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厂房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9467A。法定代表人：赖信华，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金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UP4EG90。法定代表人：林学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翌，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银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6。法定代表人：赖信华，总裁。上诉人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金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原审被告银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1736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改判广通公司无需向金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关于付款时间的认定错误，广通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送货单、销售单、开票通知单、催款函等证据可知，双方的交易方式和习惯为金辉公司交付货物、开具发票且货物验收合格得到广通公司确认后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金辉公司按约交付货物、开具发票并得到广通公司确认的情况下，广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也认定了金辉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中“货物验收合格才能使用”的约定，但同时又认定“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广通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存在前后矛盾。交货、开发票且货物验收合格作为付款前提条件，不仅是金辉公司与广通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习惯，也符合一般日常工业品交易的惯例，特别在涉及安全生产的灭火器这类特殊工业品交易，不可能采取收货同时付款的方式。由于广通公司采购灭火器产品不是自用而是作为广通公司生产的车辆附属设施交付给购车客户，而购车客户都要求交付的车辆及附属设施均为全新、未使用过的合格产品，这就导致灭火器作为附属设施的验收安排要与车辆交付验收同步，金辉公司向广通公司交付产品时，广通公司只能进行数量、外观的初步验收。金辉公司对上述情况完全知情并认可，且本案证据送货单上备注灭火器最终用途也印证了这一点。综上，一审判决关于付款时间的认定错误，广通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退一步讲，即便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金辉公司的实际损失就是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按月2%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远远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二、本案诉讼费用应由金辉公司负担。在2019年7月6日金辉公司向广通公司提交盖章的供应商开票通知单和说明函后，广通公司立即安排发票挂账排期准备付款，但金辉公司提出广通公司支付额外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的要求，导致双方无法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争议，本案诉讼费用应由金辉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有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辉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违约金计算标准所适用的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关于付款时间的认定正确。广通公司称“采购灭火器产品不是自用而是作为生产车辆附属设施交给购车客户，而购车客户都要求交付的车辆及附属设施均为全新、未使用的合格产品，这就导致灭火器作为附属设施的验收安排要与车辆交付验收同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灭火器为一般种类物，并非特定物，不是车辆的附属设施，金辉公司与广通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广通公司应当自收到货物的同时安排验收并支付货款。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认定正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0条：“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双方签订的销售单已约定“如逾期付款，按欠付货款补3%差价”。金辉公司作为小微企业，日常经营非常依赖流动资金，融资成本极高且非常困难。广通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给金辉公司造成的损失巨大。基于此原因，双方才将违约金约定为月3%。广通公司在与金辉公司订立合同时即已认可其逾期付款给金辉公司带来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广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其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就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银隆公司答辩称：根据银隆公司提交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出具的广通公司最新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为标准无保留的审计意见，能够证明银隆公司与广通公司之间在财产、财务核算、管理等方面相互独立，故银隆公司不应对广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隆公司、广通公司支付货款73440元；2.银隆公司、广通公司向金辉公司支付至2019年8月1日止的违约金29456.84元，并按月息三分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银隆公司、广通公司支付金辉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4.银隆公司、广通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广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银隆公司系其唯一股东。2018年5月至8月期间，广通公司向金辉公司采购联塑干粉灭火器ABC4型消防器材，每个单价60元，相应的销售单和送货单载明的单次交付时间和货款情况如下：2018年5月11日23880元，5月17日11160元，6月9日3780元，7月10日6840元，7月13日6000元，7月26日3540元，8月2日6120元，8月24日12120元。上述货款合计73440元，金辉公司已向广通公司开具发票。经金辉公司与银隆公司对账，双方确认货款实际合计73380元。上述送货单和销售单均由广通公司员工予以签字确认，销售单载明的买受人为银隆公司，载明“货物验收合格后才能使用否则责任自负，如有异议请二日内告知逾期责任自负，白单为结算联，红蓝单位（为）存根联，黄单客户联，四联单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逾期付款所欠货款每月补3%差价直至付清货款为止。”一审法院认为，金辉公司与广通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金辉公司已依照广通公司要求交付货物并开具发票，广通公司亦已接受，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习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广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金辉公司与广通公司已确认货款实际为73380元，双方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广通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广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销售单已约定如逾期付款按欠付货款补3%差价，金辉公司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销售单约定的月3%的标准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按月2%计算，根据货物交付实际，对广通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确定如下：以23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至同年5月17日；以35040元为基数，自同年5月18日计至同年6月9日；以38820元为基数，自同年6月10日计至7月10日；以45660元为基数，自同年7月11日计至同年7月13日；以51660元为基数，自同年7月14日计至同年7月26日；以55200元为基数，自同年7月27日计至同年8月2日；以61320元为基数，自同年8月3日计至同年8月24日；以73380元为基数，自8月25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月2%的标准计算。对金辉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广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银隆公司未举证证明广通公司财产独立于银隆公司的财产，银隆公司应对广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保全保险费和律师费并非因诉讼必然发生的费用，金辉公司与广通公司对此亦未约定，金辉公司相应诉请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金辉公司支付货款73380元；二、广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金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至同年5月17日；以35040元为基数，自同年5月18日计至同年6月9日；以38820元为基数，自同年6月10日计至同年7月10日；以45660元为基数，自同年7月11日计至同年7月13日；以51660元为基数，自同年7月14日计至同年7月26日；以55200元为基数，自同年7月27日计至同年8月2日；以61320元为基数，自同年8月3日计至同年8月24日；以73380元为基数，自同年8月25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月2%的标准计算）；三、银隆公司对广通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金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9元，保全费1159.48元，合计2588.48元，由金辉公司负担788.48元，银隆公司、广通公司共同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银隆公司主张不应对广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审处，并径行维持一审判决第三判项。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中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第一，广通公司主张一审对于付款时间的认定错误。从现有证据来看，金辉公司与广通公司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一审认定广通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广通公司主张交货、开发票且货物验收合格作为付款前提条件，而灭火器作为车辆附属设施，验收要与车辆交付验收同步，故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案涉销售单载明“货物验收合格后才能使用否则责任自负，如有异议请二日内告知逾期责任自负”，但并未有证据显示广通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就货物质量提出异议，故应视为验收合格；另一方面，广通公司主张灭火器作为车辆附属设施的验收要与车辆交付验收同步，但双方对此并无合同约定，且该主张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此种交易习惯。综上分析，广通公司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金辉公司与广通公司已确认尚未支付货款为73380元，而案涉销售单均载明“如逾期付款所欠货款每月补3%差价直至付清货款为止”，故金辉公司请求广通公司支付违约金，理据充分。广通公司拖欠货款必然导致金辉公司融资成本提高而产生损失，一审调低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月2%的标准来计算违约金损失,并按照货物实际交付时间分段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9元，由上诉人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