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文平，男，196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吉森，男，195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杰，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晖，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山，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天亮，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蒙小虎，男，1959年11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贺文平、黄吉森、凌杰（以下简称贺文平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梁山、原审被告蒙小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贺文平及其与上诉人黄吉森、凌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晖、被上诉人梁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天亮、原审被告蒙小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文平等3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山的全部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1.驳回梁山要求支付厂房输送带34万元设备款的诉讼请求；2.扣除已支付厂房工程款6万元及梁山拉走的两头牛（价值10万元）。事实和理由：1.梁山只承揽了厂房建设部分，并非《厂房输送带建设工程合同》的当事人，厂房输送带合同的相对人为案外人刘志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山无权主张输送带部分工程款。2.虎吉公司没有欠付梁山工程款。2018年11月2日，蒙小虎与梁山签订的《砌厂房及输送带建设工程合同书》，非蒙小虎真实意思表示，且蒙小虎非广西虎吉牛羊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吉公司）负责人，其无权签署该合同，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厂房建设部分是梁山承建，但虎吉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28000元，后梁山拉走价值10万元的两头牛，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3.贺文平等3人并非厂房建设及输送带工程的合同当事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4.梁山起诉要求贺文平、黄吉森、凌杰、蒙小虎承担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5.利息部分不应支持。梁山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蒙小虎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于其主张的利息部分不应支持。 梁山辩称，蒙小虎代表虎吉公司与梁山签订的厂房建设合同及输送带合同，是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属于有效合同。2018年11月2日，蒙小虎已经与梁山对两项工程进行了结算。贺文平主张的已经支付的6万元，已经包括在2018年结算中已支付部分，不应再扣除。梁山拉走两头牛是事实，但该两头牛是蒙小虎同意作为补偿拖欠梁山工程款的补偿，没有约定用于抵扣工程款，且一审中蒙小虎亦没有提出要求抵扣工程款。虎吉公司未经清算已经注销，依照法律规定，股东应当在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贺文平等3人应当承担本案责任。虎吉公司拖欠工程款，依法应当支付利息。 蒙小虎述称，在输送带工程施工前，蒙小虎仅与案外人刘志敢签订输送带工程合同。2015年12月9日，蒙小虎已经退出虎吉公司，2018年11月2日蒙小虎与梁山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该合同是蒙小虎在被迫情况下签订的。 梁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虎吉公司应付梁山的承揽工作报酬376282元及利息（以3762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六，从2016年1月1日起计付至偿清之日为止），由凌杰、蒙小虎、黄吉森、贺文平在各自未出资的范围内及未经清算注销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二、蒙小虎、贺文平、黄吉森、凌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虎吉公司于2015年3月9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股东为贺文平、黄吉森、蒙小虎、凌杰。蒙小虎占股30%，实际投入0元，贺文平占股份20%，实际投资350000元，凌杰占股20%，实际投入1200000元。2015年5月4日，刘志敢受梁山的委托，与虎吉公司签订厂房输送带建设工程合同书，由梁山包工包料为虎吉公司承建输送带及附属设施工程，工程包干价340000元。另外，经虎吉公司的工作人员邓荣成的介绍，梁山为虎吉公司完成厂房建设。2016年11月24日，虎吉公司变更为广西群发牛羊饲料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变更为凌杰。2017年6月13日，广西群发牛羊饲料有限公司因决议解散而注销。工程完工后，由于虎吉公司迟迟未支付工程款，2018年11月2日梁山等人找到虎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蒙小虎，双方在蒙小虎的办公室签订了砌厂房及输送带建设工程合同书，双方确认虎吉公司尚欠砌厂房及承建输送带工程款共计376282元。 一审法院认为，虎吉公司尚欠梁山的工程款376282元，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蒙小虎与梁山签订的砌厂房及输送带建设工程合同书佐证，予以确认。虎吉公司应当自工程款结算之日起，支付利息。利息以3762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工作报酬结算之次日即2018年12月3日起计付到实际清偿之日为止。针对贺文平等三人应否对虎吉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凌杰、黄吉森、贺文平辩称，签订合同书对工程款进行确认时，蒙小虎已不是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各股东与梁山确认工程款。