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035号原告:北京金宝树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和平街34号一排东2号。法定代表人：宋金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士光，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女，1973年4月14日，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张雅芬，女，1955年9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金宝树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树公司）与被告张雅芬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宝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士光、郑晶，被告张雅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宝树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原告的负责人宋金生、赵东立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并与被告商议合作经营生鲜果蔬市场事宜，双方经反复沟通，议定合作有关细节后，被告于2017年9月18日注册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北京广盛信达信息咨询中心，并于2017年9月25日以广盛信达中心名义与原告签订联营合同，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个人账户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并自行投入资金对经营场地进行装修改造，正式营业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个人账户支付合作收益金60万元，因果蔬市场经营出现问题，原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双方商议终止合作事宜，经反复沟通，双方一致同意终止联营合同，对原告因合作产生的损失，被告同意退还原告40万元，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签订提前终止协议书，此时原告得知广盛信达中心已于2018年1月8日注销。原告便要求被告以个人名义签署提前终止协议书，被告在协议落款处亲笔签名并按手印。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退还原告10万元，经商议，原告同意被告延迟退款时间并授权赵东立与被告于2018年7月23日在提前终止协议书上添加补充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10月10日前退还原告30万元。现期限届满，被告一直未能履行返还款项的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张雅芬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我方与原告签署的联营合同是无效的，理由如下：一是原告在与我方协商经营诉争项目时存在欺诈行为，原告当时承诺做便民超市，并与一公里果蔬超市存在法律上的关系，我方才同意与原告签署合同，合同签署后，原告未按照承诺的内容进行经营，因涉案场地属于国有资产，故原告的行为属于合同法52条规定的以欺诈行为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应属无效，二是原告与我方签订的虽名为联营合同，但原告利用我方对法律不熟的特点，将联营合同偷换成租赁合同，该行为也属于欺诈，根据我方与出租人宏润投资经营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约定，如存在转租或其他方式的将房屋交由第三方使用时，我方与第三方签署的合同应无效，综上，联营合同是无效的；其次，在主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提前终止合同的协议是依附于主合同的，故也应当属于无效；第三，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提前终止协议的一方主体为广盛信达咨询中心，而并非张雅芬，且此协议签约于2018年7月9日，但广盛中心于2018年1月8日进行了注销，故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第四，提前终止协议是被告在原告的三名员工宋金生、赵东立、王塞师的胁迫下签订，违背了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手写协议的乙方签约人是赵东立，赵东立不是原告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因此签订行为属于赵东立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原告，被告确实向原告退还了10万元，该退款是被告代表广盛中心退还，不是被告的个人行为。综上，希望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市石景山区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北京宏润投资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产权取得时间为2003年7月27日。2017年6月30日，宏润公司（合同甲方，出租方）与张雅芬(合同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所有的副食商店，房屋建筑面积为316平方米，场地占地面积为632平方米，该房屋作为社会服务用途，在租赁期内未征得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该房屋的全部或部分用途。租赁期为3年，自2017年2月1日至2010年1月31日，第一年租金为年租金230680元，第二年租金为288350元，第三年租金为288350元。2017年9月25日，北京广盛信达信息咨询中心（合同甲方，以下简称广盛中心）与金宝树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联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拥有石景山区副食品商店的使用权，建筑面积为632平方米经营使用权。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愿以联营方式共同经营生鲜果蔬综合市场。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等相关变更，变更费用由甲方承担，并协助装修等手续办理。乙方负责垫付的装修、涉及、施工，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未经甲方允许擅自转租、转让，需承担违约责任，且甲方有权因此而解除本合同，双方如违约，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如高于500000元按照当时实际损失计算协商解决。2019年6月10日宏润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材料载有如下内容：“石景山区副食店系宏润公司所属的国有商业网点，上世纪九十年代商业改革，为安排改制职工就业，宏润公司以租赁形式将该网点交由张雅芬承租经营管理。2018年为响应石景山政府实施菜篮子工程号召，宏润公司号召经营户引进品牌连锁企业，开办社区便民菜店。为推进菜篮子工程项目的事实，宏润公司对该网点进行整体装修改造，为该项目的落成创造了条件。”根据营业执照记载，广盛中心于2017年9月18日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张雅芬，该中心于2018年1月8日经核准予以注销。