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太，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农民，户籍地钦州市钦南区，现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年，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雪晶晶，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业强，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农民，户籍地钦州市钦南区，现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年，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雪晶晶，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堂，男，1941年7月2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农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祥胜，男，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原审第三人：韦莲，女，1947年7月4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农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上诉人黄庆太、谭业强因与被上诉人李继堂、原审第三人韦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庆太、谭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年、邝雪晶晶，被上诉人李继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祥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韦莲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庆太、谭业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继堂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故意偏袒对方，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当时由于双方具有特殊的拟制家庭关系，2010年12月份，被上诉人出资17000元，上诉人夫妇出资43000元共同建造本案讼争房屋第一层，建好后的2011年2月份，被上诉人随之搬入居住。由于房屋不够居住，无法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在2011年11月底开始续建第二层，至2014年初建好成现状，上诉人一家也随即搬入居住。现上诉人原在农村老家的房子已全部坍塌。上诉人夫妇全额出资建造本案讼争房屋第二层、第三层及第四半层混凝土楼房以及装修装潢一楼大门、楼梯扶手、所有门和窗等。上诉人夫妇为建造本案讼争房屋共支出214200元（此款未含额外开支的餐费、选评日课费等)。宅基地所有权是集体的，地上建筑物应属上诉人夫妇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属于共有关系。该事实有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和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7民终38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答辩状自认本案讼争房屋不是其自己独自出资建设等证据证实。法院生效判决(2017)桂07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和（2018)桂07民终38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夫妇与原告李继堂、韦莲共同出资，增建了本案讼争房屋的第二层、第三层及第四半层混凝土结构房屋，以及共同出资装修装潢房屋大门、水电设施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解除遗赠抚养协议之前，双方形成了拟制的家庭关系，双方基于这种拟制家庭关系取得和形成的财产属于共有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对本案讼争房屋确实不具有完整的所有权，上诉人对本案讼争房屋享有正当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婚姻法评判。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夫妇出资建造本案讼争房屋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及第四半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楼房以及装修装潢一楼大门、楼梯扶手、所有门和窗等均属添附物，不具有权属性质为由，判决确认位于钦州市钦南区房屋（整栋）所有权属李继堂所有错误。土地与地上建筑物应区分看待，建造整栋房屋属于建筑物，不属于添附物的范畴，一审法院将添附物作扩大解释并作出判决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予纠正之。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不是合法的家庭关系，从而不能认定双方共同享有讼争房屋的权属错误。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二条解释的规定，双方的约定并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没有违背中华传统文化和伦理观念，也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违法。一审法院以承嗣无效为由作出的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四、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却拿着放大镜寻找被上诉人一方的证据作出违背客观事实的判决不公。综上，合法的拟制婚姻家庭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之。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继堂答辩称：一、涉案房屋有关土地使用证、报建等证件是被上诉人的，房屋主体是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黄庆太签订《承嗣书》（遗赠扶养协议）之前出资建造的，上诉人没有出资建造主体。1996年4月19日，被上诉人出资5500元购买了涉案的宅基地，该宅基地属于被上诉人所在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1998年9月6日，被上诉人取得了《村镇建设许可证》，于当年建造了房屋一层，之后入住并报装了水电。建好一层房屋后，被上诉人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证》。