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梓美，男，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友群，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成群，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静，女，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男，200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女，200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马田街道松白路4253号和4221号。法定代表人：徐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因与上诉人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以下简称光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光明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遗漏光明医院在死者李x手术时也确认“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为4级手术的重要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卫生部、深圳市卫生局、宝安区卫生局多份关于超权限手术的规范。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第55条的规定，光明医院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同意选择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第58条的规定，本案应推定光明医院存在过错，依法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判决光明医院承担20%的责任过低，光明医院应该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光明医院没有如实告知患者及家属其没有四级手术的资质的行为，且在没有相应配套的医疗设备、人员、管理能力、经验等情况下，执意超范围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明显加重了患者出现并发症的可能，同时也造成了患者植物人的损害后果。上诉人的诉求以一审最后变诉讼请求的金额为准。光明医院答辩称，一、本案曾向深圳市卫生计生委员会（现称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去函询问有关原卫健委发布的《深圳市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规范（试行）》（深卫人发（2011）159号）文件的发布、性质及实施情况，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复函明确该文件未作为规范性文件发布，仅为医疗机构开展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指导性意见，不能被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作为认定医院、医疗机构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情形的依据。光明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酌定光明医院承担20%过错赔偿责任过高，未充分考虑患者自身严重疾病及手术并发症等因素。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等赔偿项目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1.医疗费，一审原告因本次医疗损害纠纷尚有医疗费2404007.43元未支付给光明医院，光明医院请求一审法院抵扣一审原告拖欠的医疗费2404007.43元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抵扣；2.误工费，患者李x在2012年入院治疗之时已年满54周岁，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根据法律规定已享受国家养老保险待遇，且一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患者存在实际误工损失，对其主张自2012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67个月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3.交通费，一审原告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定40800元畸高，没有事实依据；4.营养费：一审原告并未提交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医嘱或者鉴定机构出具的患者需要加强营养的鉴定意见，且患者李x在住院期间基本处于昏迷状态，并未有医嘱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支持100元/天营养费过于随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参照粤高法[2018]39号文中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试行)》，对于涉残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以伤残程度等级鉴定意见书为准，计算标准为5000元×伤残赔偿指数。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答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明医院赔偿六一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685,700元（包括医疗费99,900元、误工费697,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00元、住院护理费697,509元、残疾赔偿金1,058,760元、交通费40,800元、营养费204,000元、丧葬费75,2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司法鉴定费6,500元）；2.判令光明医院承担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3.由光明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3日,患者李x因“多尿、多饮1月”到光明医院处就诊,经诊断为患壶腹周围癌。2012年5月23日,光明医院向患者李x家属出具了手术同意书,详细列明了术中及术后可能发生的常见并发症和意外,患者李x家属签署了该同意书。2012年5月24日,光明医院对患者李x进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术后病理显示“壶腹癌”。患者李x术后出现频繁呕吐、发热等一系列并发症,后处于植物人状态,一直住院治疗,直至2017年12月13日患者李x死亡。因患者李x家属反映光明医院超范围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2013年6月4日,原深圳市光明新区公共事业局作出关于深卫人信访【20130322】的答复：《深圳市医疗机构手术及有创操作分级与分类管理规范》（深卫医发【2004】88号）等规范将“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列为三级手术,规定二级医院可以开展此手术。《关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人民医院更名为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的批复》（深卫人医政【2011】57号）等文件基于规模、功能、技术水平和服务能力等基本条件认可光明新区人民医院为二级综合医院。2011年3月颁布的《深圳市医疗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规范（试行）》将“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列为四级手术,规定二级医院亦可申请开展此手术。2012年1月30日,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将拟开展“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备案申请表报送深圳市卫人委备案。新区人民医院此前有该手术的成功先例,开展此次手术的张奕文主任是该院从茂名市人民医院（三甲医院）引进的肝胆外科专家,此类手术经验丰富。2013年9月24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x目前的伤残等级为一级。2.李x目前的护理依赖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3.李x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10月23日,原深圳市光明新区公共事业局出具《关于李x的答复》,主要内容为：1.光明医院为二级综合医院,诊疗科目包含外科；2.为患者李x进行手术的医生不存在非法行医的行为；3.深圳市医学会答复因法律适用问题,不受理对该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4.光明医院于2012年1月30日,已经就拟开展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备案申请表报送到深圳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深圳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至今未对光明医院能否进行此项手术予以明确的答复；5.