2018年1月16日，张雅芬设立自然人独资企业天正盛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商贸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19日，北京宏润投资经营公司（出租方、甲方）和北京天正盛德商贸有限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编号：B056-2018-165），约定租赁北京石景山区副食商店,房屋（棚子）建筑面积341.94平方米，占地面积341.94平方米用于超市用途，租赁期限1年4个月，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按实测面积计算年租金为156010.13元（含税金额），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按实测面积计算年租金为52573.28元（含税金额）。2018年3月29日，石景山区XX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天正商贸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于同日做出《责令改正通知书》（编号：京石食药监食责改[2018]329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编号：京石食药监食责改[2018]12329号），要求立即停止未按规定申请变更食品经营许可载明的许可事项进行散装食品销售、冷食类食品销售、主食类食品销售的行为，并决定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2018年4月2日，石景山区XX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天正商贸公司进行约谈，并做出《责令改正通知书》（编号：京石食药监食责改[1200]42号），要求立即停止未按规定申请变更食品经营许可载明的许可事项进行散装食品销售、冷食类食品销售、主食类食品销售的行为。2018年6月20日，石景山区XX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天正商贸公司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天正商贸公司做出罚款人民币20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6月6日，广盛中心、张雅芬向金宝树公司、宋金生出具《告知函》，告知对方所存在的经营模式违约、擅自转租、管理混乱等违约行为并要求解决。2018年6月10日，金宝树公司向广盛中心、张雅芬出具《关于解除的通知函》，称其依据合同拥有独立经营权，自负盈亏，但对方于2018年4月份突然决定收回证照，导致综合市场无法正常经营，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并要求对方立即与其协商解决赔偿事宜。原告提交《提前终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有如下内容：“甲方：北京广盛信达信息咨询中心乙方：北京金宝树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一、关于石景山果蔬市场因经营出现的问题，甲方同意乙方提出的提前终止合作合同，甲方表示同意。二、乙方负责清退全部商户，甲方同意收回场地。三、关于双方共同装修费用共计60多万元，甲方同意支付人民币40万元给乙方。四、支付方式7月20日前支付人民币10万元，剩余30万元10月10日前付清。五、本协议一式2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书上述内容为打印版，在“甲方签字”处为张雅芬签字及捺印，在“乙方签字”处为宋金生签字及捺印，日期为打印体的2018年7月9日。之后下方附有手写体载有如下内容：“备注：1、关于60万元，甲方同意支付乙方40万元，其中甲方装修20万元，乙方合同保证金20万元，借款条10万元，乙方装修费10万元，共计60万元。2、支付时间今天付款10万元（借款），本年10月10日前付30万元。3、场地物品由甲方处理。4、协议书上时间有误，应7月20日至10月10日为准。”下方甲方为张雅芬的签名及捺印，乙方处为“合伙人赵东立”的签名及捺印，见证人处为李某的签名及捺印，日期为2018年7月23日。同日，张雅芬向金宝树公司支付100000元。经询问，张雅芬认可上述协议书的手写体备注部分均系本人书写，书写时在场人为赵东立、张雅芬、李某，地点为中国工商银行XX支行，李某当日系陪同张雅芬一同前往。张雅芬主张提前终止协议书系其在受金宝树公司人员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为此其申请证人关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关某提供证言如下：其原系金宝树公司的工作人员，由宋金生雇佣，工作内容为在涉案场地24小时值班看守。2018年7月9日，看到宋金生等三人和张雅芬在场地争吵，宋金生表示张雅芬不给40万元就不让张雅芬出门，张雅芬当时签订系受到逼迫所签，当时无人报警。证人李某提供证言如下：其与张雅芬系朋友关系，2018年7月中旬，张雅芬向其借款，并表示因项目被人欺骗，对方通过恐吓。逼迫的方式让她签订提前终止协议，故证人于2018年7月23日陪同张雅芬一同至中国工商银行XX支行汇款，当时在场的有金宝树公司的合伙人赵东立，后我们在银行向宋金生转款10万元。张雅芬主张其与金宝树公司合作经营的生鲜果蔬综合市场系因金宝树公司违法经营导致无法营业，为此其申请证人丛某、韩某出庭作证。证人丛某提供证言如下：其原系金宝树公司的工作人员，由宋金生雇佣，工作内容为在综合市场看守，该综合市场原本要求的是进行菜篮子工程的管理，结果宋金生等人按照自由市场模式开展，开业后经多部门检查需要多方整改，但宋金生等人一直不肯配合整改，后综合市场的商户至派出所等多处信访。证人韩某提供证言如下：其通过朋友关系认识张雅芬，张雅芬让其帮忙办理营业执照，我是直接与王赛师对接，沟通中王赛师表示公司主要经营厨房主食、餐饮等，这与张雅芬初期与我们沟通的不一致，因王赛师等坚持不肯整改，也不按照菜市场的规定来配合，最后因不符合相关部门的要求，虽然最终办理了食品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但经营内容仅包括包装食品等，不包括主食厨房等手续。上述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租赁合同、联营合同、营业执照、提前终止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另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宝树公司与广盛中心签订《联营合同》后，由广盛中心为金宝树公司提供场地及证照，金宝树公司自负盈亏展开经营并由广盛中心取得固定收益，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联营合同》，但实质上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广盛中心注销，主体资格灭失，其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其唯一的股东张雅芬承担。就金宝树公司提交的《提前终止协议书》效力一节，张雅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终止协议书系其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此外，协议书签订多日后张雅芬手写备注内容对协议内容进行补充约定，并由张雅芬陪同人员进行见证，其手写内容与该协议书约定并无根本上的意思冲突，故本院认为该提前终止协议及相关备注内容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从该协议书及备注内容看，双方明确约定协商一致解除《联营合同》，但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可以另行解决，应视为对《联营合同》的解除、解除的法律后果均达成一致，双方应按照该协议书履行。故金宝树公司主张张雅芬应依照上述协议书返还30万元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雅芬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北京金宝树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三十万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雅芬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晓辉人民陪审员  刘丙杰人民陪审员  郭秀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