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25173号原告：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26号楼2单元201室。法定代表人：贾彤宙，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瑞，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珲，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农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31号院盛景国际广场(南园大厦)2号楼901号。法定代表人：黄小兵，董事长。被告：北京新希望产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B座342号房（德胜园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厚生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派王航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紫，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珺，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投财富辛卯（天津）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1区二层。执行事务合伙人：中投晨曦（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林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鄂秀坤，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增斯畅，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煤公司）与被告华农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农公司）、被告北京新希望产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新希望中心）、被告：中投财富辛卯（天津）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投企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晋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珲，华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小兵、新希望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紫琳、中投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秀坤、增斯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晋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农公司向晋煤公司支付欠款752万元人民币；2.判令华农公司向晋煤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8年9月21日，资金占用费暂计863627.5元人民币；3.判令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本息华农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华农公司、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19日，晋煤公司与华农公司签订《化肥购销合同》（编号为：TYSM20150819-01）。合同签订后，晋煤公司依约向华农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00万元，但华农公司却到期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经晋煤公司多次催要仍无法交货。后经协商，晋煤公司、华农公司双方同意解除《化肥购销合同》,并于2016年4月5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编号为：TYS-20160405-01），协议书中双方对华农公司需向晋煤公司返还全部货款，签订时已返还133万元，剩余767万元未返还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约定华农公司应分别于2016年4月30日前返还晋煤公司167万元，2016年5月31日前返还晋煤公司20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返还晋煤公司200万元，2016年7月31日前返还晋煤公司200万元，共计人民币767万元。《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华农公司未能按期还款，晋煤公司采用发函等方式多次向华农公司催要欠款，华农公司也予以回函确认欠款事实。但截止目前，华农公司仍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仅于2016年6月16日还款5万，2016年8月30日还款2万，2016年9月12日还款3万，2016年11月18日还款2万，2017年11月27日还款2万，2018年4月27日还款1万，以上共计还款15万元，剩余752万元欠款未偿还，现已逾期，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应自逾期之日起向晋煤公司支付欠款资金占用费，截至2018年5月25日，资金占用费为704745元,连同欠款本金共计8224745元。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系华农公司的股东。2016年，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分别与华农公司签订对赌协议的方式抽逃出资，其中新希望中心抽逃出资2500万元，中投企业抽逃出资2000万元，依据我国公司法解释三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华农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华农公司、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的行为给晋煤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为维护晋煤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能判如所请。被告华农公司辩称：关于利息部分，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之后，晋煤公司曾承诺只要还款本金就可以了，但是华农公司没有还款能力，华农公司曾陆续还款一部分，至2019年1月，晋煤公司提供了一份询证函，也是按照本金752万元主张的，华农公司也进行了确认，故华农公司认为计算利息的时间最长应该自2019年开始；另外，双方曾经合作的不错，华农公司曾获得政府贴息133万元可以冲抵本金，但是由于晋煤公司的原因没有及时申报资料，导致华农公司被取消了资格，造成直接损失266万元，又造成了华农公司丧失招标资格，间接损失有399万元，故希望法庭在752万元基础上减去损失。被告新希望中心辩称：一、新希望中心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晋煤公司基于合同关系，要求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华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基于新希望中心是华农公司股东的身份，要求新希望中心承担侵权责任，形成了违约之诉和侵权之诉在同一诉讼中并存的情况。对于此类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在类似案件中明确合同违约责任和股东侵权责任是两个不同种类的诉请，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共同诉讼的情形，不应合并审理。因此，新希望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尽请法庭裁定驳回对新希望中心的起诉。二、晋煤公司依据案涉《化肥购销合同》向华农公司主张还款，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案涉《化肥购销合同》未经当事人双方代表签字，不符合约定的生效条件。晋煤公司就其与华农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化肥购销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化肥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即只有在签字与盖章均具备的条件下，该合同方可生效。