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再1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国山，男，汉族，1968年5月28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巧香，女，汉族，1969年7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冬冬、臧宇鑫，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艺凡，女，1994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漯河昌建中融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金山路858号综合楼323号。法定代表人：王运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佳佳，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国山、吴巧香因与被申请人张艺凡、漯河昌建中融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昌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1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豫11民申20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国山、吴巧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冬冬，被申请人张艺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被申请人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山、吴巧香申请再审称，1、其与张艺凡不存在合同关系，申请人按昌建公司置业顾问要求支付了首付款并与昌建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房款全部支付完以后昌建公司向申请人出具了发票，申请人与张艺凡没有任何合同关系。2、张艺凡及其父亲与杨留卫存在合伙关系，申请变更手续系张艺凡父亲办理，申请人没有见过也没有签字。张艺凡只能向昌建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向申请人主张权利。3、张艺凡与昌建公司存在相互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请求再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张艺凡辩称，1、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申请人的首付款交给了杨留卫，既未交给张艺凡也未交给昌建公司。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合同关系错误。2、张艺凡因没有能力支付下余购房款向昌建公司申请转让房屋，并配合昌建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杨留卫持申请人的身份证到昌建公司办理了过户手续，杨留卫是申请人购买本案房屋的代理人。3、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张艺凡交付房屋首付款，也未向昌建公司交付首付款，申请人称将首付款支付给了杨留卫，但杨留卫并未向张艺凡或昌建公司交付，申请人称张艺凡与昌建公司互相串通、虚假诉讼无任何根据。4、本案已执行完毕，申请人履行完毕后应当向杨留卫另行主张权利。请求再审维持原判。昌建公司辩称，本案属于张艺凡父亲与杨留卫及申请人之间的关系，与昌建公司无关，昌建公司只是配合办理各项手续。张艺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国山、吴巧香共同支付张艺凡购房款12556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甲方为昌建公司，乙方为张艺凡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张艺凡2014年10月27日为购买位于漯河市××城区金山路昌建东外滩项目A2号楼739号房产支付购房款125561元，张艺凡于2015年5月12日申请将所购房产更名至李国山、吴巧香名下，三方于2015年5月21日办理完成更名手续，甲方昌建公司将乙方张艺凡缴纳的购房款直接转至李国山、吴巧香名下，甲方昌建公司配合李国山、吴巧香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昌建公司、李国山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411100201505230028《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易房屋为第A2幢7层739号房。2014年10月27日编号为00006063收到条显示，张艺凡交来昌建东外滩一区A2-739定金银行POS机120941元。《合同期更名审批表》一份显示，2015年5月12日，张艺凡将认购的A2-739号房更名至李国山、吴巧香名下。张艺凡与李国山、吴巧香签订的《关系证明》一份，显示2015年5月12日，张艺凡将购买的A2-739号房更名至李国山、吴巧香名下，双方属于亲戚关系。2015年6月22日编号为00011257收到条显示，李国山、吴巧香交来昌建东外滩一区A2-739银行按揭银行转账279000元，中行营业部6.19。李国山、吴巧香结婚证一份。2015年6月7日第三人昌建公司为李国山、吴巧香开具的不动产发票显示，7楼739号房购房款120941元。李国山、吴巧香的代理律师于2018年7月30日对杨留卫调查笔录显示，杨留卫证明本案涉案的房屋是张艺凡的父亲张坤锡委托杨留卫对外出售，杨留卫当时给张艺凡的父亲出具了160万元的欠条，后经过张艺凡的父亲及第三人和杨留卫三方协商，将该案争议的房屋出售给李国山、吴巧香，李国山、吴巧香将首付款支付给了杨留卫。2015年5月13日李国山向杨留卫转账270502元，2015年5月19日存现70000元的银行存款交易账户信息表一份。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张艺凡请求李国山、吴巧香支付首付款的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案中，张艺凡为购买位于昌建东外滩一区A2-739楼款向第三人支付首付购房款120941元，有第三人出具的收据加以证明，该院予以认可，对其主张的125561元，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该院对多出部分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李国山、吴巧香与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国山、吴巧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房屋对价。《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显示李国山、吴巧香应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首付款人民币120941元，余款在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办理银行按揭279000元整，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李国山、吴巧香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6月22日一笔，为银行按揭转账279000元。后2015年6月7日第三人昌建公司为李国山、吴巧香开具的不动产发票显示，7楼739号房购房款120941元。依据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李国山、吴巧香仅在2015年6月22日支付一笔银行按揭贷款，而在合同签订时显示的已支付首付款人民币120941元无证据加以佐证，且这笔应付首付款120941恰好与张艺凡所支付首付款相一致。那么针对此笔首付款120941元，李国山、吴巧香举证称其在合同签订前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向第三人昌建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又举证称其支付给了杨留卫，并出具270502元、存现70000元转账记录加以佐证。