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9864号原告：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国家开发银行。法定代表人：马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珏，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旭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灵武市生态纺织园区（灵武市南二环北侧经二路东侧）。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法定代表人：申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新昌西路紫荆花商务中心C座11楼。法定代表人：胡建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锐，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原告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开发展公司）与被告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绒业公司）、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担保集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开发展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珏、夏旭涛，被告中银绒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被告宁夏担保集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开发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国开发展公司所持宁夏中银邓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邓肯公司）19.92%的股权由中银绒业公司回购，国开发展公司享有如下债权：（1）股权回购款4067万元；（2）逾期支付回购款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产生的违约金（以（6500万元+应获投资收益624万元（6500万元*1.2%*8年））为基数，按照每日0.02%的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国开发展公司将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19.92%的股权变更到中银绒业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办理完毕之日止，其中扣除已收的167001.33元）；（3）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付的首笔律师费27万元整；2、请求判令宁夏担保集团对上述第1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请求中银绒业公司、宁夏担保集团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5年12月30日，国开发展公司与中银绒业公司、宁夏担保集团签订《国开发展基金投资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约定：国开发展公司以现金6500万元对中银邓肯公司进行增资，投资期限为自首笔增资款缴付完成日之日起8年。同时，为确保中银绒业公司履行前述《投资合同》，宁夏担保集团向国开发展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于2015年12月30日与国开发展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中银邓肯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与国开发展公司签订《质押合同》，提供质押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国开发展公司依约于2015年12月30日向中银邓肯公司增资6500万元，持有中银邓肯24.1%的股权。2017年11月29日，国开发展公司与中银绒业公司、宁夏担保集团签署《股权转让协议》，通过回购方回购的方式提前回收1133万元投资款。至此，国开发展公司持有中银邓肯公司的股权比例变为19.92%。由于中银绒业公司自2017年5月起开始拖欠国家开发银行贷款本息被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中院），该案一审判决已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构成《投资合同》第12.6款约定的中银绒业公司、中银邓肯公司的违约情形，中银邓肯公司于2018年因（2018）宁0106民初3286号案被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构成《投资合同》第5.6款约定的“可能对甲方权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情形。根据《投资合同》第5.6款、第12.6款等约定国开发展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向中银绒业公司发出《回购股权通知书》、向质押人中银邓肯公司发送《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向宁夏担保集团发送《关于商情代偿基金项目的函》，但中银绒业公司、宁夏担保集团均未履行相应义务。根据《保证合同》、《质押合同》的相关约定，国开发展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0日扣划了存单存款及保证金。2019年7月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银川中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雍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年8月9日，中银绒业管理人向国开发展基金出具债权回执。根据中银绒业管理人出具的暂缓确定债权表，管理人将国开发展公司申报的45481862.67元债权，列为暂缓确定的普通债权暂缓确定的债权，原因为诉讼中。被告中银绒业公司辩称：认可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邓肯公司增资6500万元，并持有24.1%股权的事实。但是国开发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并未成就。投资合同履行期间，中银绒业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9日回购了国开发展公司所持有股权的4.2%，支付回购款1133万元，提前履行了部分回购义务。剩余债务即19.92%股权回购的最近一期时间为2019年9月21日。国开发展公司起诉时，回购部分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国开发展公司要求提前回购股权、确认债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国开发展公司要求中银绒业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鉴于起诉前，案外人上海雍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9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中银绒业公司进行重整，该院于2019年7月9日已经做出（2018）宁01破申29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重整申请。