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上海东路199号2幢105、106、301-303、305、306室。负责人：司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大勇，男，1967年6月7日生，汉族，住新疆吐鲁番市。法定代理人：王某等，女，1968年8月4日生，汉族，住新疆吐鲁番市，系练大勇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春，南京知识（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质君，男，1953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丽君，女，1954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练大勇与李质君、诸丽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太仓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平安太仓支公司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太仓支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练大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5467.55元，同时整体赔款由608576.09元变更为573774.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练大勇被抚养人的抚养比例依据为村委会证明及派出所业务变动记录。上诉人认为村委会证明没有时间落款，应属于无效证明；“证明”只说明有一子，并未说明有几女，而且上诉人亦在庭审中说明我司查勘报告也记录伤者有兄弟姐妹4人，因此被抚养人夏桂荣可能还有三个子女；20世纪60年代的河南省并没有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只生一胎与社会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练大勇答辩称：1.2019年9月27日裴桥镇练庄村村委会出具证明时，写有练大勇的母亲夏桂荣“无生活来源，无其他子女”的内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该村委会在出具证明时，除一审中的所提交的A4纸打印证明外，还同时出具了一份手写的证明，内容均相同。上诉人当时考虑到该手写证明系信纸所写与A4纸大小不同，不便人民法院装订归档，且内容重复，因此未在一审时提交。2.上诉人所称在其勘验报告中所记录“伤者有兄弟姐妹4人”，其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将勘验报告作为证据提交，也未说明是向谁询问得出上述结论。上诉人认为极有可能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询问时将伤者有4位子女这一事实，写成了“伤者有兄弟姐妹4人”。综上，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质君、诸丽君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练大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质君、诸丽君、平安太仓支公司赔偿651768.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8日17时26分许，李质君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太仓市子岗路路口南侧时，车辆左前部与同向前方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练大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右后部相撞而发生交通事故。该起事故造成练大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李质君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登记在诸丽君名下，该车辆在平安太仓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后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太公交认字[2018]第3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质君驾驶机动车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措施不力，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练大勇驾驶制动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非机动车未按规定车道通行，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练大勇受伤后被送至太仓市中医医院抢救治疗，又于同年12月9日转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并于转院当日行脑血肿清除术，后于同年12月27日出院。出院后，练大勇又先后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慈分院、苏州市立医院、苏州市高新区人民医院连续住院进行康复治疗，后于2018年5月28日出院。之后，练大勇又于2018年6月25日至7月25日期间至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练大勇治疗期间，李质君共计为其垫付费用26659.17元，平安太仓支公司为其垫付费用10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为练大勇垫付费用8969.99元。2018年3月8日，练大勇就已发生的医药费（不包括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的部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李质君要求对其垫付的其中16659.17元先行处理。同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85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认定练大勇在该案中的医疗费损失合计184234.42元，并确定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174234.42元由平安太仓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5%。即扣除垫付的10000元后，平安太仓支公司还需给付练大勇130675.82元，其余损失练大勇自负。练大勇还因本次事故造成财产损失2000元，平安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中已向练大勇予以赔付。2018年12月25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南京知识（苏州）律师事务所委托对练大勇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并于同日委托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练大勇精神状态及精神障碍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1月15日，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精卫司鉴字[2018]第07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状态：器质性（脑外伤）智能损害-轻度，2.精神障碍因果关系：2017年12月8日的颅脑外伤史本症发生的直接原因。练大勇为此次鉴定支付费用3183元。2019年1月18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新中信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2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练大勇颅脑损伤之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右肩关节活动丧失37.1%之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肋骨多发骨折之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后误工期评定为评残日前一日（2017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护理期评定为24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练大勇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580元（其中三期鉴定费用780元）。之后，练大勇就未主张的医疗费及其他损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认可练大勇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但以练大勇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材料未经质证等为由对练大勇主张的伤残程度提出异议，平安太仓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重新选定鉴定机构后，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练大勇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8月5日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又于同日委托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练大勇精神状态及外伤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8月15日，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新安司鉴字[2019]第1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学诊断：器质性（脑外伤）智能损害综合征-轻度，2.本症与2017年12月8日颅脑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练大勇为此次鉴定支付复印费18.30元、医疗检查费32元、鉴定费2800元。2019年8月30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3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练大勇车祸致颅脑损伤经住院手术治疗，后遗留精神障碍器质性（脑外伤）智能损害综合征-轻度评定为七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第4-9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锁骨中段骨折临床愈合后不影响肩关节活动，无损伤依据，不宜评定伤残等级。