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振辉，男，汉族，1975年10月12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展谦，系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金，男，汉族，1984年5月15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系广东建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某，男，汉族，1973年11月10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古振辉与被上诉人黄彩金，原审被告邹某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振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展谦、被上诉人黄彩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振辉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项第二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由于原审被告已将本案所涉土地再行私自转让给第三方，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就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达成协议，被上诉人不再受让本案所涉土地，被上诉人已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441472元由原审被告负责退回。与上诉人无关。1、被上诉人作为受让方于2015年5月31日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作为转让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号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作为受让方于2016年2月28日与上诉人作为转让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2号转让协议）。从1号转让协议转让款可转至2号转让协议转让款可知，1、2号转让协议转让行为具有关联性和延续性。1号转让协议转让标的由塘新小组第×块土地转化成为2号转让协议新坪小组第×块土地。实际转让方均为上诉人、原审被告。2、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8年5月4日签订《协议书》，从该《协议书》第二条就可清楚得知，原审被告已将2号转让协议中新坪小组第×块土地转让给了第三方，被上诉人已不可能再受让该块土地。被上诉人对这一点是明知的。3、从上述《协议书》第二条就可清楚得知，被上诉人知道是原审被告将2号转让协议中新坪小组第×块土地卖给了第三人。于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达成协议，由原审被告负责退还购地款441472元给被上诉人。4、从上述《协议书》第三条就可清楚得知，被上诉人若收到原审被告退回的购地款441472元，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且更声明与上诉人无关。5、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同县同镇同村村民，两人更知根知底。二、从上述论述可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已经事实上解除了2号转让协议，且对解除的后果作出了约定，那就是:由于原审被告将2号转让协议中新坪小组第×块土地转让给了第三方，那么购地款441472元就由原审被告退回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协议书》事实上是一份善后解决类协议。三、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2号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被《协议书》解除的事实，相反通过确认2号转让协议无效来要求上诉人退回购地款是错误的。上已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于2018年5月4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事实上解除了2号转让协议，且对解除的后果作出了约定，即购地款441472元由原审被告退回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而本案中，原审法院还去认定已经解除了的2号转让协议为无效，进一步判定由上诉人退回购地款441472元，属于违反《协议书》当事人自由意志的行为。因此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于2018年5月4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事实上解除了2号转让协议，且对解除的后果作出了约定，即购地款441472元由原审被告退回给被上诉人，这是当事人解除2号转让协议后自由意志的选择行为，依法是有效的。因此，本案所涉购地款441472元就应由原审被告退回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黄彩金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二审法庭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双倍退还原告的土地款882944元。二、判令两被告按土地转让款441472元的2%即收取每月利息直至所有款项还清为止。三、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1日，原告黄彩金与被告古振辉、邹某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即被告古振辉、邹某）拟将位于平潭镇金星村塘新小组××（住宅用地）第二期编号第×块约122.1平方米（实际丈量为准）以单价/1480元平方米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即原告黄彩金）永久性使用，并达成如下意向：第三条约定：乙方自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次性付180708元付款给甲方，并承诺自支付清之日起6日内办公正式合同。四、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双方不得随意变更和终止合同，如甲方随意变更合同或一地多买卖的，双倍赔偿乙方所交金额，乙方随意终止合同的，所交定金不予退还。甲方有古振辉、邹某签名、捺印，乙方有黄彩金签名、捺印。2016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古振辉又签订1份《土地使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即被古振辉）将位于平潭镇金星村新坪小组住宅用地，编号第×块136平方米以每平方米元（实际丈量为准）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即原告黄彩金）永久性使用，并达成如下意向：二、排污管道与本地居民通用，甲方保证乙方所得地块能建设施工，如受干扰，甲方负责处理解决，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给乙方办理合法土地使用证，城镇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三、乙方自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次性付471760元给甲方，甲方承诺自签订协议之日办理正式手续。被告古振辉与原告黄彩金签订1份《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关联性确认书》确认方面内容如下：一、双方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5月31日，转让方（即被古振辉）与受让方（即原告黄彩金）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位于平潭镇金星村塘新小组××（住宅用地）第二期编号第×块地皮（约122.1平方米）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已向转让方支付180708元，古振辉已向受让方出具收据。二、2016年2月28日，经转让方推荐位于平潭镇金星村新坪小组住宅用地，编号第×块（136平方米）地皮及已建二层框架给受让方。双方达到共愿转让方收回转让给受让方的上述第二期第×块地皮，由古振辉与受让方重新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古振辉将位于平潭镇金星村新坪小组住宅用地编号第×块（136平方米）地皮及已建二层框架转让给受让方，地皮转让总金额为471760元，转让方受让方均同意将原支付的第二期第×块地皮款180708元转到第×块地皮款。至2016年5月5日，受让方另行支付260764元给古振辉。加上此前支付的180708元，受让方总计已付给古振辉第×块地皮款共441472元。2018年5月4日，作为甲方的被告邹某与作为乙方的原告黄彩金签订1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将已转让给乙方的金星村新坪小组住宅地编号第×块地皮及已建二层框架另行出售给他人。乙方购买第×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由甲方退回乙方已付款441472元。