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江那镇三星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学英，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康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祥书，男，195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杰，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李学英，女，195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砚山县。上诉人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祥书、原审被告李学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3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支付缪祥书货款163749元；二、判令缪祥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认定尚欠货款时未扣减2016年已支付的100000元，系认定错误。1、2014年至2017年期间，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与缪祥书及缪祥书之子缪应泽一直有业务往来，因缪祥书与缪应泽系父子关系，故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对支付货款并未严格区分，自2016年初，因缪祥书很少送货到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送货基本是由缪应泽完成，因此，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根据交易习惯向缪应泽支付了货款100000元，但一审法院却未认定，判决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支付缪祥书货款263749元，错误的加重了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责任。2、李学英在作出《承诺书》时对所欠货款并不清楚，其作出《承诺书》的地点是在昆明，当时被缪祥书等多人围堵在酒店内，为尽快脱身不得已在未与公司财务人员核对的情况下快速写下《承诺书》。李学英在作出《承诺书》时之所以会扣减2017年支付的20000元，完全是因为支付该笔货款时其在现场，且系其授意财务人员支付。李学英虽系公司董事长，但是对于何时支付货款并非其一人决定，因此，其对何时支付了多少货款并不清楚。因此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若李学英对货款情况不清楚，作出承诺书时亦不应当扣减2017年支付的20000元”系逻辑错误，认定双方尚欠的货款应以最终与财务人员的结算为准，而不是与李学英的结算。二、一审法院判决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支付缪祥书逾期付款损失20078元没有考虑全案实际情况。2014年4月18日，缪祥书在没有工商营业执照和生产许可证的前提下，向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提供塑料再生回料至2015年9月16日止，由于再生回料不合格，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将所生产出的水泥包装袋供给水泥厂，导致被退货共计三十六万条水泥袋，每条0.69元，共计248400元损失。因此，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不应该向缪祥书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欠缪祥书的货款应为163749元，且不应该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如前所请。缪祥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合法存在，上诉人欠的货款是清楚，应维持一审判决。李学英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李学英、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支付缪祥书再生回料款263749元，并承担自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起诉时的欠款利息2007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63749元×4.35%×21个月÷12个月）；2．诉讼费由李学英、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4年5月，缪祥书与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经口头协商达成协议，由缪祥书向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出售再生回料。2015年12月18日，经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出纳员陆韬向缪祥书出具了供货明细，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26日止，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共欠缪祥书货款363749元。后经缪祥书多次催要，2017年7月12日，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英向缪祥书出具了承诺书一份，确认了总欠款为343749元，并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止全部付清，李学英在承诺书上签字，并盖了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印章。承诺书作出后，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支付了50000元，2017年9月9日支付了3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导致本案诉讼，诉请如前。经查明，2015年12月18日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出纳陆韬出具供货明细后，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曾向缪祥书支付货款120000元，其中：2016年2月18日支付20000元、3月21日支付30000元、7月19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10000元、7月4日支付10000元。缪祥书对2017年支付的2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陆韬出具的供货明细欠下的363749元货款是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李学坤联系供货欠下的货款，2017年支付的20000元为支付其所欠下的货款，而2016年支付的100000元是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袁正永联系供货所支付的货款，不在本案供货的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缪祥书和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经口头协商达成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缪祥书履行了供货义务，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尚欠货款343749元，有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在案为据，予以确认。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作出承诺后，分两次向缪祥书支付货款8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故缪祥书请求支付货款263749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缪祥书主张支付自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起诉时的逾期付款利息2007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63749元×4.35%×21个月÷12个月），符合本案实际，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缪祥书主张由李学英、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共同支付所欠货款，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理由为：李学英为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的买卖行为是缪祥书与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李学英向缪祥书出具承诺书，并加盖了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印章，属公司行为，不应由李学英个人予以承担，故上述欠款及利息应由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抗辩因李学英是在不清楚欠货款情况下，依据出纳陆韬2015年12月18日出具欠货款明细作出的承诺，在出具承诺书时未扣减2016年支付的100000元，该款应从所欠货款中予以扣减，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理由为：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出纳陆韬于2015年12月18日向缪祥书出具的供货明细载明欠货款363749元，2017年7月12日李学英在出具承诺书时，将2017年支付的20000元扣除后确认总欠款为343749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主张的100000元也是在作出承诺书之前，与李学英作出承诺书的内容相互矛盾，若李学英对欠货款情况不清楚，作出承诺书时亦不应当扣减2017年支付的20000元，故此，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缪祥书货款26374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0078元，合计283827元；二、驳回缪祥书对李学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8元，减半收取2779元，由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对一审认定事实，缪祥书无异议、李学英未提出书面异议。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2016年支付的100000元是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袁正永联系供货所支付的货款，不在本案供货的范围内”有异议，认为2016年支付的10万元也在本案的供货内范围内的货款。本院认为，缪祥书主张该10万元是与袁正永联系仅为其单方陈述，在无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即作为事实予以认定不当。本院依法将此部分事实予以删除。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除将“2016年支付的100000元是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袁正永联系供货所支付的货款，不在本案供货的范围内”删除外，另外补充“缪祥书与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自2014年开始保持长期的生意往来”，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2017年7月12日由李学英出具的《承诺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尚欠的合同尾款数额；3、缪祥书主张的逾期损失20078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2017年7月12日李学英出具的《承诺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及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尚欠的合同尾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李学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所作出的每一个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具备完全的认知，其作为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应当知道其所签署的每一份与公司有关的材料，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对外都发生法律效力。结合其个人的文化教育程度和所肩负的公司职责，以及李学英本人针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的情况，其本人所出具的《承诺书》，在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未能提交相反的足够有利的证据加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予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根据李学英出具《承诺书》上所记载的确认至2017年7月12日与缪祥书之间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货物欠款数额为343749.00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在《承诺书》之后，分别于2017年7月27日以及2017年9月9日支付了共计8万元并无异议的事实，一审认定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尚欠的数额为263749.00元（343749.00元-800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主张的应予扣减100000.00元货款的意见，因其除了打款至缪应泽账户的银行流水外，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100000.00元是否是支付此笔货物的款项，结合李学英出具承诺书的时间晚于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主张100000.00元款项打款时间的实际，以及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与缪祥书自2014年就长期保持生意往来，交易频繁的实际。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支撑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缪祥书主张的逾期损失20078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处理所依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本案实际，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8.00元，由砚山县中山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