投资合同约定的最近一期的股权回购日期为2019年9月21日，重整期间投资合同如何履行，应当由破产管理人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因此，回购全部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中银绒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合议庭认定提前回购股权条件已经成就、确认债权的诉讼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64条的规定，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当自2019年7月9日（受理重整之日）停止计算。同时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由于中银绒业公司已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以《投资合同》约定的投资总额和全部投资收益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础，既不符合已还款的事实，也违反了合同公平性原则，而应以投资余额作为计算依据；国开发展公司获取的投资收益最高为78万元/年，而违约金仅半年就主张达到2564640元，已过分高于其投资金实际产生的投资损失。因此，中银绒业公司请求应根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规定予以扣减。三、国开发展公司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费没有任何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宁夏担保集团辩称：一、主债务未到履行期，宁夏担保集团不应提前承担保证责任。1、根据《投资合同》约定，该基金项目股权分期回购，最近一期回购日为2019年9月21日，最后一期回购日为2023年12月29日，按照分期回购约定，授权回购未到期。《保证合同》第4条约定：“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合同债务履行期未到期，宁夏担保集团不应提前承担保证责任。2、国开发展公司要求中银绒业公司提前回购股权，中银绒业公司无异议，属于该双方之间对股权回购期的变更，未经宁夏担保集团同意，宁夏担保集团的保证期间不变，国开发展公司无权要求宁夏担保集团提前承担保证责任。二、国开发展公司要求中银绒业公司提前回购股权，并要求宁夏担保集团提前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投资合同》5.7款的约定，除第5.6款约定情形外，国开发展公司承诺在项目建设期内不要求中银绒业回购股权。《投资合同》第5.6款约定的是中银邓肯公司发生该条约定的情形，国开发展公司有权要求中银绒业公司提前回购股权。然而，中银邓肯公司并不存在第5.6款约定的情形。2、国开发展公司主张中银绒业公司涉诉，构成《投资合同》第12.6款约定的情形，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投资合同》第12.6款约定的是中银绒业公司或中银邓肯公司在其他债务合同或协议项下违约，危害或可能危害国开发展公司在投资合同项下权益的，国开发展公司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或解除合同。国开发展公司提供的中银绒业公司在北京四中院的诉讼案件，该案债权有充足的担保物和保全资产，债权人相关权益能够通过处置担保物或保全资产得以实现，并不足以对本案涉及的股权回购产生重大影响，其适用第12.6条的事实条件不成立。第二，尽管中银绒业公司涉诉，但中银绒业公司按照国开发展公司要求提前履行了前期回购义务，足以表明其正常履约的诚信及能力；第三，即便中银绒业公司发生第12.6款的事实情形，国开发展公司的合同权利在于要求赔偿损失或解除《投资合同》，而无权据此要求提前履行合同，更无权要求宁夏担保集团提前承担保证责任。三、中银绒业公司与宁夏担保集团已提前履行了还款义务，剩余债务未到履行期，宁夏担保集团不应提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投资合同》相关约定，在2019年9月21日之前，中银绒业公司需履行的股权回购价款为1300万元，国开发展公司已通过中银绒业公司提前支付前期回购款、实现质押权、强行扣划保证金等方式，实际收取2433万元，远远超出已到期的应付回购价款，在此前提下，国开发展公司要求宁夏担保集团提前承担履行剩余未到期债务的保证责任，属于单方强制履约，不符合合同约定。四、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合理。1、中银绒业公司和宁夏担保集团不仅未违反合同约定，而且提前履行了还款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认定中银绒业公司违约，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以《投资合同》约定的投资总额和全部投资收益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础，既不符合已还款的事实，也违反了合同公平性原则，而应以投资余额作为计算依据。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远远高出其投资资金实际产生的投资损失，违约金过高，应适当减少。五、国开发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合理，应自行承担。国开发展公司证明中银邓肯公司涉诉的证据是（2018）宁0106民初3286号民事裁定书，经核实由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因此，上述证据实际上已经没有证明效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投资合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的签订情况2015年12月30日，国开发展公司（甲方）与中银绒业公司（乙方）、中银邓肯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XXX的《投资合同》，约定：第二条、投资项目基本情况：2.1丙方是一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于2005年12月9日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截止本合同签署之日，丙方的注册资本为2.044209亿元，其中实缴资金2.044209亿元。乙方已向丙方实缴2.044209亿元，持有丙方100%的股权。第三条、本次增资：3.1投资金额和期限：（1）甲方同意，基于本合同中的各项条款以及丙方和乙方的陈述、声明、保证和各项承诺，以现金0.65亿元对丙方进行增资。......增资缴付期限为2015年12月30日。（2）各方同意，甲方对丙方的投资期限为自首笔增资款缴付完成日之日起8年（以下简称投资期限）。在投资期限内及投资期限到期后，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行使投资回收选择权，并要求乙方对甲方持有的丙方股权予以回购及／或要求丙方通过减少注册资本（以下简称减资）的方式实现甲方收回对丙方的投资本金及/或要求乙方和丙方配合甲方通过市场化方式退出丙方。3.2出资额及持有股权比例：（2）......计算本次增资后甲方与乙方、丙方其他股东各自应占丙方注册资本的比例，即甲方以现金0.65亿元增资款项对丙方增加注册资本0.65亿元。丙方本次增资全部完成后，注册资本由2.044209亿元增加至2.694209亿元。中银绒业公司持股比例75.9%，国开发展公司持股比例24.1%。增资后的股权比例，最终以双方共同认可的评估结果为准，但乙方和丙方应确保该评估工作不晚于合同签订日期起3个月内完成。3.3出资程序：（3）乙方与丙方承诺，在甲方缴付全部增资款后不晚于合同签订日期起3个月内，由丙方委派人员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五条、投资回收：项目建设期届满后，甲方有权选择如下多种方式实现投资回收：方式一：回购选择权：5.1项目建设期届满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本条规定的时间、比例和价格回购甲方持有的丙方股权，乙方有义务按照甲方要求回购有关股权（每一次回购的股权以下称为标的股权）并在本条规定的回购交割日之前及时，足额支付股权回购价款。