该项约定意思表示清楚、真实，合法有效。而且，从合同内容看，合同中还专门设定当事人双方授权代表签字栏，进一步印证了双方约定了合同生效条件。现晋煤公司和华农公司均未有授权代表签署该合同，该合同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晋煤公司末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化肥购销合同》己实际履行，案涉《化肥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晋煤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将货款付给甲方(华农公司)”。据此约定晋煤公司应在2015年8月20日-8月24日期间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华农公司支付货款。晋煤公司虽然提供了15张承兑汇票，但未提供该等汇票完整的背书记录，无法证明晋煤公司在上述时间期限内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而且，鉴于晋煤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反映出晋煤公司与华农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和其他业务合作关系，因此，即使华农公司通过前述承兑汇票向华农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也不能证明该等款项与案涉合同相关。三、新希望中心不存在所谓“抽逃出资”的情形。新希望中心收取股权回购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包括新希望中心在内的各投资人在2011年11月投资华农公司之时，约定了股权回购条款，华农公司及其实际控人黄小兵、大股东黑龙江北大荒农星集团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中心）向新希望中心做出了回购承诺。在触发股权回购后，新希望中心及其他投资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提起了仲裁申请，贸仲裁决回购约定合法有效，华农公司、黄小兵及北大荒公司应当共同及连带地向新希望支付股权回购款。因此，新希望收取股权回购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股权回购由北大荒公司完成，不需要华农公司完成减资程序，不存在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的情形。在案证据可证实在贸仲裁决华农公司、黄小兵及北大荒公司应当共同及连带地向新希望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后，华农公司和黄小兵无支付能力，北大荒公司联系新希望中心表示愿意履行裁决，支付全部股权回购款。既然股权回购款是由北大荒公司而非华农公司履行，那么就不需要华农公司完成减资程序，更不存在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的情形(参见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309号民事判决书)。在收到北大荒公司支付的股权回购款后，新希望中心持有的华农公司股权随之转让给北大荒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不需要办理变更登记，董事变动应当办理备案手续。因此，在北大荒公司受让股权后，新希望中心提出办理董事变更备案，但遭到华农公司拒绝，华农公司同时提出让新希望中心与北大荒公司另行商议办理时间。可见华农公司也认可是北大荒公司受让了相应股权。(三)、如果认定是华农公司回购了标的股权，新希望中心收取回购款项的行为也不构成“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可见，特定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的前提是“损害公司权益”。如前所述，经贸仲裁决，华农公司负有向新希望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法律义务。如果认定股权回购款是由华农公司支付的，那也是在履行其应尽的法律义务，不存在对公司利益的损害，自然也不构成抽逃出资。被告中投企业辩称：晋煤公司对中投企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本案诉争标的非同一法律关系。一、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本案中华农公司与中投企业《增资协议》回购条款合法有效，且华农公司履行回购条款未损害债权人利益，具有合法性、合理性、正当性。首先，回购条款不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且公司承担回购义务的合法性已有在先的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可。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亦不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本案中回购条款的合法性已经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964号《裁决书》确认，依法应当作为判决依据。第二，《增资协议》是华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明确知悉并认可应履行的义务及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回购条款被激活后，华农公司负有按照《增资协议》约定，向中投企业支付回购款的合同义务，中投企业因《增资协议》享有的对华农公司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三，抽逃出资系侵权法律关系，其成立的前提包括被侵权人受有损失、侵权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等必要条件。除中投企业不存在侵权行为外，本案中，回购款项实际由北大荒公司支付，只是通过华农公司转付，华农公司资本并未因此减少，华农公司支付回购款与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无任何因果关系。在此情形下，若判令中投企业承担责任，一方面突破了法律既有规定，另一方面也会损害投资者权益。同时，即使法院仅关注华农公司向中投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的环节，华农公司向中投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也不构成抽逃行为，亦未由此导致债权人损失。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抽逃出资为公司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等违法手段将投资抽回且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构成要件要求该行为具有违法性及主观恶意。华农公司向中投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有合法依据：无论该支付行为被认定为华农公司履行生效合同的行为还是被认定为华农公司履行生效仲裁裁决的行为，该项支付均有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且股权回购款为投资人基于在先的安排合法取得的投资回报，并非无偿取得，与抽逃出资有本质区别。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二、回购与减资并非绝对同一概念，即使法院认为公司因履行回购义务等同于公司减资，相应的程序及登记义务人亦为公司而非股东。首先，法律并未禁止公司以约定的价格购买本公司股份后转让予他人的行为，因此，公司回购本公司股份后实际上可以选择转让或是减资，法院将公司回购直接等同于减资不排除过度干涉公司自由意志的可能。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应当自公告之日起45日后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公司在报纸上登载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公告的有关证明和公司债务清偿或者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第六十九条：“公司在合并、分立、减少注册资本或者进行清算时，不按照规定通知或者公告债权人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1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可知，变更登记的法定义务人为公司而非股东。