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24民初95号原告:李树玉，男，汉族，1959年1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公民身份号码：440************411。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雄，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仁化县红山镇杨家水电站。住所地：仁化县********。投资人：杨月星。被告：杨月星，男，汉族，1960年7月25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仁化县红山镇政府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0************39X。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洪，广东丹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树玉与被告仁化县红山镇杨家水电站(以下简称“杨家水电站”)、杨月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树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雄，杨家水电站、杨月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树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家水电站、杨月星偿还借款本息人民币（下同）53866.22元；2、判令被告杨家水电站、杨月星向原告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直至被告杨家水电站、杨月星还清所有借款本息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9月27日，被告杨家水电站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书》，以电站建设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0万元，期限一年，约定利息但未约定利率，同年10月11日，原告按被告要求将协议约定的10万元借款汇入赣州水轮发电机组厂家，被告杨月星当日交付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实为收条）给原告。除本借款外原被告间无其他经济往来。借款到期后，被告杨家水电站、杨月星并未按期还息还款。原告从未间断催要，被告杨家水电站、杨月星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还款，直至2012年月1日才开始第一笔还息还款3000元，截止至起诉时，被告水电站、杨月星陆续还息还款113433.78元，最后一笔为2019年5月29日。鉴于被告杨家水电站、杨月星到期不归还借款及拒接电话等不诚信行为及通货膨胀导致原告间接损失，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向两被告主张支付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杨家水电站、杨月星辩称：一、仁化县红山镇杨家水电站，不是杨月星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上是杨家村小组和该村小组村民合伙投资的电站。杨月星是政府工作人员，其户籍在杨家村，故杨家村村民当时推选杨月星作为电站的筹建人，当时为了方便到银行借款，就登记为杨月星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二、原告将杨月星列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依据该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的字号为当事人，本案被告仁化县红山镇杨家水电站为独资企业，应以字号“仁化县红山镇杨家水电站”为被告，原告列杨月星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的时间是2015年9月1日，即2015年9月1日之后发生的民间借贷案件才适用该规定，之前发生的民间借贷案件是不能适用该规定的。也就是说，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只能适用在2015年9月1日以后发生的民间借贷案件。本案民间借贷案件发生在2007年，显然不能适用该规定。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民间借贷超过借款期后没有约定利息的，法律不支持利息主张，故原告的利息主张无法律依据。四、2007年9月27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有借款期限一年及“本利两清”等其他方面的约定，后来在2007年10月11日的《借条》上没有借款期限、利息等其他方面的约定了，应视为对原约定的改变，故应以《借条》的约定为准，即应认定双方的借贷应没有借款期限、利息等其他方面的约定，故原告主张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杨家水电站在12、13、14、16、17、19年陆续归还的借款超过了10万元，至2014年杨家水电站就己归还了近8万元的借款。故退一步来说，假设本案需要计算逾期利息，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也应扣除杨家水电站已归还的借款数额，然后分段计算杨家水电站占用借款期间的利息。如果双方约定了具体利率，依据《合同法》规定，可以按先利息后本金顺序来计算还款资金，但本案双方没有约定具体利率，杨家水电站已归还的借款不能算作利息，故原告关于杨家水电站归还的借款应先抵扣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5还息还款记录，原告用以证明被告“挤牛奶”方式还息还款，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的事实；两被告意见：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由于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待原告提交原件核实后，再进行认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理由：原告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交了该证据原件，两被告的代理人查看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仁化县红山镇杨家水电站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杨月星。2007年9月27日，以新白河背村李树玉为甲方，中山杨家水电站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以电站作抵押向甲方借贷款共计人民币10万元，用于电站建设周转使用，期限为1年（也可以提前还款），到期本利两清。二、所借贷款的利息以及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三、借款到期，如果乙方无力偿还给甲方，那么乙方就在水电站当中划出股份给甲方，以作偿还借款。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原告李树玉在甲方代表处签名，被告杨家水电站在乙方代表处加盖公章，被告杨月星及案外人杨贱均、杨春明、杨石美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并按指模。2007年10月11日，原告通过其在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户向被告指定的账户（张瑞清）转账10万元，并在转账凭证中注明：李树玉转汇购机组款。同日，被告杨家水电站向原告出具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树玉同志以丹霞信用社账户汇到赣州购买杨家电站水轮发电机组，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收执。被告杨月星在该《借条》的经手人一栏签名，杨家水电站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之后，被告分别于2012年8月1日、2012年9月10日、2013年9月27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5月26日、2014年8月5日、2014年9月18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5月11日、2016年9月2日、2017年11月7日、2019年5月29日向原告偿还借款3000元、20413.78元、10022元、10220元、10028元、10090元、101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原告认为，截止2019年5月29日共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13873.78元，尚欠53866.22元未还。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还，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拖延。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李树玉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被告杨家水电站、杨月星所有的银行账户存款53866.22元或等值财产。原告李树玉以其位于仁化县红山镇伍渡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仁国用（2010）第0900014号]作为担保。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粤0224民初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冻结、扣押杨家水电站、杨月星所有的价值53866.22元以内的财产；二、查封李树玉位于仁化县红山镇伍渡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仁国用（2010）第0900014号]。再查明，原告于庭审时变更第一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杨家水电站、杨月星偿还借款本息3809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一、被告杨月星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能否适用于本案；三、原告的借款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的问题。