2018年11月2日，虎吉公司未经清算而被注销后，虎吉公司已不存在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也不存在具体的负责人员，基于此种情况，梁山请求其施工时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蒙小虎确认工程款，并无不妥。虎吉公司在梁山完工后，始终未进行结算，债的数额未明确。2018年11月2日，经双方确认后，诉讼时效起算。贺文平等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6月13日，虎吉公司未经清算而注销，贺文平等三人股东未举证证明虎吉公司尚存在可供执行的其它财产，因此，本案虎吉公司的债务由贺文平等三人直接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的。虎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根据虎吉公司会议记录内容，各股东未出资额均已超过了梁山起诉标的额，因此，应由贺文平等三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广西虎吉牛羊食料有限公司尚欠梁山承揽工作报酬376282元及利息（以3762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由凌杰、蒙小虎、黄吉森、贺文平承担连带责任。限广西虎吉牛羊食料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4079元，由凌杰、蒙小虎、黄吉森、贺文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贺文平等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收款证明》1份，拟证明已经支付工程款6万元。梁山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60000元已包含在协议之前已支付的202000元内，不应再予扣减。本院认为，贺文平等3人向提交证据《收款证明》，梁山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应否予以扣减，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2.蒙小虎提交证据《关于蒙小虎将牛抵押自己债务的处罚意见》，拟证明蒙小虎将价值10万元的牛给了梁山抵债。梁山认可拉走了两头牛，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该意见具有广西富源牛羊食料有限公司（原虎吉公司）盖章，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否抵扣尚欠梁山的工程款，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贺文平等3人主张在没有委托授权书佐证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志敢受梁山的委托与虎吉公司签订合同错误。经查，刘志敢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承认其代梁山与虎吉公司签订输送带合同，且2018年11月2日，梁山与虎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蒙小虎对其施工的厂房输送带工程和砌厂房工程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予以确认。贺文平等3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13日，广西富源牛羊食料有限公司付给梁山输送带、土建工程款60000元，付款人凌杰。2018年，在蒙小虎的同意下，梁山从广西富源牛羊食料有限公司处拉走了两头牛，后广西富源牛羊食料有限公司对蒙小虎将公司两头牛用于抵私债进行了处罚。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梁山与贺文平等三人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如存在，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2015年5月4日，刘志敢受梁山的委托与虎吉公司签订《厂房输送带建设工程合同书》。2016年11月24日，虎吉公司变更为广西群发牛羊饲料有限公司。2017年6月13日，广西群发牛羊饲料有限公司未经清算而被注销后，虎吉公司原股东为贺文平、黄吉森、蒙小虎、凌杰与该梁山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因梁山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无效。 二、涉案工程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虎吉公司被注销后梁山与虎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蒙小虎于2018年11月2日对其施工的厂房输送带建设工程和混凝土、砌砖、批灰等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梁山施工的混凝土、砌砖、批灰工程造价为238282元，已支付16800元，输送带工程造价为340000元，已付34000元，两项工程尚欠376282元，故一审判决虎吉公司支付梁山376282元及利息并无不妥，予以维持。贺文平等三人上诉主张应扣除于2016年4月13日支付的6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至于蒙小虎主张梁山认可拉走了价值100000元的两头牛抵扣工程款的问题。梁山认可拉走蒙小虎两头牛，但不同意抵扣工程款，故梁山拉走蒙小虎两头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蒙小虎可另行主张。 三、关于贺文平等三人应否对尚欠梁山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2017年6月13日，广西群发牛羊饲料有限公司未经清算而注销，贺文平等三人及蒙小虎未举证证明虎吉公司尚存在可供执行的其它财产，因此，本案虎吉公司的债务由贺文平等三人及蒙小虎直接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虎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根据虎吉公司会议记录内容，各股东未出资额均已超过了梁山起诉标的额，因此，应由贺文平等三人及蒙小虎对尚欠梁山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本案梁山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梁山与虎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蒙小虎于2018年11月2日对梁山施工的厂房输送带建设工程和混凝土、砌砖、批灰等工程进行结算，且双方未对尚欠款项支付的期限作出明确的约定，故贺文平等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贺文平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5元，由贺文平、黄吉森、凌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罗永秀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