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钰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8B。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凡，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仪，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52T。法定代表人：刘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文，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与高新南十道交汇处卫星大厦15层1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75U。法定代表人：韩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社，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钰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天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钰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龙湾绿洲一期商住小区光纤到户（FTTH）系统准入投资建设协议》（以下简称《投建协议》）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名称是投资共建协议，公众公司的义务是投资、建设，并不是单纯的施工建设，合同中并没有工程款支付标准的约定，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投建协议》为无效合同。双方约定对小区电信工程投资共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三、原审判决错误判决钰海公司在264320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1.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约定由公众公司负责投资建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钰海公司不需要向公众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公众公司作为工程投资商，将工程项目发包给景天公司施工，工程款应由公众公司自己负责支付。2.退一步说，就算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的合同无效，其后果应由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另循途径解决。本案在未解决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合同纠纷的情况下，即认定钰海公司应承担向公众公司支付对价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认为钰海公司未履行协议支付对价，缺乏事实依据。协议约定小区竣工后，公众公司负责向小区引入各电信代理商，由代理商向小区业主提供服务，这是公众公司的生意模式。借此可以从电信代理商处取得收入，获得投资回报。移交、付费试用设施设备只是其中一项约定，但并非公众公司获取回报的方式和来源。4.原审法院认为，依社会常理，公众公司预期的利益应不少于其支付给景天公司的工程款，也即钰海公司本应在向公众公司履行工程对价义务应不低于工程款264320元。该观点缺乏事实依据。现在社会的商业模式多种多样，企业为了占有市场采取烧钱方式（即亏本经营）很常见。公众公司以相同手法获取不少于90个工程项目，以此占有广泛市场。而景天公司与公众公司合作，从公众公司获取90个项目的工程施工，可获取巨大利益，但也应承担相应风险。原审判决等于让钰海公司为景天公司本应承担的风险买单，有失公允。四、公众公司与景天公司之间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应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遗漏查明景天公司与公众公司均具有相关资质，是专业铺设电缆的，不存在因资质问题导致合同无效。从公众公司的企业性质显示的施工资质以及一审中景天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二明确了资质范围。一审简单粗暴以景天公司与公众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而订价款，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因为钰海公司对景天公司与公众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不知情，有损钰海公司利益，钰海公司认为应当对工程价款进行评估。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有可期望利益，只是有商业风险。景天公司辩称：一、钰海公司与景天公司及公众公司三方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钰海公司是该法律关系中的合同相对方及付款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之间的合同，符合一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构成要件，只是其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由常规的支付工程款变为涉案工程管理、使用和收益权归公众公司，该合同的实质仍然是钰海公司为建设方及发包人，公众公司为承包人，公众公司负责建设涉案工程，钰海公司以工程的使用收益权作为工程价款向公众公司支付工程对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钰海公司现主张双方合同关系是合作协议，并非施工合同，企图逃避合同对价的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公众公司并未获得涉案工程的相应施工资质，钰海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公众公司施工已属违法，后又将已权属于业主的涉案工程作为合同标的与公众公司进行交易，其双方合同无效。钰海公司对此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涉案工程是通信管道和通信设备的安装，公众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并不包含该经营范围，公众公司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钰海公司在公众公司未能提交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公众公司，具有严重过错，其双方合同已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属无效。第二，涉案工程作为商品房必备的通讯基础设施，已附随商品房出售给业主，在涉案工程已权属于业主的情况下，钰海公司竟以此作为合同标的与公众公司进行交易，属于无权处分。因此，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钰海公司在缔约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违法过错的法律责任。三、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工程款也已结算，钰海公司及公众公司作为施工合同主体，应当就本案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第一、一审查明，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钰海公司为建设方及发包人，公众公司为转包人，是本案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第二、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表明，景天公司所完成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施工工程量以及工程款均已结算和明确，并有施工图纸和结算表予以佐证，足以证明欠付工程款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即使公众公司与钰海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但景天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相关工程款已结算并明确，景天公司依法有权请求支付涉案工程款。