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责人：王可。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董辉，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长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凤妹。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浩，广东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汝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长保、章凤妹、被上诉人刘汝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章凤妹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万长保、被上诉人章凤妹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载明死者万珑为城镇居民，其母章凤妹患精神病，无劳动能力，南昌县*******民委员会和南昌县公安局向塘派出所分别在调查表出具“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为依据，并据此认定章凤妹不具备劳动能力，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章凤妹被扶养人生活费217780元，是错误的。首先，根据章凤妹的户籍信息记载，其为南昌市南昌县*************，不属加盖印章证实章凤妹患精神病，无劳动能力的南昌县*******民委员会和南昌县公安局向塘派出所管辖。因此，上述居委会和派出所根本无权就章凤妹的精神状态和劳动能力出具证明材料或者作出证实。何况，章凤妹精神状态和劳动能力情况属于专门性问题，依法应由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出具意见。其次，依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第13点的规定，未达到退休年龄的成年近亲属主张其为被扶养人的，应当提交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意见。而万长保、章凤妹在一审时并未就该问题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其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主张明显缺乏依据。然而，一审法院在万长保、章凤妹赔偿主张明显缺乏依据的情况下，仍认定章凤妹不具备劳动能力，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章凤妹被扶养人生活费217780元，这显然是不恰当的、错误的，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万长保、章凤妹辩称，万长保、章凤妹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章凤妹身患精神分裂症，没有劳动能力的客观事实，因此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首先，万长保、章凤妹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是对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的家庭情况进行的调查，因此盖章的居委、派出所自然是死伤者本人，也即万珑所在地的居委、派出所。调查表中所记载的内容是万珑户口所在地的向塘镇通站路居委会与向塘派出所经过调查后盖章确认的，其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合法性，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况且，万长保、章凤妹提交的《证明》系章凤妹户口所在地的居委和派出所盖章确认的，其中记载的内容也证明了章凤妹生活不能自理、常年需人照料、没有劳动能力需万珑抚养的事实。其次，《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并不排斥其他能够证明相关客观事实的证据，也没有强制案件当事人必须提交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意见才能证明其为被扶养人，一审法院也并非仅仅依据答辩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认定答辩人章凤妹不具备劳动能力，而是综合本案的证据依法作出的认定。根据一审中万长保、章凤妹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残疾人证”、“江西省精神病院疾病证明”以及答辩人章凤妹户口所在地的幽兰镇东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些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答辩人章凤妹因身患精神分裂症而长期生活不能自理、丧失劳动能力、需要亲属抚养的客观事实。并且，保险公司对于其上诉请求和提起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推翻前述万长保、章凤妹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汝昌未作答辩。万长保、章凤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万长保、章凤妹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万长保、章凤妹293,104.72元（计算方式详见“损失赔偿清单”）；2.判决万长保、章凤妹超过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的损失部分由刘汝昌赔偿；3.判决保险公司、刘汝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1日13时10分左右，万珑（男，汉族，1995年4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1*2******，公民身份号码360************535，系万长保、章凤妹之子）驾驶粤D*****号轻型普通货车从汕头往揭阳方向行驶，途经汕昆高速公路K3+520M处，追尾碰撞前方同车道由刘汝昌驾驶的冀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冀JMU83挂重型平板半挂车）的尾部，现场造成万珑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汝昌向万长保、章凤妹垫付了30,000元。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第44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珑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刘汝昌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刘汝昌驾驶的冀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冀JMU83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4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3日24时止）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7日24时止）。本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又查明，万长保和章凤妹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生育一子万珑，万珑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章凤妹为精神残疾病人，万长保、章凤妹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载明死者万珑为城镇居民，其母章凤妹患精神病，无劳动能力，南昌县*******民委员会和南昌县公安局向塘派出所分别在调查表出具“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死者万珑驾驶粤D*****号轻型普通货车追尾碰撞前方同车道由刘汝昌驾驶的冀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冀JMU83挂重型平板半挂车）的尾部，现场造成万珑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万珑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刘汝昌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抗辩称刘汝昌对事故的发生无需承担责任，交警部门认定错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且刘汝昌在签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相应救济权利包括提出复核申请等，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万珑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汝昌应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万珑对本次事故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汝昌承担本次事故30%的损失。万长保、章凤妹作为万珑的父母，有权向刘汝昌主张赔偿权利。肇事车辆冀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冀JMU83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万长保、章凤妹就其损失要求保险公司在上述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汝昌赔偿，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但对其主张赔偿的各项费用，应根据已发生的、必须的、适当的以及合理的原则按照相应的责任承担予以确认。关于万长保、章凤妹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43,5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法，死者万珑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汕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17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43,500元（27,175元/年×20年），万长保、章凤妹该项请求未超出上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长保、章凤妹请求赔偿丧葬费40,644元的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汕头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1,288元/年计算，丧葬费为40,644元（81,288元/年÷12个月×6个月），万长保、章凤妹该项请求未超出上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长保、章凤妹请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问题。万长保、章凤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万珑死亡后，必定会产生一定的交通住宿费等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和当地习俗，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酌定万长保、章凤妹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1,000元，住宿费为2,940元（420元/天×7天）。因万长保、章凤妹为农业户口，且章凤妹为精神残疾人，根据万长保、章凤妹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载明的情况，章凤妹患精神病，无劳动能力，南昌县*******民委员会和南昌县公安局向塘派出所分别在调查表出具“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据此可认定章凤妹无劳动能力。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万长保、章凤妹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按1人7天计算，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农、林、牧、渔业40,57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778.21元（40,578元/年÷365天×7天）。万长保、章凤妹超出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万长保、章凤妹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万长保、章凤妹仅育有万珑一子，万珑的死亡对万长保、章凤妹的精神及今后的生活产生较大的影响，一审法院确定万长保、章凤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对于万长保、章凤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长保、章凤妹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35,560元的问题。章凤妹是否具备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已在上文作出认定，保险公司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万长保作为章凤妹的配偶，对章凤妹负有扶养义务。且万长保尚未年满60周岁，也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章凤妹的扶养人应按2人计算。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结合《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汕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778元/年计算，万长保、章凤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7,780元（21,778元/年×20年÷2）。万长保、章凤妹超出部分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长保、章凤妹上述各项费用合计866,642.21元，且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赔偿的项目，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万长保、章凤妹110，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万长保、章凤妹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756,642.21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按30%的比例赔偿万长保、章凤妹226,992.66元，抵除刘汝昌已支付给万长保、章凤妹的30,000元，保险公司应赔付万长保、章凤妹196,992.66元。刘汝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万长保、章凤妹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超过法律规定部分应予驳回；保险公司、刘汝昌提出的辩解，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予以采纳，依据不足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长保、章凤妹交强险赔偿金11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196,992.66元；二、驳回万长保、章凤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6元（万长保、章凤妹已预交），由万长保、章凤妹负担1,75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5,5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将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直接付还万长保、章凤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章凤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万长保、章凤妹一审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家庭情况调查表》载明，章凤妹患精神病，无劳动能力，南昌市南昌县*******民委员会和南昌县公安局向塘派出所分别在调查表出具“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与章凤妹一审提交的《残疾人证》、《江西省精神病院疾病证明》相互印证，万长保、章凤妹提供的证据用以证实章凤妹无劳动能力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章凤妹无劳动能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章凤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秋茂审判员  陈瑛瑾审判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