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瑞玉，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76年11月1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蔚蓝海岸二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婷，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强中航电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海外装饰大厦综合楼2栋A段三层31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9242X9。法定代表人：程强，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林，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军，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瑞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强中航电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中航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瑞玉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4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39,200.00元;3.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占用上述资金期间的利息暂计为人民币4,882.58元（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自2015年12月12日计至2018年7月12日，实际利息金额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全部款项及利息之日止）;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2日向被上诉人“转账”人民币39,200.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系因误认为POS机系属学费收款方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深圳研究院（以下简称社科院深圳分院）所有而错刷，上诉人在刷卡时并不清楚POS机实际上为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自始对被上诉人、深圳市百业智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业公司）与社科院深圳分院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毫不知情，不存在任何向被上诉人或百业公司支付学费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系在刷卡后通过查询账户交易记录才发现一笔人民币39,200.00元的款项错付至了被上诉人名下银行帐户，而非社科院深圳分院名下指定收款账户，遂提起本案原审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所得款项。以上事实均证明涉案款项确属上诉人错付，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获取涉案款项具有合法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社科院深圳分院系以其自身名义对外招生、以自有银行账户作为学费指定收款账户，并未授权任何第三方代收学费。被上诉人与百业公司均无权代社科院深圳分院收取学费，不存在收取上诉人错付款项的合法依据。1、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关于举办2015在职研究生课程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三）项付款方式第1款：“所有费用应由甲方（即社科院深圳分院）收取：甲方只对已开具发票的学员承担相关责任”，第5款显示：“甲方账户信息：开户银行：工行深圳高新园南区支行，账号：40×××07，收款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深圳研究院”，以及附件1《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深圳班）金融学硕士研完生课程班招生简章》第八条缴费方式：“交费方式：汇款账户：中国社会科学院研完生院深圳研究院，开户行：工行深圳分行高新南区支行，账号：40×××07”，以上信息均显示，报读社科院深圳分院课程的学员学费指定收款账户为社科院深圳分院名下工商银行账户，社科院深圳分院并未委托及授权百业公司或被上诉人代其收取学员学费。此外，招生简章中也未显示有百业公司或被上诉人字样的名称及收款账户等信息，即《项目合作协议书》仅为百业公司与社科院深圳分院之间的合作协议，仅对其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而对于拟报读社科院深圳分院课程的学员而言，学员仅与社科院深圳分院存在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可能知晓百业公司及被上诉人的存在，与其二者并无合同关系，不可能存在向其二者付款的意思表示。2、社科院深圳分院2015级学员并未开学,已丧失向学员收取学费的事实基础及合同依据。根据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二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粵0305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14行显示：“2015级学员根本没有开学”，第15行显示；“2016年5、6月，被上诉人(即社科院深圳分院）陆续向2015级金融专业及人力资源专业部分学员退还了学费。载至庭审之日，上诉人（即百业公司）收取的2015级学员的学费未退还”，第9页倒数第5行显示：“本院已认定上诉人（即百业公司）招收的2015级学生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达到约定的人数导致协议自动解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即社科院深圳分院）支付2015级的学费分成及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证明：社科院深圳分院2015级学员并未开学入读，且作为招生方及收款方的社科院深圳分院在2016年5、6月就已陆续向2015级学员退还了学费。因此，被上诉人声称其于2016年6月16日百业公司支付的人民币389,158元款项系受托代收的学费，与常理不符。此外，该份判决亦恰好证明被上诉人及百业公司并无向学员收取学费的合同依据及事实和法津根据。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百业公司及社科院深圳分院均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错付的款项系代案外人邱瑞政所付学费，而案外人邱瑞政与被上诉人及百业公司亦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案外人邱瑞政与社科院深圳分院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亦与本案无关，如果社科院深圳分院与案外人邱瑞政之间存在法律纠纷，也应由其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合法财产与案外人邱瑞政和社科院深圳分院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是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应将二者混同。故在本案中，仅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错付款项及被上诉人收取了不当利益而使上诉人利益受损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法律关系，而被上诉人将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百业公司及邱瑞政与社科院深圳分院之间的法律关系作为抗辩理由，实为对本案法律关系的混淆。4、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有权收取上诉人错付款项的其他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应付未付款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亦不存在除本案所涉不当得利之债外的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从未作出任何确认可由被上诉人代他人接收款项的意思表示，也未作出任何有意将款项赠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作出被上诉人系代案外人百业公司向上诉人收款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实际收取了不具有合法依据的错付款项，是不当利益的最终获益者。