同时，钰海公司无法将涉案工程的使用收益权交付给公众公司，也未支付相应工程对价，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景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四、公众公司与钰海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钰海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发包人和建设责任主体，也是最终受益人。涉案工程是商品房光纤通讯工程，是商品房的必备基础设施之一，并已附随涉案商品房出售给业主，钰海公司也已获取相关售房利益。而根据公众公司与钰海公司的合同约定以及该合同的履行现状可知，钰海公司没有将涉案工程的使用收益权交付给公众公司，其并未支付任何工程款或合同对价，便白白获得涉案工程的所有利益成果，现钰海公司诉称其无需支付工程款，对于公众公司和景天公司显失公平。因此，于理于法，钰海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发包人钰海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景天公司承担责任。同时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4条“《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应定性为连带责任。......”的解答，发包人钰海公司与转包人公众公司的责任关系应定性为连带责任，应当连带就本案债务向景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五、根据我国通信用户管线建设企业资质管理办法第2条规定，凡是从事连接通信网的通信用户通信管线的设计的施工企业应该按照本规定取得通信用户管线建设资质证书后方可从事通信网用户通信管线的设计以及施工活动。但公众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并不包含该资质，也未能提交该资质证书。公众公司也确认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被通信管理部门约谈，因此公众公司没有相应资质的事实明确清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公众公司述称：一、《投建协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涉案合同是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签订的关于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建设的合同。通信设施属于商品房的配套设施，通信设施工程是商品房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公众公司投建的工程需“符合国家《住宅区和住宅建筑内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钰海公司作为涉案楼盘的开发商，其负有对涉案通信设施工程的法定投资建设责任。因此，钰海公司作为涉案通信工程建设的法定投资建设主体，其与公众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实际上是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交由公众公司施工的工程发承包行为。综上，《投建协议》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有的建设项目、发包人、承包人、工程设计施工，合同对价等的主要要素，只是发包人应支付的合同对价款费货币形式，而是涉案工程的使用权、运营权及管理权等经济利益。《投建协议》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特征，其名为投资共建协议，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投建协议》及公众公司与景天公司签订的《2015年中山市坦洲镇龙湾绿洲光纤到户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公众公司并不具有通信设施工程施工资质，钰海公司构成违法发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三项之规定，《投建协议》依法无效。公众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与景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景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已经构成非法转包，《施工合同》依法无效。三、一审法院判决钰海公司在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公平正义原则。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钰海公司也已经将涉案工程资产投入使用并实现对外销售，取得了涉案工程成果并变现收到现款。在《投建协议》无效后，钰海公司未支付任何对价即取得利益，使公众公司受到严重损失，钰海公司已构成不当得利，其所获利益正是涉案工程，而涉案工程的价值认定为工程价款数额既符合案件事实也符合社会常理，是民事法律中公平原则的体现。本案中，钰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接收涉案工程后向公众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资产的运营、管理、使用和维护权，或支付过公众公司任何工程价款，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接收涉案工程后向公众公司支付过与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等价值的其他形式的合同对价。钰海公司作为发包人，公众公司为转包人、景天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景天公司有权向钰海公司在钰海公司欠付公众公司264320元工程款的范围内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钰海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景天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钰海公司、公众公司连带支付所欠工程款18536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8536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钰海公司、公众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30000元;以上共计215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2月3日，公众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钰海公司签订《投建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建设的楼盘名称是龙湾绿洲名园，位于中山市坦洲环市**与界狮南路交汇处，共计944户（住宅873户，商铺71间）；乙方负责小区光纤到户部分的投资、建设、做到符合国家《住宅区和住宅建筑内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标准及按通管局光纤到户验收流程报备，协助钰海公司通过光纤到户国家标准的验收；本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35年12月30日止；合同期满如双方无异议则自动延续，如有异议，则双方应另行签订合同，乙方享有优先权；甲方建筑工程为了顺利通过竣工验收，需到通信管理局备案，需甲方发起光纤到户工程第三方评估检测，第三方检测验收规费由甲方支付，乙方有义务协助完成备案及相关工作；如小区竣工验收后小区管理权移交给物业公司管理时，由甲方向物业管理公司做书面说明，涉及电费、管理费及通信服务费用时，由乙方引入优质代理商与物业公司另行签订通信接入服务协议另行约定；由乙方投资共建的甲方小区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络系统，及相关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属于该系统的所有设备）使用权、管理权及运营权在合同期限内归乙方所有，到期后双方另行约定使用权、管理权及运营权，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本合同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变更、终止合同均属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30000元作为违约金，但如该项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另一方的实际损失的，则违约方应补足该等差额；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将乙方投资的光纤网络系统用为本合同之外其他任何用途，否则将