5.2乙方在每个回购交割日前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按每次退出的标的股权的实际投资额为定价基础确定。乙方回购计划如下：1、2018年12月29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650万元；2、2019年9月21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650万元；3、2020年9月21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1300万元；4、2021年9月21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1300万元；5、2022年9月21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1300万元；6、2023年12月29日，标的股权转让对价1300万元。5.3各方同意，每一次回购交割日转让标的股权应按照如下时间和进度操作，以确保乙方在回购交割日之前以合法的方式向甲方支付标的股权转让价款：（1）乙方在回购交割日前与甲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2）乙方在回购交割日前支付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5.4乙方应于回购交割日之前向甲方支付标的股权转让的对价，若因任何原因，导致乙方未能于适用的回购交割日之前支付上述款项，则乙方除应当向甲方按照本条约定支付转让对价之外，自迟延之日起还应当就该笔转让对价按照每日0.02%的费率支付资金占用成本，直至乙方足额支付转让对价之日。5.5乙方可选择提前回购届时甲方所持有的丙方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格不得低于上述5.2款规定的回购标的股权的对价。但乙方选择提前回购的，应至少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各方同意，乙方选择提前回购并不影响其根据本合同应履行的回购义务。5.6甲方持有丙方股权期间，丙方发生如下情形时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回购其持有的丙方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格不低于上述5.2款规定的价格：（1）丙方遇有关闭、解散、清算或破产之情形；（2）丙方和／或乙方挪用增资款的；（3）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抵质押登记的；（4）其他可能对甲方权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情形。5.7除上述第5.6款的情形之外，甲方承诺在项目建设期内不要求乙方回购甲方持有的丙方股权。但是乙方申请在项目建设期内提前回购甲方持有的丙方股权的情形除外。乙方在项目建设期内提前回购甲方持有的丙方股权的，应保证甲方获得平均年化收益率1.2%的投资回报。第七条、履约保障：各方一致同意，为保障乙方、丙方对甲方投资收益、回购本金的支付义务，乙方、丙方应提供如下第（3）款及第（5）款担保方式或保障措施：（3）宁夏担保集团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5）其他保障措施：为确保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回购及补足投资收益的义务，丙方应于首笔增资款交付前在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开立风险准备金账户，并存入650万元风险准备金。甲方有权对该账户进行监管，丙方应予积极配合。甲方有权在丙方承诺的股权受让交割日或投资收益垫付日当日扣收风险准备金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债务（在签订本合同时，丙方即已授权甲方行使上述直接扣款的权利）。丙方应在甲方扣收后3日内补足风险准备金，确保风险准备金账户内的余额满足上述约定。本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上述风险准备金变更为存单质押，即丙方以650万元定期存单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签署存单质押合同并完成相关手续。为担保本合同的履行，针对上述甲方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乙方及／或丙方未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本合同（或担保合同）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甲方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直接承担保证责任，也有权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要求保证人直接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应在接到甲方要求履行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后5日内代为清偿。第十二条、违约及赔偿：12.3如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或收益补足义务，或乙方未能配合丙方完成减资程序，导致甲方投资无法按时退出的，则违约方应当以甲方投资总额及根据本合同约定应获得的投资收益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0.02%的违约金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完全退出之日止。2015年12月30日，宁夏担保集团（保证人）与国开发展公司（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履行其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XXX的《投资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第二条、担保的范围：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债权人向中银邓肯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增资6500万元（以下简称主合同本金）并对应持有目标公司24.1%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投资期限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23年12月29日止；债权人有权在投资期限内收取投资收益，并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如下义务：（1）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回购标的股权，并及时、足额向债权人支付股权回购价款；（2）如债权人在投资期限内未能从目标公司足额收取主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则债务人应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予以补足，以确保债权人实现主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率目标；（3）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承担的其他资金补足义务。