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培，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显印，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耀伟，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军，女，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闺女，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明霞，女，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河南民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防，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云生，河南鸿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永波，男，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上诉人曹培因与被上诉人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及原审被告**防、曹永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汝南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7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8）豫17民终3307号民事裁定，撤销汝南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7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发回汝南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汝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豫1727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曹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曹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显印、叶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云生到庭参加诉讼。曹永波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汝南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7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耀伟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孙耀伟等人的诉讼请求是撤销**防与曹永波之间的财产转让协议和曹永波与曹培之间的财产转让协议，其主张被撤销的诉讼标的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孙耀伟等四人属于**防不同的债权人，共同起诉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亦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应当分别审理；2、曹永波与孙耀伟等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曹永波不是孙耀伟等人的债务人，孙耀伟等人没有撤销曹永波转让财产给其的主体资格。其不认识孙耀伟等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从曹永波处购买资产并办理过户手续会给孙耀伟等人造成损害，一审判决故意回避该关键点。**防提交的贷款时的评估报告与其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是在不同的客观条件下，采用不同的评估方法进行的，其基于对工商登记的信赖以及评估报告进行交易，系善意购买，即使**防与曹永波之间是无偿转让，其善意购买行为也构成善意取得。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防与曹永波、曹永波与曹培之间的财产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6年3月至6月5日，**防及其妻子张青丽共向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防借款246400元。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防与**防及张青丽、汝扶农机械厂民间借贷纠纷，汝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分别作出(2018)豫1727民初564、596、597、598号民事判决，认定**防及妻子张青丽分别向叶明霞借款1660000元、孙耀伟借款276400元、曹闺女借款270000元、李小军借款200000元。本案现已执行程序，经汝南县人民法院查询，**防、张青丽现居住汝扶农机械厂院内，没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二）2015年6月，**防任汝扶农机械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将汝扶农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作为抵押，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行贷款，委托驻马店市金土地地产评估事务所对汝扶农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权、厂房价值予以评估。评估机构依据成本逼近法作出土地使用权价值为2607741元，厂房价值5319271元，合计7927012元的评估报告；（三）2017年8月6日，**防与曹永波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防将其所有的汝扶农机械厂转让给曹永波,转让协议没有载明转让金额。2017年8月18日，双方办理了工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月18日，曹永波与曹培签订了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并委托驻马店市振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汝扶农机械厂的资产进行成本、市场法变现评估。评估机构当日作出土地变现价1473300元，厂房变现价45688元，机器设备变现价131430.4元，存货变现价347577元，总计2409115元的评估报告。2018年1月18日，曹培通过银行转账向曹永波汇款2419000元，双方办理了工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审重过程中，曹培认可涉案财产存货因大雪压塌厂棚，评估时产品无法扒出，是按存货残值估算的。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不申请重新评估涉案财产价值；（四）**防对曹永波所提交的其欠曹红旗2000000元、徐增林400000元，共计2400000元的债务予以承认，但不承认欠曹永波和徐武强的债务。曹永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防合法债权，亦无提交曹红旗、徐武强、徐增林委托其与**防办理以汝扶农机械厂资产抵债的相关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实施的行为。