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厚德，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蒙娜，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民政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周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轩，上海卓之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厚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民政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政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厚德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如其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民政公司系为安置原民政系统的职工而设立,民政公司亦自认其系再就业服务中心，应当由民政公司就“改制方案”进行举证。本案中,民政公司并未就此举证,依法应当支持朱厚德的主张。一审法院简单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朱厚德,朱厚德如何能够证明民政公司或者民政集团的改制文件?显然，一审的判决理由错误,经不起仔细推敲。其二，朱厚德的身份是否属于下岗或者待工人员。1、民政公司在(2019)沪02民终918号案件的《上诉状》中,主张“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下岗职工和再就业服务中心”，完全可以据此确认朱厚德的下岗职工身份,原因在于：民政公司的设立目的决定了其掌握有原民政集团公司的有关职工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的各种资料,其自认的效力较高。依照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故,朱厚德的主张,理据充分。2、退而言之,假如仍然无法认定朱厚德的下岗职工身份,至少,朱厚德属于待工人员亦应享受下岗生活费。再退一步讲,该条款旨在解决因国企改制而无法就业、生活无着人员的基本生活问题。朱厚德参照该规定提出的主张,亦应当被支持。其三，朱厚德与民政公司建立法律关系的原因,于本案处理的重要意义有：1、朱厚德原在上海低压电器二厂工作,签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之所以转入民政公司,全因国企改制,对此,朱厚德完全没有任何发表意见或者提出异议的权利。2、就待遇问题,朱厚德也长期上访,在维护自身权利问题上,始终是积极主动的。3、政府主导的国企改制不可能也不应当使朱厚德一个人的权利落空或者牺牲朱厚德一个人的合法权益。在国企改制和劳动关系主体的转变过程中，甚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案(2019)沪02民终918号中,朱厚德无任何过错。缘何国企改制,无过错的朱厚德既无工资,又无生活费?其四，关于国企改制问题,生效法律文书(2018)沪0109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上海市民政工业总公司因实行改制于2003年12月31日注销,并于2002年10月8日重新成立了上海民政(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低压电器二厂、民政公司的主管部门为上海民政(集团)有限公司。基于此,民政公司完全有能力向法庭提交有关国企改制文件,所谓“年代久远,找不到了”之辞,全然不可信。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法院依法分配举证责任,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民政公司辩称，相关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朱厚德与民政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下岗安置人员。朱厚德于前案中基于劳动关系，向民政公司主张了赔偿金并获得支持，现其又称自己为下岗待工人员要求获得本应由下岗待工人员才能获得的生活费，其诉请前后矛盾，择其有利之处选择性进行陈述，违反“禁反言”之原则，显系滥用诉权。退而言之，即使朱厚德认为自己系下岗人员，自2003年至2018年，中间整整相隔15年，远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朱厚德早已丧失胜诉权。朱厚德自2003年6月起从未与民政公司签署任何劳动合同或下岗协议，也从未至民政公司工作，更未向民政公司提供劳动，在此情况下，出于人道主义和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民政公司在长达15年的时间内为朱厚德缴纳社会保险费(包括个人部分和公司部分)，金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数十万元，此外，朱厚德再通过多个诉讼已经获得经济补偿金超过7万余元。这些金额的总和远远超过同时期民政公司一般改制员工可能获得补偿。朱厚德之诉请意图获得双倍补偿，违反公平合理之原则，与其他老老实实与民政公司签协议，自谋出路的员工相比，明显不公平，如若支持，将会引发新的社会矛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朱厚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朱厚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民政公司支付2003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下岗生活费217,74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月1日至2000年8月1日朱厚德就职于上海低压电器二厂，双方签订自1998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3年6月1日朱厚德劳动关系转移至民政公司。2018年4月24日，民政公司与朱厚德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9日，朱厚德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上海民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政(集团)公司)：1、支付2001年6月至2017年11月的下岗生活费18万元；2、报销MBA学费10万元。未获支持。朱厚德不服裁决起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该案中朱厚德诉称：1987年大学毕业后被分配至上海民政工业总公司下属的上海向阳开关厂工作，1994年12月、1998年1月、2001年4月被分别调动至天阳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低压电器二厂、上海天现电器配套有限公司工作，2003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朱厚德劳动关系被擅自转移至民政(集团)公司。上述期间，上海低压电器二厂停止经营，上海民政工业总公司进行整体改制并更名为民政(集团)公司，上海天现电器配套有限公司被注销，由于朱厚德与民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民政(集团)公司至今未对朱厚德进行安置，而上海低压电器二厂的出资方也为民政公司，朱厚德自2001年6月起未再取得工资。