以上两组证据相互矛盾，同一笔钱不能既交给了第三人，又交给了杨留卫，且调查笔录显示杨留卫与李国山、吴巧香存在一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不能对抗该案张艺凡的主张，转款记录时间在李国山、吴巧香购买房屋之前，金额也与该案不符，故该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的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该案中李国山、吴巧香不能证明自己支付了房屋首付款120941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艺凡将其支付过首付款的房屋更名至李国山、吴巧香名下，有《协议》、《更名审批表》、《关系证明》加以佐证，李国山、吴巧香虽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该院予以采信。李国山现已取得不动产所有权，其妻子吴巧香为共同共有人，其应将张艺凡所支付款项返还给张艺凡，张艺凡请求合理合法。故判决：（一）被告李国山、吴巧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购房款120941元；（二）第三人昌建公司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艺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原告张艺凡承担50元，被告李国山、吴巧香承担1350元。李国山、吴巧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艺凡、昌建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此外，二审中，依李国山、吴巧香申请，法院通知杨留卫出庭作证。杨留卫作证称，2014年底或2015年初，张艺凡之父张坤锡将张艺凡名下向昌建公司交过首付款的包括本案案涉房屋在内的十几套房屋转让给了杨留卫，杨留卫向张坤锡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60万元左右的欠条，这些房屋均由杨留卫处理，昌建公司对此知情并认可。张艺凡对此不予认可，昌建公司称不知此事，更不存在认可。本院认证认为，杨留卫的上述证言张艺凡、昌建公司均不认可，杨留卫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4民初976号民事判决查明，2013年7月张坤锡之妻王爱云出借给杨留卫借款1724000元，该笔债权经人民法院判决后至今没有履行，在此背景下张坤锡又将首付款债权以赊欠的方式转让给杨留卫，明显有违常情，同时表明杨留卫与张艺凡家庭成员有其他债务纠纷，属利害关系人，故对杨留卫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昌建公司为案涉商品房的出卖人，张艺凡为支付过首付款的原购买人，李国山、吴巧香为接盘的购买人，杨留卫为李国山、吴巧香接盘事宜事实上的代理人。就本案争议的购房首付款问题，张艺凡为合同债权人，昌建公司为合同债务人，李国山、吴巧香为合同债权的受让人，三方构成债权转让关系。关于李国山、吴巧香上诉称与张艺凡根本不认识，所以双方不可能形成合同关系，因李国山、吴巧香是通过杨留卫买房，杨留卫就案涉商品房曾与张艺凡之父张坤锡有过前期合作，故杨留卫对于案涉房屋原购买人及首付款支付的事实是充分知情的，杨留卫通过昌建公司完成了李国山、吴巧香受让张艺凡合同债权的代理行为，张艺凡对于将其合同权利更名为李国山、吴巧香予以认可，三方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至于杨留卫是否向李国山、吴巧香披露全部事实，不影响合同关系成立。作为获得受让债权的对价，李国山、吴巧香负有向张艺凡给付购房首付款的合同义务。李国山、吴巧香没有向张艺凡履行购房首付款给付义务，也没有向昌建公司交付该款项。李国山、吴巧香上诉称其向债权转让合同主体之外的其委托人杨留卫支付了该款项，即便属实，因杨留卫并未实际将该款项交付张艺凡或昌建公司，杨留卫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从张艺凡之父张坤锡处取得该项合同债权，杨留卫亦不持有张艺凡或张坤锡委托其代收首付款的任何授权手续，故李国山、吴巧香仍负有向张艺凡给付该款项的义务。李国山、吴巧香对于杨留卫的信赖，以及对于昌建公司向其开具售房发票事实的信赖，并不能成为免除其向张艺凡的给付义务的法定事由，该代理人选任风险应由李国山、吴巧香自行承担，而不应由张艺凡承担。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虽有可商榷之处，但李国山、吴巧香已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实体权利亦未因此受到损害，李国山、吴巧香一审中也未对此提出异议，若仅仅以此为由而发回重审，既不符合现行《民事诉讼法》二审程序修法精神，亦与当前基层法院倡导扩大简易程序适用、二审控制减少发回重审的审判管理司法政策相悖，还会给当事人造成诉累，故本院二审不将此问题作为发回重审的充分条件。在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中，杨留卫既非权利主体，亦非责任主体，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案件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国山、吴巧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张艺凡在无力支付剩余房款的情况下，与昌建公司签订协议，并提供与李国山、吴巧香系亲戚关系的虚假证明，申请将房屋更名到李国山、吴巧香名下，并同意昌建公司将张艺凡缴纳的购房款直接转至李国山、吴巧香名下。但张艺凡与李国山、吴巧香并未发生直接合同关系，相关行为由杨留卫与李国山、吴巧香以及昌建公司完成。再审申请人李国山、吴巧香通过昌建公司置业顾问购买了本案房屋并按置业顾问安排将房屋首付款转账支付给杨留卫，房款付清后昌建公司给李国山、吴巧香出具了全部购房款的发票。其余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李国山、吴巧香通过昌建公司的置业顾问购买昌建公司的房屋，与昌建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按昌建公司置业顾问的指示支付了首付款和剩余房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昌建公司并为李国山、吴巧香开具了不动产发票，再审申请人李国山、吴巧香在购买本案房屋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在本案中也不应当再承担其他义务。在原审原告张艺凡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李国山、吴巧香发生直接的房屋转让合同关系、并明确约定李国山、吴巧香应当直接向其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原判决推定张艺凡、昌建公司以及再审申请人李国山、吴巧香三方构成债权转让关系，并判令李国山、吴巧香在已向昌建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再向张艺凡支付首付购房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原告张艺凡诉请由李国山、吴巧香向其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不足，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国山、吴巧香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1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和郾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3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张艺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00元，均由被申请人张艺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刘光耀审判员  苏建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胡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