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毫灵，男，1975年9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四姐，女，1983年3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芳，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州县石龙中学，住所地广西象州县石龙镇中学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班小民，该中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程，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州支公司，住所地广西象州县象州镇金象路25号。 负责人：杨帆，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韦毫灵、韦四姐因与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象州县石龙中学（以下简称“石龙中学”）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毫灵、韦四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322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赔偿韦毫灵、韦四姐因韦某在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00000元，由石龙中学赔偿韦毫灵、韦四姐因韦某在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93268元；2.案件受理费由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石龙中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购买校园方责任保险，注册学员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承保该项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发生注册学员韦某在意外事故中溺水死亡的事实，应由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在赔偿限额500000元内向韦毫灵、韦四姐赔偿。一审判决由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93268元的10%即69326.80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注册学员韦某在意外事故中溺水死亡承担10%的责任是不合理的，明显偏袒学校一方。（一）学校与学员的父母对学员均有监护责任，按照学员在校的时间以及在校外的时间比例以及监管的职责划分，学校的责任比父母的责任更大。一周内从周一至周五，学员均在学校学习，学员交给学校监管，只有周六、周日学员离开学校回家，学校不再监管而由父母监管，学校监管的时间明显多于父母监管的时间。学校教育学员应对风险的能力以及做人的道理等等，是专业学习的地方。虽然平时父母也有责任教育自己的子女，但是，学校教育的责任明显大于父母对子女的教育责任。（二）即便学校通过各种方式向家长宣传防溺水的重要性，但依然不能免除其教育学员注意安全防溺的责任，学员未能足够重视安全问题就是学校工作不到位，这是学校教育的责任。学校不能将对学员教育不到位的责任推给父母，未能教育好学员对安全的足够重视，学校的责任大于父母的责任。综上所述，学校的责任应当为100%，一审判决认定学校的责任为10%是明显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韦毫灵、韦四姐的上诉请求。 石龙中学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石龙中学有一定过错并承担10%的赔偿责任，石龙中学不认可。1.石龙中学在管理中不存在过错，但是由于石龙中学没有足够上诉费用才没有上诉。2.韦毫灵、韦四姐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3.鉴于石龙中学没有上诉，说明石龙中学对一审判决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辩称，1.石龙中学与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均为石龙中学，本案死者韦某并非保险合同中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人身保险合同的特征，本案韦毫灵、韦四姐不具备人身保险合同的诉讼主体资格；2.父母是未成年的监护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生活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如果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是该学生已年满14周岁，通过日常学校的教育应对社会一般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和防范意识，对擅自越墙离校行为应认识到是违反学校纪律的。在学校严禁下河游泳的情况下，仍下河游泳，造成溺水死亡的后果，是其自身的行为和家长监护不力导致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毫灵、韦四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赔偿韦毫灵、韦四姐因被保险人韦某在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元；2.判令石龙中学赔偿韦毫灵、韦四姐因被保险人（被监护人）韦某在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93268元；3.本案诉讼费由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石龙中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韦某系韦毫灵、韦四姐之子，2004年5月22日出生，农村户口，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在石龙中学处就读，生前系该校住校学生。2018年9月5日中午放学后，韦某未向老师请假擅自爬越学校围墙外出，并与廖浩阳、张华勇、陈志国、覃兰俊、袁俊杰、张亮清、黄文德共8名未成年人到武宣县石龙大桥底河边码头游泳。在游泳的过程中，韦某、廖浩阳二人发生意外事故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石龙中学组织了搜救及打捞，并支付打捞费、火化费，共计12000元。另查明，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石龙中学通过致家长信、倡议书、安全承诺书、黑板报、宣传标语等多种形式向学生及家长开展预防溺水等安全教育工作。再查明，石龙中学在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被保险人为石龙中学，注册学生人数844人（包括本案死者韦某在内），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父母是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韦毫灵、韦四姐之子韦某在校学习期间，未经请假擅自爬越学校围墙外出游泳，导致发生溺水死亡事故，石龙中学在对学生管理上存在一定的疏漏和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韦某发生事故时已年满14周岁，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该年龄的人通过日常学习以及学校、家长的教育，应当对社会一般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和防范意识，对擅自爬越围墙离校的行为应当认识到是违反学校纪律的。韦某未向学校请假私自翻墙离校，在学校教育严禁私自下河游泳的情况下，仍下河游泳，造成溺水死亡的结果，其自身的行为以及家长监护不力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根据死者韦某和石龙中学在本案死亡事件中的行为及死亡结果之间的原因大小，酌定由石龙中学承担10%的赔偿责任。韦某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死亡前一年主要居住在学校内，其消费均在城镇，韦毫灵、韦四姐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韦毫灵、韦四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693268元。按责任划分，由石龙中学赔偿69326.8元（693268元×10%）。石龙中学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打捞费、火化费等12000元，石龙中学在诉讼中没有提出返还请求，可视为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校方责任险是责任保险的一种，是指学校方在学生在校期间，因校方责任受到人身伤害事故，依法应当由校方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石龙中学在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依照法律的规定，韦毫灵、韦四姐有权起诉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石龙中学应赔偿金额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故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应在校园方责任范围内直接向韦毫灵、韦四姐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应赔偿韦毫灵、韦四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9326.8元；二、驳回韦毫灵、韦四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33元，由韦毫灵、韦四姐负担7513元，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负担3220元。 二审中，石龙中学、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提供了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桂13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2018年9月5日12:00的溺亡事件中的另一当事人，也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判决认定石龙中学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不用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上述证据，韦毫灵、韦四姐的质证意见是该民事判决书是错误的，且是另一案件的判决结果，不能以错误的判决结果作为裁量本案的依据。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份判决书虽是同一天事故中溺亡的另外一个当事人，但由于案件事实不同，因此对该份判决书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石龙中学作为被保险人向保险人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含港澳台地区），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过程中，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发生学生人身伤亡事故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只有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情形下，才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韦毫灵、韦四姐的儿子韦某，在中午放学时未经请假擅自爬越学校围墙外出游泳，导致溺水死亡。对于死亡的后果，主要是韦某违反学校纪律，安全意识淡薄造成的，主要过错在于韦某，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本案中，死者韦某在中午放学后擅自翻墙外出，证明石龙中学对于校园设施建设等方面存在管理上的疏漏，对学生未尽到有效管理的法定职责，存在一定的过错，是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死者韦某和石龙中学在本案死亡事件中的行为及死亡结果之间的原因大小，酌定由石龙中学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石龙中学向保险人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石龙中学的赔偿责任应由北部湾保险象州支公司负责赔偿，因此，本案韦毫灵、韦四姐具备人身保险合同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韦毫灵、韦四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上诉人韦毫灵、韦四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卢璐 审判员  邓 媚 审判员  黄月秀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龙 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