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贻传（曾用名：陈永森），男，汉族，1978年8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怡，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启江，男，汉族，1980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华，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佩君，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燕，女，汉族，1981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上诉人陈贻传因与被上诉人廖启江、原审被告陆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3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贻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2019）粤53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本金为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款项往来，上诉人更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相熟，上诉人只是在2010年向廖建忠借款20000元，当时借条是向廖建忠写下。20000元借款是用于投资金凯莱商场，但后来因金凯莱商场经营失败以致投资失败，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导致上诉人一度还不起利息，于是廖建忠就将利息又划入本金，并叫上诉人写下相关的借据、借条等。因廖建忠担任了云浮天安保险公司的总经理，怕涉嫌高利贷，于是廖建忠要求上诉人写下出借人为曾伟权的《借条》，借条上书写的时间是2010年10月12日。后来，曾伟权向上诉人追讨借款，上诉人未能还款，曾伟权打电话给廖建忠，廖建忠说先签一份借条，叫上诉人之后想办法还钱，出于当时的处境，上诉人就写下了一张37000元的借条（之前2010年10月已有一张29000元的借条）。由于上诉人无力支付高额利息，于是曾伟权、廖建忠每隔一、二个月要求上诉人写一次借条利息和本金，以此递增（期间亦有现金归还2000元至5000元）。而被上诉人是出借人廖建忠的堂弟，在2016年，廖建忠又叫上诉人写下现被上诉人举证的2010年6月10日的50000元《借据》，当时廖建忠说，被上诉人是其堂弟好操作一些，又说以出借人为曾伟权立下的借条以及之前所写的借据就归入2010年6月10日这张50000元的借据内，并且要求上诉人尽快归还借款。上诉人当时与廖建忠协商每年归还5000元，否则会继续高息计息。过了几个月，廖建忠又叫上诉人到其办公室，要求上诉人再写下50000元的《借据》，并说2010年6月10日的借据因上诉人没有按时归还，所以重新再书写，于是上诉人又重新写了一份50000元的借据，落款日期被要求写2010.9.20。二、上诉人一直都是与廖建忠联系，这些年都是与廖建忠电话交谈、谈还款等，与被上诉人没有联系。三、被上诉人一审中完全没有举证出借资金的来源和能力，只是举证一个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的资格证书、执业证，但这些均不能证明其可以在2010年6月至10月借款100000元给上诉人，且在未归还50000元的情况下又再出借50000元更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更未举证其向上诉人催收借款的任何证据。四、上诉人归还借款是向廖建忠的妻子账户打款还款，这更证明在这个民间借贷中，出借人为廖建忠。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只向廖建忠借过20000元本金，50000元的借条是利滚利写下的，且日期为2010年9月20日的50000元借据是替代2010年6月10日的50000元借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廖启江辩称：上诉人捏造事实，歪曲真相。被上诉人确实支付了上诉人100000元借款，上诉人存在诚信和人品问题，在本案中不履行还款义务，编造事实，诋毁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廖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贻传立即向廖启江归还借款100000元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止）；2.陆燕对第1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贻传、陆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启江称其与陈贻传是朋友关系，陈贻传以资金周转为由，于2010年6月10日向廖启江借款50000元，2010年9月20日借款50000元。为此，廖启江提供了陈贻传出具给廖启江收执的《借据》。其中2010年6月10日的《借据》载明：“现因现金周转，现向廖启江先生借到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正；小写：50000元，特立此据！借款人：陈贻传，2010.6.10。”2010年9月20日的《借据》载明：“现因现金周转，现向廖启江先生借到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正；小写：50000元，特立此据！借款人：陈贻传，2010.9.20。”上述两份《借据》均是由陈贻传书写并盖指模确认。陈贻传对廖启江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称其与廖启江不存在借贷关系，实际上其仅于2010年向廖建忠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为每月一毫；借款后，因约定利息过高，商场投资失败，陈贻传无法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廖建忠因担任天安保险公司总经理，担心涉嫌高利贷，胁迫陈贻传重写《借据》，将出借人改为曾伟权；其后，2016年廖建忠要求陈贻传书写出借人为其堂弟廖启江的《借据》，即廖启江提交的2010年6月10日的《借据》，称之前所书写的借据金额归入此《借据》；因陈贻传未能按时还款，廖建忠再次要求陈贻传书写《借据》，即廖启江提供的2010年9月20日的《借据》，上述两份《借据》是廖建忠迫使陈贻传书写，陈贻传并未向廖启江借款。为此，陈贻传提交了出借人为曾伟权的《借条》及出借人为廖建忠的《借据》复印件。其中出借人为曾伟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曾伟权现金款：贰万玖仟元正（￥29000）（人民币）。借款人：陈贻传，2010.10.12。”出借人为廖建忠的《借据》载明：“因现金周转，现向廖建忠借到人民币大写：贰仟元正（￥2000）。特立此据！借款人：陈贻传，2012.1.16。”廖启江认为该《借条》、《借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贻传称其已多次还款给廖建忠，但除了以下两笔还款共10000元外，其他还款均没有证据。陈贻传举证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交易时间：2017-01-24。收款方账号：622848350035903XXXX，户名：李惠莲。金额：（小写）5000.00，金额（大写）伍仟元整。交易摘要：陈贻传还。交易用途：陈贻传还款”。对于该笔款项，陈贻传称通过其二姐陈焕群向廖建忠的妻子李惠莲账户转账的方式归还了5000元。陈贻传举证了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陈贻传先生归还廖启江先生借款￥5000元（伍仟元整）。收款人：廖启江，2016年1月12日。”对于该份《收据》，陈贻传称该5000元是交给廖建忠，《收据》中的廖启江是廖建忠代签的。庭审中，廖启江均确认上述两笔款项是归还本案借款，共归还了10000元。廖启江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对陈贻传陈述的部分事实表示不清楚。庭审后，廖启江提交了书面说明，称其与陈贻传存在借贷关系，陈贻传于2010年向其借款共计100000元，因原来借款时约定了还款时间，由于担心过诉讼时效，后来才叫陈贻传签订了本案的两张《借据》，《借据》的落款时间是按原来的借款时间2010年6月10日、2010年9月20日书写的，该两张《借据》是同一天书写的，但具体签订的时间已记不清楚了；廖启江并非廖建忠的堂弟，廖启江与廖建忠是同事关系，因2016年1月26日陈贻传归还借款时，廖启江不在云城区，廖启江让其同事廖建忠代为收取，因此陈贻传提供的《收据》由廖建忠代为书写。另查明：陈贻传与陆燕于2009年2月18日登记结婚。廖启江称其不认识陆燕。