本合同担保的范围即主债权，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当承担的上述（1）、（2）、（3）项义务，以及相应的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第三条、保证的方式：保证人在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内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保证期间：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第八条、合同的变更和转让：（一）对本合同的任何变更，须经保证人和债权人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但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四）保证期间，债权人和债务人对主合同项下本金金额，投资收益率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做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五）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所约定提款计划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3月30日，中银邓肯公司（出质人）与国开发展公司（质权人）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中银绒业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履行其与质权人签订的编号为XXX的《投资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出质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相关存单作质押，向质权人提供担保。第二条、担保的范围：根据主合同的约定，质权人向中银邓肯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增资6500万元（以下简称主合同本金）并对应持有目标公司24.1%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投资期限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23年12月29日止；质权人有权在投资期限内收取投资收益，并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如下义务：（1）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回购标的股权，并及时、足额向质权人支付股权回购价款；（2）如质权人在投资期限内未能从目标公司足额收取主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则债务人应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予以补足，以确保质权人实现主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率目标；（3）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承担的其他资金补足义务。本合同担保的范围即主债权，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当承担的上述（1）、（2）、（3）项义务，以及相应的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因债务人违约而给质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第三条、出质标的：（一）本合同项下出质标的为定期存单（以下简称存单），存单的详细情况以本合同附件一“质押存单清单”为准。（二）本合同项下质权的效力及于存单项下的存款本金及利息。如出质标的是约定自动转存的定期存单，质权效力及于该定期存单项下自动转存后的本金及利息。（二）合同履行及股权转让情况2015年12月30日，国开发展公司向中银邓肯公司转账6500万元。2016年2月29日，中银邓肯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为：国开发展公司，出资6500万元，持股比例24.13%。2017年11月29日，国开发展公司（甲方）与中银绒业公司（乙方）、中银邓肯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各方已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了编号为XXX的《投资合同》，基于前述《投资合同》，各方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了编号为XXX的《质押合同》，《保证合同》。第二条、标的股权的转让：2.1标的股权：指甲方持有的丙方4.2%股权。2.2标的股权的转让：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转让标的股权；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标的股权，并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第三条、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3.1股权转让价款：标的股权的交易价格经本协议各方协商同意，股权转让价款总计1133万元（以下简称股权转让价款总额）。3.2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3.2.2各方同意，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为：（1）本协议生效后1个工作日内，乙方将股权转让价款总额1133万元按照甲方指定的付款路径支付至甲方账户。（4）本协议中所有涉及向甲方支付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条前款所述股权转让价款以及违约金等）均应按照甲方指定的付款路径划付至甲方账户。甲方指定的付款路径为以下第b种：b）相关款项应支付至丙方在经办行开立的结算账户中。乙方、丙方在此确认，由丙方代乙方支付本协议项下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丙方同意授权经办行将相应款项划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丙方结算账户名称：中银邓肯公司，开户银行：国家开发银行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宁夏分行）。2017年11月30日，中银邓肯公司向国开行宁夏分行转账1133万元。2018年2月28日，中银邓肯公司工商登记由国开发展公司持股比例24.13%变更为19.92%。2018年8月21日，国开发展公司出具《回购股权通知书》，内容为：......依据投资合同的相关规定，中银绒业公司应提前回购国开发展公司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全部股权，请中银绒业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足额支付5367万元回购款、相应投资收益及其他应付费用，并完成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同日，中银绒业公司向国开发展公司出具回执，内容为：国开发展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发送的《回购股权通知书》已收悉，我方对上述内容无异议。2018年8月21日，国开发展公司向中银邓肯公司出具《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内容为：近期，......已触发投资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依据主合同的相关约定，中银绒业公司应回购中银邓肯公司全部股权。依据《质押合同》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之规定，中银邓肯公司应对中银绒业公司的回购义务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如中银绒业公司未在2018年8月31日前足额支付5367万元回购款、相应投资收益及其他应付费用，国开发展公司将依据《质押合同》的约定指示国家开发银行宁夏分行划转存单中所有资金，用于清偿中银邓肯公司所担保的债权。