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北路3号锦绣家园二期7#楼3层1号。法定代表人：朱彩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智慧，国浩律师（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国浩律师（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国际会议展览中心D区第D3栋（E）6层8号。法定代表人：李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祀训，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华，男，1976年5月1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祀训，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腊梅，女，199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祀训，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丹寨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丹寨县龙泉镇建设东路14号。法定代表人：朱彩霞。原审第三人：丹寨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丹寨县龙泉镇市府路。法定代表人：徐刘蔚，该县县长。上诉人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恒瑞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公司）、李正华、黄腊梅、原审第三人丹寨第二人民医院、丹寨县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1日作出（2016）黔0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赛德公司、李正华、黄腊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作出（2017）黔民终69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黔0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鑫德恒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德恒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赛德公司、李正华、黄腊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的性质是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错误理解《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效力是强制性规范，错误认定《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的签订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最终导致错误认定《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无效。二、一审判决多处认定事实错误且前后矛盾。（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权利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权利人是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而非作为医疗机构投资者的上诉人。（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赛德公司接管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时间。赛德公司实际接管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期间并非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23日，而是2015年4月1日至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解除之日止。（三）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在《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无效的情况下，又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托管费，系自相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医疗机构投资人的经营管理权与医疗机构自身享有的行医资格和权利混为一谈，错误认定《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无效，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赛德公司答辩认为，一、《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无效。二、医院最后移交的时间是2016年4月23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称，一、同意鑫德恒瑞公司的意见。二、一审将投资主体和丹寨第二人民医院混淆，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三、赛德公司提出的QQ等相关记录，不予认可，对方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证实鑫德恒瑞公司或丹寨第二人民医院收到过。丹寨县人民政府称，我方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请法院依法裁决。鑫德恒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5年元月15日签订的《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2、判决赛德公司支付鑫德恒瑞公司资产托管费200万元，并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支付滞纳金（其中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滞纳金为16.94万元）；3、判决赛德公司支付鑫德恒瑞公司资产折旧费1678390.45元（具体以法院委托鉴定结果为准）；4、判决赛德公司支付鑫德恒瑞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60万元（从今年7月份起计算一年托管费）；5、判决赛德公司与李正华连带偿还借款184588.4元（并从2015年8月1日起每月按5％支付逾期违约金，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违约金为83064.78元）；6、判决赛德公司支付由鑫德恒瑞公司代为支付的水电费32705元；7、判决李正华、黄腊梅对其在赛德公司出资不足部分按认缴出资额承担责任；8、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赛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鑫德恒瑞公司与赛德公司签订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无效；2、判决鑫德恒瑞公司退还保证金人民币3000000.00元；3、判决鑫德恒瑞公司退还托管费人民币1300000.00元；4、本案反诉和本诉部分的诉讼费用均由鑫德恒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2012年8月18日，鑫德恒瑞公司与丹寨县人民政府签订《丹寨县第二人民医院建设项目投资协议》，约定：由鑫德恒瑞公司投资1500万元在丹寨县人民医院旧址上投资建设丹寨第二人民医院。2012年10月27日，丹寨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丹卫食药监管复[2012]4号批复，载明：丹寨第二人民医院具备设置民营医院条件，同意设立登记。丹寨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第三人丹寨第二人民院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为：05706218152263617A1001，诊疗科目为：内科、外科、妇产科、妇科专业、产科专业、儿科、医学检验科、临床化验检验专业、心电诊断专业、中医科。赛德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成立，2015年3月23日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性质是非营利性综合医院，2016年3月4日变更为营利性医院。其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为：非金融性项目投资及投资管理、医院管理等。