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华，女，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俊，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渝，男，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俊，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文，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华、姚渝因与被上诉人邹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8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田华、姚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俊，被上诉人邹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华、姚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82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借款本金实际为94万元而非100万元；2、田华与邹文的两次对账姚渝未参加，对姚渝没有约束力；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超过月息3%的部分应当冲抵借款本金。被上诉人邹文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邹文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田华、姚渝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经审理查明，姚渝、田华于2009年1月登记结婚。2015年4月21日，邹文与田华、姚渝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邹文出借100万元给田华、姚渝，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7月21日止。其后，田华、姚渝向邹文出具《付款委托书》，今借到邹文100万元，此借款委托30万元至重庆重交沥青砼股份有限公司，账号50×××92；另30万元，支付陈家容，账户62×××95；另10万元支付白依灵账号95×××59；余额支付田华。当日，邹文向重庆重交沥青砼股份有限公司转款30万元、陈家容转款30万元、白依灵转款10万元、田华转款24万元。同日，田华、姚渝向邹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邹文100万元，转账94万元、现金6万元。2015年9月21日，出借人邹文、借款人田华、居间人张杰华签订账目确认书，载明截至2015年9月21日，田华尚欠出借人借款本金70万元（该款已支付至田华和田华指定单位账户）。自2015年4月21日起，田华向邹文的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居间费按照每月3%的借款标准支付。2018年4月19日，田华和邹文签订了对账确认单，载明2015年4月21日，田华向邹文借款100万元，截止目前，田华已经归还邹文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尚欠邹文借款本金30万元，此借款人田华尽快归还并同意按月息2%支付利息。审理中，田华、姚渝举示田华、杜雪梅、苏丽娟、肖红雨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客户回单，拟证明从2015年7月22日至2018年2月14日止，共计归还邹文款149.7万元。清单及回单记载的田华向邹文转款情况为：2015年7月22日10万元、5万元、7月24日3万元、2万元、7月25日2万元、7月27日2.8万元、8月25日10万元、4.2万元、10月22日20万元、10月26日2万元、10月27日1万元、11月24日3万元、11月27日2万元、1万元、11月28日2万元、2016年1月28日3万元、3月23日3万元、4月6日1.3万元、5月3日1万元、5月25日3万元、7月24日12.1万元、2017年2月9日15万元、6月26日5万元、5万；苏丽娟于2016年2月3日向邹文转款10万元；2016年7月13日于杜雪梅转款3.1万元给邹文、2018年2月14日于杜雪梅转款10万元给邹文；肖红雨转款邹文情况为：2016年8月19日2.4万元、8000元、5万元。邹文质证认为，上述款项均已收到，但其中2017年6月26日田华向其转账的两笔5万中，共计10万元，有4.3万元是田华归还给何丼岗的，有田华出具的还款说明证明，同时田华与邹文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田华所还的款还抵扣了双方之间的其余借款的本息。审理中，邹文为证明其与田华有其他经济往来，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6年1月28日田华出具给邹文的借条，载明今从邹文处借到10万元，现委托邹文将此款支付给倪兵，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8日到2016年2月2日，借款期内不计任何费用，若到期未归还此借款，利息、居间服务费，逾期滞纳金合计每天3%计费收取。2、银行转账明细记载邹文在2016年1月28日向倪兵转账10万元；3、2016年6月21日田华出具给邹文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邹文现金3万元，借期2016年6月21日至7月8日，若到期未归还，还5%每天利息；4、2016年9月26日田华出具给邹文借条，载明今借到邹文2.6万元，借期一个月；5、2016年12月21日田华出具给邹文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邹文4.2万元（现金），借期一个月；6、2017年6月26日田华出具的还款说明，载明今收到田华10万元，其中4.3万元是还何丼岗的现金借款，还有5.4万元是还邹文的息款；7、2018年1月10日田华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田华于2017年7月5日让邹文向华蓥市宏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打入10万元，用作重庆轨道交通九号线4标钢支撑投标保证金，投标未果后此保证金就一直未退还邹文（注被本人挪用）长达半年之久，本人郑重承诺于2018年1月18日之前将此款退还邹文，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如果逾期未退还，本人愿意按欠款总额的1%每天计算违约金。