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某1，男，汉族，生于1989年1月7日，湖北省通城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宝，女，汉族，生于1963年2月28日，湖北省通城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生于1973年5月25日，普洱市思茅区人，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东，云南思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柳某员，男，汉族，生于1926年9月3日，湖北省通城县人，现住湖北省通城县。原审第三人：柳某2，女，汉族，生于1992年12月4日，湖北省通城县人，现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上诉人柳某1、罗某宝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柳某员、柳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某1、罗某宝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还款协议书》未经其他继承人即原审第三人同意，属无效合同，柳某1、罗某宝与王某、汪某群无债权债务关系。被继承人去世后，其生前对汪某群享有的债权为遗产，应由柳某员、罗某宝、柳某1、柳某2四人继承。对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应由全体共同共有人一致同意，未经柳某2、柳某员同意，柳某1、罗某宝将柳某林的债权转让属无权处分；2、《还款协议书》所涉债权转让与债务承担属不可分割的两部分，不具有独立性，应自始全部无效，并非部分有效。原审将两者分离，认定债权转让部分无效，却认定债务承担部分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债务承担的前提是基于继承，继承债务的目的是为了转让债务，如不继承债务，不能实现王某主张的债权转让；3、一审单独认定《还款协议书》债务转移有效，违反合同目的。柳某1、罗某宝未欠王某任何款项，对汪某群也不享有债权，上述债权、债务均系继承而产生，柳某1、罗某宝签订协议是为妥善解决被继承人死亡前的债权债务关系，柳某1、罗某宝无单独以债务人的身份承担案涉债务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4、王某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请不应支持。本案系王某第三次向柳某1、罗某宝及第三人提起诉讼，《还款协议书》系应王某多番要求而签订，王某拟通过受让汪某群债权，抵偿案涉债务，协议签订后柳某1、罗某宝依约将汪某群借据原件交予王某，至今借据原件仍由王某持有，协议签订后汪某群还曾偿还部分款项，后因汪某群病逝无力偿还债务，王某违背《还款协议书》签订目的又将柳某1、罗某宝视为债务人再次提起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5、退一步讲，即使单独认定《还款协议书》中债务转移部分有效，柳某1、罗某宝承担范围也应以160万元为限，一审法院未设限明显错误。王某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柳某2、柳某员亦未进行书面陈述。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某1、罗某宝向王某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第三人柳某员、柳某2在其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柳某1、罗某宝向王某支付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本金40万元、月利率2%计算），第三人柳某员、柳某2在其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柳某1、罗某宝，第三人柳某员、柳某2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某林系柳某员的儿子、罗某宝的丈夫、柳某1、柳某2的父亲，其于2016年2月17日去世。王某于2014年2月20日向柳某林的妻子即罗某宝转账交付了借款20万元，于2015年1月23日再次向柳某林的妻子即罗某宝转账交付了借款15万元。针对以上借款，柳某林于2015年1月23日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借到王某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的凭证交由王某持有。柳某林去世后，2016年9月30日，华某、王某学、王某、刘某燕作为甲方与乙方柳某1、罗某宝、柳某2、柳某员，丙方汪某群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载明：鉴于2014年至2015年11月11日间，柳某林（现已故）向（甲方）华某、王某、刘某燕、王某学四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因柳某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由（乙方）继承人柳某1、罗某宝承担160万元债务。而2016年至2016年7月间，（丙方）汪某群向柳某林与柳某1借款共计人民币180万元，因柳某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继承人柳某1、柳某员、柳某2、罗某宝享有180万元债权。协议1.3条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对上述债权债务依法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欠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丙方应向乙方支付欠款共计人民币180万元。2.1条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甲方转让其对丙方的债权，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乙方受让该债权，丙方同意在债权转让后向甲方支付欠款。2.2条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针对丙方的债权共计人民币180万元中的160万元转让给甲方行使，丙方在债权转让完成后向乙方偿还债务。6.1条约定：如本协议无效或被撤销，则乙方仍继续按原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履行义务。庭审时，经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确认，柳某2、柳某员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其签名系他人代签，事后，柳某2、柳某员不予追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柳某林生前分二次向王某借款，第一笔借款20万元，系王某通过柳某林的妻子罗某宝的账户进行交付，应予以确认；第二笔借款20万元，其中的15万元系通过柳某林的妻子罗某宝的账户进行交付，应予以认可，对其余5万元，王某主张系通过现金向柳某林进行交付，因柳某1、罗某宝不予认可，应不予确认。综上，确认王某与柳某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但对于王某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应依据王某提交的转账凭证认定为35万元。关于利息的认定。柳某林生前与王某约定，该笔借款按每月2分的利息进行支付，从该约定可判断，双方系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约定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王某主张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还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经查实，本案案涉的《还款协议书》系柳某林的妻子罗某宝、其子柳某1作为乙方与甲方华某、王某学、王某、刘某燕，丙方汪某群签订，虽协议的乙方还有柳某2、柳某员的签名，但经核实该签名并非其二人本人所签，二人事后亦不予追认。因此，对《还款协议书》中仅涉及柳某1、罗某宝的部分即“鉴于2014年至2015年11月11日间，柳某林（现已故）向（甲方）华某、王某、刘某燕、王某学四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因柳某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由（乙方）继承人柳某1、罗某宝承担160万元债务”，系柳某1、罗某宝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其效力，应予以确认。而对于涉及柳某1、罗某宝、柳某2、柳某员的部分，即对汪某群180万元债权的继承，2.1、2.2条的约定，因柳某2、柳某员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亦未事后追认，系无效的约定。庭审时，王某要求柳某1、罗某宝承担还款的依据系《还款协议书》中二人对该笔债务的认可，而其要求柳某2、柳某员承担责任的依据系其属于柳某林的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书》涉及对柳某林生前债务的转移及债权的继承，柳某1、罗某宝自愿承担柳某林生前对王某所负的债务，且与王某订立了书面的协议，应视为债务发生了转移，基于此，柳某1、罗某宝作为新的债务人应对柳某林生前的该笔35万元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该笔债务发生转移，柳某1、罗某宝成为了新的债务人后，王某以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起诉柳某2、柳某员，要求其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柳某1、罗某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某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某负担912元（多诉部分），由柳某1、罗某宝负担638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还款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柳某1、罗某宝是否应承担向王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一审法院根据王某提供的350000元转账凭证，确认王某与柳某林之间的借款本金为350000元，并依据柳某林与王某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还款协议书》系柳某1、罗某宝作为乙方与甲方华某、王某学、王某、刘某燕及丙方汪某群签订，协议上柳某2、柳某员的签名系柳某1、罗某宝代签，且事后柳某2、柳某员未予追认，故该协议内容对柳某2、柳某员不具有约束力，仅对柳某1、罗某宝具有约束力。《还款协议书》明确记载“鉴于2014年至2015年11月11日间，柳某林（现已故）向（甲方）华某、王某、刘某燕、王某学四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因柳某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由（乙方）继承人柳某1、罗某宝承担160万元债务”。上述协议内容系柳某1、罗某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无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胁迫或其他导致该约定无效的情形。据此，本院确认柳某1、罗某宝自愿承担柳某林生前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一审法院依据《还款协议书》中柳某1、罗某宝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柳某1、罗某宝对柳某林生前所欠王某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对柳某林生前享有180万元债权的继承及转让问题，涉及案外人汪某群及第三人柳某2、柳某员的相关权益，故本院对《还款协议书》中所涉的债权继承及转让内容不予审理认定，各方当事人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柳某1、罗某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8元（不含王某多诉部分的诉讼费用），由柳某1、罗某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陶仕群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章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