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33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大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华云路20号B区2号。法定代表人：钱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立聚沃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桥社区第三工业区第十排第3栋2楼西。法定代表人：康纪兴。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玮，男，汉族，1971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梦晗，女，汉族，1971年6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再审申请人苏州大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大时代公司）因与深圳市立聚沃德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立聚沃德公司）、何玮、李梦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8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时代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8402号民事判决，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5461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2、改判何玮、李梦晗对立聚沃德公司的债务向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玮、李梦晗、立聚沃德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何玮、李梦晗收取立聚沃德公司巨额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何玮、李梦晗的银行交易记录，两人收取立聚沃德公司货款至少达90笔，共计4580348元，其中何玮收取53笔合计2619526元，李梦晗收取37笔合计1960822元。2、何玮、李梦晗收取的上述全部款项，有的是以立聚沃德公司客户的对公账户直接转入，有的在转账摘要一栏直接注明是“货款”，有的是立聚沃德公司客户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等个人账户转入。3、付款人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这些付款人所在的公司经营范围几乎全部都是生产电动车，而立聚沃德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生产电动车用锂电池，两者明显是供应链上的上下游关系。4、再审申请人还提供了立聚沃德公司开具给上述付款人之一广州市凯x骑电动车有限公司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货物名称为“锂离子电池组”，收款人和开票人为“李梦晗”，足以证明立聚沃德公司和上述付款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从而进一步证明何玮、李梦晗收取立聚沃德公司货款的事实。5、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银行交易记录，何玮和李梦晗另外还有数百条收款记录，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可以看出，这些交易明显远远超出了正常的个人收支范畴，且两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再审申请人有理由认为，上述巨额款项也都是立聚沃德公司的货款。以上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各证据间也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明何玮和李梦晗收取立聚沃德公司巨额货款的事实。（二）何玮、李梦晗收取立聚沃德公司巨额货款这一事实足以证明，何玮、李梦晗和立聚沃德公司不但财产不分、人格高度混同，同时，何玮、李梦晗的上述行为也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1、不管是何玮、李梦晗两人合计收取的货款总额（4580348元），还是各自单独收取的货款总额（何玮2619526元，李梦晗1960822元），均远远超过了立聚沃德公司拖欠再审申请人的货款总额（1140048元）。2、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何玮、李梦晗收取了立聚沃德公司的货款之后，将上述货款返还给了立聚沃德公司。这一行为本身既能充分证明两人侵吞公司资产，又能证明公司资产和个人资产混同，还能证明两人的行为必然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和债权人利益。（三）在何玮和李梦晗责任承担问题上，一审法院不做任何解释，二审法院的草率解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甚至与事实完全相反。l、何玮和李梦晗的银行交易记录是一审法院调取的，再审申请人根据该交易记录整理出了相应的汇总表格。同时，再审申请人还根据付款人的情况，提交了付款人的工商登记信息、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凭证等，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何玮和李梦晗收取了立聚沃德公司巨额货款的事实。2、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以一句“但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明并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缺乏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本案中无法对原告的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就直接驳回了再审申请人要求何玮、李梦晗、立聚沃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而不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如何不充分进行说理或者阐述。3、二审法院称：“立聚沃德公司目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现未有证据证明立聚沃德公司无法清偿本案债务……何玮、李梦晗收取其他公司合同款项的行为仅是内部管理问题”等，直接再次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求。二审法院在不做任何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得出上述结论，极其不负责任，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立聚沃德公司早在2016年9月底即因拖欠供应商和员工大量货款而关门倒闭，实际控制人何玮自此逃跑至今下落不明。其次，本案一、二审法院多次送达诉讼材料均无法送达，全部都是采用公告送达。再次，立聚沃德公司拖欠供应商大量货款无法偿还，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早在2017年，即有立聚沃德公司的债权人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立聚沃德公司破产，2018年8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下达(2017)粤03破申169号民事裁定，宣告对立聚沃德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而本案的二审判决即使按照判决书上的出具日期是2018年9月21日，二审法院根本就没有对立聚沃德公司的财产情况、现状进行过任何调查、核实。第四、根据立聚沃德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的《深圳市立聚沃德科技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立聚沃德公司目前拖欠供应商巨额货款，名下也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四）何玮、李梦晗收取了立聚沃德公司巨额货款拒不归还，而立聚沃德公司目前已被宣告破产，且已查明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在此情况下，何玮、李梦晗的行为毫无疑问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等规定，何玮、李梦晗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何玮、李梦晗共同答辩称：（一）立聚沃德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大时代公司主张偿还货款，是基于与立聚沃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应当由立聚沃德公司向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018年8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破申169号民事裁定，受理立聚沃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何玮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其作为股东最多是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而根据立聚沃德公司管理人财产调查情况报告(2018)立聚破管字第33号显示实收资本为100万元，说明何玮作为股东已实缴出资。（二）无充分证据证明何玮、李梦晗与立聚沃德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何玮、李梦晗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大时代公司认为何玮、李梦晗与立聚沃德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主要依据是何玮、李梦晗的银行交易记录，而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来往的款项均是货款，要么是以立聚沃德公司客户的对公账户直接转入，要么就是在转账摘要一栏直接备注“货款”，要么就是立聚沃德客户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等个人账户转入。这一点，从大时代公司的申请书中也有体现，说明其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且何玮、李梦晗的收款账户也是经过立聚沃德公司盖章确认的，这完全可以说明何玮、李梦晗并没有私自收取公司的货款，更没有侵吞公司财产的主观意图，其收取货款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据此不能证明何玮、李梦晗与立聚沃德公司的财产混同，且大时代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何玮、李梦晗与立聚沃德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经营行为混同，人员混同的情形，给公司债权人造成了实际损害。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意见，公司是否已经形骸化，公司与股东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严格按照法律关于公司法人终止、股东是否滥用权利、是否在财产、业务、人员等多方面出现混同等因素进行判定。从本案事实看，立聚沃德公司并不存在形骸化和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的情形。故何玮、李梦晗不应对立聚沃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大时代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何玮、李梦晗是否应当对立聚沃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时代公司主张何玮、李梦晗使用个人账户接受公司应收账款、支付公司应付货款、与公司构成混同，应对公司在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经一审法院调取的何玮、李梦晗个人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上述账户存在接受他人大量的资金。但大时代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事实证明上述资金属于立聚沃德公司的应收账款而被何玮、李梦晗私下收取，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大时代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驳回大时代公司关于何玮、李梦晗对立聚沃德公司在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大时代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州大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