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7721号原告：宁淼阶，男，194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原告：宁某1，男，200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原告：宁某2，男，200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述两原告的指定监护人：宁淼阶，男，194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西洋正镇水西村1组11号，系原告宁某1、宁某2的祖父。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雄辉，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被告：佛山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里官路布新段布新工业区6号。法定代表人：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伦，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魁奇路南侧、汾江南路东侧世博金融中心20层06、07、08、09、10号办公室及21层（住所申报）。负责人：郑欢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淼阶、宁某1、宁某2诉被告李雄辉、佛山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淼阶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被告李雄辉、被告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伦、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月27日21时许，宁佐彪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周雪梅和张治兵（两名乘客均未戴安全头盔）沿广州市白云区广从三路东侧路面由南往北行驶至太和北路西15米时，违反交通信号灯实施由南往南掉头行驶，遇被告李雄辉驾驶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广从三路西侧路面由北往南以时速61.7km/h按交通信号灯指示进入路口行驶至，结果，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与重型厢式货车车头发生碰撞，這成宁佐彪、周雪梅、张治兵受伤及出事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其中，宁佐彪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5日死亡。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作出第440111120190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宁佐彪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李雄辉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周雪梅、张治兵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宁佐彪，男，汉族，1977年1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西洋××镇××号，身份证号码。宁佐彪的父亲为原告宁淼阶，母亲为段娇云（已于1986年死亡），两人共生育了宁佐春（已于2015年死亡）、宁佐彪两名子女。宁佐彪与前妻廖彩丽共生育了两名子女，即原告宁某1、宁某2。四、丧葬费：本次事故造成宁佐彪死亡，三原告主张丧葬费46784.5元，对此三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五、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三原告提交的加盖有隆回县西洋江镇新潮居民委员会、隆回县西洋江镇压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以及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宁佐彪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应属于城镇居民户籍，故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8195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三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且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扶养人的情况来确定，即应按上述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计算。经查，实际被扶养人为宁佐彪的父亲及两个儿子，即原告宁淼阶、宁某1、宁某2。三原告主张扶养年限分别为5年（60个月）、6年3个月（即75个月）、7年5个月（即89个月），抚养义务人分别为1人、2人、2人，对此，三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三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6353元{30198元/年×5年+30198元/年÷12个月×[（75个月-60个月）+（89个月-60个月）]÷2人}。以上，死亡赔偿金总计为1025853元（819500元+206353元）。六、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考虑到事故处理及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本院采信有3名宁佐彪的近亲属因处理事故存在误工损失。由于三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3名处理事故人员的具体工作收入及实际误工损失情况，故本院酌情按照上述标准中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的标准计算3人每人误工10天的误工损失共计为4384.68元（53347元/年÷365天×10天×3人）。七、交通费：考虑到事故处理、选乘交通工具的合理性以及处理事故的人数（3人），本院酌情支持三原告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3000元。八、住宿费：三原告主张宁佐彪事发前已在广州居住一年以上，在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实际支出了住宿费的情况下，本院对三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宁佐彪因本次事故死亡，由此对三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已实际存在，考虑到本次事故的责任以及实际损害后果，本院酌情支持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十、机动车的权属、使用情况：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申通公司，事发时的驾驶人为被告李雄辉。十一、车辆投保情况：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诉讼中，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被告李雄辉未取得货运驾驶员资格证，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未申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营运证，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且该车经检验转向及灯光系统均不合格，均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第（三）项第1点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因其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投保单作为证据，其中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上述条款已加黑加粗。投保单中载明被保险人、投保人均为被告申通公司，粤Ｙ×××××号货车投保的使用性质为营业，投保人声明一栏印制有：“……2.本投保人确认己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己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签字（盖章）一栏加盖有“佛山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业务章”字样的印章。被告申通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不存在免赔情形，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李雄辉具有B2E驾驶证，具有驾驶粤Ｙ×××××号货车的资格，从业资格证是行政管理的范畴，与本案无关；第二，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中并未就涉案的两个免责条款进行加粗并特别注意提示的说明，其公司也并未在相关的加粗或明示告知条款中签章确认，故被告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示告知义务，且相关免责条款中所提到的许可证或其他必要证书并未明确具体证书名称，属于格式条款，应作有利于其公司或司机方的解释；第三，粤Ｙ×××××号货车的年审期限至2019年4月，而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月，所以该车是合格车辆，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点约定的情形。被告李雄辉的意见与被告申通公司的意见一致。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点的约定是指车辆未按规定年审或年审不合格的情形，粤Ｙ×××××号货车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在合法有效的年审期内，不属于该条款约定的情形；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的许可证书没有具体的指向，属于约定不明，且被告李雄辉具有B2E驾驶证，有合法驾驶粤Ｙ×××××号货车的资格，该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依法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被告保险公司也未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免赔的主张不应被支持。本院认为，第一，被告保险公司认为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存在转向及灯光系统不合格即属于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原告及被告申通公司、李雄辉均认为该条款所指的“检验不合格”是指车辆年检时检验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现有证据并无显示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事发时存在未按规定进行年检或者年检不合格的情况。由于被告保险公司在条款中并没有明确检验不合格具体所指的检验内容，故在对本条款的理解存在不同解释时，本院对该条款作出不利于被告保险公司一方的解释，即该条款所指的“检验不合格”是指车辆年检时检验不合格，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事发时不存在该条款规定的情形。第二，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另一免责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分析上述条款，“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货运驾驶员资格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营运证”并未明确，故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不能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包含了驾驶员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有上述证件的约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被告李雄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登记为B2E，具备驾驶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资格。虽然无证据显示被告李雄辉在事发时具有被告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上述证件，但被告李雄辉并不因此而丧失驾驶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资格。被告保险公司也并未就被告李雄辉不具有上述证件而显著增加了其承保的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危险程度予以举证。综上所述，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十二、受害人已获赔偿的情况：宁佐彪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被告保险公司支付了5000元，其余均由被告申通公司支付，具体金额不详。被告申通公司还为三原告垫付了丧葬费46784.5元，但被告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被告申通公司理赔了该部分丧葬费46784.5元。十三、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之和内与被告李雄辉、申通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91605.94元；2.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由被告径付原告）。十四、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涉案事故的另两名伤者周雪梅、张治兵，经本院告知限期就其相应损失提起诉讼，至今没有提起诉讼。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划分的宁佐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雄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应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责任划分以及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对于本次事故造成三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李雄辉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由于粤Ｙ×××××号重型厢式货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就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经计算，三原告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1110022.18元，由于被告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理赔了三原告的丧葬费46784.5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尚应在剩余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63215.5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000022.18元（1110022.18元-46784.5元-63215.5元），按30%的责任比例划分后，应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300006.6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宁淼阶、宁某1、宁某2赔偿63215.5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宁淼阶、宁某1、宁某2赔偿300006.65元；三、驳回原告宁淼阶、宁某1、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74元，由原告宁淼阶、宁某1、宁某2负担2265元（原告宁淼阶已预交8674元，不作退回），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负担6409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宁淼阶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晓婷人民陪审员  李燕娜人民陪审员  李继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