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刑初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首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天建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5570855150，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常信怀德名园48-201，法定代表人李某。诉讼代表人仲某，被告单位副总经理。被告人李某，男，1976年7月18日生，首天建设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4日被常州市新北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6月3日经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辩护人唐国芳，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肖某，男，1981年7月15日生，原系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国投）江苏分公司总经理、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建筑）负责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5日被常州市新北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8年12月22日解除留置，2019年8月27日经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辩护人邢辉，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柴涛修，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二刑诉[2019]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肖某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丽娜、王文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仲某、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唐国芳、被告人肖某及其辩护人邢辉、柴涛修到庭参加诉讼。因不可抗力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3月24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行贿部分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单位首天建设在中建国投及其关联公司进行的招标投标商业活动中，违背公平竞争原则，由被告人李某多次贿送时任中建国投（镇江）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建国投（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建国投（江苏）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肖某及镇江经济开发区法院法官魏某钱财，共计人民币2157500元。（二）受贿部分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肖某利用时任中建国投（镇江）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建国投（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建国投（江苏）有限公司总经理具体负责工程招标等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首天建设法定代表人李某、江苏坤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龙建设）股东杨某、深圳市万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城建设）实际控制人罗某贿送的钱财合计人民币2157500元、美金30000元（折合人民币194991元），共计人民币2352491元，为上述人员所在单位在承接中建国投及其关联公司的工程项目等事宜上谋取利益。被告人肖某归案后已经退出违法所得236万元。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讲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单位首天建设及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肖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另，被告人肖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李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并处罚金；对被告人肖某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并处罚金。被告单位及两名被告人均供认了起诉指控的事实。被告人李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2016年3月27日向肖某贿送人民币60万元系借款而非受贿款。2、因被魏某勒索而给魏某的100万元不构成单位行贿。3、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从宽处罚。4、被告人李某系初犯，且公司有较多的工人，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认定被告人肖某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证据不足，依法不构成受贿罪。2、指控其于2016年3月27日、5月29日，分别收受李某60万元及5.75万元不能成立，该两笔款项分别为借款及结欠的房租款，被告人肖某主观上无收受贿赂的故意。3、被告人肖某系初犯，且身体患有疾病，并有自首情节，已退清全部赃款，并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调查，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应予调整。经审理查明：一、单位行贿（一）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单位首天建设在中建国投及其关联公司进行的招标投标商业活动中，违背公平竞争原则，由被告人李某多次向时任中建国投（镇江）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建国投（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建国投（江苏）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肖某贿送钱财，共计人民币557500元。分述如下：1.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某在江苏省镇江市某地，贿送肖某现金人民币150000元。2.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某在江苏省镇江市万达广场附近，贿送肖某现金人民币150000元。3.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某在中建国投（江苏）有限公司附近，贿送肖某现金人民币100000元。4.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某在江苏省南京市某地，贿送肖某现金人民币100000元。5.2016年5月29日，被告人李某以代付房租的形式贿送肖某人民币57500元。（二）2018年7月，被告单位首天建设为在与江苏普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民事诉讼中谋取不正当诉讼利益，由被告人李某安排他人在江苏省镇江市某地，贿送时任该民事诉讼合议庭审判长的魏某现金人民币1000000元。