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1民初3692号 原告：徐州科创创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矿大科技园B座。 法定代表人：杨宗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徐州市现代影视与播音主持艺术研究院，住所地徐州市户部山商城1-13-143号。 法定代表人：陈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颖，男，1965年5月15日生，汉族，徐州市现代影视与播音主持艺术研究院法定代表人，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继红，女，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童星盛典艺术传媒徐州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春，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州科创创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与被告徐州市现代影视与播音主持艺术研究院（以下简称现代影视研究院）、陈颖、孙继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科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夏伟，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及被告陈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被告孙继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科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支付欠付的服务费240000元（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滞纳金19392元（240000元×404日×0.02%）、律师费22000元，被告陈颖、孙继红承担连带责任；二、确认原告扣收押金71000元的行为合法有效；三、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陈颖系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的开办人和负责人。2018年1月16日，被告陈颖和被告孙继红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二人共同开办影视文化传媒公司，双方利用徐州科创创业园B座地下室的资产开办相关业务。同日，被告陈颖和被告孙继红以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的名义与原告科创公司签订了《企业孵化服务协议》，约定原告科创公司将徐州科创创业园B座地下室房屋提供给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使用，孵化期共72个月，自2018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第一年每月的服务费40000元，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应于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付清第一年的费用240000元，每逾期一天，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应按当年服务费用的0.02%向原告科创公司支付滞纳金，逾期支付超过15日或原告科创公司通知的支付期限的，原告科创公司可以提前终止或解除《企业孵化服务协议》，收回孵化单元，剩余服务费用及押金不予退还；协议约定押金为71000元，应于协议签订一周内付清，退房时应将房屋恢复原状，否则原告科创公司可扣收押金，同时可自行恢复，费用由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承担。协议另约定，若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违约，原告科创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而花费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现代影视研究院承担。协议签订后，被告孙继红即带领工人进入B座地下室开始相关装修改造施工。在原告科创公司催促下，被告孙继红于2018年1月29日在被告陈颖的陪同下向原告科创公司支付了71000元押金，原告科创公司遂同意其继续施工。后因原告科创公司多次催促被告支付欠付费用，但均置之不理，故通知被告后于2019年3月1日收回地下室房屋。 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陈颖共同辩称，一、被告陈颖对以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的名义与原告科创公司签订《企业孵化服务协议》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告科创公司未将约定房屋交付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使用，其主张房租无事实依据。二、按照合同约定，房租逾期超过15日原告科创公司可提前终止或解除涉案合同，被告孙继红迟迟不按约定支付房租，原告科创公司在明知被告孙继红违约的情况下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弥补损失，应当就损失扩大部分承担一定的责任。三、原告科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有无实际发生不清楚，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科创公司对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继红辩称，一、被告孙继红与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科创公司对被告孙继红的起诉。被告孙继红交付的71000元是为与原告科创公司另行签订协议、设立徐州小蜜蜂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蜜蜂公司）而交付的定金，并非原告科创公司与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签订的孵化协议项下的押金，原告科创公司扣押该71000元定金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告科创公司陈述被告孙继红、陈颖以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不符合事实。被告孙继红与被告陈颖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明确约定，双方共同成立公司，被告陈颖是法定代表人，被告孙继红是总经理，股权比例为51%与49%，注册地址须在科创园B座地下室，而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是民办非企业单位，住所地在徐州户部山商城，是一个社会组织，没有股权机构，非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公司内容。三、原告科创公司陈述被告孙继红于2018年1月29日在被告陈颖的陪同下向其交付71000元押金不符合事实，是其为了逃避违约责任杜撰的。被告孙继红于2018年2月3日签订装修改造合同，次日工人进驻施工。原告科创公司在收取被告孙继红定金后却不按约定与被告孙继红补签书面合同，造成被告孙继红损失，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原告科创公司已于2018年3月5日通知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解除合同、收回房屋，再要求支付240000元服务费及滞纳金，并要求被告孙继红承担责任毫无道理可言。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科创公司与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被告陈颖、被告孙继红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原告科创公司要求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支付欠付的服务费240000元、滞纳金19392元、律师费22000元，要求被告陈颖、孙继红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71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原告科创公司的扣收行为是否合法有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住所地位于徐州市户部山商城1-13-143号，被告陈颖系法定代表人。 位于徐州市解放南路中国矿业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城内徐州科创创业园B座地下室属原告科创公司所有。 2018年1月16日，被告陈颖（甲方）与被告孙继红（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成立十八岁（江苏）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陈颖任法人、董事长，孙继红任总经理。股权分配为51:49。甲方以徐州市解放南路中国矿业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城内徐州科技创业园B座地下室全部资产、物料作为入股十八岁（江苏）影视文化传媒，占51股权。乙方提供经营所需全部资金（预估1000万元）并提供真实财务数据，负责企业经营，占49股权”。 同日，原告科创公司（甲方）与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乙方）签订《企业孵化服务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有：“甲方将负责运营管理的坐落于徐州市解放南路中国矿业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城内徐州科创创业园B座地下室房屋提供给乙方作为公司住所使用。孵化期共72个月，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4年2月28日止。孵化单元的服务费用第四年开始每年按3%递增，第一年为每月40000元……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乙方必须付清第一期费用240000元，从第二年开始服务费用支付周期为每12个月支付一次，均需提前30日付清下个周期费用。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孵化单元的押金共71000元（其中房屋押金40000元，装修押金每平方米10元，共计31000元）。