乙方收到甲方退回的441472元后，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关系。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120天内退回上述款项的，如果甲方逾期，每逾期一天需向乙方支付逾期金额5%的违约利息。在2015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5日期间，原告通过刷银行卡和支付宝支付方式付款8笔给被告古振辉：2015年5月10日16时06分，原告的工商银行卡（6222024000037461965）通过由古振辉提供的手持POS机支付了10000元定金，于2015年5月31日18时32分支付了170800元，于2016年3月1日18时30分支付宝转账50000元给古振辉，2016年3月1日18时34分支付宝转账50000元给古振辉，2016年3月1日18时36分支付宝转账50000元给古振辉，于2016年5月3日20时26分支付宝转账50000元给古振辉，于2016年5月4日12时55分支付宝转账50000元给古振辉，于2016年5月5日22时27分支付宝转账10764元给古振辉。被告古振辉于2015年5月31日开具1张收到原告180708元的收据、于2016年5月5日又开具1张收到原告260764元的收据交给原告，原告予以认可收据收款金额。两被告提供的位于平潭镇金星村塘新小组××（住宅用地）第二期编号第×块土地是两被告合作关系，被告古振辉负责账务和投资，被告邹某负责施工；另位于平潭镇金星村新坪小组住宅用地编号第×块（136平方米）土地是被告古振辉出资购买的，被告古振辉主张其没有跟被告邹某合作，而被告邹某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出资购买土地，被告古振辉认可用邹某名义对外出售。两被告未将编号第×块土地交付给原告。被告邹某承诺退还购地款441472元给原告，到期后至今未退还。另查明，双方约定转让的土地属农村集体用地，至今末办理土地使用证、亦未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和建设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在2015年5月31日与被告古振辉、邹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原告于2016年2月28日与被告古振辉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被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性质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此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土地的转让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原告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手续的相关证据。并且原、被告不是土地所在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上2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关于被告古振辉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古振辉因无效合同取得的441472元土地转让款应当返还给原告，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被告古振辉明知转让的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不符合依法转让条件，仍与原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对造成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原告明知自己不是集体土地的所在村小组成员，不具备购买土地的资格，也应当知道被告古振辉转让的土地不具备转让条件，仍签订转让合同，也有一定的过错。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古持振辉承担50%的利息损失，原告自行承担50%。即对于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应以土地转让款4414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之50%计算，从2018年5月5日起计至土地转让款付清之日止。被告邹某又将已转让给原告的金星村新坪小组住宅地编号第×块土地及已建二层框架另行出售给他人，被告邹某承诺退回原告已付款441472元。被告邹某亦作出还款保证，因此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请求判决两被告双倍退还原告的购地款882944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没有免除被告古振辉承担返还购土款的民事责任，两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原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彩金于2015年5月31日与被告古振辉、邹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于2016年2月28日与被告古振辉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古振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土地转让款4414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414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之50%计算，自2018年5月5日起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给原告黄彩金；三、被告邹某对判项二被告古振辉应返还土地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给原告黄彩金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黄彩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629元，保全费4935元，合计17564元，由原告黄彩金负担6148元，被告古振辉、邹某共同负担11416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古振辉表示其向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平潭派出所报案但被告知不予受理。还查明，上诉人古振辉主张本案属于涉众型经济犯罪，向本院提交了《请求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申请书》。本院为查明涉案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交易与公安机关立案受理的邹某涉嫌诈骗犯罪一案是否属于同一事实，向惠阳公安分局发函了解相关情况。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平潭派出所于2020年3月1日《复函》内容如下：“我单位调查邹某涉嫌诈骗案中发现邹某在平潭镇金星村××小组及新平小组通过转让土地过程中存在诈骗嫌疑，就贵院提供的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书中涉案的金星村××小组第二编号第×块地和金星村新平小组编号第×块地而言，目前我单位未接到有事主在上述两块地转让被骗的相关警情，案件在进一步侦办中。”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涉及刑民交叉问题以及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古振辉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刑民交叉问题以及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根据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平潭派出所的《复函》，本案古振辉与黄彩金、邹某建设用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并不属于其所侦办的邹某诈骗罪一案的侦查范围，因此，本案并不属于上述规定应当移送及驳回起诉的情形，上诉人古振辉请求本院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并驳回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古振辉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古振辉主张邹某与黄彩金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了古振辉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邹某与黄彩金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邹某应承担的债务，但并不免除古振辉的债务责任，古振辉出资购买涉案第×块地，并认可邹某对外出售，且古振辉前后收取了黄彩金支付的441472元，因合同无效，古振辉应当予以返还。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古振辉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7922元，由上诉人古振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