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由此导致的一切法律责任和产生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2.2016年2月18日，景天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公众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甲方负责投资，乙方负责项目楼盘红线范围内从光纤配线设备到用户端的光缆网络及配套等工程项目的施工；本项目总额经双方暂定合同金额为263200元（共940户，其中住宅873户，商铺67户，每户280元包干，最终以甲乙双方及工程监理方审定的实际工程量结算）；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在执行合同时如因自身原因中途退出投资的由甲方承担乙方因此遭受的损失，或双方协商解决；乙方有义务完成整个备案及相关工作，直至拿到准予接入公网通知书；合同总价由乙方依据施工设计图及工程量进行预算，并经双方确认而定，最终合同结算金额以审定实际工程量为准；乙方进场施工后且收到乙方提供的相应金额、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及经甲方确认的开工报告原件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78960元；工程施工期间，当工程进度完成70%且收到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及经甲方与监理单位确认的进度确认表后10个工作日内，根据工程施工进度支付进度款，即52640元；工程竣工、通过初步验收且收到乙方提供的相应金额、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及经甲方及监理单位确认的进度确认表结算单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工程施工进度支付进度款至工程结算的90%；工程竣工通过第三方检测在市通信建设管理办公室备案合格后并拿到项目准予接入公网通知书，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相应金额、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及经甲方及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验收证书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至结算工程总额的95%；工程自终验合格之日起质保一年，预留结算工程款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甲方确认无质量问题，期满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无息返还质保金；双方中的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或履行本合同的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经另一方书面催告后在一个月内仍不履行或不变更履行方式的，催告方可解除合同，并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违约金30000元；任何一方对另一方违约行为的宽限，均不应视为放弃对违约方的追究和索赔的权利，也不应视为对该等违约行为的认可。3.2016年9月30日，广东省通信管理局中山市通信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中山市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备案表，表示：中山市**********、二期（建设单位：钰海公司；施工单位：景天公司）经现场验收，该工程已按《住宅区和住宅建筑内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D50847-2012）建设，工程符合相关要求，相应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6年9月30日收讫，同意予以备案。4.2018年7月31日，公众公司与景天公司共同出具工程结算明细表，共同对包括案涉工程在内90项工程进行结算，其中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户数为944户，工程款结算金额为264320元，工程款已付款金额为78960元，工程款未付金额为1853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签订《投建协议》，约定由公众公司负责案涉小区的光纤到户通讯设施工程的投资、共建，实际是钰海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涉案小区的通讯建设工程发包给公众公司施工建设，而公众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并不是具有通讯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建工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签订的《投建协议》无效。公众公司与景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景天公司施工涉案通讯工程，双方的约定实为公众公司将涉案通讯工程整体转包给景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项“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的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将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查、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公众公司与景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虽然景天公司与公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景天公司已施工完毕涉案小区通讯工程且经验收合格。根据《建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景天公司有权请求公众公司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185360元。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已超过一年，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付款的履行期限已届满。根据《建工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景天公司有权请求公众公司自2018年6月21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据此，景天公司对公众公司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请求，因违约金的适用需要以合同的合法有效为前提，而案涉《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具备适用违约金条款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钰海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若需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景天公司是涉案小区通讯工程实际施工人，公众公司是转包人，钰海公司是发包人。根据《建工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钰海公司应在欠付公众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景天公司承担责任。钰海公司称依其与公众公司签订的《投建协议》，其无需向公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故其无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景天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但是，从《投建协议》的内容可知，公众公司与钰海公司互相负有权利义务，双方的协议是双务合同，非单务合同。公众公司并非无偿为钰海公司施工建设涉案小区通讯工程，钰海公司是需要向公众公司支付工程对价的，只是在形式上不是钰海公司以直接支付金钱的方式履行此义务，而是钰海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涉案小区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及相关资产的使用权和管理权交付给公众公司，即钰海公司应承担的履行工程对价义务是将案涉小区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及相关资产的使用权、管理权和经营权交付给公众公司。