陆燕于2006年3月进入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云浮供电局工作至今，称对本案债务不知情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廖启江的申请，依法对陈贻传、陆燕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微信账户在110000元范围内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陈贻传是否向廖启江借款，本案廖启江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廖启江主张陈贻传分别于2010年6月10日与2010年9月20日各借款50000元，共计100000元，提供了陈贻传书写并盖指模确认的两份《借据》。陈贻传主张与廖启江不存在借贷关系，其实际只向廖建忠借款20000元，廖启江举证的两份《借据》是廖建忠等人胁迫其书写的。对于该抗辩主张，陈贻传提供了内容为向廖建忠借款2000元的《借条》及向曾伟权借款29000元的《借据》的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借条》、《借据》仅为复印件，依法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从该《借条》、《借据》的内容来看，是由陈贻传自行出具的，并没有债权人廖建忠、曾伟权的确认，且不能证实该《借条》、《借据》涉及的款项与本案廖启江举证的两份《借据》的款项存在关联性，为此，陈贻传的辩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贻传举证的《借条》、《借据》不足以否定廖启江举证的《借据》的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陈贻传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借据》是胁迫书写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廖启江与陈贻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廖启江的主体适格。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贻传向廖启江借款共计100000元属实，有陈贻传亲笔书写并盖指模确认的《借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贻传有向廖启江归还借款的义务。陈贻传提供的《收据》、《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主张共归还了10000元给廖启江，廖启江对此予以认可，为此，一审法院确认陈贻传尚欠的款项为90000元。对于陈贻传称除了上述10000元之外，还有其他还款，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廖启江要求陈贻传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廖启江提供陈贻传出具的两份《借据》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期利率及逾期利率。廖启江要求陈贻传从起诉之日（2019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陈贻传与陆燕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债务发生在陈贻传与陆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廖启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债务属于陈贻传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用于陈贻传与陆燕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涉案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此，廖启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廖启江主张涉案债务是陈贻传、陆燕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陆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贻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尚欠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22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以尚欠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给廖启江；二、驳回廖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5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2220元，由廖启江负担222元，陈贻传负担19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廖启江提交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不止有本案债务，还有其他债务，也有欠曾伟权的债务。上诉人陈贻传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廖启江要求陆燕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陈贻传与被上诉人廖启江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人陈贻传尚欠涉案借款本金为多少。关于上诉人陈贻传与被上诉人廖启江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陈贻传认为，其出具给廖启江的借据是从其向廖建忠的20000元借款转化而来，其与廖启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证明其主张，陈贻传提供了其向廖建忠借款2000元的借据及向曾伟权借款29000元的借条复印件，辩称其仅于2010年向廖建忠借款20000元，后因无力偿还利息，根据廖建忠的要求本息合计后改立为向曾伟权借款29000元的借条和向廖启江借款50000元的借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贻传提供的上述其向廖建忠借款2000元的借据及向曾伟权借款29000元的借条是其自行向廖建忠、曾伟权出具，与本案借款不存在关联性，且廖启江不予确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贻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陈贻传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贻传向廖启江借款并出具借据给廖启江收执，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关于陈贻传尚欠廖启江借款本金为多少问题。陈贻传认为，涉案2010年9月20日的50000元借据是代替2010年6月10日的50000元借据，且廖启江没有举证证明其出借款项的来源及能力，涉案借款本金并非100000元。本院认为，陈贻传分别于2010年6月10日、2010年9月20日出具的借据均载明：因现金周转，现向廖启江先生借到人民币五万元正。从借据的内容看，陈贻传确认其已以现金方式借到出借人廖启江交付的款项。陈贻传抗辩称2010年9月20日出具的借据是取代2010年6月10日的借据，但其立下2010年9月20日的借据后，没有取回2010年6月10日的借据，该借据仍由廖启江收执，明显与常理不符。且陈贻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述两借据立据时应预见到其出具两张借据给廖启江收执的行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廖启江主张陈贻传向其借款100000元，有陈贻传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偿还。陈贻传主张其已向廖启江归还10000元，廖启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陈贻传主张其还曾向廖启江现金归还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廖启江亦不予确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陈贻传向廖启江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90000元及自廖启江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至还清款项日止以尚欠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贻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陈贻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荣审判员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梓叶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