平安太仓支公司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990元。上述事实，有练大勇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民事判决书、机动车驾驶证及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小结）、出院疾病证明、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及付款凭证、护理费票据、交通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定损报告及发票、证明、鉴定费发票，平安太仓支公司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以及一审法院制作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练大勇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其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练大勇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李质君承担75%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练大勇自负。就练大勇的损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其在本案中的主张确定。一审法院确认练大勇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经核算练大勇在本案中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的付款凭证，金额合计167840.37元（158870.38元+8969.99元）。各方当事人对此金额不持异议，亦同意一并处理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的费用，故一审法院确认练大勇在本案中的医疗费为167840.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经一审法院核算，练大勇累计住院201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50元计算，练大勇主张该项损失100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练大勇主张营养期180天，并按每天50元的标准主张营养费9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4.护理费。练大勇主张护理期240天，其中住院107天实际支付护理费21600元，其余时间的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20元。一审法院根据练大勇提供的护理费票据：2018年1月25日开票的4020元（广慈6病区36床）、2018年4月9日开票的5400元（数量27）、2018年5月1日开票的6180元（数量30）、2018年5月27日开票的6000元（数量30），并结合练大勇住院治疗情况、伤情及苏州地区护工费用，确认107天的护理费据实计算，其余为每天120元。结合双方确认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确认练大勇的护理费为37560元[21600元+（240-107）天×120元/天]。5.误工费。该项损失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练大勇主张受伤前从事装修工作，提供了其与上海首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租房协议及房屋产权证书等，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练大勇受伤前从事装修工作的事实。但练大勇主张受伤前月工资8000元，仅提供了用人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未有其他工资发放凭证等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按其受伤前一年的江苏省“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确认练大勇的误工费为59782.55元（57272元/年÷365天×381天）。6.交通费。该项损失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练大勇主张15316.13元，并提供了相应金额的火车票、汽车票、出租车票、飞机票的票据，其中无关人员的交通费、练大勇及陪护人员非用于治疗的交通费以及非陪护人员前来探望的往返交通费等票据应予剔除。根据练大勇实际治疗就诊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3000元。7.住宿费。该项损失系因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费用。练大勇在多地住院治疗，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其主张住宿费缺乏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及相关费用。该项损失系受害人为确定受伤程度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故练大勇将复印费用18.30元计入该项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票据进行核算，双方因本案鉴定支付鉴定费及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必要检查费用共计8585元（其中练大勇自行委托鉴定中伤残等级的鉴定费用为800元），练大勇支付7595元，平安太仓支公司支付990元。鉴于练大勇诉前自行委托鉴定与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存在的结论差异，一审法院确认其中诉前伤残等级的鉴定费用由练大勇自行承担400元，其余8185元作为练大勇的该项损失予以确认。9.财产损失。练大勇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而平安太仓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将该款赔付练大勇，故练大勇再次主张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残疾赔偿金。练大勇提供的户口簿显示其户别为“非农业户”，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太仓地区从事装修工作，故一审法院采纳练大勇主张的按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并确认练大勇的残疾赔偿金为396480元[47200元/年×20年×(40%+1%+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情况确定，该费用的计算应以扶养人的收入来源状况为依据，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同时，根据练大勇提供的其母亲户籍地河南省公安局裴桥派出所出具的业务变动记录、裴桥镇练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练大勇母亲夏桂荣仅有练大勇一个扶养人。现夏桂荣已年满75周岁，无劳动能力，村委会证明亦确认其无其他生活来源，在无相反证据加以反驳的情况下，练大勇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1870.20元[29462元/年×5年×（40%+1%+1%）]符合法律规定。基于侵权责任法已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表述，依目前司法实践练大勇仍可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所界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之金额计入残疾赔偿金一并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练大勇的该项损失合计为458350.20元。11.精神损害赔偿金。练大勇根据损害结果主张21000元[50000元×（40%+1%+1%）]，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练大勇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67840.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5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37560元、误工费59782.55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8185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5835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合计774768.12元。苏Ｅ×××××小型轿车在平安太仓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在（2018）苏0585民初1549号案件中用尽，故由平安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练大勇110000元，超出部分664768.12元，由平安太仓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98576.09元（664768.12元×75%），其余损失由练大勇自负。综上，平安太仓支公司在本案中合计赔偿练大勇各项损失合计608576.09元，扣除垫付的990元，还需给付607586.09元。鉴于李质君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部分费用，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申请，确定平安太仓支公司给付练大勇597586.09元，给付李质君10000元。需要说明的是，练大勇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了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的8969.99元，练大勇在获得相关赔偿后应及时将该垫付款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太仓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练大勇人民币597586.09元。二、平安太仓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质君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练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9元，由练大勇负担312元，由李质君负担344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二审中，练大勇补充提供裴桥镇练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夏桂荣育有一子姓名练大勇……无其他子女，并附有日期且加盖印章。上诉人主张夏桂荣存在其他抚养人，在案缺少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