因此，债权人对债务人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债务人作出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利益实现，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客观条件。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是否享有撤销权；2、本案的财产转让是否系无偿或低价转让；3、本案的财产转让是否损害了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的合法权益。一、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是否享有撤销权。本案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对**防所享有的债权，均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证明了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均为**防真正存在的合法债权人。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对**防的诉讼，是基于同一诉讼标的有共同的利害关系而形成的，本案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故此，曹永波辩称本案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应当分别起诉的理由，不予采信。本案的财产转让是否系无偿或低价转让从本案看，曹永波不享有**防真正存在的合法的债权。曹永波与**防签订的汝扶农机械厂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转让价款，亦无实际支付转让资产的金额。故此，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主张**防与曹永波之间是无偿转让资产的理由正当。曹永波辩称，因**防欠曹红旗、徐武强、徐增林债务，曹红旗征得了徐武强、徐增林同意后，将汝扶农机械厂转让给曹永波。但曹永波没有提交**防与曹红旗、徐武强、徐增林以汝扶农机械厂资产予以抵债的相关证据。且在诉讼中，**防只认可了欠曹红旗和徐增林债务，不承认欠徐武强及曹永波的债务。从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享有的合法债权数额以及曹培与曹永波之间的转让价款数额来看，两者之间数额相近，与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相一致。故此，曹永波的辩解不是无偿转让、行使撤销权应以债权为限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曹培提出与曹永波签订转让协议时，汝扶农机械厂的资产经过了变现评估，是有偿转让的问题。**防向金融机关贷款抵押时，评估机构依据成本逼近法对汝扶农机械厂的土地及厂房作出评估的价值，与曹永波与曹培之间对汝扶农机械厂的全部资产，委托评估机构依据成本、市场变现法所作出的评估价值相比，之间的评估价值悬殊较大。从曹永波与曹培之间的转让协议、评估报告、汇款凭据以及双方在工商管理机关变更登记的时间均在同一天完成，**防与曹永波之间的财产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转让价款及未实际支付转让资产金额的事实来看，**防与曹永波之间的财产转让协议存在瑕疵，曹永波、曹培亦未对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资产评估以及工商企业变更登记等作出合理性解释。本案重审过程中，要求曹培提供评估费票据，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不能证明其评估的真实性。且曹培认可在评估时未对压塌的产品扒出进行评估，仅对残值进行评估，既然产品未扒出，评估单位进行的残值估算也没有事故依据，故该评估报告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原则。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提出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价值偏低，亦是正当的。因此，曹培辩称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本案的财产转让是否损害了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的合法权益从本案的当事人陈述及举证的事实看，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的债权均发生在财产转让之前，曹永波与**防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曹永波也无证据证明曹红旗、徐武强、徐增林与**防之间达成了以汝扶农机械厂资产抵偿债的相关法律文书。汝扶农机械厂作为**防独资企业，**防与曹永波之间的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转让价款，也未向**防实际支付转让价款，**防将汝扶农机械厂无偿转让给曹永波，曹永波又以合理低价转让给曹培。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的债权在法院裁判文书生效后，**防、曹永波、曹培之间的转让行为致使原告债权不能实现，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请求撤销**防、曹永波、曹培之间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防与曹永波及曹永波与曹培之间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27334元，曹永波承担13667元曹培承担13667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二）部分的事实一致外，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6日，**防与曹永波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防将其所有的汝扶农机械厂转让给曹永波,转让协议没有载明转让金额。2017年8月18日，双方办理了工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月18日，曹永波与曹培签订了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2018年8月18日，驻马店市振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汝扶农机械厂的资产进行成本、市场法变现评估并作出土地变现价1473300元，厂房变现价45688元，机器设备变现价131430.4元，存货变现价347577元，总计2409115元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中所附的现场照片显示的拍照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18日，曹培通过银行转账向曹永波汇款2419000元，双方办理了工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期间，曹永波辩解称，**防之所以将汝扶农机械厂过户至其名下，是因为**防欠曹红旗等人2400000余元本金及400000余元利息，**防无力归还，按曹红旗的要求用汝扶农机械厂抵债，将汝扶农机械厂过户其名下，并提交了借条复印件、银行卡交易信息单、转账凭条、曹红旗、许武强、徐增林、曹永波之间的股权协议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辩解意见。**防质证称，对欠曹红旗2000000元、徐增林4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不欠徐武强的款，企业转让协议签订后，曹永波未向其支付一分钱。