法定代表人为李正华，股东为李正华和黄腊梅，《公司章程》上载明的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和出资时间为：            序号              股东姓名或名称              出资方式              认缴出资额              出资比例              出资时间                  1              李正华              货币              375万元              75％              2025-05-20                  2              黄腊梅              货币              125万元              25％              2025-05-20                                合计              货币              500万元              100％                    2015年1月15日，鑫德恒瑞公司（甲方、医院资产所有权人）与赛德公司（乙方、托管企业）签订了《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约定：因客观原因，甲方全资购买的丹寨第二人民医院为了更好地发挥甲乙双方各自优势，更好的发展，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医院经营权托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概况（一）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系依法设立、有效存续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成立于2012年11月9日，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为：**。（二）乙方系依法成立有限存续的企业法人，成立于2014年5月22日，从事医院投资及管理业务。二、托管内容甲方将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经营权托管给乙方全权管理。三、托管期限托管期限为十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5年2月30日止。四、托管方式（一）乙方在医院原有业务和乙方具备相关资质、依法新增业务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实行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负盈亏；（二）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医院的全部经营权、转包、转让、出租给任何其他主体。五、资产托管费乙方应按下表向甲方交纳资产托管费：            年度              起始日期              资产托管费              备注                  一              2015.3-2016.2              200万元                                二              2016.3-2017.2              260万元                  三              2017.3-2018.3              260万元                  四              2018.3-2019.2              312万元              每两年按上年的20％递增                  五              2019.3-2020.2              312万元                  六              2020.3-2021.2              374.4万元                  七              2021.3-2022.2              374.4万元                  八              2022.3-2023.2              449.28万元                  九              2023.3-2024.2              449.28万元                  十              2024.3-2025.2              539.13万元      并约定了资金托管费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还特别约定前述资产托管费为乙方税后费用。经营托管期间内，资产管理费用不随医院经营情况而调整。六、乙方向甲方交纳托管风险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并约定了支付时间及方式，因乙方原因给医院或甲方造成损失，或因乙方违约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的，甲方有权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相应款项。扣除的保证金不足以赔偿医院或甲方损失，或不足以支付甲方违约金的，乙方应于接到甲方口头或书面通知之日起5日内补足差额。……八、医院管理（一）人事管理：1、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指派的人员担任，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和对乙方全面的监督权；医院的主要负责人由乙方指派的人员担任，负责医院的管理和技术。2、各科室主任和副主任、各部门负责人作为医院的领导团队，由乙方负责聘任和解聘，乙方应在聘任和解聘之日起3日内将领导团队成员名单报甲方备案。3、乙方应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和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决定其他人员的聘任和解聘，并承担相应费用……（二）财务管理：医院的财务负责人由乙方自行指派人员担任，但必须接受甲方的监管，甲方有权随时查阅和复制账簿、财务凭证、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但不得损害乙方的利益或泄露乙方的商业机密。（三）印章管理：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将医院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印章移交乙方保管、使用，甲方对印章的保管、使用享有监督权。（四）制度管理：乙方有权制定、修改、废止医院的各项管理制度，但应在制度制定、修改、废止之日起3日内将相关信息报甲方备案。（五）资产管理……十三、违约责任：（一）甲方违约责任：1、乙方正式接管医院前，医院的债权债务、医疗纠纷、医疗事故、行政处罚由甲方承担，因前述原因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向乙方进行等价赔偿。2、托管期限内，甲方无故解除或终止合同的，除全额退还乙方保证金外，另向乙方赔偿违约金300万元人民币。（二）乙方违约责任：1、因乙方原因导致托管期限不足5年的，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托管期间资产管理费，并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按国家法律规定的资产折旧费给予甲方补偿。2、乙方逾期交纳或补足保证金的、逾期支付资产托管费的，每逾期1日，按照“应付未付款项×万分之七×逾期天数”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赛德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30日、2015年7月31日向鑫德恒瑞公司给付租金600000元和700000元。2015年4月30日，赛德公司向鑫德恒瑞公司给付保证金3000000元。2016年1月29日和2016年3月19日，鑫德恒瑞公司向塞德公司出具了《付款提示函》，要求赛德公司按照《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中约定履行支付托管费200万元及违约金68600元的义务。2016年4月23日，鑫德恒瑞公司、赛德公司、丹寨第二人民医院就医院职工工资问题及医院的管理问题召开职工会，鑫德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彩霞在会议上表示：“后面的事情，所有的责任由我方承担。”2016年4月27日，丹寨县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向丹寨第二人民医院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丹寨第二人民医院就下列事项作出说明：1、提供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职工从2015年3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花名册和工资发放清单等；2、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职工的考勤表、考勤记录或出勤表等。2016年5月19日，丹寨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丹寨第二人民医院作出《关于对丹寨第二人民院停业整顿的通知》，载明：“……在赛德公司管理期间，医院正常的医疗秩序受到严重影响，不适宜开展医疗业务工作……责令你院停业整改，待医院恢复正常的工作秩序并报经我局同意后，再恢复开展医疗业务工作……”2015年10月20日丹寨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丹卫计职罚决【2015】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本机关依法查明你院有：1、超出批准范围从事放射诊疗工作；未按照规定使用安全防护装置和个人防护用品；未按照规定对放射诊疗工作人员进行个人剂量监测、建立个人剂量和健康档案；2、使用1名非卫生技术人员独立从事医疗技术工作；3、医疗垃圾混入生活垃圾；储存设施不符合环境保护、卫生要求；”另查明，李正华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朱彩霞人民币184588.4元，如下：药方物资金额91222元，库房物资金额：29378元……总合计：184588.4元，经协商约定为2015年8月1日之前全部付钱清。如逾期每月按总金额的5％付给违约金。