同日，中银邓肯公司向国开发展公司出具回执，内容为：国开发展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发送的《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回购股权通知书》已收悉，我方对上述内容无异议。2018年8月21日，国开发展公司向宁夏担保集团出具《关于商请代偿中银邓肯基金项目的函》，内容为：......已触发投资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依据投资合同约定，国开发展公司已书面要求中银绒业公司支付5367万元回购款提前回购国开发展公司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全部股权，并足额支付投资收益及其他应付费用。鉴于宁夏担保集团就中银绒业公司的上述义务负有连带保证责任，现请宁夏担保集团于2018年8月31日前足额支付5367万元回购款、相应投资收益及其他应付费用。根据监管部门有关规定，如宁夏担保集团未在前述期限内支付上述款项，国开发展公司将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指示国开行宁夏分行对宁夏担保集团提供的保证金予以扣划。......2018年9月7日，宁夏担保集团向国开发展公司出具《回复意见》，内容为：宁夏担保集团当前在保项目较多，在保余额较大，目前现金流已近枯竭，暂时不具备全额支付5367万元代偿款的能力。同时，中银邓肯公司目前正常生产经营，......投资效益正在逐步显现。鉴于上述原因，宁夏担保集团建议国开发展公司继续履行《投资合同》，按合同约定分期收回投资款。国开发展公司、中银绒业公司、宁夏担保集团均认可：1、国开发展公司共计收取10笔投资收益，总金额为1650219.33元。2、2017年11月30日，国开发展公司收回投资款项1133万元。3、2018年9月30日，国开发展公司扣划中银邓肯公司存单650万元。4、2018年10月10日，国开发展公司扣划中银邓肯公司保证金650万元。2018年12月21日，国开发展公司从中银邓肯公司账户扣划167001.33元。（三）破产情况2019年7月9日，银川中院作出（2018）宁01破申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雍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年7月9日，银川中院作出（2019）宁01破6-1号民事决定书，决定由银川市人民政府推荐的有关部门人员及中介机构组成清算组担任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并指定了清算组成员。2019年8月8日，国开发展公司填写了《债权申报表》，申报债权总金额为45481862.67元，包括本金40670000元及暂计至2019年7月9日的违约金4811862.67元及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中银绒业公司完成股权变更之日的违约金。《债权申报回执》记载申报日期为2019年8月9日。上述债权被列为中银绒业公司重整案暂缓确定债权。（四）其他2018年9月19日，国开行宁夏分行（甲方）与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应甲方要求，就甲方与中银邓肯公司（目标公司）、中银绒业公司（回购方）、宁夏担保集团（保证人）投资合同项下全部投资款偿还一事开展下述法律服务工作。前期费用27万元，于该诉讼案件立案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2019年3月6日，国开行宁夏分行向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支付*鉴证咨询服务*民事诉讼代理费27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投资合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回购股权通知书》、《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回执、《关于商请代偿中银邓肯基金项目的函》、《回复意见》、转账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债权申报表》、《债权申报回执》、民事裁定书、民事决定书、《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是否享有债权？1、国开发展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银绒业公司回购其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全部股权《投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投资合同》第5.6条明确约定国开发展公司持有中银邓肯公司股权期间，丙方发生如下情形时国开发展公司有权立即要求中银绒业公司回购其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格不低于上述5.2款规定的价格：（1）中银邓肯公司遇有关闭、解散、清算或破产之情形；（2）中银邓肯公司和／或中银绒业公司挪用增资款的；（3）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抵质押登记的；（4）其他可能对国开发展公司权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情形。国开发展公司认为构成《投资合同》第5.6款第4款的情形为：1、中银绒业公司拖欠国家开发银行贷款本息涉诉；2、银川中院裁定受理对中银绒业公司的重整申请。关于第一种情形：本院认为企业涉诉并不当然构成第5.6条第4款的成就条件，国开发展公司仍应就该事实足以对本案涉及的股权回购产生重大影响举证证明。鉴于国开发展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对回购产生重大消极影响，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种情形：本院认为公司的破产重整，通常会对公司的股权构成、经营方式等产生重大影响，故中银绒业公司的破产重整构成《投资合同》第5.6款第4款约定的对国开发展公司权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情形，即原《投资合同》约定的提前回购的触发时点，应为破产重整受理之日即2019年7月9日。但是本案中，2018年8月21日，国开发展公司出具《回购股权通知书》及《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中银绒业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足额支付5367万元回购款及相关费用，并完成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同时要求中银邓肯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的回购义务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同日，中银绒业公司、中银邓肯公司回复对上述内容无异议。据此，可以认为国开发展公司与中银绒业公司、中银邓肯公司对提前回购达成了新的合意，该合意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虽然符合《投资合同》约定条件的提前回购的触发时点为2019年7月9日，但在该时点触发前，三方就回购期限达成新的约定，对此本院不持异议。2016年2月29日，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邓肯公司持股比例为24.13%。2018年2月28日，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邓肯公司持股比例由24.13%变更为19.92%。综上，国开发展公司有权要求确认国开发展公司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19.92%股权归中银绒业公司所有。