2011年至2012年间，被上诉人续建了二、三层的主体及第四层楼梯间，即现讼争的房屋。二、上诉人称，由于当时双方具有特殊的拟制家庭关系，2010年12月份，双方共同出资建造讼争的房屋第一层。2011年11月底开始，由上诉人全额出资建造第二层，至2014年建成现状房屋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实。1、双方于2013年11月才签订《承嗣书》，开始建房时，双方尚不认识，更谈不上有特殊拟制家庭关系。涉案房屋的一楼在1998年已经建好了，装上了大门和后门并入住，1999年报装了电表，2008年报装了自来水，上诉人连第一层是什么时候建造的都不清楚。2、被上诉人提交的购买红砖的砖厂订货单，购买钢筋、水泥、沙石的单据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1年下半年及2012年间出资建好了第二、三层房屋及第四层楼梯间主体。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出资建造了涉案房屋，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两张白条只写了一些数字，没有出处、没有人签字，不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不能证明上诉人出资建造涉案房屋。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第16-23页是真实的，是购买小瓷砖、水管等的单据，用于装修两个卫生间而不是用于建造房屋主体的。上诉人一家搬进讼争的房屋居住后，对上述卫生间进行装修及安装二、三层窗门、楼梯扶手、更换一楼大门是对被上诉人房屋的添附，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三、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未解除遗赠扶养协议之前形成了拟制家庭关系，双方基于这种关系取得和形成财产属于共有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遗赠扶养协议，不形成拟制血亲关系，当然不形成拟制家庭关系，被上诉人的房屋是在与上诉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之前建好，不属于所谓拟制家庭关系期间取得或形成的财产。另外，即使上诉人有出资建设，也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对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韦莲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被上诉人李继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钦州市钦南区房屋（整幢）所有权属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继堂于1996年4月19日购买钦州市钦南区房屋的宅基地87.10平方米，于1998年9月6日取得建设许可证。之后，原告李继堂建造该房屋第一层。原告李继堂于2011年4月20日取得该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告李继堂、第三人韦莲因年老无子女，欲寻人上门孝敬奉养。后经他人介绍认识被告黄庆太。2013年11月27日，经双方商议，签订一份《承嗣书》，该《承嗣书》载明：“李继堂、韦莲愿意接纳黄庆太合家继承为嗣，黄庆太合家愿意出继为嗣，并愿随李姓，其夫妇及儿女按辈分分别为：继儿：黄庆太，更名为李双喜；继儿媳：谭业强；继长孙：黄厚樑，更名为：李作桂；继次孙：黄厚基，更名为：李作坤；继三孙：黄厚培（即黄后培），更名为李作幸；继孙女：黄美凤，更名为李美凤。《承嗣书》还载明，李继堂、韦莲视黄庆太（李双喜）合家为己出，尽有生之年为家操劳，关爱儿孙。黄庆太（李双喜）合家亦愿将李继堂、韦莲视为亲生，尽儿孙责任，孝敬奉养，使李继堂、韦莲乐享天伦，安度晚年。对待同堂叔伯兄弟也应孝顺尊重，不得轻视为难。李继堂、韦莲乐百年之后，一切家产（含房屋、生产队分给的责任田地山岭）均交由嗣子继承管理，任何人不得觊觎。此系双方心甘情愿，并无压迫，日后不得反悔，恐无凭证，特立此书。今日邀请族中有关叔伯兄弟姐妹，生产队干部，街坊邻里签名见证。”。2012年至2014年间开始，原告增建本案诉争房屋第二层，第三层，后于2014年4月建设成了现在的有三层楼房及第四层半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以及装修装潢房屋大门，水电设施中被告出资有资金。2014年房屋建成后，被告到该房屋在第二层、第三层居住生活。不久，原、被告因性格不合为家庭琐事发生争执而分开生活。被告在第二层房屋另行接邻居的水、电自起炉灶，对原告不闻不问。原告在第一层房屋生活。2016年5月23日，原告李继堂与第三人韦莲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认为不能实现《承嗣书》即遗赠扶养的目的于2016年6月16日向该院起诉，请求解除与被告黄庆太、谭业强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2016年8月26日，该院作出(2016)桂070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原告李继堂、韦莲与被告黄庆太、谭业强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被告不服，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2月16日，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7民终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因与被告对钦州市钦南区房屋权属发生争执，于2019年7月1日向该院起诉。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通知韦莲作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讼争的钦州市钦南区房屋的宅基地是原告依法购买，土地使用权是原告依法享有，房屋经人民政府批准而依法建造。因此，讼争的钦州市钦南区房屋是原告依法取得。因此，原告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房屋权属应归原告所有。2012年至2014年间开始，被告在原告增建本案诉争房屋第二层、第三层，后于2014年4月建设成了现在的有三层楼房及第四层半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以及装修装潢房屋大门，水电设施中的出资是对原告房屋增添附属物，并不能改变房屋的权属。被告出资建房虽然是在双方形成承嗣关系期间，但是双方约定的“李继堂、韦莲愿意接纳黄庆太合家继承为嗣，黄庆太合家愿意出继为嗣，并愿随李姓”具有收养的意思表示，是违法无效的约定，不能认为双方是合法的家庭关系，从而认定原、被告共同享有讼争房屋的权属。被告主张涉案房屋是原告与被告的共有财产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添附问题，双方可以另行解决。因此，原告请求确认讼争的钦州市钦南区房屋所有权属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钦州市钦南区房屋（整幢）所有权属原告李继堂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黄庆太、谭业强负担。 