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撤3号原告：杭志远，男，1951年4月26日生，汉族。原告：王素贞，女，1923年8月2日生，汉族。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晟，男，1988年1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奔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唐红英。原告杭志远、王素贞与被告卢晟、上海奔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奔翔公司)第三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必须以(2018)沪0115民初86534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在(2018)沪0115民初86534号审理期间本案中止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及被告卢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奔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杭志远、王素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依法撤销(2018)沪0113民初11955号民事调解书第五项“原告有权按照抵押权登记顺序就上海市张杨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实现抵押权，即就该抵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若有不足，由被告继续清偿”。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上海市张杨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原告杭志远与被告奔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红英系朋友。2016年，唐红英为经营需要融资，提出将系争房屋形式上过户至奔翔公司名下(房屋仍由两原告实际居住使用)，再以奔翔公司名义向银行申请低息贷款。基于信任，两原告以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2016年7月14日，两原告与奔翔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对前述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2018年9月14日，因系争房屋被司法查封，两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提起(2018)沪0115民初86534号诉讼，在该案2019年1月15日庭审时被告卢晟提交(2018)沪0113民初11955号(以下或简称11955号)民事调解书，原告才知道系争房屋被抵押给被告卢晟，调解书第五项约定卢晟有权对系争房屋行使抵押权。原告认为，11955号调解书第五项违背事实，严重侵害两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为维护自身权益，两原告诉至本院。被告卢晟辩称：首先，答辩人对两原告与被告奔翔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答辩人是基于与奔翔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取得了房屋的抵押权，该抵押权经过登记，依照物权法的规定属于善意取得。其次，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撤销的前提是存在不能归因于本人的原因，但两原告没有参加11955号诉讼是因为两原告自行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奔翔公司名下，导致无人知晓两原告与奔翔公司之间的关系。因此，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奔翔公司未作答辩。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1、2018年11月15日，浦东法院受理原告杭志远、王素贞诉被告奔翔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2018)沪0115民初86534号案件，审理中追加卢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杭志远、王素贞在该案中请求法院判决两原告与奔翔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浦东法院在该案查明以下事实：奔翔公司原名“上海灵送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被核准更为现名，法定代表人为唐红英，唐红英是股东之一。系争房屋原登记在杭志远、王素贞名下。2016年7月5日，杭志远、王素贞作为卖售人(甲方)，奔翔公司作为买受人(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两原告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奔翔公司，转让价款为300万元，并对付款时间、交房时间、过户时间、逾期付款和交房的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6年7月14日，杭志远作为甲方(并说明王素贞权限由杭志远代理)与唐红英作为乙方(并说明等同奔翔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一条和第三条约定，由乙方提议，甲方同意，为早日解决甲方的当前债务和使得乙方获得经营融资，将甲方现住房即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形式上转至乙方名下(乙方指定用奔翔公司名义)，以乙方公司名义出面抵押贷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提供的房产不是实际买卖关系，是为双方贷款便利需要采用的名义变更形式；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名义上转移的该处房产所有权无实际资金交易；协议第五条约定，该处房产抵押获得贷款后，部分资金给予甲方筹划归还经营欠款，其余归乙方使用；协议第七条约定，自房产名义过户后，自获得银行贷款日起，为期三年，双方按各自所用贷款数额承担相应的本金归还和利息，到期后双方办理所有权归还变更手续；协议第八条约定，房屋使用权不变；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不得再以系争房屋出售、转让或再借款担保。2016年9月，奔翔公司用现名称和两原告依据2016年7月5日所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系争房屋的产权自此登记在奔翔公司名下。产权变更后，系争房屋仍由杭志远、王素贞居住使用。2017年11月14日，奔翔公司和卢晟依据当日双方所签订的一份借款金额400万元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抵押登记。2018年6月，卢晟向本院起诉，要求奔翔公司归还借款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行使对系争房屋的抵押权，即11955号案件；卢晟与奔翔公司在立案当日达成调解，本院出具11955号调解书，明确卢晟与奔翔公司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奔翔公司归还卢晟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20万元，总计420万元。二、奔翔公司支付卢晟律师费5,000元。三、案件受理费10,110元由奔翔公司承担。四、支付方式及期限：……。五、奔翔公司如有任意一期未按时履行，则视为所有未付款项提前到期，卢晟有权一并申请执行，卢晟有权按照抵押权登记顺序就系争房屋实现抵押权，即就该抵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若有不足，由奔翔公司继续清偿。六、双方就该案再无其它争议。自2018年5月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系争房屋因10起案件被多家法院先后查封。浦东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杭志远、王素贞与奔翔公司之间并无买卖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思，没有支付房款和交付房屋使用权的行为，双方于2016年7月5日所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应为无效，故判决杭志远、王素贞与奔翔公司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另查明，2016年4月18日，被告卢晟向原告杭志远转账汇款292,500元；同日，卢晟又向杭志远转账汇款7,500元。以上事实，可由(2018)沪0115民初86534号判决书、房产信息、《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作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等书面证据，以及各方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请应予支持，以下阐述具体理由：首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2018)沪0115民初86534号判决查明的事实，两原告应是系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该案判决两原告与被告奔翔公司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016年9月，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奔翔公司名下，但一直仍由两原告居住使用。11955号调解书的第五项涉及到对系争房屋的处分，故两原告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间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从目前证据来看，两原告在(2018)沪0115民初86534号案件的2019年1月15日庭审时才知道11955号调解书，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两原告向本院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原告在此之前就已知道11955号调解书的存在，故本院认定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最后，一方面，从原告杭志远与被告奔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红英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来看，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形式上转至奔翔公司名下，以奔翔公司名义申请的融资应限于银行贷款，奔翔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故应认定奔翔公司用系争房屋向被告卢晟设定抵押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另一方面，2016年4月18日被告卢晟向原告杭志远转账汇款292,500元、7,500元，对此被告卢晟并未作出合理说明，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卢晟明知两原告是系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两原告主张的事实存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8)沪0113民初11955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五项“原告有权按照抵押权登记顺序就上海市张杨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实现抵押权，即就该抵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若有不足，由被告继续清偿”的内容。本案受理费40,4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有敏审 判 员  胡鹤飞人民陪审员  熊宗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杨士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