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4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许鸿良，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武爱华，女，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无疾，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轶敏，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鸿良、武爱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无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鸿良、武爱华共同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许鸿良向王无疾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1,300元。事实和理由：一、王无疾与许鸿良原系上下级同事，两人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合集资金以许鸿良的名义对外出借并收取利息。因案外人在2014年底无力还本付息，王无疾要求许鸿良归还其出资，许鸿良无奈表态尽可能归还本金。经计，王无疾合计支付许鸿良1250,000元，许鸿良返还王无疾1,208,700元，差额为41,300元。二、许鸿良与王无疾之间并非借款关系。系争收条并非借款凭证，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为借款，有误。三、2013年8月26日《收条》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原先所写,由武爱华使用细笔书写,包括许鸿良的签名也是武爱华所代签；第二部分“至2014年8月25日归还”是次日由许鸿良加写,故许鸿良补签了名字。武爱华对许鸿良补写的内容不知情、不认可,不应对此负责。一审法院确定武爱华需承担共同还款之责，判断错误。四、一审判决超出王无疾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王无疾就利息提起的诉讼请求以250,000元本金为基数，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所列本金基数均超过250,000元，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王无疾辩称：一、简单计算双方资金往来的差额无实际意义，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包括了本金的出借及返还，还包括了许鸿良已实际履行的利息。二、收条内容载明了收款金额及还款日期，可证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其余450,000元本金中的200,000元，许鸿良也于2014年8月20日向王无疾支付利息，故该450,000元亦属借款性质。三、王无疾在一审审理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不存在一审法院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的情况。在武爱华签字确认的800,000元借款中仅有250,000元在借款期限内归还，其余550,000元在借款到期后陆续归还。一审法院判决武爱华根据实际归还的时间节点分段支付王无疾逾期利息，合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鸿良、武爱华的全部上诉请求。王无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许鸿良、武爱华共同返还王无疾借款本金250,000元；二、判令许鸿良、武爱华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王无疾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无疾与许鸿良系同事关系，许鸿良与武爱华系夫妻关系。王无疾于2013年7月12日向许鸿良转账500,000元，于8月22日向许鸿良转账300,000元。8月26日，许鸿良与武爱华向王无疾出具收条，载：“今收到王无疾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至2014年8月25日归还)”。二、除上述收条所载金额外，双方尚有其他款项往来：1、2013年11月22日，许鸿良向王无疾转账32,000元，双方一致认可该金额是以8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的三个月利息。2、2014年2月27日，许鸿良支付王无疾现金32,000元，双方一致认可该金额系以8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的三个月利息。3、2014年4月18日，王无疾向许鸿良转账200,000元，未出具借条。4、2014年5月20日，许鸿良向王无疾转账34,700元，双方一致认可该金额系以800,000元本金为基数，年利率16%计算的三个月利息，以及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的一个月利息之和。5、2014年8月20日，许鸿良向王无疾转账290,000元，双方一致认可该金额系被告归还的250,000元本金，以及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的三个月利息之和。6、2014年8月27日，王无疾向许鸿良转账250,000元，未出具借条。7、2014年12月24日，许鸿良向王无疾转账100,000元。8、2015年1月8日，许鸿良向王无疾转账100,000元。9、2015年6月30日，许鸿良向王无疾转账100,000元。10、2015年12月12日，许鸿良向王无疾转账200,000元。11、2016年4月13日，许鸿良向王无疾转账200,000元。12、2016年7月4日，许鸿良向王无疾转账50,000元。双方一致认可2014年12月24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许鸿良向王无疾的转账共计750,000元系对本金的返还。上述按照年利率16%的标准支付的所有利息，王无疾认为系基于其与许鸿良之间的口头约定形成的交易习惯，许鸿良认为系案外人与王无疾之间的约定，案外人通过许鸿良的银行卡走账，与许鸿良无关，故应该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无疾提供的收条载明了800,000元的交付事实及还款日期，可以据此认定该款的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但王无疾、许鸿良一致认可许鸿良向王无疾转账的数笔款项系按照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据此可以认定为双方以实际交易行为互相默示了以此标准偿付的利息，该约定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许鸿良称是案外人与王无疾之间的约定，但许鸿良未举证证明该节，法院不予采信，许鸿良要求抵扣本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余450,000元，双方未形成借条收条，但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交付事实的情况下，许鸿良既抗辩款项非基于借贷关系，应举证证明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双方在若干年间发生数笔金额较大的款项往来，许鸿良理应对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许鸿良称系他人通过许鸿良的账户向王无疾实施借款还款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节，法院对许鸿良的辩称难以采信。双方系相熟多年的同事，庭审中双方亦认可平素关系较好，王无疾称后续借款均未要求许鸿良补借条存在一定的合理性。故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关系、交付事实及现有证据认定后续450,000元亦为借款性质。但450,0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通过书面或交易行为的方式形成利息标准，应视作无期无息之借款，王无疾可以随时主张返回，但仅能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上述借款发生在王无疾与许鸿良之间，武爱华仅在800,000元的收条上签字确认，故仅对800,000元的借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王无疾提供的交易明细，许鸿良已陆续还款1,00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系返还本金，法院予以确认。800,000元的借款中，250,000元系借款期限内归还，550,000元系在借款到期后陆续归还，故许鸿良、武爱华应根据实际归还的时间节点分段支付王无疾逾期利息。