乙方对甲方有任何应付而未付的费用时，甲方有权选择从押金中扣减。若退房时未恢复至原租赁状态，则甲方不予退还装修押金，同时甲方可自行恢复原状，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服务费逾期不付，每逾期一天，按当年服务费用的0.02%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以上费用逾期支付超过15日或甲方通知的支付期限的，甲方可以提前终止或解除本协议，收回孵化单元，剩余服务费用及押金不予退还。若乙方违约，甲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花费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食宿费、律师费等）应由乙方承担”。被告陈颖确认，该《企业孵化服务协议》系因公司尚未设立而以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的名义签订的，被告孙继红知晓。 2018年1月29日，被告孙继红向原告科创公司交付71000元，原告科创公司向被告孙继红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为“定金”。后被告孙继红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 十八岁（江苏）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因企业名称未通过工商部门核准未能注册登记。 为继续完成设立法人目的，2018年2月6日，“徐州小蜜蜂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蜜蜂公司）与原告科创公司签订《企业孵化服务协议书》，约定原告科创公司将涉案房屋提供给小蜜蜂公司作为经营使用，期限12个月，押金4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书仅用于办理小蜜蜂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使用。 2018年2月9日，小蜜蜂公司设立，住所地位于徐州市泉山区解放南路中国矿业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内徐州科创创业园B座负一层，被告陈颖、孙继红为小蜜蜂公司股东（发起人），股权占比为51:49，被告陈颖任小蜜蜂公司法定代表人。 后被告孙继红欲独自与原告科创公司建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曾于2018年3、4月间与原告科创公司荣某某等有关领导商谈，因原告科创公司提出的条件不被被告孙继红接受，并顾及其与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签订的《企业孵化服务协议》尚在履行期，导致协商未果。 2018年5月间，被告孙继红曾向市委书记信箱反映上述问题，并曾与徐州软件园管理委员会书记姚某某交涉要求退还71000元“定金”，因姚某某要求其恢复涉案房屋墙体、清运垃圾而未果。 原告科创公司主张，因多次催促被告支付欠付费用，但均置之不理，故于2019年3月1日收回涉案房屋，并于2019年6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徐州科创创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22000元。 庭审中，被告孙继红为证明“原告科创公司已于2018年3月5日通知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解除合同、收回房屋”，提供了来自于“影视传媒工作群”其与被告陈颖的微信内容截图、证人暨装修人陈某,4发送的“通知”照片截图。证人陈某,4并出庭作证。经质证，原告科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科创公司与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被告陈颖、被告孙继红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 被告陈颖、被告孙继红为共同开办十八岁（江苏）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有“注册资金2000万元，陈颖任法人、董事长，孙继红任总经理。股权分配为51:49。”等内容，因公司名称未获核准而更改为小蜜蜂公司，被告陈颖、孙继红仍为小蜜蜂公司股东（发起人），股权占比为51:49，被告陈颖任小蜜蜂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被告陈颖、被告孙继红应为设立法人之合伙人关系。 为设立法人需要，被告陈颖以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的名义与原告科创公司签订了《企业孵化服务协议》，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与原告科创公司双方形成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 被告陈颖与被告孙继红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同日原告科创公司与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签订了《企业孵化服务协议》，押金为71000元。被告孙继红于2018年1月29日向原告科创公司交付“定金”71000元，符合《企业孵化服务协议》的约定，此时无证据反映该“定金”71000元系为他合同设定担保，该71000元“定金”针对的只能是《企业孵化服务协议》，属于为该协议自愿提供担保的行为，双方形成了担保合同关系。而2018年2月6日“小蜜蜂公司”与原告科创公司签订的《企业孵化服务协议书》，系为承继完成设立法人目的签订的，押金为40000元，非当事人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虽然被告孙继红于2018年3、4月间（与原告科创公司荣某某等有关领导商谈）欲独自与原告科创公司建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该时间发生在后，且因协商未果，其交付的“定金”71000元并不发生担保变动的效果。 二、关于原告科创公司要求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支付欠付的服务费240000元、滞纳金19392元、律师费22000元，要求被告陈颖、孙继红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被告陈颖以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的名义与原告科创公司签订的《企业孵化服务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陈颖、被告孙继红为设立法人之合伙人关系，被告孙继红同时为《企业孵化服务协议》的担保人，其实际接收涉案房屋并实施装修，应视为原告科创公司已向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履行了交付所租赁房屋的合同义务，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作为合同相对人未依法履行交付服务费的合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被告陈颖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何时解除，被告孙继红虽主张“原告科创公司已于2018年3月5日通知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解除合同、收回房屋”，但所提交的“影视传媒工作群”的微信截图内容、证人陈某,4发送的照片截图中的“通知”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鉴于原告科创公司自认于2019年3月1日收回涉案房屋，故可以认定《企业孵化服务协议》此时已实际终止。原告科创公司要求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支付欠付的服务费、滞纳金、律师费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但滞纳金计算有误，应予调整（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滞纳金为19296元，计算公式240000×402×0.02%）。被告陈颖非《企业孵化服务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孙继红仅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被告孙继红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三、关于71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关于原告科创公司的扣收行为是否合法有效问题。 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未规定有押金担保方式；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被告孙继红向原告科创公司交付的71000元，原告科创公司向被告孙继红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为“定金”，故应当认定该71000元属于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因此，在债务人未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情况下，目前原告科创公司有权扣收。如将来被告现代影视研究院履行了上述债务，则应返还被告孙继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市现代影视与播音主持艺术研究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州科创创业园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240000元、滞纳金19296元。 二、被告徐州市现代影视与播音主持艺术研究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州科创创业园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2000元。 三、确认原告徐州科创创业园管理有限公司扣收被告孙继红交付的71000元定金的行为合法有效。 四、驳回原告徐州科创创业园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10元，由被告徐州市现代影视与播音主持艺术研究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收款单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徐州泉山支行营业部，账号：10×××7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龚思红 人民陪审员  吕秀芹 人民陪审员  秦 晴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