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宗庆，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19。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健，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荣星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增设1处经营场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284F。法定代表人：李煌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旭，广东衡德（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宗辉，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18。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莹莹，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宗庆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荣星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星公司）、农宗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宗庆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荣星公司与魏宗庆、农宗辉是承揽关系因而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认定错误。马汉华、农宗辉向安监部门的陈述反映，魏宗庆和农宗辉在施工期间并没有佩戴劳动防护用品，没有制订施工方案及安全施工操作规程。根据相关人损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1.荣星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魏宗庆与农宗辉，荣星公司选任有过失；2.荣星公司在施工期间对施工人员的安全施工问题负有安全管理和安全提示的义务，荣星公司明知魏宗庆和农宗辉没有佩戴任何劳动防护用品，没有制订施工方案及安全施工操作规程，却允许施工作业，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荣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魏宗庆上诉理由超越了一审范围，属于新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上诉审理的范围，二审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农宗辉辩称，其与魏宗庆同为提供劳务，魏宗庆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魏宗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星公司向其赔偿损失278689.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宗庆主张2017年3月24日上午，荣星公司的马经理电话联系其称有事情做，荣星公司要拆除墙方便搬放机器，后其到荣星公司处察看情况，双方协商由其将墙拆除并将建筑垃圾搬到门口，自带工具完成该项工作即支付400元，其要求该工作需要两人共同完成，后其主动联系农宗辉一起于当日下午开始拆墙工作；因魏宗庆与荣星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魏宗庆要求荣星公司承担雇主责任，并提交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故初步调解记录予以证明。荣星公司确认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确认事故初步调解记录真实性，不确认证明内容，认为当时并无协商，仅是垫付费用的协商。农宗辉确认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故初步调解记录。经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反映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明，荣星公司将其公司杂物房的墙体拆除工程发包给农宗辉及魏宗庆，2017年3月24日14时左右，魏宗庆在荣星公司内拆墙时，被倒下的墙体砸伤全身多处，另并未发现充分证据证明魏宗庆与荣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认为魏宗庆作为申请不具备《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主体资格，决定：魏宗庆于2017年3月24日14时左右在荣星公司受到的伤害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事故初步调解记录反映2017年3月26日上午9点30分，在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一社区安全管理办，由绩东一安全管理办的人员会同荣星公司主管、农宗辉、以及魏宗庆的家属经协商，为避免魏宗庆因延误救治而导致伤情恶化，荣星公司愿意先垫付手术费用，至于此次事故的相关责任，待相关政府部门去认定；此次协商只作调解过程记录，不作其他用途。荣星公司主张2017年3月23日15时许，其主管马经理联系农宗辉告知有一拆墙工程需要处理，因该墙存在倒塌的隐患需要拆除，于2017年3月24日上午，农宗辉派魏宗庆到达荣星公司的拆除现场，察看现场后魏宗庆与农宗辉电话沟通向荣星公司报价400元，包括完成拆墙及搬运砖石到公司门口，荣星公司同意并让其尽快开工，当日中午12时许，魏宗庆与农宗辉携带拆墙工具到荣星公司拆除现场，当日14时许，事故发生，并提交事故初步调解记录、中国电信通话记录，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中山市小榄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笔录和事故报告。魏宗庆确认事故初步调解记录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明内容；确认中国电信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认为该证据仅显示有通话的记录，具体通话内容及所需证明的事实无法确定；确认调查笔录和事故报告的真实性，认为：一、笔录中对于被询问人荣星公司的主管马汉华陈述关于是由农宗辉雇请魏宗庆的该事实部分不予认可；二、根据农宗辉在笔录中陈述其与魏宗庆为同乡，均从事泥水活散工，平时都是互相邀请对方参与配合工作，故魏宗庆与农宗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荣星公司对马汉华的调查笔录确认，同时反映出2017年3月24日魏宗庆到现场察看情况时马汉华有提醒危险情况，魏宗庆察看情况后与农宗辉有电话沟通，随后向荣星公司报价400元，包括拆墙和把砖石搬到公司门口，荣星公司认为双方之间达成承揽合同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并且荣星公司经常有相关类似的小修小补给农宗辉；对农宗辉的笔录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对其所陈述的互相邀请对方配合工作的说法不予确认，但是对于其关于如何承接该工程的陈述予以确认，其余不确认。