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01民初284号 原告夏禄山，男，汉族，1965年8月21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西昌市，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全，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刘汉奎，男，汉族，1962年10月13日出生，四川省泸州市人，现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徐润美，女，汉族，1966年9月27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西昌市，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夏禄山与被告刘汉奎、被告徐润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蒋瑛独任审理此案，书记员刘丹艳担任记录，于2020年3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禄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全律师、被告刘汉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律师、被告徐润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禄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二被告2016年5月3日协议离婚时有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协议（存款、房屋、公司股权的所有内容）无效；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被告刘汉奎2013年6月4日向原告夏禄山借款100万元用于生意经营，逾期不还。夏禄山于2017年5月将其诉至西昌市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由刘汉奎连本带息归还夏禄山160万元，并由法院下达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字1792号民事调解书。但刘汉奎没有按照民事调解书履行其法定义务，夏禄山遂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刘汉奎向夏禄山借款前后，其一再承诺以其包括一幢住房在内的全部家庭财产作为抵押，但在人民法院执行时，刘汉奎的妻子徐润美却拿出她于2016年5月3日与刘汉奎达成的离婚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其家庭财产中实际价值仅为20万元的公司股权分给刘汉奎，价值不菲但难以变现的一幢住房分给徐润美，对借来生意经营的一百多万元债务却只字不提。夏禄山与徐润美是同组村民，清楚刘汉奎、徐润美的家庭经济状况，才放心借款给刘汉奎，但二人暗中离婚，如此分割家庭财产却不分担相应债务，致使（2017）川3401民初字1792号民事调解书处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况。 综上所述，二被告的行为明显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的情形。故诉至人民法院望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告刘汉奎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并不是协议当事人，也不是跟协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被告不能清晰的认知有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协议指的是何内容；原告诉称的被告刘汉奎承诺以其包括一幢住房在内的全部家庭财产作为借款抵押不属实，刘汉奎称将房屋作为抵押是发生在2017年，而本案案涉借款是在2013年，被告在2017年之前从未向原告承诺过将房屋作为借款抵押；本案原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协议不适用《合同法》，应该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因此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案涉诉请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告徐润美辩称，与刘汉奎的答辩意见一致，我从未没有向夏禄山借过钱。 原告夏禄山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792号民事调解书。 证明：刘汉奎于2013年6月4日借夏禄山壹佰万元；双方于2017年7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由刘汉奎归还夏禄山本金及利息合计一百六十万元。 2、康宁的书面证明。 证明：刘汉奎于2013年6月收到夏禄山的借款后，于2013年7月花30万元受让了康宁的铺面及场地（含装卸行车和剪切设备等），交给其女儿（刘燕）做收购废铁生意经营。 3、西昌市宏达回收市场有限公司的书面说明。 证明：刘汉奎名下在该公司的股份实际价值为20万元。 4、刘汉奎于2019年5月16日在西昌市高枧派出所被讯问时的供述笔录共7页。 证明：笔录第4页第4行证明刘汉奎借夏禄山的钱用于经营废铁生意；笔录第5页第14行证明刘汉奎93年出钱修建的房屋现价值600万元以上；笔录第3页第12行刘汉奎明确表示用其全部家庭财产连带担保。 5、刘汉奎于徐润美于2016年5月3日的《离婚协议书》； 证明：刘汉奎在借了夏禄山的款项后与徐润美协议离婚，刘汉奎分得实际价值仅20万元的股份，价值数百万的房屋分给了徐润美而没有分摊家庭债务；充分证明刘汉奎、徐润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夏禄山利益。 被告刘汉奎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康宁未出庭作证，被告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的决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份证据不具备证据能力、证据效力。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与证据2的质证意见基本一致，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刘汉奎在西昌市宏达再生资源回收市场有限公司占有的股份对应的价值是140万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表明的仅仅是刘汉奎个人意见，根本不能客观的体现房屋的实际价值，并且刘汉奎所说的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房屋（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房屋）也就四百多五百个平方，且按目前的市场价值，农村自建房每平方米的价格在700-800元，案涉房屋总价值在30-40万元，达不到所谓的六百万元。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在离婚协议中，分割给本案刘汉奎的公司股权对应的价值并不是20万元，而是140万元；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二被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有恶意串通的行为。 被告徐润美的质证意见：与刘汉奎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刘汉奎、被告徐润美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刘汉奎向宋务祥、詹向东出具的收条；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银行出具的借记卡资料查询（证明该卡号属于刘汉奎所有）；股东投资协议书。 证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股东会决议都明确载明了刘汉奎曾合法占有西昌市宏达再生资源公司4%的股权，价值为121万元，刘汉奎签订股权协议以后，股权受让人于2016年12月28日向刘汉奎转款121万元，刘汉奎出具了收条，收条上已明确载明刘汉奎收取的是股权转让款；投资协议明确载明当初刘汉奎出资155万元购买的西昌市宏达再生资源公司公司股权，为了便于在工商部门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双方协商按注册资本金1:1的方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虽在股权转让协议上4%股权显示的对应价值为47.52万元，但实际价值为140万元。 2、借条二份；吊车转让协议一份。 证明：原告与被告刘汉奎第一次签订借条中明确载明此借款以刘汉奎在西昌市宏达再生资源公司股权及六台吊车作担保质押，并且借条上明确载明刘汉奎借款用于生意周转，结合前述两点不难得出，刘汉奎向原告所借的款项就是用于西昌市宏达再生资源公司的经营周转；吊车转让协议证明了六台吊车每台价值为20万元。 