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X文，女，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郁，河北诚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X平，女，195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任X文因与被上诉人李X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6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X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方面均存在重大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存在1.1万元“彩礼”。1、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没有提及“彩礼”，“彩礼”只是被上诉人的主观臆断，所谓“彩礼”并不存在。2、即使存在给付财物，那给付时间也是两人结婚登记后，并非结婚登记前。依照民俗，彩礼都是婚前交付，婚后给予的财物，属于馈赠不是彩礼。3、被上诉人即使给付了财物，也是了给龚威与上诉人两个人，并非上诉人一人。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儿子龚威没有形成正常、稳定的共同生活关系，也属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龚威之前均有一次婚姻，龚威还育有一子，现在两人都已经40岁，婚前两人已经交往了2年，作为心理、生理等方面都正常的男女，两人早已同居共同生活了一年多。一审判决武断的将婚姻存续时间长短，作为认定是否形成正常、稳定共同生活关系的唯一标准，这显然属于没有证据，仅凭主观认识就对案件事实做出的认定，所认定的事实极可能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处理赠与合同关系时，错误的适用婚姻法。上诉人和龚威结婚后，被上诉人分数次赠给他们部分钱款，让两人带其孙子旅游、购物，共计约一万多元，这行为属于合同法中典型的赠与行为，由此发生的纠纷应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但一审判决却错误的适用了婚姻法的有关规定。第二、一审判决将缺少生效法律要件的民事行为，认定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属适用法律错误。龚威婚前承诺，婚后就立即与任X文生育孩子，但两人结婚后龚威却突然告诉任X文他不打算再生育了，这导致两人夫妻感情迅速破裂。通过上诉人和龚威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到，龚威在明知上诉人极为迫切要孩子的情况下（上诉人已40岁，尚无子女，再延迟极有可能再无法生育，龚威有一子，且由其抚养），用不返还1万余元就不办离婚的方法威胁上诉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违心的表示愿“返还”钱款。意思真实是民事行为有效的必备要件，上诉人“同意返还钱款”的表示，是被胁迫下做出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是属于无效的，但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行为无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法官对于相关司法解释做出明显缩小其适用范围的解释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查明属于下列情况。人民法院应当给予支持。“……（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一审判决将该司法解释中的“共同生活”擅自限定为“正常、稳定的共同生活”。以上诉人与龚威婚姻存续时间较短为由，就断定两人不存在正常、稳定的共同生活，并最终认定上诉人与龚威没有共同生活，应当退还“彩礼”。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这一错误的逻辑，可以说失败的婚姻，生活都是不正常、不稳定的，那该司法解释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上诉人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100元，该诉讼请求被驳回。依照法律规定，诉讼费承担由案件结果来确定分担，既然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被驳回，那该部分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这显然是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诸多错误，上诉人恩请二审人民法院依照“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的原则，公正处理本案，将本案改判或发还重审。 李X平答辩称，任X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李X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还彩礼金壹万壹千元整；2、赔偿精神损失费壹千壹百元整；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任X文与原告李X平儿子龚威于2018年4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1日登记离婚。原告李X平陈述，在被告任X文与原告儿子龚威结婚之前，被告任X文要求给彩礼，故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现金14100元，大概在4月初将11000元交给被告任X文。原告陈述，办理离婚时，被告任X文曾口头说要将11000元还给原告，但并未归还。原告提交龚威于任X文的结婚证、离婚证以及龚威与被告的微信记录截图证明案件事实。被告任X文承认收到原告11000元，但辩称钱不是彩礼钱，并且是分多次收的，而且钱是给被告与原告儿子两个人使用的。被告对龚威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时间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记录表示属实。以上事实有结婚证、离婚证、银行存折、业务凭单、微信截图及庭审笔录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是一种民间习俗，是男女双方以缔结婚姻为目的而由一方给付另一方的金钱或物品，给付彩礼以结婚共同生活为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中，原告提交微信截图证明，被告曾承诺要退还原告11000元，11000元系被告用于个人消费“还了别的卡买私教课的钱了”。原告儿子与被告登记结婚后时间不长即协议离婚，二人虽已登记结婚，但双方没有形成正常、稳定的共同生活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李X平未提交证据证明精神损害事实，故本对原告关于精神损失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为宜。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X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X平11000元。二、驳回原告李X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元，减半收取计51.5元，由被告任X文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1000元，该钱款无论是被上诉人主张给付的彩礼，还是上诉人主张给予的馈赠，均是基于被上诉人之子龚威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婚姻关系，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向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之子龚威与上诉人于2018年4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1日登记离婚，双方婚后在较短的时间内离婚，表明双方未建立起深厚的夫妻感情，不能一起共同生活，双方离婚后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支付的钱款返还给被上诉人，况且上诉人也答应将钱款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之子龚威在明知上诉人极为迫切要孩子的情况下，用不返还1万余元就不办离婚的方法威胁上诉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违心的表示愿“返还”钱款。夫妻双方是否离婚应以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为前提，而并非是以是否返还1万余元钱款为依据，即使上诉人不返还钱款，若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亦应当离婚。因此，龚威即使有过不返还钱款就不离婚的表示也不构成对上诉人的胁迫。综上所述，任X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上诉人任X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