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韩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特别授权代理，系张某妻子。上诉人汤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张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宁0381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定性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系明显定性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与体彩中心签订书面合同时，就明确约定不得将《体育彩票代销证》、代理销售权及相应的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出让或者转借、出租。而与上诉人协商时明确是彩票店转让，彩票店转让主要就是代理销售权和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并且二被上诉人也是将《体育彩票代销证》、彩票投注专用设备交给上诉人，足以说明双方协商的是彩票代理销售权和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转让。二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彩票店不得私自转让的事实，存在欺诈、欺骗行为，且在双方达成转让协议后，二被上诉人还在2019年9月30日将政府补贴领走。故双方达成协议并非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代销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也明确规定“彩票代销证是彩票代销者销售彩票的合法资格证明，不得转借、出租、出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条例》属行政法规。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明显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三、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协商的是彩票店转让协议，该协议明显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协商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二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转让费。二被上诉人在双方协商时故意隐瞒彩票店不能转让的事实存在明显过错，应赔偿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即房租损失。被上诉人宋某、张某答辩称，上诉人汤某与被上诉人宋某达成的口头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时，上诉人汤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二被告2019年2月11日达成的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6万元；3.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房租损失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1日，原告与宋某达成口头协议，宋某将其经营的位于裕民东街41号体育彩票店转让给原告，转让费6万元，含宋某向宁夏体育彩票销售管理中心吴忠市分中心交纳的彩票设备和履约押金1万元。当日，原告向宋某支付6万元，宋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汤某转店金额陆万元整。收款人宋某”。宋某将彩票店交与原告经营，并向原告交付编号为64038100103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代销证记载的代销者姓名宋某，发放日期2018年10月16日，有效期限至2022年12月31日。2019年9月3日，原告得知彩票店不能私自转让、过户，要求宋某返还转让费遭拒绝。另查明，2018年1月1日，宁夏体育彩票销售管理中心吴忠市分中心与宋某签订体育彩票代销合同，由体育彩票中心委托宋某在实体店销售体育彩票，销售终端编号6424071019，销售场所地址小坝裕民东街41号，宋某向体育彩票中心支付体育彩票设备和履约押金1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具体的代理销售权限、双方的权利义务、销售费用的支付、合同的终止解除等事项。2019年11月11日，宁夏体育彩票销售管理中心吴忠市分中心向本院出具6424071019网点情况说明，载明：业主宋某，因违规私自转让终端机，于2019年11月1日被宁夏体育彩票销售管理中心吴忠市分中心停机。该销售网点2019年9月30日发放本年度形象建设补贴617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间转让彩票店行为是否有效，原告诉请的6万元转让费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彩票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代销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也规定，彩票代销证是彩票代销者销售彩票的合法资格证明，不得转借、出租、出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中没有关于违反本条款规定的法律后果为合同无效，仅在第四十一条中规定了违反十六条应承担的行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彩票管理条例和彩票管理实施细则的禁止性规定均是对彩票代销资格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情形，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原、被告间的口头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关于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元，减半收取即738元，由原告汤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宋某名下编号为64038100103的《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背面代销者须知中2注明：代销者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代销证，有效日期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22年12月31止。上述体育彩票代销证及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终端机（编号6424071019）至今仍在被上诉人宋某名下。本院认为，一、涉案口头协议的效力。本案系合同纠纷，2019年2月11日，上诉人汤某与被上诉人宋某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宋某将其正在经营的位于青铜峡市××镇体育彩票店转让给上诉人汤某，转让费6万元（含彩票设备和履约押金1万元）。双方履行了口头约定的主要内容，被上诉人宋某将彩票店交与上诉人汤某经营，同时向上诉人汤某交付编号为64038100103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及被上诉人宋某名下编号为6424071019的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终端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代销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也明确规定“彩票代销证是彩票代销者销售彩票的合法资格证明，不得转借、出租、出售”。双方履行涉案口头协议虽违反了上述条例、细则的规定，但该《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实施细则》系相关部门对彩票管理、规范彩票市场作出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行政法规，亦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禁止性规定）。上述彩票管理条例和彩票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均是对彩票代销资格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上诉人汤某与被上诉人宋某达成的口头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对于2019年11月11日，宁夏体育彩票销售管理中心吴忠市分中心出具说明“因业主宋某违规私自转让终端机，于2019年11月1日被宁夏体育彩票销售管理中心吴忠市分中心停机。”属行政处罚行为。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实施细则》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涉案口头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情形正确，上诉人汤某认为上述条例、细则属行政法规，涉案口头协议，明显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2018年1月1日，被上诉人宋某与宁夏体育彩票管理中心签订《体育彩票代销合同》及2018年10月16日，宁夏体育彩票销售管理中心吴忠市分中心为被上诉人宋某颁发的《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均注明：代销者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被上诉人宋某作为代销业务员应当知晓上述规定，仍与上诉人汤某达成涉案协议，对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汤某在被上诉人宋某实际交付其涉案体育彩票店面及被上诉人宋某名下编号为6424071019的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终端机及其《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进行经营时，作为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彩票代销相关规定进行详细了解，直至2019年11月1日，宁夏体育彩票销售管理中心吴忠市分中心宣布停机，造成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结合本案实际，依照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为上诉人汤某应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宋某、张某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宋某、张某抗辩其没有转让体育彩票代销证及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终端机，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上诉人汤某主张返还转让费6万元（双方约定含彩票设备和履约押金1万元），本院根据双方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情况（上诉人汤某已经营情况）按照双方过错责任区分认为，转让费6万元中包含的押金1万元，被上诉人宋某、张某应当返还给上诉人汤某，下剩5万元，被上诉人宋某、张某退还上诉人汤某30000元（5×60%），上诉人汤某自行承担20000元（5×40%）。上诉人汤某主张的房租损失7000元，因其经营了近9个月，且房屋租赁合同与案外人签订，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由其另行解决。综上，涉案口头转让协议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彩票管理实施细则》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但属有效合同。因双方均有过错行为致使涉案体彩店于2019年11月1日停机至今，涉案房屋至今空置，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当依法予以解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汤某认为涉案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应当全额返还6万元转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汤某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宋某、张某返还上诉人汤某押金10000元；三、被上诉人宋某、张某退还给上诉人汤某转让费3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减半收取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共计2213元，由上诉人汤某负担885元，被上诉人宋某负担1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海晶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