再查明，鑫德恒瑞公司为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缴付的水电费情况如下：            水费                  缴费期间              住院部              CT室              门诊部              合计                  2016.3.15-2016.4.15              6989元              130元              790元              7909元                  2016.4.16-2016.5.16              5655元              133元              852元              6640元                  电费                  抄表时间              职工宿舍              医院                                2016.4.5              61.96元              12765.04元              12827元                  2016.5.5              67.43元              5621.57元              5689元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鑫德恒瑞公司（甲方）与赛德公司（乙方）签订的《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二、鑫德恒瑞公司是否应当向赛德公司返还保证金、托管费300万元。三、赛德公司是否应当向鑫德恒瑞公司支付托管费、滞纳金、资产折旧费、可得利益损失、水电费。关于争议焦点一，1、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及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本案中，从鑫德恒瑞公司与赛德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其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安排、医院的经营活动、人事任聘、解聘、财务管理是由赛德公司全权负责、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即鑫德恒瑞公司将医院的经营权委托给乙方全权管理。其实质是赛德公司每年支付一定管理费的方式使用鑫德恒瑞公司的医疗机构许可证，在其自身没有医疗机构许可证的开展医事活动，实质是鑫德恒瑞向赛德公司变相出借医疗机构许可证获取利润。案涉委托管理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而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禁止性强制规定，因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同于一般企业的经营行为，关系到人身安全的特殊领域，事关保障公民健康与社会公众的切身利益，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规定。赛德公司与鑫德恒瑞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规避了该强制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2015年10月20日丹寨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丹卫计职罚决【2015】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5月19日，丹寨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丹寨第二人民医院作出《关于对丹寨第二人民院停业整顿的通知》载明的情况显示，赛德公司在管理过程中产生一系列劳动争议、卫生管理问题，实际上是规避了国家有权行政机关对医疗单位实施市场准入和对有关医疗行为进行行政监管的公共秩序，进而产生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后果。因此，案涉合同应属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鑫德恒瑞公司和赛德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无效，基于委托管理合同约定赛德公司交纳的，鑫德恒瑞公司占有该保证金已无法律及事实基础，应予返还。对于赛德公司关于返还保证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1、关于鑫德恒瑞公司要求赛德公司支付资产托管费及滞纳金的诉请，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赛德公司实际接管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期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23日，且有《财务移交清单》及《医院证件及印章移交协议》予以佐证。故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一年的资产托管费200万元，赛德公司认可其已经按照合同交付了两期托管费共计1300000元，已交的托管费应予扣减，赛德公司实际应当支付的托管费为700000元；对于滞纳金的诉请，由于合同无效，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赛德公司诉请鑫德恒瑞公司返还租金13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鑫德恒瑞公司诉请赛德公司与李正华连带偿还借款184588.4元的主张。依据李正华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欠条》，载明：因药品物资欠款价值共计184588.4元，经协商约定为2015年8月1日之前全部付清，如逾期每月按照总金额的5％付给违约金。李正华系赛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移交的物资均为医疗物资，其实际使用人应为赛德公司，故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应当由赛德公司承担连带偿还的义务。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判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但赛德公司抗辩其剩余药品足以抵偿视为对违约金过高的概括性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酌情支持以184588.4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赛德公司向鑫德恒瑞公司支付滞纳金；对于鑫德恒瑞公司诉请李正华连带偿还的诉请不予支持；3、对于鑫德恒瑞公司诉请赛德公司返还为其垫付的水电费32705元的主张。赛德公司对其经营管理期间产生的水电费金额并无异议，且实际产生，故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鑫德恒瑞公司诉请由李正华、黄腊梅对其在赛德公司出资不足部分按其认缴出资额承担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正华、黄腊梅提交的公示信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在本案中赛德公司实际应付鑫德恒瑞公司的款项足以清偿，故对于鑫德恒瑞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鑫德恒瑞公司、赛德公司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无效；二、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给付保证金3000000元；三、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鑫德恒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托管费700000元；四、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给付欠款184588.4元及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184588.4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从2015年8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五、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代为垫付的水电费32705元；六、驳回贵州鑫德恒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037.04元，由贵州鑫德恒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0689.04元，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83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鑫德恒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4372元，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62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鑫德恒瑞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各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首先需要对鑫德恒瑞公司与赛德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的性质和效力进行认定。第一，关于《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的性质。本院认为，案涉《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名为“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实为“承包经营合同”。