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亚拉巴海休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辉东，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芸，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万发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杨俊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林，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亚拉巴海休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拉巴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万发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发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拉巴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万发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亚拉巴海公司与万发公司之间是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关系，并非土地租赁关系。《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对案涉土地进行合作开发经营。而万发公司与广东省三水劳动教养管理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也明确约定万发公司不得转让、转包（转租）案涉土地。因此，万发公司向广东省三水劳动教养管理所承租案涉土地后，无权转租案涉土地，其与亚拉巴海公司之间是合作经营开发案涉土地。2.万发公司向亚拉巴海公司主张收取2019年的配套设施服务费没有依据，亚拉巴海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土地租赁合同》第五条确定了“先交租金后使用”的原则，《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协议》第五条亦明确“合作期内，甲方支付给广东省三水劳教所该合作用地上的租金”，万发公司未依照《土地租赁合同》《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协议》的约定按时向广东省三水劳动教养管理所支付案涉土地租金，导致广东省三水劳动教养管理所先后发函亚拉巴海公司，要求亚拉巴海公司代万发公司支付租金，否则收回案涉土地。万发公司为继续合作项目，于2017年1月13日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将应向万发公司支付的2019年配套设施服务费1650000元直接支付给广东省三水劳动教养管理所。另，万发公司未依照《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协议》第三、五条约定协助亚拉巴海公司办理案涉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导致亚拉巴海公司投资建设的农博城项目没有办理审批手续，现整个项目已被责令停工，已建成的穹顶大棚建筑有可能因违建而被拆除，案涉土地的合作开发项目建设已处于停滞状态。而万发公司未完善合作开发项目的配套设施，配套设施因合作开发项目已暂停建设无法使用亦是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关于租赁关系的规定，判决亚拉巴海公司向万发公司支付2019年配套设施服务费及逾期违约金，是适用法律不当。万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亚拉巴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涉及的权利义务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履行其义务。在一审法院给予的30日调解期时，亚拉巴海公司答应30日内向万发公司支付拖欠款项，但至今未实现，现又提出上诉，明显是拖延时间，万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亚拉巴海公司向万发公司支付配套设施服务费2057000元；2．亚拉巴海公司向万发公司支付逾期滞纳金（从2019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日为1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亚拉巴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6日,万发公司与原广东省三水劳动教养管理所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万发公司承租该所位于三水西乐路以北、塘西大道以西的老三大480亩土地进行整体开发和经营，租赁期限自2012年11月26日起至2032年11月25日止，共20年。2014年3月14日，万发公司、亚拉巴海公司签订了案涉土地的《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协议》，就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广东省三水劳教所用地内共同合作经营用地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万发公司与广东省三水劳动教养管理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除万发公司自行开发的土地外，其余用地均作为本项目协议中的合作用地，合作经营面积约300亩农业用地，并明确了地块地理位置；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2034年3月14日止，共20年；第三条约定：土地由亚拉巴海公司自行规划开发，但不得转让、转包和抵押，在双方合作经营期内，如需改变土地用途，应征得万发公司及广东省三水劳动教养管理所和城市规划部门同意及批准，土地用途因亚拉巴海公司投资旅游项目的需要而要求变更时，万发公司必须协助亚拉巴海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改变土地用途所需费用由亚拉巴海公司负责，土地用途变更是否批准，不影响协议效力；第五条约定：万发公司配合亚拉巴海公司做好合作用地上与有关部门和单位的协调工作，合作期内，万发公司支付给广东省三水劳动教养管理所该合作用地上的租金，亚拉巴海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日起按每亩5000元向万发公司支付配套设施服务费，（300亩×5000元）为基数，每两年递增10%支付万发公司的配套设施费（合同暂按300亩150万元计算配套设施费，超出300亩按实际亩数计算配套设施服务费）；第六条约定：按照先交费后合作的原则，合同签订后第一年租金1500000元，亚拉巴海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前交清，之后每年的租金亚拉巴海公司在每年的1月15日前交清当年的费用。亚拉巴海公司须于每年1月15日前向万发公司支付配套设施服务费。2018年起，亚拉巴海公司按实际承租的340亩交租，租金为340亩×6050元/亩，共2057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亚拉巴海公司确认尚欠万发公司2019年配套设施服务费2057000元未付。2018年3月2日，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向亚拉巴海公司发出《关于依法处置违法建（构）筑物通知书》，认定亚拉巴海公司在案涉土地存在违法用地55亩多的行为，责令亚拉巴海公司拆除违法建（构）筑物，并在未完善用地及报建相关手续前，停止项目进行。2018年11月13日，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原广东省三水劳动教养管理所）向亚拉巴海公司发出《关于广东亚拉巴海休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直接转交土地租金给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的函》，以万发公司拖欠其2018年租金而亚拉巴海公司向万发公司租赁的案涉土地为其所有为由，要求亚拉巴海公司将万发公司所拖欠的租金支付给该所。一审法院认为，从《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看，万发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为向亚拉巴海公司提供案涉土地经营，亚拉巴海公司自行经营并自负盈亏，每年固定向万发公司支付费用（即协议约定的配套设施服务费）。因此，《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协议》名为经营合作协议，但实质为土地租赁协议，万发公司与亚拉巴海公司的法律关系为土地租赁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亚拉巴海公司应否向万发公司支付2019年的配套设施服务费2057000元。