已经责成光明医院暂停该项手术,在深圳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相关审批手续完成后再进行此项手术。2013年11月29日,患者李x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曾委托深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技术鉴定,该会以光明医院未能提交手术申请及批复的证明文件,难以根据国家的相关规定对当时医方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手术分级予以明确界定为由,做出目前无法做出医疗损害技术鉴定的结论。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3）深宝法公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书后,李x、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均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因光明医院主张《深圳市医疗机构手术分级标准》、《深圳市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规范（试行）》的相关规定未通过法制审查,未公开颁布,不能据此认定医院存在越级手术,请求重新进行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异议向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去函询问,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复函称：一、目前国家卫生计生委未发布手术分级管理目录。二、医疗技术分为三类,第一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由医疗机构根据功能、任务、技术能力实施严格管理。根据国家、省卫生计生部门公布的第三类和第二类医疗技术目录,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不属于二、三类医疗技术的范畴。三、根据2015年6月29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取消第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有关工作的通知》（国卫医发[2015]71号）和2015年8月1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取消非行政许可审批事项的决定》（粤府[2015]86号）,取消了第三类、第二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医疗机构对本机构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和管理承担主体责任,卫生行政部门对医疗技术实行事中事后监管。医疗机构不得开展禁止临床应用的医疗技术,而开展限制临床应用的医疗技术则应当向省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备案。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不属于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布的禁止和限制临床应用的医疗技术。三、2011年3月9日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印发了《深圳市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规范（试行）》（深卫人发[2011]159号）（简称《管理规范》）,该《管理规范》未作为规范性文件发布,仅作为医疗机构开展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的指导性意见。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亦从未根据该《管理规范》对医疗机构的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和手术分级开展过审批。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因国家并未发布手术分级管理目录,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不属于二、三类医疗技术范畴,亦不属于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布的禁止和限制临床应用的医疗技术,光明新区医院实施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无需申请准入审批。深圳市医学会以难以界定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手术分级为由认定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并未对光明新区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李x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分析、认定,因此光明新区医院要求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重新进行医疗损害技术鉴定,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仅根据《深圳市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规范（试行）》的相关规定,认定光明新区医院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施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存在过错,并据此认定光明新区医院对李x的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鉴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影响案件正确判决。2016年9月26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70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公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光明医院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先后委托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在李x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李x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均以各种理由先后向一审法院出具告知函、不予受理函等并退卷,没有受理一审法院的委托。2017年12月13日,患者李x死亡。2017年12月18日,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一审原告申请。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6民初56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参加诉讼。2018年5月23日,我院依法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在李x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李x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8月21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回函称,需通知家属补充李x法医病理死因鉴定报告,待材料齐全,方可确定能否受理。2018年9月3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来函称,因当事人李x未做尸体解剖,故无法确定其死亡原因,现将材料退回。经征求一审原告同意,2018年10月1日,根据原、光明医院双方的申请,一审法院再次依法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李x的法医病理死因鉴定、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在李x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李x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1月16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受理该鉴定委托。2018年12月31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中一鉴[2018]病鉴字第64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x死亡原因符合壶腹周围癌术后冠心病致心源性猝死。光明医院为此支出死因鉴定费13,000元。2019年5月8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中一鉴[2019]临鉴字第11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x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准备不够充分的过错,鉴于被鉴定人自身存在糖尿病、心功能不全、壶腹部癌等自身疾病及术后感染、大量呕吐、电解质紊乱等手术并发症,医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持续昏迷状态存在轻微因果关系,责任参与度为1%-20%。