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秀，女，194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远志，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系杨永秀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德聪，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继英，女，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雪蓉，女，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冷远志，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杨永秀因与被上诉人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原审原告冷远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远志，被上诉人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原审原告冷远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赔偿286.4m2的土地，单价3600元/m2，价款108.832万元；3.赔偿损失30万元；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杨永秀与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订立的土地互换协议已经法律文书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060号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杨永秀与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2010年12月1日双方达成口头换地协议，并经双方对冷志远出具的绘有平面图的《收条》予以确定之日起，至敖德聪于2015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已逾4年之久，敖德聪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已就上述换地协议履行完毕。敖德聪早已接收了杨永秀向其交付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但在本案一审中，杨永秀原土地上的建筑物已不复存在，该建筑物的灭失直接导致现无法确定杨永秀原土地的具体方位，敖德聪亦未举证证明该建筑物体的拆除系因汉彭路改造工程所致，其后果应由敖德聪承担。根据此裁定，杨永秀与敖德聪的协议已完成，不可逆转，按照执行完毕的协议，敖德聪的土地由原来的4.3亩变为4.3亩+333.6m2-620m2。事隔几年后，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趁政府扩路之机擅自将已给付杨永秀的620m2中的286.4m2的土地私自赔走，剩下333.6m2的土地由政府在它处安置（由于规划需要）。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的上述行为造成了另外的以下几项损失：1.286.4m2的办证费用×470/m2=134608元；2.房屋产权费286.4m2×3层×200元/m2=171840元；3.修建房屋成本286.4m2×500元/m2=143200元。以上前二项属政策性增加费用（以前不用交费），第三项物价上涨原450元/m2，现涨到950元/m2。综上，杨永秀要求赔偿的是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协议已交换完毕的事实，即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已换给杨永秀的土地，而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时隔几年利用政府扩路赔偿之机，私自将已给付杨永秀几年的286.4m2赔走的土地。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杨永秀与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订立的土地互换协议法律文书确认的无效的问题，以及履行无效协议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赔偿杨永秀的以上合法请求。 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请求驳回上诉。 冷远志同意杨永秀的意见。 杨永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赔偿因无法交付286.4平方米土地而造成的损失1088320元，赔偿违约金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均为彭州市天彭镇金彭东路爱国社区居民，敖德聪与廖继英系夫妻关系，敖德聪、廖继英与贾雪蓉系合伙关系。冷远志系杨永秀的儿子。彭州市金彭东路爱国安置点有1000余户，尚有闲置土地4.3亩。彭州市天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彭镇政府）经规划、国土等主管机关同意，拟在金彭东路社区修建爱国小区停车服务中心。天彭镇政府与金彭东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彭东路居委会）于2010年8月6日签订“天彭镇金彭东路社区爱国小区停车服务中心用地协议书”，约定天彭镇政府为金彭东路居委会提供符合规划的建设用地4.3亩用于修建停车服务中心。金彭东路居委会负责4.3亩的地面附着物和建筑物的补偿赔付，涉及金彭东路8组的群众问题均由金彭东路居委会解决。2010年8月10日，金彭东路居委会与敖德聪签订爱国小区停车服务中心建设协议书，约定金彭东路社区将天彭镇政府提供的土地提供给敖德聪，由敖德聪具体出资承建停车场，并每年向金彭东路居委会支付管理费8000元。为此，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协商购买该宗建设用地4.3亩，并分别于2010年8月16日、2011年2月25日以敖德聪的名义向天彭镇政府交纳土地款共800000元。因规划中的停车场中间为杨永秀购买的土地，为有利于利用整块土地修建停车场，2010年12月1日，敖德聪与冷远志协商调换杨永秀购买的333.6平方米靠近汉彭路的土地。敖德聪与杨永秀的代理人冷远志达成口头换地协议，敖德聪将购买的位于临近××小区道路××与××汉彭路的土地进行交换，敖德聪于当天委托黄道蓉向冷远志转账支付了746000元，冷远志同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敖德聪交换爱国小区宅基地补偿款74.6万元，交换面积为620平方米，并在收条中画出换地前后的平面图。2011年1月26日，廖继英、贾雪蓉分别取得上述4.3亩土地中位于天彭镇泰康路310号附2号、附10号两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均为296平方米。2015年1月7日，因汉彭路改扩建，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受彭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与廖继英、贾雪蓉签订彭州市汉彭路入城段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各以人民币510750元的价款收购了上述两宗土地。2015年1月8日，金彭东路居委会与敖德聪终止了修建停车场的协议。协议签订后，金彭东路居委会向敖德聪支付了补偿款2636000元。 一审另查明：1.杨永秀于2006年8月30日购买彭州市，共237.6平方米的土地，支付土地款95040元，因购买的土地无法落实，2008年5月经天彭镇政府同意，给杨永秀落实了在天彭镇爱国小区同面积的土地，杨永秀又在该土地旁购买了96平方米的土地，并于2008年5月12日向彭州市天彭镇政府支付土地款82560元。上述土地合计333.6平方米，由杨永秀占有、使用，直到与敖德聪交换土地； 2.2017年7月28日，彭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8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杨永秀与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订立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2018年1月3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1173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项判决内容。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申请再审，2018年9月28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民申30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的再审申请； 3.2019年8月26日，彭州市人民政府天彭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载明：因彭州市整体市政规划需要，明确在汉彭路边不能修建永久性建筑，因此彭州市人民政府天彭街道办事处现已在他处为杨永秀安置了所购的333.6平方米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永秀与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订立的土地互换协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杨永秀要求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履行该无效协议的内容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赔偿土地款108832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冷远志不是换地协议的一方，也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因该换地协议应当受有利益，其要求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赔偿土地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冷远志、杨永秀诉称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060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应当向杨永秀交付剩余的286.4平方米土地的意见。