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5民初1490号 原告：许贤福，男，195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敏，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永泰县嵩口镇三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永泰县嵩口镇三峰村民委员会村部大楼。 法定代表人：郑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章、曾晓萌，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许贤福与被告永泰县嵩口镇三峰村民委员会（下称“三峰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8）闽0125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三峰村委会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19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终144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贤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敏、被告三峰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章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9）闽0125民初1490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贤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峰村委会返还许贤福工程款15.3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12月31日至还清之日止；2.三峰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2日，三峰村委会将三峰村下溪坂至洋边阔濑自然村道拓宽、砌护坡工程承包给许贤福施工，双方订立《承包洋边路拓宽砌护坡工程协议》，依该协议第三条：工程款双方面议27.8万元，施工队进场后先付5万元作为工程预付款，工程完工后再付5万元，余款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然至2015年12月30日，三峰村委会仅付12.5万元。 三峰村委会辩称，一、刘丽容以三峰村委会名义与许贤福签订的《承包洋边路拓宽砌护坡工程协议》，未经三峰村委会村民民主决策，是无效的。二、许贤福起诉三峰村委会是错误的，不应支持。理由如下:1.本案所涉公路属于农村公路范畴，受交通部于2006年3月1日颁布施行的《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调整。由于本案所涉公路拓宽砌护坡工程未经立项，三峰村委会不具备建设该项工程的专项建设资金，没有能力支付所诉工程款。2.依照《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农村公路建设不得增加农民负担，不得损害农民利益，不得采用强制手段向单位和个人集资，不得强行让农民出工、备料”,若判决三峰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即意味着采取强制手段向农民集资，增加农民负担，损害农民利益。3.本案所涉公路拓宽砌护坡工程建设承包未经三峰村委会民主议定决策程序，与三峰村委会无关。且许贤福已取得刘丽容个人筹集支付的款项12.5万元，再要求三峰村委会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请求驳回许贤福的起诉。 许贤福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承包洋边路拓宽、砌护坡工程协议，旨在证明三峰村委会欠许贤福工程款27.8万元；2.永泰县交通运输局樟交［2015］397号文件，旨在证明该公路已经实际投入运营使用；3.嵩口镇村（居）领款收据，旨在证明该工程量工程款法律事实的存在；4.证人刘丽容出庭作证并提交《2015年三峰村一事一议筹资筹劳村民代表会议纪要》，旨在证明该工程量存在，有经过村民讨论通过，如果刘丽容继续担任村主任，该工程款会支付完毕，以及三峰村委会违约。三峰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只能约束许贤福与刘丽容，不能约束许贤福与三峰村委会，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对水泥路面硬化工程的描述，不涉及许贤福的工作内容；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如果这份证据证明工程量，那么可以证明所涉工程量的所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对证据4认为：一、证言只能证明证人和许贤福有亲密关系，该项工程并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证人明某知道集资款只有14.5万元，而协议约定为27.8万元。证人提到许贤福领到12.5万元的时候工程已经完工了，但证人无法明确到底完成多少工程量，结合永泰县交通局文件，说明许贤福所做的工程量已经按照12.5万元支付完毕。二、会议纪要不具有真实性，连村民代表签到都没有。 本院依职权调取村民代表大会签到单、村民代表误工补贴报销单据。许贤福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三峰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对法院向资产部门调取材料没有异议，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于签到单名字46个，后面的补贴名单却47个，与会议纪要没有关联性，因为人数不一样。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工程项目是否经三峰村民代表讨论通过问题。《2015年三峰村一事一议筹资筹劳村民代表会议纪要》与村民代表大会签到单、村民代表误工补贴报销单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经三峰村民代表讨论通过。二、建设案涉工程是刘丽容个人行为还是三峰村委会行为问题。首先，2015年4月12日签订《承包洋边路拓宽、砌护坡工程协议》时，刘丽容系三峰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签名并在“发包方”处加盖三峰村委会公章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次，案涉工程系2015年三峰村公益事业建设项目，工程经永泰县交通运输局等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移交三峰村管养。第三，许贤福向三峰村委会领取工程款12.5万元有刘丽容审批和村支书郑连春签名证明。综上，建设案涉工程是三峰村委会的行为。三、案涉工程价款金额问题。《承包洋边路拓宽、砌护坡工程协议》约定工程款双方面议27.8万元和分期付款，未约定其他结算方式，并且工程完工后三峰村委会已支付工程款12.5万元。因此，本案工程价款系包干价27.8万元。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刘丽容担任三峰村委会主任。2015年4月3日，三峰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2015年三峰村公益事业建设项目，其中2015年一事一议筹资筹劳项目为下溪坂至拓宽水泥硬化，全长1.329公里，宽4.5米，建设项目包括：路面拓宽、护坡砌石、路面硬化、安全护栏，预算工程款104.5万元，资金筹措：洋边村民集资14.5万元、交通部门补助47.8万元、申请一事一议财政奖补18.6万元，缺口资金23.5万元由村向上级相关部门争取。2015年4月12日，三峰村委会将下溪坂至洋边阔濑自然村道拓宽、砌护坡工程承包给许贤福，双方签订《承包洋边路拓宽、砌护坡工程协议》，其中约定：一、自然村道拓宽宽度4.5米、长度1300米左右，工程包括挖砌坡、回填、路面平整（桥两边拓宽砌护坡在内）。二、施工期间，安全由承包方自负。三、工程款双方面议27.8万元，施工队进场后先付5万元作为工程预付款，工程完工后再付5万元，余款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之后，许贤福开始工程施工，2015年6月完工。2015年6月25日，三峰村委会支付许贤福工程款人民币12.5万元。2015年11月18日，永泰县交通运输局组织嵩口镇人民政府、三峰村委会、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组成竣工验收委员会，对下溪坂至洋边农村公路改建工程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2015年12月1日，该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并从即日起移交所属村委会管养。 本院认为，许贤福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与三峰村委会签订《承包洋边路拓宽、砌护坡工程协议》进行工程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认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工程承包人许贤福请求三峰村委会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尚欠工程价款人民币15.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2019年8月20日之前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此后计息标准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当事人约定工程款余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规定，利息应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三峰村委会应支付许贤福工程款人民币15.3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峰村委会庭审辩称许贤福未完成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因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三峰村委会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故该辩解不予采纳。签订案涉合同是否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是三峰村委会的内部事务，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三峰村委会关于工程建设承包未经三峰村委会民主议定决策程序，与三峰村委会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永泰县嵩口镇三峰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许贤福工程款人民币15.3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许贤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永泰县嵩口镇三峰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茂椿 人民陪审员  林孝岁 人民陪审员  金福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蒋晓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