2、关于转让对价国开发展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从中银邓肯公司账户还扣划了167001.33元，国开发展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违约金，中银绒业公司及宁夏担保集团认为该笔款项为投资收益，综上，三方均认为该笔款项并非回购款，故本院在计算回购款时不予扣除该笔款项。按照《投资合同》第5.6条的约定，国开发展公司要求中银绒业公司回购价格不低于第5.2条的约定。依据第5.2条的约定国开发展公司持有中银邓肯公司24.13%全部标的股权转让对价共计6500万元。国开发展公司认可其已收到回购款2433万元（1133万元+650万元+650万元），尚欠4067万元。综上所述，国开发展公司有权要求确认国开发展公司持有的中银邓肯公司19.92%股权归中银绒业公司所有，同时确认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4067万元债权。（二）中银绒业公司是否应向国开发展公司支付违约金？《投资合同》第12.3条约定如中银绒业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或未能配合完成减资程序，则应当以甲方投资总额及根据本合同约定应获得的投资收益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0.02%的违约金率支付违约金。中银绒业公司未按照新的合意于2018年8月31日前足额支付回购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按照法律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已产生违约金的，该违约金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本案中因中银绒业公司的破产重整受理之日为2019年7月9日，故中银绒业公司的违约金应计算至2019年7月9日止。中银绒业公司及宁夏担保集团均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本院考虑的实际损失情况，酌情依职权将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调整为以实际未付回购款金额为基数，起算时间为2018年9月1日。鉴于国开发展公司认可违约金中应扣除167001.33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以536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471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止；以406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9日；上述金额应扣除167001.33元）。（三）中银绒业公司是否律师费？本案中，国开发展公司提供的《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的签约主体及付款人均为国开行宁夏分行，并非国开发展公司，亦非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对国开发展公司要求中银绒业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宁夏担保集团对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在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内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做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期间。本案中，国开发展公司与中银绒业公司就提前回购达成的新的合意，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做了变动”，虽然宁夏担保集团未表示同意，但宁夏担保集团的保证期间仍应为原合同约定的期间，故宁夏担保集团仍应对中银绒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的主债务人中银绒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且国开发展公司已向中银绒业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又起诉了保证人。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债权人向主债务人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法院应当受理。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因银川中院已于2019年7月9日受理中银绒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违约金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算。同时，《保证合同》从属于《投资合同》，基于担保从属性的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保证范围应当限于破产申请受理时的债权总额。又鉴于中银绒业公司及宁夏担保集团均认为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本院酌情下调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综上，宁夏担保集团应对国开发展公司对中银绒业公司享有的债权4067万元及违约金（以536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471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止；以406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9日；上述金额应扣除167001.33元），扣除国开发展公司在中银绒业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持有的宁夏中银邓肯服饰有限公司19.92%股权归被告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同时确认原告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对被告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4067万元债权；二、确认原告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对被告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以536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471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止；以406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9日；上述金额应扣除167001.33元）；三、被告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对被告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就本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债权在扣除原告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在被告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部分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90元，由被告宁夏中银绒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彤人民陪审员  甘源远人民陪审员  刘晓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索 倩书 记 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