8、银行转账明细，记载邹文于2017年7月5日向华蓥市宏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姚渝、田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何丼岗的欠款已经另案起诉田华了，这4.3万元不应该算成何丼岗的，而应算成邹文的，其他借条虽是田华写的，但均未发生借款，都是10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而转化成借款，但具体是哪一时间段的利息，不清楚；2018年1月10日田华出具承诺书的10万元，已在田华、姚渝出示的还款证据中杜雪梅向邹文转款10万元中还款。一审法院认为，邹文与姚渝、田华签订了《借款合同》后，邹文向姚渝、田华的账户以及姚渝、田华指定的账户转款，能够证明邹文与姚渝、田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虽然邹文通过银行转款的数额只有94万元，但在姚渝、田华向邹文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了100万元借款的构成为转账94万元、现金6万元，该收条足以证明邹文向姚渝、田华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姚渝、田华虽然辩称仅收到94万元的转账未收到现金，但未提供证据来推翻其出具的收条，故一审法院对姚渝、田华的此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邹文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关于田华在2015年9月21日和2018年4月19日出具的《账目确认书》《对账确认单》是否对姚渝有约束力问题。田华出具的上述两份确认书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是有效的。该两份确认书对姚渝具有约束力，理由为：姚渝和田华系夫妻，又是共同向邹文借款的借款人，且从2015年4月姚渝、田华向邹文借款之后，截止到田华2015年9月21日出具第一份确认书时，一直是由田华向邹文还款，因此从邹文的角度来看，其有理由相信田华此时是能够代表姚渝处理借款一事；在此之后，也一直是田华通过转账向邹文还款付息，因此在2018年田华向邹文出具第二份确认书时，邹文更有理由相信田华是能代表姚渝处理借款事宜，且姚渝在答辩时称，对于对账单上确认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没有异议，同时表明是按月息2分实际支付的利息，故田华向邹文出具的两份确认书对姚渝有约束力。关于姚渝、田华是否尚欠邹文的借款本金30万元的问题。虽然姚渝、田华称邹文举示的在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田华向邹文出具部分借条是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未发生实际借款，但又不能说明是100万元借款的哪个期间的利息，因此在此期间的借条应该为田华向邹文的借款，邹文举示的其与田华之间的其他借条和田华向邹文出具的还款说明书、承诺书能够证明田华与邹文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双方之间除100万元的借款外仍有其他经济往来；虽然姚渝、田华从借款之后向邹文转账的金额为149.7万元，但因邹文与田华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且田华在后来在出具的确认书中明确约定了借款100万元有利息，因此不能单纯地用还款的数额来看双方之间的1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结清，而应该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还款时间以及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综合计算后，才知债务是否已经还清。本案中按照田华出具的第一份确认书中确认的借款100万元的月利率3%（虽然姚渝不认可此份确认书，但从姚渝、田华提供的还款明细看，姚渝并没有向邹文支付过款，田华及案外人所支付给邹文的款项也应先支付田华承诺的利息后，有多余的款才应归还借款本金，而不是将所有支付给邹文的款项均视为归还的借款本金），结合田华转账给邹文的银行明细，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出截止田华向邹文出具第一份确认书的时间即2015年9月21日时，田华实际所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高于田华向邹文出具第一份确认书中载明的尚欠70万元的借款数额（具体计算明细为：借款本金100万元，从2015年4月21日至7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90739.73元、田华还款15万元，抵扣利息后余59260.27元，抵扣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为940739.73元；借款本金940739.73元，从2015年7月22日至7月24日期间的利息为1855.71元，田华还款5万元，抵扣利息后余59260.27元，抵扣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为892595.43元；借款本金892595.43元，从2015年7月24至7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为880.37元，田华还款2万元，抵扣利息后余19119.63元，抵扣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为873475.80元；借款本金873475.80元，从2015年7月25日至7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1723.02元，田华款2.8万元，抵扣利息后余26276.98元，抵扣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为847198.82元；借款本金847198.82元，从2015年7月27日至8月25日期间利息为24232.21元、田华还款142000元，抵扣利息后余117767.79元，抵扣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为729431.03元；借款本金729431.03元，从2015年8月25日至9月21日期间的利息19424.85元，至此，尚欠邹文借款本金729431.03元、利息19424.85元），因此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田华向邹文出具确认书时双方据实进行了结算；同理田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向邹文出具第一份确认书时，对相应的债务进行了据实结算，其在出具第二份确认单时亦应是对在2015年9月21日至2018年4月期间田华与邹文之间、田华、姚渝与邹文之间的所有的借款、还款、其他经济往来和利息