第三，中投企业已经依照诚实信用原则督促华农公司履行变更登记等义务，并表示愿意协助华农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华农公司仍坚持拒绝履行其法定义务，且在中投企业已经实际丧失股东身份的情形下，对华农公司没有任何控制权，无法保证华农公司履行其法定义务。三、公司资产与公司资本属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即使贵院坚持认为华农公司依法履行生效仲裁裁决，向投资者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并由此判令中投企业对华农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也应严格区分公司资本与公司资产，明确华农公司企业承担补充责任的范围限于其认缴的注册资本范围内。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我国实行注册资本认缴登记制度，即公司股东负有在认缴期限内缴清其认缴的注册资本的义务。因此我国法律规定的资本应限制在注册资本范围内，股东对公司的其他投资款只增加了公司的资产，而非资本。同时，公司仅有注册资本为对外公示信息，其对债权人债权得到实现的保证也应限于注册资本范围内，公司股东突破这一原则及范围承担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亦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一，就华农公司与晋煤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一节：2015年8月19日，晋煤公司与华农公司签订《化肥购销合同》，主要约定晋煤公司向华农公司购买尿素产品，货款总额为900万元。上述合同签署后，晋煤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华农公司支付了货款900万元。后华农公司未按照约定向晋煤公司交付货物。2016年4月5日，双方签署《还款协议书》，协议书中确认华农公司需向晋煤公司返还全部货款900万元，签订时已返还133万元，剩余767万元分四期返还：于2016年4月30日前返还167万元，2016年5月31日前返还20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返还200万元，2016年7月31日前返还200万元，共计人民币767万元，并约定：如华农公司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期限及金额向晋煤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晋煤公司的直接损失，华农公司应向晋煤公司返还当期应返还的货款，同时晋煤公司有权要求华农公司承担其他违约责任。《还款协议书》签署后，华农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还款5万，2016年8月30日还款2万，2016年9月12日还款3万，2016年11月18日还款2万，2017年11月27日还款2万，2018年4月27日还款1万，至本案审理期间，华农公司尚欠晋煤公司752万元欠款未还。第二，就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向华农公司增资扩股一节2011年1月11日，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无锡领汇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中金智合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作为投资者，与华农公司、北大荒公司、黄小兵签署了《有关华农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第3.2.1条约定:新希望中心以25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认缴本次增资中的部分注册资本，其中，446.4286万元人民币计入华农公司注册资本，2053.5714万元人民币计入华农公司资本公积金。本次增资完成后，新希望中心持有华农公司7.14％股权。第3.2.2条约定:中投企业以20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认缴本次增资中的部分注册资本，其中，357.1429万元人民币计入华农公司注册资本，1642.8571万元人民币计入华农公司资本公积金。本次增资完成后，中投企业持有华农公司5.71％股权……。10.2:出现下列情形之一，投资者有权要求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或现有股东以现金方式回购投资者所持的全部或者部分目标公司股权:(1)目标公司已经达到国内A股上市申报条件，但未能在2014年5月1日之前进行上市申报。投资者书面同意暂不进行上市申报的情形除外;(2)目标公司未能在上市期限之前或投资者同意的其他时间完成国内A股上市；(3)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出现其他重大诚信问题、重大违法违规事件或目标公司存在影响未来IPO的重大问题或障碍，且上述问题无法在投资者规定的时间内得到合理解决;(4)如由于目标公司符合IPO要求但因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现有股东的主观原因而未能在固定时间进行上市申报或未能在上市期限之前完成目标；10.2.5：如果触发第10.2.3条回购条件，目标公司应在收到投资者书面回购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以20％的年回报率回购投资者持有的全部目标公司股权……。根据新希望中心提交的《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1年11月24日，华农公司收到新希望中心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2500万元，其中新增实收注册资本人民币446.4286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华农公司收到新希望中心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2000万元，其中新增实收注册资本人民币357.1429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另，华农公司公司收到案外公司无锡领汇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新增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2678571元计入新增实收注册资本，收到北京中金智合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缴纳新增出资1000万元，其中1785714元计入新增实收注册资本。第三，关于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经仲裁裁决确认回购股权一节2015年4月10日，新希望中心向贸仲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华农公司、黄小兵、北大荒公司按照《增资协议》连带向新希望中心支付股权回购价款，2016年8月11日，[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966号裁决书做出裁决，要求华农公司、黄小兵、北大荒公司共同及连带地向新希望中心一次性支付股权回购价格人民币4628.3万元，律师费人民币50万元，并承担相应仲裁费用。2015年5月25日，中投企业向贸仲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华农公司、黄小兵、北大荒公司按照《增资协议》连带向新希望中心支付股权回购价款，2016年8月11日，[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964号裁决书做出裁决，要求华农公司一次性向中投企业支付股权款31335200元，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黄小兵、北大荒农公司向中投企业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上述仲裁裁决生效后，新希望中心（甲方）与华农公司、黄小兵、北大荒公司（共同乙方）达成《债务清偿协议》，约定华农公司、黄小兵、北大荒公司向新希望中心支付债务5014.2865万元，其中包括股权回购款本金2500万元、利息2424.6575万元，律师费50万元、仲裁费39.629万元，另载明：1.乙方已于2016年9月27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权回购本金2500万元，甲方已收到；2.在乙方如期完成履行本协议的前提下，甲方放弃律师费50万元的追索权，否则，乙方仍应当履行该义务……,乙方应当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股权回购利息2424.6575万元及仲裁费39.629万元，如乙方违约，乙方还应当在上述期限之前支付律师费50万元，乙方对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向甲方承担共同及连带责任。