原告夏禄山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刘汉奎在向原告夏禄山借款之前，其所持有的西昌市宏达再生资源公司股权已经全部抵押出去借款，归还了银行贷款120万元，受让方在股权转让后考虑到刘汉奎的实际情况，补偿了其20万元。故刘汉奎的股权价值仅为20万元。对证据1中的收条及明细清单、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证明宋务祥及詹向东代刘汉奎归还了欠凉山农商银行西昌支行120万元的贷款。 对证据1中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银行出具的借记卡资料查询（证明该卡号属于刘汉奎所有）；股东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中股东投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证据2中二份借条、吊车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刘汉奎以公司股份及吊车作为借款的担保质押，但离婚协议中未涉及吊车分割给谁，刘汉奎是何时、何种方式处理的吊车，原告不知情，可见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完全是敷衍，充分证明二被告的非法目的。 上述证据，经原、被告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夏禄山提供的证据1、3、4、5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夏禄山提供的证据2康宁书面证言不予采信。被告刘汉奎、被告徐润美所举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6月4日，被告刘汉奎因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向原告夏禄山借款人民币1000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期限到期后，被告刘汉奎未及时归还借款。经原告夏禄山多次催收，2017年3月22日，被告刘汉奎向原告夏禄山出具还款承诺，承诺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565750.00元，于2017年4月15日前还款500000.00元等，被告刘汉奎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5月26日，原告夏禄山诉至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经西昌市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7）川3401民初1792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夏禄山与被告刘汉奎自愿达成协议：由被告刘汉奎归还原告夏禄山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及利息600000.00元，合计1600000.00元，此款自2017年7月起每三个月归还200000.00元，于2019年6月前全部还清，若被告刘汉奎任何一期逾期未归还，原告夏禄山有权对全部未付金额申请强制执行。原告夏禄山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因被告刘汉奎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至今未执行分文。2018年6月，西昌市人民法院向西昌市公安局移送了刘汉奎的犯罪线索移送函，西昌市公安局多次通知刘汉奎回到西昌市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刘汉奎拒绝接受调查。西昌市公安局对刘汉奎进行网上追逃，2019年5月16日，刘汉奎在西昌市接受调查，讯问笔录载明：刘汉奎向夏禄山借款承诺用其在西昌市宏达再生资源公司的全部股份和四台吊车和全部家庭财产连带担保。其中西昌市宏达再生资源公司的全部股份扣除银行贷款120万元实际价值还剩20万元，四台吊车于2017年8月被其变卖。家中的房屋在西昌市。房屋是其1993年出资9万元钱修建的，4楼1底，800-900平方米，现在市值在600万元以上。房子在2016年5月3日离婚时已经分割给了徐润美。 2019年5月16日，被告徐润美向西昌市公安局高枧派出所提交了刘汉奎与徐润美于2016年5月3日在泸州市龙马潭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的《离婚协议书》。载明“一、男女双方因感情不合，无法在一起生活，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共同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生于1986年5月14日，小女儿生于1988年4月1日，经男女双方协商，因为女儿已结婚成家，无需家长抚养，所以女儿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孩子在任何情况下，均可自由决定看望男女方。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载明：1、存款：男女双方各自的存款归各自所有，任何一方均不分割对方存款。2、房屋：归女方所有。3、公司股权：四川凉山州西昌市马道镇宏达再生资源回收公司的股权归男方所有。四、经济帮助及精神赔偿鉴于双方是自愿协议离婚，任何一方均不向对方主张赔偿。”该协议未涉及是否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个人债务及相关债务问题的处理。 另查明，刘汉奎与徐润美于1988年在西昌市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16年5月3日在泸州市龙马潭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夫妻双方协议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给徐润美的房屋位于西昌市，房屋四楼一底。于1993年修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给刘汉奎的凉山州西昌市马道镇宏达再生资源回收公司的股权实际经济价值是20万元。 法庭审理中，被告刘汉奎、被告徐润美未提供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中分割夫妻共同存款的具体数额，也未提供夫妻共同财产西昌市四楼一底房屋的实际经济价值仅30万元至40万元的依据。另，被告刘汉奎被西昌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16日抓获，徐润美向西昌市公安局提交离婚协议书，原告夏禄山得知了刘汉奎与徐润美的离婚协议书。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于2019年8月7日申请撤诉。 本院认为：西昌市人民法院的（2017）川3401民初179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刘汉奎对原告夏禄山负有明确的债务。原告夏禄山与被告刘汉奎的债务形成时间是2013年6月4日，此债务的形成于刘汉奎与徐润美婚姻关系存续期内。2016年5月3日，刘汉奎、徐润美在民政机关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归徐润美所有。刘汉奎根据离婚协议分得的凉山州西昌市马道镇宏达再生资源回收公司的股权实际经济价值仅20万元，远远低于其放弃的房屋财产份额的经济价值，合同约定处分的房屋为刘汉奎与徐润美的夫妻共同财产，该离婚协议约定将本属于被告刘汉奎的财产份额处分给了徐润美，直接导致刘汉奎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债权人夏禄山的合法权益。且刘汉奎、徐润美签订《离婚协议书》登记离婚，对是否负有夫妻共同债务、个人债务及相关债务问题的处理，均不作出处理是明知而为之，充分说明刘汉奎、徐润美恶意串通，以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逃避法院执行。故该离婚协议的第三项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三项内容应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刘汉奎、被告徐润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第三项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协议内容无效。 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减半收取6900.00元，由被告刘汉奎负担3450.00元，被告徐润美负担34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蒋 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丹艳 附本案法律适用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