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四二层四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XX法定代表人：肖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荣，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莹，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华蓉，女，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1A。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国道西A区商业楼一层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7F。法定代表人：肖某1。上诉人中山市****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华蓉、原审被告中山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纳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维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华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赠与合同，并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认定错误。《家居整装工程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实际上是由杜华蓉与中山市喜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利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杜华蓉与维讯公司签订的赠与合同组成。喜利公司已按约定向杜华蓉提供了等价有偿的装修服务，杜华蓉亦进行了竣工验收。维讯公司并非装修公司，不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主体，双方合同实质为维讯公司以十二年分期将杜华蓉支付的装修款全部返还赠与给杜华蓉，双方的法律关系为赠与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之规定，维讯公司可以撤销未付装修返还款的赠与。此外，如维讯公司的情况真如杜华蓉起诉状所称的“目前动作及资金均处于非正常状态，公司未来的发展和偿还能力均受到重大影响”，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维讯公司可以不再履行后续装修返还款的义务。即使杜华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3个月的参观，也与176066.5元的装修款返还权利义务不对等，故涉案合同约定的返还装修款实属赠与。二、尚未到返还期限的返还款，维讯公司无义务提前返还。一审判决一次性返还剩余全部装修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正当理由与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约定维讯公司分12年每月等额返还装修款至杜华蓉账号，没有约定逾期返还的需要一次性支付剩余装修款。截至2019年6月30日，维讯公司仅对已到期的装修返还款15444.5元有返还义务，余款无提前返还义务。另，维讯公司目前经营正常，仅因需配合母公司审计调查，暂缓支付部分装修返还款，杜华蓉所称的维讯公司未来发展和偿还能力受到重大影响为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维讯公司依然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并非不履行义务。杜华蓉辩称：一、杜华蓉与维讯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示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杜华蓉理应享有协议约定的全部权益。维讯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返还装修款的义务，该合同并非赠与合同。二、经杜华蓉多次催告，维讯公司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返还装修款义务，且其在庭审中确认因母公司账号被封导致无力履行返还装修款的义务，另根据其母公司公告可知，维讯公司的履约能力已出现严重问题，为免讼累，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纳度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杜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讯公司、普纳度公司连带向杜华蓉返还装修款176066.5元；2.维讯公司、普纳度公司向杜华蓉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拖欠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止）。庭审中，杜华蓉明确将违约金变更为逾期付款利息，以每月拖欠的装修款为基数，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杜华蓉（丙方、业主）与维讯公司（甲方、供货商）、喜利公司（乙方、服务商）签订家居整装工程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促销优惠版），约定：丙方将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健康花城25栋1802房交给甲方委托的施工方乙方包工包料进行装修，总工程款为222400元；自丙方缴清全部款项并验收完工后的次月底开始，甲方承诺将上述工程款222400元分十二年按月等额返还至丙方指定账户；返还款项由中国家居控股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普纳度风尚家居有限公司返还，甲方委托第三方代表支付；返还款不计算利息；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丙方应配合甲方促销活动将房屋作为样板间开放供甲方客户参观；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他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杜华蓉按约付清了装修款222400元，喜利公司按约定完成了装修工程。维讯公司、普纳度公司从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按每月1544.45元的标准向杜华蓉返还装修款。但从2018年9月起，维讯家居、普纳度公司没有向杜华蓉返还装修款，至今共欠装修款176066.5元未返还。经催讨无果，杜华蓉遂于2019年8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维讯公司通过喜利公司向杜华蓉提供装修服务后，杜华蓉通过提供涉案房屋给维讯公司客户参观作为对价获得维讯公司的装修款返还，是互惠互利的行为，现杜华蓉起诉返还装修款，故本案仍属因装修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而非赠与合同纠纷。维讯公司辩称涉案装修款的返还属赠与性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杜华蓉与维讯公司、喜利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维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返还装修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维讯公司从2018年9月起至今已连续一年多未按约返还装修款，杜华蓉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其履行合同的能力出现严重问题，故为节约诉讼资源，避免诉累，杜华蓉请求维讯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装修款，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杜华蓉要求维讯公司从2018年9月起以每月拖欠装修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但每月利息应从次月1日起计。关于普纳度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问题。普纳度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代维讯公司返还装修款的行为以及其与维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均不能成为其承担责任的依据。故杜华蓉诉请普纳度公司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维讯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杜华蓉返还装修款176066.5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8年9月起至付清装修款之日止，每月以1544.45元为基数，分别自次月1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之日即2019年10月31日止）；二、驳回杜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8元，减半收取为1914元（杜华蓉已预交），由维讯公司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杜华蓉。本案二审期间，杜华蓉提交证明书、营业执照、商业登记证（复印件），拟证明维讯公司方已经无履约能力。维讯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其质证称：证据来源于境外，没有办理公证，形式上不合法；与本案无关，不能够证明维讯公司没有履约能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杜华蓉（丙方）与维讯公司（甲方，供货商）签订的涉案合同第6条“促销活动”约定：“甲方推出业主房屋家居整装工程样板房促销及惠民活动，丙方承诺同意在工程竣工验收完工后三个月内将房屋作为样板房开放，配合甲方授权的服务中心、客户（包括潜在客户）参观，并主动以微信等新媒体传播宣传，接受甲方或甲方指定机构组织的客户满意度或回访，可享受甲方优惠政策”二审调查期间，维讯公司称，其已履行部分在本案中不主张返还，但是双方为赠与法律关系，未赠与部分确定不再履行。本院认为，从杜华蓉与维讯公司在涉案家居整装工程购销及施工服务合同中约定内容来看，维讯公司向杜华蓉分12年按月等额返还装修款222400元是以杜华蓉承诺同意在涉案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将房屋作为样板房开放、配合甲方的参观及宣传等工作为前提，维讯公司也对杜华蓉已按合同约定提供3个月的参观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涉案应返还装修款项实系双方约定的杜华蓉为维讯公司提供样板房以配合其商业经营活动的对价，并非无偿给予。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于法不悖，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维讯公司主张其返还装修款项系赠与行为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维讯公司自2018年9月开始未按照合同约定逐月返还装修款项，在诉讼期间亦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为由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支付义务，构成明示根本违约，一审判令其一次性支付剩余装修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维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中山市****用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韦健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