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徐氏龙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徐红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唯，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涵，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徐氏龙晨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徐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裕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裕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沪011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裕鑫公司的原审诉请,支持徐氏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裕鑫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未约定标的物为二手车,裕鑫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也无二手车销售业务,裕鑫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开具了新车销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0.4万元。对于徐氏公司来说,向裕鑫公司购买的当然是新车,而非二手车。但是,根据到车管所调取的车辆信息,四辆挂车最早的登记日期为2016年12月,而裕鑫公司于2017年9月将系争车辆销售给徐氏公司,因此,裕鑫公司销售的是二手车辆,与合同约定不符。徐氏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裕鑫公司交付的车辆未能正常年检,给徐氏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车管所的车辆信息显示,2018年的年检直到2018年4月12日才通过,车辆交付至年检通过的期间,车辆是无法正常行驶的,2019年的年检也存在同样的问题。车辆与其他标的物不同,不是仅交付即认为完全履行,还需要办理相应的登记过户、年检等手续。未能年检期间产生的停车费、租赁费、驾驶员工资等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原审判决不能视而不见。另外，原审判决的滞纳金标准已超过本金的1.8倍,远远大于实际损失以及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对徐氏公司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裕鑫公司辩称：销售合同中没有约定交付时一定是新车,只要交付了满足要求的车辆就可以了,因为交易习惯才会先过户到另家公司再交付给徐氏公司。关于年检,2018、2019年的年检都是顺利通过的。徐氏公司提出的滞纳金过高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过,不应在二审中再提出。综上,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裕鑫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氏公司向裕鑫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4,38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徐氏公司以拖欠金额44,388元为基数，支付从2017年10月1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日为止的滞纳金，按照日千分之五比例计算。徐氏公司则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判令裕鑫公司返还货款567,932元及支付利息(以567,932元为本金，按24%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判令裕鑫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后徐氏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判令裕鑫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裕鑫公司与徐氏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裕鑫公司向徐氏公司供货“富华三桥挂车”4辆及“16.5集装箱”4个，总价为60.4万元。合同第七条约定“按生产厂家相关产品质量标准检验验收当场验收、如有异议当场提出、提车后异议自动终止。”第八条约定“……2、车到上海三日内付清全部余款，逾期付款按5‰/日收取滞纳金。”庭审中，徐氏公司认可其在合同约定的604,000元总价以外，还需承担四辆车的税金共计8,320元，故徐氏公司合计需向裕鑫公司支付的价款为612,320元。徐氏公司共支付了567,932元，尚欠44,388元未支付给裕鑫公司。因徐氏公司认为裕鑫公司交付的车辆车架号与实际不符，导致年检不能通过，原审法院至上海第五十六机动车检测站及青浦区交警支队车宣科调查后得知，2019年1月，徐氏公司提交的沪K1XXXX在检测站年检时，审批结果是“大梁号不符”，而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很多，无法确定涉案车辆是何种原因造成的，但车辆所有人可以向车管所申请变更注册登记的拓印膜，变更后即可正常通过检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裕鑫公司交付标的物的实际日期。2、裕鑫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裕鑫公司与徐氏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至于交付标的物的日期，裕鑫公司未能举证交付的具体日期，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法院认可徐氏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交付日期为2017年11月底。关于交付的标的物，因合同明确约定是当场验收、如有异议当场提出，而徐氏公司长期从事物流运输业务，对裕鑫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合同标准，理应具备当场验收的能力。徐氏公司陈述集装箱挂车的车门不符合要求，轮胎有质量问题，均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故对徐氏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车辆是2017年11月底交付的，当时涉案车辆的行驶证显示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1月，故裕鑫公司交付车辆时，车辆是能正常行驶并使用的。至于2018年1月到期后的年检，徐氏公司陈述是由于裕鑫公司提供的车辆车架号有问题，所以无法通过年检，但实际上，车辆在2018年及2019年都已通过年检，并在正常使用中。故徐氏公司主张裕鑫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以此提出要求裕鑫公司赔偿20万元损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法院对徐氏公司的抗辩及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裕鑫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徐氏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裕鑫公司要求徐氏公司支付货款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因车辆是2017年11月底交付，故法院认为起算时间亦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为宜。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徐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裕鑫公司货款44,388元；二、徐氏公司支付裕鑫公司滞纳金(以44,38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三、对徐氏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诉案件受理费1,409.7元及反诉受理费4,300元，均由徐氏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徐氏公司针对裕鑫公司第二项滞纳金诉请表示，裕鑫公司违约在先，故徐氏公司不承担利息损失，而且利息也约定过高了。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后，裕鑫公司向徐氏公司交付了相应车辆，相应车辆也已完成过户登记手续。对于涉案车辆是否系二手车，徐氏公司在登记时完全可以知晓。并且，涉案车辆已经完成年检，虽然在年检过程中存在相应阻碍，但经对职能部门的调查，无法确定原因，故不能据此认定裕鑫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徐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滞纳金并无不当。但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滞纳金标准明显过高，且徐氏公司在原审已经表示该滞纳金标准过高，并表示不承担相应责任。徐氏公司的该项陈述可视作对滞纳金标准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未作调整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海徐氏龙晨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上海裕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滞纳金(以44,38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09.7元，由上海裕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9.7元，上海徐氏龙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受理费4,300元，由上海徐氏龙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09.7元，由由上海裕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9.7元，上海徐氏龙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冯则煜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