光明医院为此支出医疗损害鉴定费14,980元。一审原告对上述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5月21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一审原告的异议进行复函：(一)关于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没有资质的异议的回复：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材料,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2012年为二级医院,不具有行四级手术的资质。本中心就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与李x被鉴定人持续昏迷状态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评定。有关医方超手术范围应承担的责任应由深圳市卫健委进行责任划分。(二)关于对被鉴定人术后没有抗感染治疗的异议的回复: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病历记载:2012年5月24日全麻下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术后麻醉未清醒,未恢复自主呼吸转入ICU。转入后给予抗感染、止血、降糖、补液、营养心肌、能量支持、维持水电解质及酸碱平衡、抑酸护胃等对症正常治疗。病情相对稳定后,2012年5月26日转外一科继续治疗,转入后予继续抗炎补液营养支持及降血糖治疗。患者术后一周开始予进半流质饮食,术后2周出现频繁呕吐,呕吐量约500-1000m1,为宿食,含胆汁,行上消化道钡餐检查提示胃动力不足,排空障碍,肠道通畅,考虑胃瘫,予胃肠减压及胃复安、红霉素、针灸促进胃动力治疗。医方在术后针对感染情况对症进行了抗感染治疗。(三)关于术前预防感染的异议的回复:经审阅委托方提供的材料,医方对于糖尿病患者的术前准备不够充分,有欠缺。(四)有关于复查B超的异议的回复:据委托方提供的病历记载:患者术后2周间有发热,上腹压痛,行彩超检查提示腹腔脓肿,于2012-06-12在局麻彩超定位下行腹腔穿刺置管引流并加强抗感染治疗。复查彩超提示成腔脓肿基本吸收。详见2012年6月7日、6月8日、6月12日、6月29日、7月2日等B超检查及复查报告单。(五)有关被鉴定人自身疾病及术后并发症的异议的回复:2012年5月16日术前心脏超声诊断报告提示:主动脉瓣区退行性变、左室舒张功能受损;被鉴定人术前糖尿病基础疾病客观存在,门诊拟“2型糖尿病肾病肝功能异常高脂血症”收住院。上述记载均提示自身疾病的存在。患者术后可进食,手术顺利;大量呕吐术后手术的并发症;经鉴定人及会鉴专家分析认为: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x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准备不够充分的过错。另查,一审原告提供了患者李x、一审原告梁成群与深圳三鼎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深圳三鼎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李x从2010年12月起至2012年11月30日,在深圳三鼎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上班,工作岗位为炊事员,住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松蓢第一工业区45栋三鼎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宿舍。证明一审原告梁成群在患者李x住院后一直在护理,护理前月平均工资为2600元。对此,光明医院不予认可,认为合同以及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一审原告提供的《护理合同》,证明其聘请了护理人员,每天护理费120元。光明医院对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2017年12月7日,经深圳市光明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审批下发深光编【2017】63号文件《光明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设立光明新区医疗集团的通知》,整合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和光明新区中心医院（妇幼保健院）成立光明新区医疗集团。2018年5月8日,光明新区医疗集团名称变更为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医疗集团）。2018年5月28日,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医疗集团）名称变更为光明医院。上述事实,有手术同意书、诊疗科目、深圳市光明新区公共事业局关于深卫人信访（20130322）的答复、光明新区公共事业局关于李x《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及行政处罚申诉书》的答复、深圳市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规范（试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住院费用通知单、劳动合同、护理合同及身份证、病历资料、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7077号民事裁定书、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复函、光明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的通知批复、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光明医院是否存在越级手术行为；二、光明医院在对李x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李x的一级伤残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光明医院是否存在越级手术行为的问题,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曾去函询问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根据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复函可知,因国家并未发布手术分级管理目录,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不属于二、三类医疗技术范畴,亦不属于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布的禁止和限制临床应用的医疗技术。2011年3月9日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印发了《深圳市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规范（试行）》（深卫人发[2011]159号）（简称《管理规范》）,该《管理规范》未作为规范性文件发布,仅作为医疗机构开展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的指导性意见。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亦从未根据该《管理规范》对医疗机构的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和手术分级开展过审批,故光明医院实施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无需申请准入审批。因此,一审原告主张光明医院越级手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光明医院在对李x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李x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双方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光明医院在对李x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李x一级伤残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在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通过对医患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分析形成的意见,双方均对该鉴定中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未提出异议,一审原告也未能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书》,故一审法院采纳上述《鉴定意见书》,认定此次鉴定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分析事实的证据。一审原告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光明医院在对李x诊疗过程中,手术适应症合适,手术过程顺利。术后2周患者出现大量呕吐,属于手术并发症。患者持续昏迷状态是多因素造成的,糖尿病、腹腔脓肿、大量呕吐、电解质紊乱及心功能不全等自身基础疾病综合因素所致。