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朱厚德提供的证据与相关部门查询材料，朱厚德诉讼请求所涉及的时间段与民政(集团)公司并无劳动关系，且根据企业工商档案显示上海低压电器二厂目前企业状态为确立，现朱厚德在上海低压电器二厂主体存在的情况下，直接向民政(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并无法律依据。遂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未支持朱厚德的诉讼请求。该案现已生效。【(2018)沪0109民初4041号】2018年7月23日，朱厚德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民政公司支付2003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的工资753,446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2,184元。未获支持。朱厚德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朱厚德诉称：朱厚德于1987年8月1日入职上海民政工业总公司之下属企业—上海向阳开关厂。经单位安排，朱厚德在同一企业集团内部几经工作调动，工作未曾间断。2003年6月1日，朱厚德的劳动关系转移至民政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对于朱厚德工资部分的诉讼请求认为，朱厚德从未在民政公司提供过劳动，故朱厚德要求民政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民政公司支付朱厚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60元；二、朱厚德要求民政公司支付2003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工资753,44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8)沪0109民初24673号】朱厚德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018年7月23日，朱厚德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上海低压电器二厂支付2001年6月1日至2003年5月31日工资39,086元，报销1999年3月1日至2001年3月31日MBA学费10万元。未获支持。朱厚德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朱厚德诉称：1998年1月1日起朱厚德由总公司原上海民政工业总公司(现民政公司)调动至上海低压电器二厂工作，与上海低压电器二厂建立劳动关系，担任副厂长。1998年7月1日朱厚德与上海低压电器二厂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2001年4、5月份，总公司把朱厚德又调至上海天现电器配套有限公司做副总，劳动关系仍在上海低压电器二厂，但朱厚德只拿了由“恒厦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的一个月工资，此后未再领取到工资。约至2003年9月起，上海天现电器配套有限公司要关闭，此后对朱厚德没有任何交代，朱厚德去上海低压电器二厂及总公司交涉都不予理睬。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对于朱厚德工资部分的诉讼请求认为，朱厚德无证据证明其在该段时间向上海低压电器二厂提供了正常劳动，且其自称约2001年4、5月份已调至上海天现电器配套有限公司做副总，一个月工资由恒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遂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朱厚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案现已生效。【(2018)沪0109民初24674号】2019年1月16日，朱厚德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民政公司支付2001年6月1日至2003年5月31日期间的下岗生活费12,210元。该委以朱厚德与民政公司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朱厚德不服，起诉来院。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对朱厚德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9)沪0109民初2903号】朱厚德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9年4月25日，朱厚德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民政公司支付2003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的下岗生活费217,741元。该委以朱厚德、民政公司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朱厚德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生效判决就朱厚德向民政公司主张的2003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工资，已作出不予支持的处理，现朱厚德起诉要求民政公司支付同一期间的下岗生活费，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朱厚德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朱厚德要求上海民政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03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下岗生活费217,74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朱厚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对应进而不愿进入再就业服务中心或已重新就业的职工，企业可以停发其生活费，从停止发放基本生活费用之月起一年内仍不进再就业服务中心，企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就本案现有证据及历来生效判决书载明情况予以考察，朱厚德与民政公司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亦未签署过下岗协议以明确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自2003年起至2018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止，长达十五年的时间内，朱厚德未向民政公司提供任何劳动，民政公司亦未向其发放过任何工资及福利待遇，仅为其缴纳社保，双方按此方式履行多年，已通过实际履行达成了一致。此间，朱厚德从未主张过下岗生活费，并于前案中基于劳动关系主张赔偿金，已获支持。现朱厚德又称系下岗待工人员，其前后陈述不一，相关下岗生活费政策亦早已被社会保障制度所替代，本院对其主张此间下岗生活费一节实难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朱厚德之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朱厚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曦审判长  黄皓审判员  陈樱审判员  姜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