本案发回汝南县人民法院重审期间，曹永波未参加庭审，审判人员在庭审时将曹永波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予以出示进行质证，**防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审判人员询问**防为何将汝扶农机械厂转让给曹永波？**防回答：当时因为**防以厂在银行抵押贷款4000000元，后把4000000元偿还银行后，**防无资金不再生产了，双方口头约定：曹永波以投入2000000元资金给**防，要求**防把厂转让给曹永波，**防把2000000元还给曹永波后，曹永波再把厂还给**防。后来，曹永波给**防签订转让协议后，曹永波一分钱也不给**防，**防要求把厂还回来，曹永波又把厂转给曹培。汝南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7民初564号民事判决书（叶明霞诉汝扶农机械厂、**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显示，**防在该案中答辩称：**防为了偿还汝扶农机械厂在银行的贷款，分别向叶明霞借款1800000多元、曹红旗借款2000000元，因没有偿还曹红旗的借款，曹红旗说把汝扶农机械厂现过户给曹永波（曹红旗的侄子），让曹永波经营三年后，把厂救活后再还给**防。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不申请重新评估涉案财产价值。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撤销**防与曹永波及曹永波与曹培之间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孙耀伟等人作为**防的债权人，认为**防转让个人独资企业的行为侵害其债权为由，提起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防与曹永波、曹永波与曹培之间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因汝扶农机械厂的企业变更登记显示曹永波、曹培系案涉企业的受让人，且孙耀伟等人的诉讼标的均是撤销**防、曹永波、曹培之间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诉讼标的相同，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应查清**防与曹永波之间是否是无偿转让，曹永波与曹培之间是否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曹培是否知道对孙耀伟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孙耀伟等人诉称**防将汝扶农机械厂无偿转让给曹永波，曹永波又低价转让给曹培，上述转让行为侵害了其债权，请求撤销上述转让行为。本院认为，曹永波、**防均认可二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曹永波在原审中答辩所的**防用汝扶农机械厂抵**防所欠曹红旗等人2800000余元的债务，并提交了借条、曹红旗、徐武强、徐增林、曹永波之间的股权协议书、**防与曹永波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但因曹红旗、徐武强、徐增林均未出庭，无法核实曹永波受曹红旗等人委托的事实，且本案发回汝南县人民法院重审期间，曹永波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权利，故一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防与曹永波之间系无权转让关系并撤销**防与曹永波之间的无偿转让行为正确；关于曹永波与曹培之间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问题，经查，本案中，案涉资产涉及土地使用权、厂房、机器设备以及存货的价值的认定，因汝扶农机械厂先后由**防经营、曹永波管理、曹培管理，机器设备、存货先后在三人管理期间是否发生变化，**防交给曹永波时数量是多少，曹永波交给曹培时数量是多少，且机器设备、存货现因厂房倒塌被盖在下面，无法清点数量和认定。现有条件下，能够作出评估的是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和厂房的价值。曹培提交的驻马店市振兴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资产评估报告中的照片显示的现场拍照时间是2018年1月11日，出具报告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并非是委托评估和评估意见出具系同一天完成，在机器设备、存货机器设备、存货现因厂房倒塌被盖在下面，无法清点数量的情况下，根据转让双方提供的清单进行评估，程序并无不当。驻马店市振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是具有司法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在没有证据证明其评估报告存在违法之处时，不应否定其法律效力。现有证据显示，案涉土地土地使用权系2011年汝扶农机械厂以950000元的价格通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方式取得，**防提交的2015年贷款时的驻马店市金土地地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土地使用权评估价格为2607741元，曹培提交的2018年驻马店振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格为1473300元；2015年，**防贷款时钢架厂房评估价值为5319271元，曹培提交的2018年钢架厂房（评估前已经被大雪压塌，无法正常使用）评估价值为456808元。关于土地使用权、厂房的价值，双方争议较大，现有评估报告的评估意见差距悬殊，且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一、二审期间均未申请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厂房以及机器设备、存货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对土地使用权、厂房以及机器设备、存货的价值作出相对客观的判断，即无法判断本案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问题，根据举证规则的规定，该事实不清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孙耀伟等人承担。此外，曹永波不是孙耀伟等人的债务人，没有证据证明曹培知道其与曹永波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有可能损害孙耀伟等人的债权，故一审判决撤销曹永波与曹培之间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依据不足，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汝南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7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原审被告**防与原审被告曹永波之间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三、驳回被上诉人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34元，由曹永波负担6834元，由**防负担6833元，由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负担13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4元，由孙耀伟、李小军、曹闺女、叶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