进行了相应的结算后才出具的确认书，因此第二份确认单中田华认可的尚欠的借款金额3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加之上述已经认定了田华出具的确认书对姚渝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8年4月19日姚渝、田华尚欠邹文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因确认书未约定还款时间，邹文有权要求姚渝、田华随时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因此邹文要求姚渝、田华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支付从2018年4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姚渝、田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文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支付从2018年4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860元，减半收取2930元，由姚渝、田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以下证据材料：1.录音一份，录音人是吴忠波，是他介绍田华与邹文认识的，拟证明邹文在长期从事高利放水的业务；2.报警回执、倪兵出具的收条，证明田华向邹文借款10万元的背景以及邹文介绍倪兵给田华认识，两张收条的出具时间恰恰和田华给邹文出具借条是同一天；3.何丼岗的民事起诉状及借条，证明田华与何丼岗之间仅存在一笔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邹文并未代田华还给何丼岗任何一笔钱，他以何丼岗名目套取的4.3万元也没有归还给何丼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通话人的身份也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根据上诉人举示的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田华、姚渝与案外人何丼岗存在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在2018年2月14日案外人杜雪梅转账支付给邹文的10万元中，邹文并未将4.3万元支付给邹文。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本案借款本金是100万元还是94万元。本案借款发生当日，田华、姚渝向邹文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条，且在2018年4月19日田华和邹文签订的对账确认单中，再次确认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上诉人关于借款本金只有94万元的陈述。二是双方在本案借款之外的五笔借款如何处理的问题。田华向邹文出具四份借条及一份还款说明，田华辩称2016年1月28日的10万元、2016年6月21的3万元、2016年9月26日的2.6万元、2016年12月21的4.2万元均系高息转化而来，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认定为借款。邹文虽未将这四笔借款同时起诉，但该几笔借款均已到期，且借款时间与田华、姚渝的还款时间存在交叉，故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查。至于2017年7月5日的10万元借款，田华、姚渝称通过案外人杜雪梅在2018年2月24日向邹文归还，并举示了还款依据，邹文亦予以认可。故该10万元借款及还款不在本案中处理，如有违约金，邹文可另案向田华、姚渝主张。三是本案借款剩余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本院核算，2018年4月19日，田华和邹文签的对账确认单中明显包含高息，故对该对账确认单载明金额不予认可。对超过月息3%的部分，本院依照先息后本以及到期债务冲抵顺序予以冲抵（详见附表）。需要说明的是，2016年9月26日的2.6万元及2016年12月21的4.2万元借款（共计68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在冲抵时未计算利息，但列入最终本金金额。截止2017年6月26日（上诉人最后还款日），田华、姚渝尚邹文借款本金107360+68000=175360元，利息以107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以6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8293号民事判决；二、田华、姚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邹文支付借款本金175360元及利息（以107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以6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邹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姚渝、田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邹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出借时间出借金额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用款天数应付利息欠息尚余本金2015.4.2110000002015.7.22150000-58000942000-48116893884-19106874778-26250848528142000-117393731135200000-161981569154-17723551431541982-15366526616-28420498196-195024786942016.1.281000002016.1.28477894+1000001000002867+100-9703348086147394246757746757710287+2625-170884504892016.6.21450489+300007658+121637658+12163450489+300007658+12163+2402471742121000-115811355861-727482831132016.9.26283113+260002016.12.2124348+1075824348+10758283113+680002017.2.915000024348+10758+14156-100738182375+68000100000-75015107360+6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