农宗辉同意魏宗庆的上述意见。经查，事故初步调解记录与魏宗庆提交的系同一份证据。中国电信通话记录反映为马汉华在2017年3月份期间的通话记录，其中马汉华与农宗辉在2017年3月24日前后相互之间均有多次呼叫的通话记录，魏宗庆与马汉华在此期间仅有一次通话，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12时3分许，由魏宗庆向马汉华呼叫而非马汉华呼叫魏宗庆。中山市小榄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笔录和事故报告为马汉华、农宗辉分别向安监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和荣星公司向安监部门提交的涉案的事故报告，其中马汉华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荣星公司向安监部门提交的涉案的事故报告与荣星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一致，而农宗辉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与其在本案的陈述不一致，其称“我与魏宗庆是老乡，平时有什么泥水活散工的话，我们会互相邀请对方一起配合工作”，“3月24日案发前几天，马总打电话给我说有份拆墙的工作，我说没有时间没有答应他，但我把情况告诉魏宗庆让他去跟马总洽谈。3月24日中午12时左右，魏宗庆来到我宿舍说拆墙的工作他一个人干不来，让我一起帮忙，我便答应他了，原计划是3月24日一下午把这项工作完成的，中午的时候我们没有谈工资结算的问题”。魏宗庆主张荣星公司雇请无相应资质的魏宗庆进行建筑，魏宗庆也因施工过程造成损害，故荣星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荣星公司主张其与农宗辉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工作是拆墙并完成搬运，是以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了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双方在洽商以及施工由农宗辉及其魏宗庆自带施工工具来完成工作成果，荣星公司作为定做人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魏宗庆确认由其携带拆墙的工具电钻、电缆、角磨机，农宗辉确认由其携带拆墙的工具电钻、电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魏宗庆与荣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所谓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雇佣人的指示、监督下，为雇佣人从事雇佣活动，由雇佣人支付报酬的劳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一种合同关系。首先，从主体地位和外部特征上看，雇佣关系虽具有平等性的特征，但雇佣关系一旦建立，雇员在工作要求上受雇主的指挥，接受雇主的管理，一般由雇主提供劳动工具，按时间或工作量计算劳务报酬；而承揽关系的双方则纯为平等关系，承揽人不接受定作人的管理，不具有隶属性，一般由承揽人自行安排时间、携带工具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后按约定支付报酬或价款；从法律关系的客体上看，雇佣关系以劳务给付为目的，即只要雇员提供了劳务，雇主就应支付报酬，而承揽关系则着眼于工作的完成，只有交付了符合定作人要求的劳动成果，定作人才支付报酬或价款。本案中，魏宗庆与农宗辉自带工具，按荣星公司的要求完成拆除墙体的工作，荣星公司对两人也不存在指挥、管理的职责，且以完成拆除墙体作为工作成果而支付报酬，故双方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其次，虽然魏宗庆主张与荣星公司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实，而从农宗辉、马汉华在向中山市小榄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结合荣星公司提交的中国电信通话记录，均反映荣星公司将该拆除墙体的工作发包给魏宗庆或农宗辉，而非荣星公司雇佣魏宗庆、农宗辉。综上，魏宗庆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魏宗庆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魏宗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0元，减半收取计2740元，由魏宗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庭审时，法院要求魏宗庆明确其要求荣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魏宗庆表示其与荣星公司系雇佣关系，其系要求荣星公司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承担雇主责任。二审时，魏宗庆回答法庭的询问时，亦明确表示其确认本案中与荣星公司系雇佣关系，其与农宗辉均是荣星公司雇佣的工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宗庆一审起诉时主张其本案与荣星公司系雇佣关系，并据此要求荣星公司承担雇主责任，其上诉时虽然提出荣星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其与农宗辉时存在选任过失，但仍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错误，并在本院询问时明确表示其系主张与荣星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其与农宗辉均是荣星公司雇佣的工人。经对一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各方陈述审查，本院认为本案证据足以证明魏宗庆与荣星公司本案事故发生前后不存在雇佣关系，魏宗庆要求荣星公司承担雇主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魏宗庆坚持要求荣星公司承担雇主责任的情况下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魏宗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魏宗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