二、受贿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肖某利用担任中建国投（镇江）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建国投（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建国投（江苏）有限公司总经理具体负责工程招标等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首天建设法定代表人李某、江苏坤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龙建设）股东杨某、深圳市万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城建设）实际控制人罗某贿送的钱财合计人民币1557500元、美金30000元（折合人民币194991元），共计人民币1752491元，为上述人员所在单位在承接中建国投及其关联公司的工程项目等事宜上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肖某已退出人民币236万元。分述如下：（一）被告人肖某利用上述职务上的便利，先后5次非法收受首天建设法定代表人李某贿送的人民币共计557500元（详见单位行贿部分）。（二）被告人肖某利用上述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坤龙建设股东杨某贿送的人民币700000元、美金30000元（折合人民194991元）。具体为：1.2016年中秋节后的一天，被告人肖某在江苏省南京市紫峰壹号会所附近，非法收受杨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0元。2.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肖某在中建国投（江苏）有限公司办公室，非法收受杨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0元。3.2017年“五一”劳动节后的一天，被告人肖某在江苏省南京市中海环宇城加油站附近，非法收受杨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400000元。4.2017年中秋节前后的一天，被告人肖某在中建国投（江苏）有限公司办公室，非法收受杨某贿送的美元30000元。（三）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肖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位于江苏省南京市的中建国投（江苏）有限公司办公室，非法收受万城建设实际控制人罗某安排他人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0元。另查明，被告人肖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时，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于2018年12月15日主动至办案机关，在接受询问的过程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受贿事实。上述事实，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李某、肖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任职文件、会议纪要、银行往来明细等、证人赵某1、田某、王某、沈某、高某、魏某、罗某、杨某等人的证言笔录、监察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材料、暂扣款（物）专用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经综合分析后，评判如下：一、被告人肖某的主体身份首先，中建国投及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均系中国建筑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即“3311”）下设的全资子公司之一，“3311”的控股股东是中国海外集团有限公司（占股约60%以上），中国海外集团有限公司系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为中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国资委下属国有企业）。故中建国投及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系国家出资企业，其中，中建国投（江苏）等有限公司系中建国投分支机构。其次，公诉机关所提交的相关会议纪要虽在形式要件上有瑕疵，但证人赵小琦、田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被告人肖某的职务任命系经“3311”党委讨论研究决定任命，或由“3311”党委研究后推荐到中国海外集团有限公司党委，并经考察等程序后，由中国海外集团党委会研究决定任命。同时证实，2017年之前，公司党建工作不规范，人事任免虽名义上以董事长常务会或执行董事会（基本与党委班子人员重叠，仅有一香港副总裁）召开，但实质上就是党委会研究，因为全部由党委成员参与，香港人（非党员）不参与。再次，被告人肖某在担任中建国投相关分支机构公司总经理期间，对分支机构日常工作具有组织、领导、经营及管理等职责。综上，被告人肖某系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故本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相关款项的认定（一）关于房租款57500元。2016年5月，李某主动代肖某支付房租97500元后，肖某当即归还了40000元，虽曾提出归还余款57500元，但李某予以拒绝，且肖某在之后长达二年多的时间未再提出归还，并仍2次收受李某钱财，二人之间就该房租款的行受贿故意明确，故本院对被告人肖某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谢欢60万元借款。被告人李某、肖某及谢欢均明确60万元系谢欢借款，谢欢应肖某要求还款至肖某账户后，肖某虽未告知李某，但不能仅此来认定行受贿成立。2018年11月，肖某向李某提出还款要求时，李某认为有关机关正在对其调查暂不要归还，未明确表示贿送肖某，故指控该60万元行受贿的故意证据不足，不应认定。辩护人就该款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三）魏某收受李某的100万元。被告人李某因其所在单位首天建设与他人存在经济纠纷而主动约见魏某，并希望得到魏某的帮忙，当魏某提出相关比例要求后即表示同意，系双方针对行受贿数额的商定，并不能据此认定李某系遭勒索而交付财物，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对被告人李某、肖某的量刑建议是否应当调整被告人李某家属虽为其缴纳罚金，但其多次行贿他人，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并有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情节，公诉机关对其所提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肖某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其家属在审理期间自愿为其缴纳了罚金，公诉机关对其所提量刑建议确有不当，应予调整。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李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李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且部分系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肖某，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被告人肖某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被告单位行贿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某能退出全部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预缴）。二、被告人李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预缴）。三、被告人肖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2019年8月27日起，扣除原羁押日期8天后，至2024年2月1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预缴）。被告人李某、肖某的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四、被告人肖某所收受贿款1752491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文亮人民陪审员  周 萍人民陪审员  黄兰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朱亦珺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九十三条……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