亚拉巴海公司认为万发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在先，进而认为不应向万发公司支付该配套设施服务费，并提供了《关于广东亚拉巴海休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直接转交土地租金给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的函》、《承诺函》、《关于依法处置违法建（构）筑物通知书》佐证，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亚拉巴海公司向万发公司支付配套设施服务费的前提是万发公司先向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支付租金，而且，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出具的函仅是要求亚拉巴海公司直接向其转交土地租金，亚拉巴海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万发公司拖欠租金而导致其出现难以经营或不能经营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亚拉巴海公司以万发公司曾拖欠租金为由拒付配套设施服务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承诺函》仅是万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峰就其个人以其在万发公司的股份对其他合伙人作出的承诺和担保，属个人行为，其法律效果不能及于万发公司，万发公司无须对陈峰的承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亚拉巴海公司以万发公司没有完成陈峰承诺的义务，认为万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不支付配套设施服务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根据双方的协议，亚拉巴海公司改变土地用途的，应征得万发公司及广东省三水劳动教养管理所和城市规划部门同意及批准，同时，万发公司仅是承担协助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的义务，本案中，亚拉巴海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向万发公司提出履行上述义务的要求且万发公司拒绝履行。而亚拉巴海公司未经有关部门的同意及未办理相关土地用途变更手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而导致造成被责令拆除违法建（构）筑物，停止项目进行的后果，不能反推万发公司没有履行上述协助义务，亚拉巴海公司以此为由提出万发公司违约而拒付配套设施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亚拉巴海公司提出拒付配套设施服务费的理由不成立，万发公司诉请亚拉巴海公司支付所拖欠的2019年配套设施服务费2057000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发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协议约定亚拉巴海公司应当在每年的1月15日前交清当年的费用，而亚拉巴海公司没有按该约定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万发公司诉请亚拉巴海公司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并没有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万发公司该项诉请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亚拉巴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发公司支付2019年配套设施服务费2057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5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万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2108元，由万发公司负担160元，亚拉巴海公司负担1194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总结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亚拉巴海公司应否向万发公司给付2019年配套设施服务费2057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其一，涉讼《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租赁期起止时间，第三条约定了租赁土地的用途，第五条项目投资及费用支付明确约定万发公司配合亚拉巴海公司做好合作用地上与有关部门和单位的协调工作，合作期间，万发公司支付给广东省三水劳教所合作用地上的租金。亚拉巴海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日起按每亩5000元向万发公司支付配套设施服务费。从上述合同内容分析，万发公司的主要义务系提供案涉土地予亚拉巴海公司用于自营开发、自负盈亏，亚拉巴海公司每年固定向万发公司支付配套设施服务费，故《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协议》名为经营合作协议，实质为土地租赁协议，双方实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对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其二，万发公司已依约交付案涉土地予亚拉巴海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双方协议中并未约定亚拉巴海公司向万发公司支付配套设施服务费的前提是万发公司先向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支付租金，且该所向亚拉巴海公司出具的函件仅要求亚拉巴海公司向其直接转交万发公司拖欠的租金，亚拉巴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万发公司拖欠租金的行为导致其难以经营或不能经营的情况，故一审对亚拉巴海公司以万发公司曾拖欠租金为由拒付配套设施服务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其三，陈峰于2016年8月16日出具《承诺函》，载明其系亚拉巴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万发公司50%的股份，保证亚拉巴海公司投资建设亚拉巴海项目中水晶球体及相关配套30亩建设用地可以在2016年底完成审批报建手续，并保证水上乐园项目正常营业。其以持有亚拉巴海公司25%股份和万发公司50%股份作为经济补偿，并在承诺人处签名捺印。该《承诺函》系其仅以个人身份以其在亚拉巴海公司以及万发公司的股份对其他合伙人作出的承诺的担保，其效力不及于万发公司，故一审认定万发公司无须对陈峰的承诺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其四，《土地开发经营合作协议》第三条租赁土地的用途约定，亚拉巴海公司自行规划开发必须符合三个条件，其中之一是不得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若要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必须取得当地政府三水农场同意，条件另议。在万发公司与亚拉巴海公司双方合作经营期内，如需改变土地用途，应征得万发公司及广东省三水劳教所和城市规划部门同意及批准。双方合作过程中，协议所涉土地用途因亚拉巴海公司投资旅游项目的需要而要求变更时，万发公司必须协助亚拉巴海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改变土地用途所需费用由亚拉巴海公司负责，土地用途变更是否批准，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亚拉巴海公司改变土地用途需先征得万发公司同意，万发公司仅承担协助办理土地变更手续的义务。从实际履行情况看，亚拉巴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万发公司曾收到亚拉巴海公司提出履行上述义务的要求且拒绝履行。亚拉巴海公司未经有关部门同意及未办理相关土地用途变更手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导致被佛山市三水区*****办理处责令拆除违法建（构）筑物，停止项目进行的后果，不构成其主张万发公司违约从而作为拒付配套设施服务费2057000元的抗辩理由。据此，亚拉巴海公司拖欠配套设施费2057000元构成违约，万发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令亚拉巴海公司给付2057000元配套设施费并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6元，由上诉人广东亚拉巴海休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