从《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分析：1.赛德公司自负盈亏。2.赛德公司自行管理：赛德公司指派人员担任医院负责人负责医院的管理和技术，鑫德恒瑞公司派人担任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但仅负责监督；医院的领导团队包括各科室主任和负责人、各部门负责人均由乙方负责聘任和解聘，并向鑫德恒瑞公司备案；医院的财务负责人由赛德公司指派；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均由赛德公司保管、使用。3.赛德公司向鑫德恒瑞公司支付固定金额的费用。以上特征与《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第五条“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按照包死基数、确保上交、超收多留、欠收自补的原则，确定国家与企业的分配关系。”规定的模式一致，符合承包经营的特征。第二，关于《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的效力。本院认为，鑫德恒瑞公司与赛德公司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的约定，鑫德恒瑞公司将其投资建设的丹寨第二人民医院整体承包给赛德公司经营，收取名为“资产托管费”实为“承包费”的固定费用，鑫德恒瑞公司仅对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一定的监督以及对外出面办理一些手续等；而赛德公司虽对外以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名义经营，所聘任的员工虽仍与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签订劳动合同，但有权决定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业务范围、聘任人员，控制并使用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实际上获得了丹寨第二人民医院整体经营管理权。从以上内容看，鑫德恒瑞公司变相地将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赛德公司使用，该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禁止性规定。鑫德恒瑞公司认为该规定为管理性规定，本院认为，该规定的目的在于严格规范医疗机构执业活动,保障公众生命健康基本权利,违反该规定将造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不良后果,因此该规定的性质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综上，鑫德恒瑞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案涉《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因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认定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因《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互相返还因履行合同取得的财产，并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第一，关于300万元保证金。赛德公司依据《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约定向鑫德恒瑞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因该合同无效，无支付的合同基础，鑫德恒瑞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经营托管费。首先，《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虽然自始无效，但赛德公司实际上确实在2015年4月1日起开始经营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理应支付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参照《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约定的标准计算赛德公司应支付的使用费并无不当，与认定《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无效不相矛盾。其次，关于托管费的金额。1.关于托管期限。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开始时间为2015年4月1日未提出上诉意见。对于结束时间，鑫德恒瑞公司认为不应认定为2016年4月23日。本院认为，一审认定2016年4月23日为赛德公司结束经营管理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时间正确，予以维持。一方面，从2016年4月23日视频会议“李正华说：……从今天起，医院已经完成了全部资产移交给朱总……。朱彩霞讲话：今天以前的事情归李正华负责，今天以后，由我全权负责……。职工代表说：既然今天李正华已经把医院全部资产移交完毕，我们的工资找谁要……”的记录内容看，李正华及职工代表均称已把医院全部资产移交完毕，朱彩霞作为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表示同意今后由其全权负责，说明鑫德恒瑞公司与赛德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对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交接。另一方面，有经签字确认的《财务移交清单》，结合朱彩霞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1日的谈话笔录“朱：章在我们手里，但是什么时候给我的不清楚，应该是在开会之后发现在会议室桌子上的。程（谈话人）：当时他实际移交过什么东西给你？朱：我不清楚，……当时没有办理移交手续。当时是他把章、证件已经一些证件放在桌子上，……没有移交清楚。我们要求他办理手续，但是他没有来。……程：当时实际有一些什么东西？大概时间是什么时候？朱：章、资格证这些都齐了，时间在开会前后。……”的内容，鑫德恒瑞公司实际上已经收到了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印章及一部分证照。事实上，此后赛德公司未再继续经营管理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综上，赛德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时间应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23日，共计一年零23天，参照《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约定资产托管费的标准为第一年200万、第二年260万，使用费共计应为（200万元+260万/360天×23天）216.6万元。赛德公司实际已支付130万，还需支付86.6万元。第三，关于鑫德恒瑞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资产折旧费、可得利益损失因均以《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是书》有效为前提，前述已认定该合同无效，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李正华、黄腊梅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赛德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与其股东李正华、黄腊梅系不同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赛德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鑫德恒瑞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李正华、黄腊梅认缴出资的期限已到期。且根据本案前述分析的结果看，鑫德恒瑞公司向赛德公司支付的款项多余赛德公司向鑫德恒瑞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此，对鑫德恒瑞公司要求李正华、黄腊梅对其在赛德公司出资不足部分按认缴出资额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一审法院关于赛德公司向鑫德恒瑞公司给付欠款185488.4元及逾期违约金、代为垫付的水电费32705元，关于赛德公司主张鑫德恒瑞公司退还托管费130万元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鑫德恒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资产托管费866000元；四、驳回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037.04元，由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3133元，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04.0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372元，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37.04元，由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3133元，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04.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鸿雁审判员  雷 苑审判员  张 玮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