在二审理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照片5张，证明上诉人装修了2个卫生间，安装了排水管、楼梯扶手、二三层的铝合金窗，更换了大门，其他的没有装修。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2012年至2014年间开始，原告增建本案诉争房屋第二层，第三层，后于2014年4月建设成了现在的有三层楼房及第四层半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有误外，其他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查明，在本院审理黄庆太、谭业强因与李继堂、韦莲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上诉一案过程中，李继堂、韦莲在提交的民事上诉答辩状中称：（2016）桂070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关于“加高了第二、三层及第四半层混凝土结构楼房以及装修装潢大门、水电设施系双方共同出资”的认定证据充分，是正确的。2018年7月12日，本院对黄庆太、谭业强等人因与李继堂、韦莲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一案作出（2018）桂07民终386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4年间，黄庆太、谭业强与李继堂、韦莲共同出资，增建了本案诉争房屋的第二层、第三层及第四层半层混凝土结构房屋以及共同出资装修装潢房屋大门、水电设施等，双方共同出资增建的房屋应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李继堂、韦莲对诉争的房屋没有完整的所有权。李继堂、韦莲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桂07民申44号民事裁定，认为李继堂、韦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的第二层、第三层及第四层半层混凝土结构房屋以及装修装潢房屋大门、水电设施等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的事实，裁定驳回了李继堂、韦莲的再审申请。李继堂、韦莲不服，向钦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钦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19日作出钦检民（行）监[2019]4507000002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认为：李继堂、韦莲提出的申请监督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7民终3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未发现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决定不支持李继堂、韦莲的监督申请。 还查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第三人韦莲于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声明涉案房屋是婚前李继堂自建房屋，其本人不参与房屋确权纠纷一案的诉讼。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李继堂单独所有。 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李继堂享有涉案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以及上诉人出资装修讼争房屋的大门、卫生间，安装楼梯扶手和楼房第二、三层的铝合金窗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房屋的第一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识前，被上诉人已经在该层房屋居住，上诉人主张其有出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应认定讼争房屋第一层是被上诉人李继堂单独出资建造，属被上诉人李继堂所有。对于讼争房屋第二、三层及第四半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的建造和出资，本院的生效判决（2018）桂07民终386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讼争房屋的第二、三层及第四半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的主体建造和出资的事实已为生效的判决确认，当事人否认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出讼争房屋的第二、三层及第四半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系各自单独出资建造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讼争的房屋第二、三层及第四半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合法建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因合法建造取得物的所有权。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合法建造了讼争房屋的第二、三层及第四半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因此，上述共同出资建造的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有财产，被上诉人、上诉人在诉讼中均主张对该部分房屋享有单独所有权的证据不足。综上，本案讼争房屋的第一层属被上诉人单独所有，讼争房屋的第二、三层及第四半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由于双方未请求对该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因此，对于各方享有的份额，在本案中不予评判，当事人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否定生效判决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钦州市钦南区房屋的第一层属被上诉人李继堂所有，第二、三层的房屋及第四半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属被上诉人李继堂与上诉人黄庆太、谭业强共有；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继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李继堂负担50元，上诉人黄庆太、谭业强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庆太、谭业强负担50元，被上诉人李继堂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