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洲，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荣，女，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李平洲因与被上诉人赵玉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平洲，被上诉人赵玉荣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洲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撤销该判决第一项中的“并支付违约金31,800元”;2、被上诉人赵玉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豫081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李平洲支付被上诉人赵玉荣违约金31,8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严重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李平洲与赵玉荣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变相买卖土地的无效协议,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为李平洲无权处分的有效协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国有土地禁止买卖是人尽皆知的法律常识。李平洲与赵玉荣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只有地皮转让总价格的约定,无土地使用期限的约定,涉及的是土地使用权人系宁郭供销合作社的国有土地的地皮买卖,不只是李平洲无权处分的问题,该地皮转让协议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变相买卖土地的无效协议,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为有效协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李平洲支付赵玉荣违约金31,800元无法律依据。如此判决显系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李平洲与赵玉荣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无效的过错主要在赵玉荣。由李平洲与赵玉荣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中的“甲方(李平洲）为了解决乙方(赵玉荣)用地困难”,可见该协议产生的动因系为了解决赵玉荣用地困难,协议无效的过错方主要在赵玉荣,协议无效的损失赔偿责任主要应由赵玉荣承担。另,赵玉荣刻意隐瞒诉前李平洲已退还其30,000元这一事实。(二)李平洲与赵玉荣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无效,赵玉荣遭受的损失显然不是地皮转让总价106,000元中的76,000元，赵玉荣遭受的损失充其量只是76,000元自2019年4月3日以来的利息。该利息能有几何?更何况国家正在严厉打击高利贷!而一审法官却错误认定赵玉荣的损失为76,000元,判决李平洲支付赵玉荣31,800元违约金，属滥用自由裁量权。三、由一审诉讼费的分担也可见一审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赵玉荣一审诉讼请求总额为332,345元,即便按照一审错误判支持赵玉荣的诉请数额107,800元,也可见一审判决李平洲承担诉讼费3,068元的40%即1,228元,是一审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赵玉荣辩称，一、涉案《转让协议》实际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属于有效合同。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于法有据。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将按地皮市价的两倍向对方进行补偿”。双方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被答辩人不能交付地皮，且该地皮已由案外人实际占有，致使答辩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答辩人构成违约，也造成被答辩人丧失同等条件的交易机会，按照现有市价再行购买类似地皮将产生巨大差价。据此，应由被答辩人承担具的处罚性的约定违约金。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被答辩人应当承担地皮市价两倍的违约金即212,000元，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地价款的30%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9年4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购买地皮费106,000元及利息4,345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0.005计算，自2019年4月3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345元，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上述标准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原告违约金212,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赵玉荣（原告、乙方）与李平洲（被告、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甲方自愿将位于原宁郭供销社后院的一块地皮转让给乙方，双方协商约定：一、甲方转让的地皮：东临巷道，西邻申大群，该地皮规格为长25＋4米，宽11米。该地皮转让总价格为106,000元。二、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地价款106,000元整，甲方将土地证复印件交给乙方保存。……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均应严格执行，共同遵守。转让后，如有甲方家属亲戚或其他人员干涉、闹事，造成乙方误工，由甲方负责。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将按地皮市价的两倍向对方进行补偿。同日，赵玉荣付款，李平洲亦向赵玉荣出具收据认可收到赵玉荣地皮费106,000元。2019年6月1日，赵玉荣与案外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而报警，宁郭镇派出所处警建议不予受理。后被告返还原告地价款30,000元，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知，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赵玉荣与李平洲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涉案《土地证》备注部分和李平洲自认可知李平洲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并无涉案土地的处分权，故原告要求解除该《转让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买涉案土地的款项，因被告已返还原告30,000元，故被告尚需返还原告地价款本金76,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4月3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地价款之日）并承担违约金212,000元的请求，由上述规定可知，“承担违约责任”与“赔偿损失”只能择一，因《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二者择一，原告主张的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违约金按涉案地价全款的30％计算为31,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平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原告赵玉荣返还地价款本金7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1,800元，两项共计107,800元。二、驳回原告赵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68元，由原告赵玉荣负担1,840元，由被告李平洲负担1,2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中，李平洲陈述2019年9月份的一天其已给了赵玉荣30000万，其尚欠赵玉荣76,000元，其也愿意按月息一分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李平洲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不享有处分权，其擅自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赵玉荣，系无权处分，现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对其处分行为已追认，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转让协议》应无效，一审认定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时,应折价赔偿。有过错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该规定李平洲应返还赵玉荣转让费，并应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资金占用损失按月息1分计算。综上所述，李平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二、李平洲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返还赵玉荣土地转让费76,000元；三、李平洲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赵玉荣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以106,000元为本金按李平洲自认的月息1分计算；2019年10月1日之后至履行义务之日止,以76,000元为本金按李平洲自认的月息1分计算）；四、驳回赵玉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8元，由李平洲负担1,068元，赵玉荣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李平洲负担195元，赵玉荣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苏杭审判员赵歆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