虽然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签订的《投建协议》无效，但公众公司相对于钰海公司而言，已完成了建设涉案小区通讯工程的义务，且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公众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钰海公司履行支付工程对价义务。然而，一方面，涉案小区通讯工程是钰海公司向业主交付商品房的法定附属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绿地或者明示属于个人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的规定，涉案小区通讯工程依法是涉案小区业主的共有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可以自行管理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也可以委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管理。”《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因此，在钰海公司将涉案小区的商品房出售给业主后，涉案小区光纤网及资产的产权人是小区业主，钰海公司依法无权决定将小区光纤网及相关资产的使用权、管理权及经营权交付给公众公司。另一方面，钰海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举证证明将涉案小区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及相关资产的使用权、管理权及经营权交付给了公众公司。因此，无论是在法律层面上，还是在实际履行层面上，钰海公司不能履行也未履行向公众公司履行支付工程对价的义务。钰海公司认为其无须向公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是站在对其单方有利的角度，限缩理解了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含义，一审法院对钰海公司关于其不欠付公众公司工程价款的理由不予采纳。依社会常理，公司的对外经营行为以追求经济利益为目的，公众公司原预期通过行使光纤网及相关资产使用权、管理权及经营权而取得的利益应不少于其支付给景天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也即钰海公司本应在向公众公司履行工程对价义务应不低于公众公司向景天公司支付涉案通讯工程价款264320元的范围内连带向实际施工人景天公司支付未付工程价款185360元及相应利息。并且，钰海公司将涉案通讯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公众公司，钰海公司的行为具有违法性，钰海公司应与公众公司未能向景天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承担共同的违法过错责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公众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景天公司清偿工程价款18536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8536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钰海公司在264320元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景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景天公司已预付），财产保全费1597元，合计6127元（景天公司已预付），由景天公司负担858元，公众公司、钰海公司负担5269元（该款公众公司、钰海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景天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中国通信企业协会在2015年9月22日向景天公司核发通信用户管线建设企业资质证书，证书编号通信（线）13160101，景天公司可承担连接至公用通信网的用户通信管道、用户通信线路、综合布线及其配套设备工程建设的设计、施工业务。2.二审中，钰海公司陈述龙湾绿洲名园商住小区的商品房已经出售给业主。3.公众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综合布线技术开发、智能化小区综合布线等。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钰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钰海公司是否应向景天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如应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钰海公司与公众公司签订《投建协议》，约定由公众公司负责涉案小区的光纤到户部分通信设施的投资、建设，并在涉案施工工程验收备案后由公众公司独立、完整的享有光纤网络系统及相关资产的使用权、管理权及经营权。由此可以认定，钰海公司系将其开发建设的小区的通信建设工程发包给公众公司承包建设，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钰海公司上诉称双方之间并不是单纯的施工建设，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后公众公司将涉案通信建设工程整体转包给景天公司并签订《施工合同》。因公众公司缺乏相应的通信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并违法转包，导致《投建协议》、《施工合同》均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属无效合同，由此三者之间形成发包人、转包人、实际施工人关系。钰海公司诉称《投建协议》依法有效，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景天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公众公司系转包人，钰海公司系发包人，在涉案工程建设完成并竣工验收合格后，景天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钰海公司主张权利。钰海公司上诉称其不需要向公众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投建协议》未就涉案工程约定金钱意义上的对价，但公众公司签订《投建协议》的目的在于获得小区光纤网络系统及相关资产的使用权、管理权及经营权，以此来实现收益。由此可以认定，公众公司并非无偿为钰海公司建设小区通信工程，其工程对价系通过经营、管理小区光纤网及相关资产的过程中予以实现。钰海公司关于其不需要向公众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应当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建设完成，小区通信设备属于小区建筑规划范围内的附属设施，属于小区业主的共有财产，小区业主可以自行管理该附属设施，也可以委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管理。故，在钰海公司将涉案小区的商品房出售交付给业主后，钰海公司已无权决定将小区通信设备及相关资产的管理权、经营权交付给公众公司。同时，钰海公司未举证证明公众公司已经实现了对小区通讯设备的经营及管理收益。据此可以认定，钰海公司在工程竣工后未向公众公司支付任何工程对价。根据一般市场经验法则，公司的对外经营行为以追求经济利益为目的，公众公司预期通过行使涉案小区通信设备经营、管理权而取得的利益应不少于其支付给景天公司的工程款264320元。本案中，钰海公司、公众公司均未就涉案通信设备及管理、经营的价值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景天公司主张钰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仅限于欠付工程款185360元及利息，故本院对景天公司关于钰海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予以认定。综上，钰海公司应向景天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一审认定钰海公司在264320元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钰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5元（中山钰海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钰海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黎 妙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