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系代案外人向上诉人收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说明》，拟证明系百业公司使用被上诉人POS机收取上诉人支付的人民币39,200.00元的事实，但该《说明》系由案外第三人百业公司所出具，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说明》的真实性予以核实，百业公司并未出庭对《说明》中所提及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该份《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并不能证明其已将上诉人错付的款项转付给百业公司。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对账单》显示，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16日向百业公司汇款人民币389,158元，备注为：“往来结算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错付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2日，而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错付款项的半年后才向百业公司汇款，且汇款金额与上诉人错付款项金额并不一致，款项备注亦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学费”。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仅能说明其与百业公司存在款项往来，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代百业公司收取上诉人错付款项的合法根据。因此，被上诉人显然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错付款项的去向，亦无证据证明其将该笔款项转付给了百业公司，无法掩盖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款项后拒不返还的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错付的人民币39,200.00元款项并无合法依据，被上诉人既无证据证明其将上诉人错付款项转付他人，亦未将错收的款项向上诉人予以返还，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上诉人损失，依据《民法通則》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向上诉人返还款项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强中航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上诉人是代邱瑞政转帐，并于2015年12月转帐，社科院深圳分院于同月向邱瑞政发放了录取通知书。上诉人从转帐到起诉期间总共经历了2年时间，其主张被上诉人代收款为不当得利，不符合常理。2、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系代百业公司和社科院深圳分院收取款项。综合整个案件来看，百业公司收取了邱瑞政的学费，社科院深圳分院发放录取通知书，证据完整，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代收款。3、上诉人与百业公司及社科院深圳分院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邱瑞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强中航公司立即向邱瑞玉返还不当得利39200元及利息（以39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12日计至2017年11月7日，实际利息金额计算至强中航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及利息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1月7日的利息为3301.46元）；2、强中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邱瑞玉主张其与案外人邱瑞政系姐弟关系，其于2015年12月12日向强中航公司转账39200元，当时邱瑞玉并不清楚该款项用途，仅知道系代案外人邱瑞政支付。并提交了邱瑞玉向强中航公司转账39200元的银行流水及（2016）粤0305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书为证。强中航公司确认收到邱瑞玉支付的款项39200元，称该笔款项是邱瑞政被录取为社科院深圳分院研究生所缴纳的费用，系案外人百业公司借用了强中航公司的POS机，强中航公司已于2016年6月16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百业公司支付款项389158元。为证明主张，强中航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由百业公司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说明，显示案外人百业公司借用了强中航公司的POS机收取邱瑞玉39200元；2.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百业公司负责招生宣传工作，社科院深圳分院负责办理学生入学、教学等工作，协议还对双方的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3.被社科院深圳分院录取通知书、报名申请表，显示案外人邱瑞政申请就读于社科院深圳分院，专业为金融学，学制两年；4.中国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客户回单，显示强中航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百业公司转款389158元；5.银联POS机签购单，显示向强中航公司转款39200元。以上事实，有录取通知书、报名申请表、银行交易明细表、说明、《项目合作协议书》、银行电子回单、存款单、银联POS机签购单、客户回单、（2016）粤0305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获得不当利益的一方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邱瑞玉向强中航公司支付款项39200元实际系邱瑞玉受案外人邱瑞政的委托支付就读社科院深圳分院相关费用，强中航公司获取涉案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故对邱瑞玉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邱瑞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3元，由邱瑞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2016）粤0305民初7457号百业公司与社科院深圳分院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百业公司与社科院深圳分院签订。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不当得利纠纷，一审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涉案款项是代案外人邱瑞政向社科院深圳分院所交纳的学费，而被上诉人亦主张其是将POS机借用给百业公司，用于百业公司与社科院深圳分院进行招生工作合作时收取学费，被上诉人为此提交了百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明及百业公司与社科院深圳分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社科院深圳分院录取通知书等证据。上述证据以及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6）粤0305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上述说法，这说明被上诉人POS机收款的目的与上诉人交纳涉案款项的目的一致。虽然POS机系被上诉人所有，但被上诉人并非学费的实际收款人，其已将POS机收取的涉案款项转账给百业公司，而上诉人弟弟邱瑞政在交纳学费之后也获得了社科院深圳分院的录取通知书，上诉人交纳涉案款项的目的得以实现，被上诉人未获取任何不当利益，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3元，由上诉人邱瑞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詹伟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