二、厦门怡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平317788.6元；三、驳回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杏泰液化气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杏泰液化气公司等系案涉事故的责任主体，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何平在相关政府部门对案涉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之前，在开元街道办的协调下先行赔偿受害人或家属，杏泰液化气公司等因此免除了其法定的侵权赔偿责任而获利，又没有法律依据，已构成不当得利。在事故调查报告作出之前，何平作为味味川菜馆分店的经营者先行赔偿符合情理，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其先行赔偿后同意放弃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故杏泰液化气公司关于何平因积极赔偿被害人而获缓刑，不能再向其他责任方主张不当得利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不当得利的相关金额问题。案涉事故造成蔡宝珠、高花玉、李养养、吴荣贵死亡，一审法院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十七条规定，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以李养养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为标准，按照相同数额确定四人的死亡赔偿金额（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另外，（2015）思民初字第10768号案件中何平垫付的160万元，并非何平应承担的法定赔偿数额，不影响何平就该金额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的权利。 综上所述，杏泰液化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5元，由杏泰液化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庄维旸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