但光明医院在术前查血钾、血钾偏低,显示光明医院对于糖尿病患者的术前准备不够充分,存在一定过错,光明医院的过错与患者李x持续昏迷状态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光明医院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各方面的因素,酌定光明医院在本案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费用明细的问题：1.医疗费用：一审原告已支付医疗费99,900元,光明医院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一审原告主张按照深圳市2017年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4,927元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原一审时主张按2,030元/月计算,符合实际情况,故误工费应为136,010元（2,030元×67月）。3.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共计204,000元（100元×2040天）,光明医院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一审原告主张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其主张一人按4,500元/月计算,另一人按深圳市2017年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4,927元计算,标准过高,结合患者病情以及一审原告提供的护理合同,调整为120元/天/人,故护理费为489,600元（120元×2040天×2人）。5.残疾赔偿金：一审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058,760元,光明医院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一审原告主张按20元/天计算,计至2017年12月13日共40,800元（20元×2040天）,在合理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一审原告的伤残等级以及光明医院的过错程度,一审原告主张3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100,000元赔偿。8.营养费：一审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计至2017年12月13日共计204,000元（100元×2040天）。结合患者李x的病情,一审原告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丧葬费：因一审原告在本案中要求确认的是光明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李x一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因此造成的损失,丧葬费不属一审原告本案损失,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10.鉴定费：一审原告支付的鉴定费为6,5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光明医院共支付鉴定费32,480元,均有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374,050元。光明医院应承担442,330元（2,374,050元×20%-32,480元）。一审原告超出该标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光明医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一审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各项损失442,330元；二、驳回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86元,由一审原告负担30,351元,一审法院已准许免交；由光明医院负担7,935元。如果光明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二审提交了：证据1.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征求《深圳市医疗机构手术分分级标准》（2017年版）意见的通知，拟证明市卫生计生委曾于2011年发布过《深圳市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规范（试行）（2011年版）》，与其陈述未作规范性文件发布的事实不符。证据2.广东省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印发《深圳市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规范（试行）》的通知，拟证明广东省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1年3月9日向各医疗机构发布深卫人发（2011）159号文件，与其陈述未作规范性文件发布的事实不符。证据3.关于同意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开展终末期肝病间充质干细胞临床研究的批复，拟证明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2011年8月19日适用《深圳市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规范（试行）（2011年版）》，审批同意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开展医疗项目，与其回复从未根据该《管理规范》对医疗机构的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和手术分级开展过审批的事实不符。证据4.关于同意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开展肝癌等肿瘤CIK治疗技术的批复，拟证明：广东省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1年7月13日适用《深圳市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及手术分级管理规范（试行）（2011年版）》，审批同意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开展医疗项目，与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回复从未根据该《管理规范》对医疗机构的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和手术分级开展过审批的事实不符。上诉人光明医院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和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深圳卫计委的批复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查明，因李x欠付医疗费，上诉人光明医院已另案起诉。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光明医院在对李x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李x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一审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酌定光明医院对李x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所主张的光明医院存在越级手术的问题,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已经给予明确答复,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复函意见,故上诉人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上诉人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虽然已支付99900元,但尚未付清李x的医疗费，而且，双方因医疗费产生的争议已另案诉讼，故本案不予处理；2.误工费136010元，李x在患病前在深圳三鼎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并有收入，一审法院按2030元/月计算67个月的误工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40800元，李x手术后一直住院治疗，后处于植物人状态，一审按20元/天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共2040天交通费40800元合理,本院予以认可；4.营养费5000元，李x一级伤残的营养费标准为5000元，一审按照100元/天计算2040天没有依据，本院予以改判。故李x死亡引起的损失共计2066650元，上诉人光明医院应承担382550元（2075150元×20%-32480元）。综上,上诉人光明医院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各项损失382550元；三、驳回上诉人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光明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86元,由上诉人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负担32000元（一审法院已免交），由上诉人光明医院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5.48元，由上诉人梁梓美、梁友群、梁成群、周静、梁某1、梁某2负担23385.48元（本院予以免交），由上诉人光明医院负担7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