根据华农公司的收付款入账通知载明，2016年9月27日，华农公司向新希望中心转账支付25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华农公司向新希望中心转账支付2464.2856万元。2016年10月10日，华农公司向中投企业转账支付2000万元。2017年5月1日，中投企业向华农公司及黄小兵发送律师函载明：1.贵方履行了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964号裁决书，回购了中投企业持有的全部华农公司股份……为保证贵公司公开信息真实有效，避免其他第三方，贵方应当于收到本函后，即刻向贵司的工商登记主管机构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及董事变更登记……。本案审理过程中，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主张其收回股权转让款的来源为北大荒公司，要求调取华农公司与北大荒公司的银行流水往来记录，华农公司提交了其与北大荒公司往来项账询证函、往来账目记录，称华农公司向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的部分款项来源为北大荒公司，但该笔款项系以借款或货物预付款支付给华农公司，不存在北大荒公司受让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股权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晋煤公司与华农公司签署的《化肥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晋煤公司已向华农公司支付货款900万元，华农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依据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华农公司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返还晋煤公司167万元，2016年5月31日前返还晋煤公司20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返还晋煤公司200万元，2016年7月31日前返还晋煤公司200万元，至本案审理期间，其尚欠款752万元，晋煤公司有权要求华农公司返还欠款752万元及相应利息，故本院对晋煤公司的前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农公司抗辩称晋煤公司曾承诺放弃利息及减少损失价款的意见，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未经减资程序取得股权回购款后，是否应当对华农公司欠付晋煤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就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收回投资款项的来源及性质问题，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分别依据[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966号裁决书及[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964号裁决书收回投资款，上述裁决书均要求华农公司、黄小兵、北大荒公司连带地支付股权回购款。庭审中华农公司主张向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支付的裁决款项均由其实际支付，新希望中心抗辩称上述投资款均系北大荒公司支付，华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就此，根据涉案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华农公司向新希望中心支付的4964.2856万元均系通过华农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华农公司亦通过转账方式向中投企业转账支付2000万元。新希望中心主张投资款系由北大荒公司实际支付，但经本院询问，其称该款项非股权转让款，据此可以认定，中投企业、新希望中心取得的投资款均系股权回购款项，而非北大荒公司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资金来源为华农公司；其次，就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就华农公司欠付晋煤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取得股权回购款系根据生效仲裁裁决，具备相应法律依据，2015年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即提请仲裁申请要求回购股权，本案中晋煤公司对华农公司的债权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中投企业、新希望中心未存在损害晋煤公司债权的恶意，非恶意抽逃出资，但中投企业、新希望中心实际取回投资款及收益之前，未配合华农公司履行减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77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涉案股权回购行为将直接导致华农公司的净资产发生变化，从而影响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公司股东负有诚信出资以保障公司债权人交易安全的责任，公司减资时对其债权人负有根据债权人要求进行清偿或提供担保的义务。华农公司在对新希望中心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未履行减资程序即向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行为损害了新希望中心的合法权利，该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实质以及造成债权人利益受损，本质上并无不同。综上，由于华农公司、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未履行减资程序取回股权回购款及收益，中投企业、新希望中心应在抽回出资范围内对华农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注入资本公积金范围内的出资亦属于出资部分成为公司资产，依据公司维持资本原则，亦不能直接进行减资。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要求追加无锡领汇创业投资中心作为本案被告，理由是无锡领汇创业投资中心亦取回了投资款，本院认为因股东对债权人承担责任系在抽要出自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非必要共同诉讼，晋煤公司放弃对无锡领汇创业投资中心的起诉及诉请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本院不持异议，故对于新希望中心、中投企业要求追加无锡领汇创业投资中心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本院未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农公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合同款7520000元（利息计算：以152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四月三十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52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一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北京新希望产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中投财富辛卯（天津）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就华农公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85元，由华农公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希望产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中投财富辛卯（天津）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成桂钦人民陪审员  鞠长海人民陪审员  董殿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赵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