其余450,000元借款，许鸿良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王无疾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尚欠款项的逾期利息，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许鸿良、武爱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无疾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12月24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5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许鸿良、武爱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无疾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月8日的逾期利息(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许鸿良、武爱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无疾自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逾期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四、许鸿良、武爱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无疾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12日的逾期利息(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五、许鸿良、武爱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无疾自2015年12月13日至2016年4月13日的逾期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六、许鸿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无疾借款25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王无疾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王无疾首先陈述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许鸿良、武爱华返还王无疾借款本金250,000元；二、判决许鸿良、武爱华支付王无疾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后王无疾就利息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认为双方没有约定200,000元的归还日期，双方仅约定了800,000元的归还日期，现许鸿良已归还750,000元，故50,000元的起算点自2014年8月26日起计算，200,000元的起算点自催讨之日2019年9月2日起计算，利率仍按年利率6%。本节事实，有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9日的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针对许鸿良、武爱华的上诉请求，本院分别予以阐述说明。许鸿良、武爱华上诉认为许鸿良与王无疾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本院对此认为，虽然其中800,000元，许鸿良、武爱华向王无疾出具的是收条，另有王无疾向许鸿良转账交付的450,000元并无相应的借条或收条，但许鸿良、武爱华对许鸿良收到王无疾1,25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且许鸿良、武爱华在一审审理中共同陈述许鸿良向王无疾支付的钱款中除归还本金外，还有的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计算的利息，而许鸿良、武爱华对其所称许鸿良与王无疾合集资金共同向案外人出借钱款的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许鸿良、武爱华在一审、二审中均表示许鸿良表态尽可能向王无疾归还本金并已归还本金250,000元、75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许鸿良与王无疾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许鸿良、武爱华上诉主张其尚欠钱款数额为41,300元一节，本院认为，对于许鸿良已向王无疾支付的钱款数额及性质，许鸿良、王无疾在一审审理中已经确认一致，其中除2014年8月20日的290,000元中的250,000元、2014年12月24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的750,000元系用于归还本金之外，其余钱款系用于支付相应本金以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而年利率16%的标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故该些部分应作为许鸿良已实际支付给王无疾的利息，而不应作归还的本金予以抵扣。王无疾向许鸿良交付的1,250,000元根据债务发生的前后顺序依次扣除许鸿良已归还的本金1,000,000元，尚余2014年8月27日发生的250,000元借款本金需要偿还。许鸿良、武爱华上诉要求仅归还王无疾41,3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许鸿良、武爱华上诉认为收条中“至2014年8月25日归还”的文字为后加、武爱华对此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对此认为，许鸿良、武家华确认“至2014年8月25日归还”的文字由许鸿良所写，而武爱华系作为收款人在该收条落款处签名，无论“至2014年8月25日归还”是否在武爱华签名之后再行添加，均不影响武爱华对收条上所载的800,000元承担还款之责。然而，根据审明的事实，许鸿良已向王无疾归还本金1,000,000元，且收条上所载800,000元发生在前，故该800,000元债务已获清偿，武爱华对于借款本金无需再承担还款之责。一审法院亦未判决由武爱华对尚欠的借款本金承担还款之责，故许鸿良、武爱华的该上诉理由实无意义。许鸿良、武爱华上诉还主张一审判决超出王无疾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无疾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曾变更过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其最终就利息主张的诉讼请求为主张50,000元的起算点自2014年8月26日起计算，200,000元的起算点自催讨之日2019年9月2日起计算，利率仍按年利率6%，故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一项至第五项对利息进行的处理确超出了王无疾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如上所述，王无疾向许鸿良交付800,000元后，许鸿良确认其向王无疾支付该800,000元按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故可确认许鸿良与王无疾对于该800,000元约定了利息；王无疾在2014年4月18日向许鸿良交付200,000元后，许鸿良确认其在2014年5月20日向王无疾支付了该200,000元按年利率16%计算的一个月利息，故可确认许鸿良与王无疾对于该200,000元约定了利息。因此，王无疾可主张上述800,000元、200,000元在借款发生后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当然，王无疾对许鸿良实际已经支付的利息不得再行主张)。对于800,000元本金，根据许鸿良向王无疾归还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即许鸿良于2014年8月20日归还250,000元、于2014年12月24日归还100,000元、于2015年1月8日归还100,000元、于2015年6月30日归还100,000元、于2015年12月12月归还200,000元、于2016年4月13日归还200,000元中的50,000元，即该800,000元至2016年4月13日获得清偿。王无疾现对800,000元中的50,000元主张按年利率6%自2014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可予支持。因武爱华对800,000元的债务负有还款之责，故武爱华对该债务产生的利息亦应承担支付之责。许鸿良、武爱华应向王无疾支付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6年4月13日止计算的利息。对于许鸿良尚未归还王无疾的2014年8月27日的借款250,000元，王无疾对此主张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利息由许鸿良向王无疾支付。综上所述，许鸿良、武爱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1148号民事判决；二、许鸿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无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三、许鸿良、武爱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无疾以本金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6年4月13日止计算的利息；四、许鸿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无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3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769元，由许鸿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69.50元，由许鸿良、武爱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黄 亮审判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