一、杨月星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仁化县红山镇杨家水电站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杨月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一）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之规定，本案可以只列杨家水电站为被告，投资人杨月星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能否适用于本案的问题。本案的借贷行为从2007年一直延续到现在，在2007年9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一、二条中均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只是没有约定具体的利率，即使按照1991年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发〔1991〕21号〕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及第八条“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被告的“民间借贷超过借款期后没有约定利息的，法律不支持利息主张”的辩解理由也不能成立，故原告要求计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法（民）发〔1991〕21号〕文已于2015年9月1日已经废止，而本案的借贷事实从2007年一直延续到现在，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也只是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并没有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此之前且借贷事实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民间借贷案件”不能适用，故在〔法（民）发〔1991〕21号〕文已经废止的情况下，原告主张适用法释〔2015〕18号的规定并无不妥；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原告的借款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视为先支付利息。”之规定，原告认为应先支付“利息”再还本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以及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原告与被告杨家水电站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本案原告实际转款的时间为2007年10月11日，故实际借款的期限应为2007年10月11日至2008年10月11日。由于原、被告既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没有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分别于2012年8月1日、2012年9月10日、2013年9月27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5月26日、2014年8月5日、2014年9月18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5月11日、2016年9月2日、2017年11月7日、2019年5月29日向原告偿还了3000元、20413.78元、10022元、10220元、10028元、10090元、101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8年10月12日至2012年8月1日共1389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22832.88元（100000元×6%÷365天×1389天），被告2012年8月1日转账的3000元视为返还的利息。剩余尚欠利息为19832.88元（22832.88元-3000元）；2012年8月2日至2012年9月10日共39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641元（100000元×6%÷365天×39天），此次转账的20413.78元视为返还的利息。剩余尚欠利息为60.10元（19832.88元+641元-20413.78元）；2012年9月11日至2013年9月27日共381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6263.20元（100000元×6%÷365天×381天），此次转账的10022元视为返还利息6323.30元(6263.20元+60.10元)，返还借款本金3698.70元（10022元-6323.30元）；剩余尚欠本金为96301.30元（100000元-3698.70元）；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1月10日共104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1646.36元（96301.30元×6%÷365天×104天），此次转账的10220元中返还本金8573.64元(10220元-1646.36元)。剩余尚欠本金为87727.66元（96301.30元-8573.64元）；2014年1月11日至2014年5月26日共135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1946.83元（87727.66元×6%÷365天×135天），此次转账的10028元中返还本金8081.17元(10028元-1946.83元)。剩余尚欠本金为79646.49元（87727.66元-8081.17元）；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8月5日共70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916.48元（79646.49元×6%÷365天×70天），此次转账的10090元中返还本金9173.52元(10090元-916.48元)；剩余尚欠本金为70472.97元（79646.49元-9173.52元）；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9月18日共43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498.14元（70472.97元×6%÷365天×43天），此次转账的10100元中返还本金9601.86元(10100元-498.14元)。剩余尚欠本金为60871.11元（70472.97元-9601.86元）；2014年9月19日至2016年1月29日共497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4973.09元（60871.11元×6%÷365天×497天），此次转账的5000元中返还本金26.91元(5000元-4973.09元)。剩余尚欠本金为60844.20元（60871.11元-26.91元）；2016年1月30日至2016年5月11日共102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1020.18元（60844.20元×6%÷365天×102天），此次转账的5000元中返还本金3979.82元(5000元-1020.18元)。剩余尚欠本金为56864.38元（60844.20元-3979.82元）；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9月2日共113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1056.28元（56864.38元×6%÷365天×113天)，此次转账的10000元中返还本金8943.72元(10000元-1056.28元)。剩余尚欠本金为47920.66元(56864.38元-8943.72元)；2016年9月3日至2017年11月7日共430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3387.27元（47920.66元×6%÷365天×430天)，此次转账的10000元中返还本金6612.73元(10000元-3387.27元)。剩余尚欠本金为41307.93元(47920.66元-6612.73元)；2017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29日共567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3850.45元（41307.93元×6%÷365天×567天)，此次转账的10000元中返还本金6149.87元(10000元-3850.45元);剩余尚欠本金为35158.06元(41307.93元-6149.87元)；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1月16日（起诉之日）共231天，此阶段产生的利息为1335.04元（35158.06元×6%÷365天×231天)。综上，截止至2020年1月16日，被告杨家水电站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5158.06元，尚欠逾期利息1335.04元，合计36493.10元。至于原告要求投资人杨月星承担本案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而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杨家水电站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故原告要求投资人杨月星承担本案清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仁化县红山镇杨家水电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树玉借款35158.06元及截止至2020年1月16日的利息1335.04元；二、限被告仁化县红山镇杨家水电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树玉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元、保全费559元，合计1132元（原告李树玉已预交）。由原告李树玉负担365元，被告仁化县红山镇杨家水电站负担767元。庭审中原告同意由被告直接支付其案件受理费，故被告仁化县红山镇杨家水电站负担部分由其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丽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