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南，男，汉族，1985年8月26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8。委托代理人霍永潮，广东秋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岭贝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曾建文，社长。委托代理人张婉媚，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杰南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4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杰南原户籍在佛山市南海区**************，属佛山市南海区******沙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沙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1股股权。2016年2月22日，李杰南与佛山市南海区******岭贝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岭贝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曾颖梅登记结婚。2018年5月14日，李杰南将户籍迁入至佛山市南海区**************，与妻子曾颖梅同户。李杰南户口迁入岭贝经济社所在地后，其原享有的沙二经济社成员资格被取消。同时，因曾颖梅的父母曾锦潮和梁慧杏共生育有曾颖梅和曾颖怡两姐妹，其家庭户属农村俗称的“纯二女户”，岭贝经济社在2018年7月10日公布的《关于岭贝因婚娶入新增人员审核结果公告》中没有将李杰南确认为该社的成员。李杰南认为其合法权益被侵害，于2018年7月23日向狮山镇政府申请行政处理，请求确认其具有岭贝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受理李杰南的申请后，向岭贝经济社发出《行政处理陈述申辩权利告知书》及《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告知岭贝经济社有权就李杰南的申请提出陈述申辩及提交证据。岭贝经济社为此提交了《申辩书》、《申请书》等材料，认为李杰南提出的农村纯二女户的一名农业户口人员入赘女婿的入股条件是《狮山镇塘头村岭贝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7年章程》）规定的购股条件，南海区狮山镇塘头村岭贝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生效后，旧的章程不再适用新的成员资格确定，纯二女户的入赘女婿已不作为新章程的成员确定资格条件，作为章程第十四条第5点规定，其他人员需要召开成员大会表决通过才能具备成员资格。因此，李杰南不具有岭贝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经调查核实，狮山镇政府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了李杰南的请求。该决定书已于同年12月15日送达给李杰南，同年12月25日、12月27日分别以邮寄及张贴的方式送达给岭贝经济社。庭审中，狮山镇政府确认岭贝经济社《2007年章程》规定纯二女户可以有一名入赘女婿享有成员资格。另查，2016年12月31日，岭贝经济社经成员大会表决通过《2016年章程》，该章程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户内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第十二条规定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第十条规定：“在确权时点对原章程规定需要出资购股的，符合原章程或者符合政策、法律法规规定的，但尚未办理出资购股的人员进行核定，并在2015年12月31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购股价格按原章程的出资购股条款确定，当年出资购买的股份，下一年度才能享受所购置股权数额的股份分红及相应的集体福利。”第十四条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时点后，以下人员具有本社成员资格：（一）2015年12月15日享有本社股权的在册在世人员自然过渡为本社成员；（二）符合本章程规定的，在确权到户时点按原章程规定享有出资购股资格并在规定时间内出资购买股权的人员；（三）根据本章程第十一条（如果表决通过）规定，在2015年12月31日17时前一次性出资购满股权的人员自购股之日起成为本社成员；（四）本社男性成员娶入并迁入本社户籍所在地的配偶，须具有户口迁出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资格，且证明已放弃户口迁出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社男性成员离婚再娶入的配偶，其成员资格不再新增认定，可与原配偶协商解决；（五）政策法规规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经本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的其他人员。”第六十六条规定：“本章程经本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后生效，从2015年12月15日24时起实施，同时原章程自动废止。”2018年5月13日岭贝经济社又表决通过《细则》，并将该细则作为《2016年章程》的附件，《细则》第二点规定，出嫁女丈夫属于不可出资购股及享受该社集体福利待遇类别的人员；第三点规定，凡符合出资购股资格的人员，必须一次性出资购股，按满股（每人10股）的方式购买，购股金额为每人10股共186万元。又查，中共佛山市南海区委办公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8年10月31日下发南办发〔2008〕59号《中共佛山市南海区委办公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佛山市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的通知》。《佛山市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之一的人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6.农村独生女入赘女婿（结婚时户口性质必须是农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李杰南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岭贝经济社的侵害，要求狮山镇政府处理，狮山镇政府有权作出处理决定。狮山镇政府在收到李杰南的申请后，书面告知岭贝经济社有权提出陈述申辩及提供证据，经调查核实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送达给李杰南及岭贝经济社，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正当程序。《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李杰南因与岭贝经济社的成员曾颖梅结婚而将户口从佛山市********迁入岭贝经济社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李杰南能否获得岭贝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先依据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界定，没有上述规定的，按照组织章程规定或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又因曾颖梅所在的家庭为农村纯二女户，曾颖梅并非独生女，《佛山市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没有规定李杰南一类纯二女户的入赘女婿具有迁入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李杰南不能依据上述办法界定为岭贝经济社的成员。李杰南的成员资格应根据岭贝经济社的章程或民主表决的方式确定。