该民事裁定书并未认定杨永秀与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应当履行交换土地的义务。至于冷远志、杨永秀认为根据该民事裁定书载明的部分内容，已经确认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应当向冷远志、杨永秀交付剩余286.4平方米的土地，系其理解错误。综上，冷远志、杨永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冷远志、杨永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47元，由冷远志、杨永秀负担。 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杨永秀、冷远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一、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286.4m2的土地，价款108.832万元；二、赔偿违约金30万元。以上合计138.832万元。三、涉及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就上诉人杨永秀、冷远志与被上诉人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7）川01民终11734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原拟建停车场的未登记集体土地包括了杨永秀有使用权的土地，双方调换土地后，廖、贾二人又办理了该片土地中部分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从2010年12月24日地籍调查表看，廖、贾二人有土地使用权的宗地南面为空地，北面为小区道路，因此可以确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并未从原拟建停车场土地的最南面即靠近已建爱国小区划定边界，红线图范围显示办理国有土地前的原土地南界距杨永秀使用的土地南界约26.8米，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南北长度17米，存在重合的可能性。同时，绘制于2001年12月24日的宗地图确定的北至小区道路，又因汉彭路改造，现无法确定背面是否有小区道路，还存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2001年的宗地图合法性的问题，廖、贾二人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宗地北界不能通过地籍档案确定。在双方各自享有使用权的土地边界存在重叠可能的情况下，杨永秀、冷志远主张己方原有土地使用已包含在廖、贾二人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实际是土地使用权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对一宗土地上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属于行政处理范畴，不由人民法院主管，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四至界限的确定是进行土地登记的必要条件，因此属于行政行为。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在二审中申请由人民法院委托彭州国土资源局地籍事务所对案涉土地进行测绘，实际是籍希望由民事诉讼手段解决应专属行政手段解决的问题，不符合行政、司法主管分工的法律规定。在双方对土地使用权边界争议未通过法定程序解决之前，合同无效后返还抑或补偿的方式和范围均不能确定，按照土地维持现状的规定，本案中不应处理返还或者补偿争议。待双方土地使用权争议经法定程序处理后，双方均可基于已经认定的无效合同另行主张对方返还或补偿。” 就再审申请人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与被申请人杨永秀、冷远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民申3060号民事裁定中“本院经审查认为”载明有下列内容：“再次，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杨永秀原来的土地上存在建筑物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对此亦无异议。并且，自2010年12月1日双方达成口头换地协议，并经冷志远出具的绘有上述图的《收条》予以确认之日起，至敖德聪于2015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时已逾4年之久，敖德聪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已就上述换地协议履行完毕，即敖德聪早已接收了杨永秀向其交付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但在本案一审中，杨永秀原土地上的建筑物已不复存在，该建筑物的灭失直接已无法确定杨永秀原土地的具体方位，敖德聪亦未举证证明该建筑物的拆除系因‘汉彭路改造工程’所致，其后果应由敖德聪承担。” 上述事实，有《民事诉状》、本院（2017）川01民终11734号民事判决书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060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是否应当赔偿杨永秀的土地损失及其他相关费用损失，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杨永秀主张由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赔偿土地损失的理由是：根据土地互换协议，杨永秀向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交付了333.6平方米的土地（含地上建筑物），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向杨永秀支付了74.6万元的补偿款和620平方米的土地。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060号民事裁定认定的口头换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因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将调换给杨永秀的620平方米的土地拆迁款领走，故要求赔偿620平方米减去333.6平方米的差额286.4平方米的土地价值及地上建筑物的价值损失。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则认为，因换地协议无效，杨永秀的333.6平方米的土地已经返还，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不应该赔偿杨永秀286.4平方米的土地损失。同时，杨永秀在二审中提出的30万元损失在一审时并未予以主张，在二审时不应作出处理，且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杨永秀、冷远志在一审《民事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赔偿违约金30万元，一审判决遗漏了杨永秀、冷远志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属不当。杨永秀在二审中提出要求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赔偿30万元损失与一审中提出的赔偿30万元违约金的实质是相同的，故本院认定杨永秀的上诉请求未超越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从杨永秀的上诉理由来看，其要求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赔偿286.4平方米差额土地价值及地上建筑物损失的请求权基础仍然是基于继续履行无效的土地交换协议产生，其提出不是基于履行无效协议，而是基于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060号民事裁定中认定的口头换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该裁定仅表明从2010年12月1日至2015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双方已就上述换地协议履行完毕。裁判文书中认定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只是描述了合同履行的一种客观状态，查明合同的履行状态是处理财产返还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是否需要维系应根据人民法院认定的合同效力以及合同是否解除、撤销来作出判断。本院审理上诉人杨永秀、冷远志与被上诉人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作出的（2017）川01民终11734号民事判决驳回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要求返还土地交换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是因为双方土地交换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而是因为双方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该判决书“本院认为”载明“待双方土地使用权争议经法定程序处理后，双方均可基于无效合同另行主张对方返还或补偿”实质上是告知当事人应先解决土地使用权争议，然后再解决无效合同的返还或者补偿问题。由于杨永秀没有提供与敖德聪、廖继英、贾雪蓉之间土地使用权争议已经解决的证据，当事人基于无效的土地互换协议主张返还或赔偿请求尚不具备解决的前提和基础，故本院对杨永秀的诉讼诉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杨永秀诉讼请求的理由虽然与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该判决结果仍然予以维持。 综上，杨永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4元，由上诉人杨永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