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9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某，男，1985年3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化清，云南瀛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正仙，云南瀛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6年11月13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凌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某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某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离婚协议第四条，凌某应向王某支付对外债权款项10万元，但后来双方另行口头约定，上诉人将俊发房产所有权转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必补偿上诉人10万元的首付款，上诉人也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离婚协议中约定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所有款项，包括第四条约定的10万元借出款，双方两清。因案外人黄厚寓已经归还欠款30500元给王某，故凌某尚欠王某7万元。由于俊发城Ｎ10-1-3506号房屋已经归王某所有，根据协议规定，王某应支付凌某10万元，故两项相抵，王某尚欠凌某3万元。王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房屋归我是因为对方逾期支付，是属于违约的惩罚，并不是两相冲抵。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5月31日原被告经协商自愿离婚，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第四条债务处理约定：1、把借款的十万元及利息按月5分计取中的7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归原告所有；2、把借款3万元及利息按贷款利息归原告所有。对于以上借款被告约定一个月内支付10万元及利息给原告，如果违约不支付由被告赔偿原告100万元违约金。但是直至今日被告并未如期履行支付义务，分文未付，已经构成违约。现诉至法院要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按照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向原告支付本金1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0元（以上合计13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因为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的处理：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俊发城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首付款中女方出资的10万元由男方归还女方），房屋处于正在办理贷款阶段，无房产证、门牌号××，面积88.68平方米，待经济划分清楚后，若有涉及业主姓名变更手续的，自离婚后任何时候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费用协商承担，牵涉的贷款费用由男方承担，若男方一月之内不还10万元给女方，此房全归女方所有。离婚协议第四条债务的处理：借款10万元给别人利息按每月5分计取，其中7万元借款及利息属于女方，剩余的归男方所有；另借款3万元给黄厚寓，利息按贷款利息，归女方所有。现所有的借款限男方离婚一个月内支付给女方10万现款及所涉及的利息。现原告起诉要求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及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时，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日起计算”。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离婚协议》是一份处理离婚后财产的合同，没有欺诈、胁迫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是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被告没有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义务，构成违约。为此，被告除承担合同约定的财产补偿金外，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太高，已经明显超过了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法院对于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凌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支付人民币100000元的义务，并承担逾期给付款项的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凌某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接处警登记表、三方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表，欲证明因王某以跳江自杀相逼迫，凌某被迫与王某达成口头协议，将俊发城Ｎ10-1-3506号房屋买卖合同转让给王某，由王某支付凌某10万元；第二组证据为收条、黄厚寓的证人证言，欲证明案外人黄厚寓所欠凌某、王某借款3万元已经支付给王某，黄厚寓与凌某、王某所涉及的该笔债务已经了结，故按照凌某与王某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凌某应支付王某10万元中已经履行了3万元，仅剩余7万元。王某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接处警系王某与凌某商谈孩子抚养问题，因产后抑郁情绪不受控制，双方发生冲突引起，而俊发城Ｎ10-1-3506号房屋买卖合同转让给王某系凌某希望复婚才将该房屋买卖合同转让的，并没有说要支付凌某10万元，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认可收到黄厚寓30500元，但认为该笔款项不属于黄厚寓的还款，系凌某由于未履行离婚协议支付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凌某、王某在2017年6月14日发生过冲突并报警、凌某将俊发城Ｎ10-1-3506号房屋买卖合同转让给王某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故对此证据的证据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能证明王某收到了案外人黄厚寓归还之前所欠其与凌某共同债务3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的《离婚协议》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为：任何一方不按本约定期限履行支付款项协议，及本离婚协议的所有条款，应付违约金100万元给对方。2017年11月27日，云南俊发宝云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凌某、王某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俊发名城Ｎ10-1-3506号房屋为王某购买，并支付房款400174元，该房屋的已备案登记在王某名下。2017年9月28日，王某向案外人黄厚寓出具《收条》“今收到黄厚寓30500元，此款为由王某信用卡转凌某，再由凌某转借给黄厚寓。此借款已付清。收款人王某”。王某当庭认可已收到该借款，辩称该款系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本案的焦点是凌某是否应该依据《离婚协议》第四条支付王某10万元。原审原告王某的主张，系根据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第四条内容，该条实质上系双方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拥有的债权作出分割的约定，其中约定由凌某在签订该离婚协议一个月内支付10万元给王某，该10万元包含了借款给其他案外人的7万元及利息、借款给黄厚寓的3万元及利息，《离婚协议》第六条进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份《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凌某所提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其将购买俊发城的房屋买卖合同转让给王某，王某答应将第四条中的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与被上诉人应补偿给上诉人的10万元首付款进行了冲抵，因王某收取了其中3万元债权还款，故王某应再返还其3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俊发城的房屋合同事实上已转让给王某，但是否是基于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进行的转让王某并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相关费用相抵销达成一致意见，形成对《离婚协议》第四条的变更，故上诉人关于抵销款项并由王某支付其3万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黄厚寓已于2017年9月28日将欠款30500元归还王某，王某对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也予以认可，虽其辩解收到的款项性质系凌某支付的违约金，但该款系案外人黄厚寓直接向王某归还，王某在《收条》中亦写明系“借款”，同时，王某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凌某对该款性质为“违约金”达成合意，故其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应根据已达成的《离婚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黄厚寓直接向王某偿还的债务本金30000元，应在凌某应支付给王某的10万元内予以扣除，由凌某支付王某所欠本金70000元。关于违约金，原审法院已对其双方的约定依法予以调整，二审据此比例计算凌某应支付违约金为14000元。综上所述，凌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二审依据新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二、凌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某人民币70000元，并承担逾期给付款项的违约金14000元；三、驳回凌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王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450元，由王某负担550元，由凌某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凌某负担1900元，由王某负担1000元。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李城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