李杰南户口迁入岭贝经济社所在地的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岭贝经济社当时适用的章程为《2016年章程》，该章程第十四条（二）规定，“在确权到户时点按原章程规定享有出资购股资格并在规定时间内出资购买股权的人员”具有岭贝经济社成员资格，但因李杰南户口迁入的时间后于确权到户时点，且从《2016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可知，岭贝经济社规定的出资购股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17时，而李杰南在该时间截点并未登记结婚并将户口迁入岭贝经济社所在地，故不能依据上述章程获得配置岭贝经济社股权的资格。此外，因岭贝经济社在2018年5月13日表决通过的《细则》并未将出嫁女丈夫划入可出资购股及享受该社集体福利待遇的人员范围。因此，李杰南也不能依据《细则》通过出资186万元的方式取得岭贝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在无证据反映岭贝经济社已通过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李杰南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下，狮山镇政府决定驳回李杰南要求确认其具有岭贝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事项，并无不当。李杰南认为根据岭贝经济社2007年颁布的《2007年章程》第七条第4项规定，纯二女户的一名农业户口入赘女婿可配股，狮山镇政府以《2016年章程》以及《细则》无具体约定且《2007年章程》被废止为由驳回李杰南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李杰南在诉讼中并未提供岭贝经济社2007年颁布的《2007年章程》，虽然从岭贝经济社的《申辩书》反映，该社《2007年章程》的确规定纯二女户可以有一名入赘女婿享有成员资格，但因2016年12月31日岭贝经济社表决通过的《2016年章程》第六十六已明确规定，“本章程经本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后生效，从2015年12月15日24时起实施，同时原章程自动废止”，即李杰南户口迁入岭贝经济社所在地时，《2007年章程》已被废止，故李杰南的成员资格不能依据《2007年章程》进行认定，而应根据《2016年章程》的规定进行界定。李杰南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李杰南又认为，户口何时迁移不能作为李杰南股东资格取得与否的依据，李杰南是否具备股东资格应以李杰南是否履行了岭贝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为依据。对此，法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已明确规定了“户籍+义务”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原则，即要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是户口登记在该组织所在地。李杰南认为其只要履行了岭贝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即可取得岭贝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根据李杰南的申请书、户口本、结婚证、曾颖梅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佛山市*民户口性质登记证明、李杰南及曾颖梅的股权证、《关于岭贝因婚娶入新增人员审核结果公告》、《2016年章程》、《细则》等证据，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等规定，决定驳回李杰南要求确认其具有岭贝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事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李杰南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杰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杰南负担。上诉人李杰南上诉称：一、《2007年章程》与《2016年章程》并非非此即彼的关系，现行《2007年章程》依然存续有效，且比《2016年章程》具备更高的法律效力。理由是《2007年章程》是由塘头村村委会14个经济社共同表决通过，故其法律效力显然要比单方经济社私下出具的章程要高。二、《2016年章程》未明确确定李杰南的情形不具备享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对李杰南的资格确认应以实际综合情况予以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3日表决通过的《细则》并非将外嫁女的丈夫划入可出资购股以及享受该社集体福利待遇的范围属于事实理解错误。李杰南的妻子并非外嫁女，其自结婚后并非离开岭贝经济社，其一直系岭贝经济社的成员，属于出嫁女而非外嫁女，故《细则》并未排除李杰南的成员资格。四、一审法院认为李杰南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出资购股从而丧失股东资格的理由实属强人所难。李杰南不在2018年7月10日公布的名单中，客观上无法完成购股手续。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471号行政判决；2.确认李杰南具有岭贝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待遇。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2016年章程》由岭贝经济社表决通过，且在狮山镇政府备案，是岭贝经济社现行有效的章程。李杰南提出《2007年章程》效力高于《2016年章程》毫无依据。二、李杰南认为其成员资格应以实际综合情况予以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岭贝经济社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李杰南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狮山镇政府在收到李杰南的书面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杰南作为户口迁入人员能否获得岭贝经济社成员资格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李杰南上诉提出，《2007年章程》比《2016年章程》具备更高的法律效力，目前依然存续有效，根据《2007年章程》第七条有关纯二女户的一名农业户口入赘女婿可以出资购股的规定，李杰南具备成员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李杰南提供的《狮山镇塘头村白边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与岭贝经济社的《2007年章程》内容基本一致，但两份章程的文件名不同，故李杰南认为《2007年章程》是塘头村14个经济社共同表决通过的章程，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根据该规定，塘头村民委员会与岭贝经济社之间是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岭贝经济社享有独立自主的管理权，其有权单独或与其他经济社共同制定符合法律规定的章程。《2016年章程》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2007年章程》已废止，因此李杰南认为《2007年章程》法律效力更高且依然存续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杰南上诉提出，《2016年章程》未明确规定其不具备成员资格的条件，因此其资格应予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用三款分别规定了“原始取得”“出生取得”和“迁入取得”三种取得成员资格的类型，其中的原始取得和出生取得，村民可在履行义务后取得成员资格，而外来人口的“迁入取得”必须要有地方政府或章程的明文规定，否则其不能取得成员资格。本案中，《2016年章程》未明文规定女性成员迁入户口的丈夫可取得成员资格，未违反法律规定，李杰南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狮山镇政府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和《2016年章程》规定，作出了驳回李杰南全部请求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杰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杰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