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康乃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黄山街中段。法定代表人：周某，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现住内蒙古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长隆制衣有限公司，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市锦屏街道高新技术园区龙津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3739491960K。法定代表人：竺某，职务：董事长。上诉人内蒙古康乃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长隆制衣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6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内蒙古康乃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或变更(2019）内0526民初2580号判决书;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所谓“抗辩”,是指当事人通过主张与对方的主张事实所不同的事实或法律关系,以排斥对方所主张的事实和行为。而“反诉”是指在本诉的诉讼程序中,本诉的被告以本诉的原告为被告,提起的与本诉相关的诉。二者的目的不同,“抗辩”的目的是直接否定对方当事人的诉讼理由或请求,是一种被动防御的工具,其成立的直接后果是原告的主张得不到全部支持甚至败诉,其只能在已提起的诉讼程序中进行,不能单独进行,“本诉”不存在,“抗辩”随之消失。而“反诉”是一个独立的新诉讼请求,由被告主动提起,旨在抵销、吞并本诉原告的权利,使原告的权利部分或全部失控,甚至超出原告所主张的权利范围,“本诉”的撤诉或者不成立,不影响“反诉”的存在。本案所涉《承揽合同》第5.2条约定“剩余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质量保证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并扣除索赔款(如有)后,一次付清”。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合同赋予了买受人在出卖人存在违约的情形下,买受人享有直接从质保金中“扣除”的权利,而该“扣除”须依附于买受人尚未全部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下才能行使,在出卖人向买受人行使价款请求权时,买受人可以此进行“抗辩”,以排斥出卖人所主张的价款请求权,“抗辩”成立的直接后果是扣减部分价款。因此,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扣除”被上诉人延期交货的违约金,该“扣除”行为需与给付剩余货款行为同时履行,其实质系主张减少价款,否认被上诉人就减价成立范围内的价款请求权。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故在上诉人明确“抗辩”主张减少价款以排斥被上诉人的价款请求权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应根据上诉人的主张进行审查。综上,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或变更。被上诉人宁波长隆制衣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宁波长隆制衣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5030.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3日起按5404.5元以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付到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自2017年2月2日起按19626元以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付到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截止到2019年5月1日，利息损失约为519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23日被告内蒙古康乃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定作人）、原告宁波长隆制衣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承揽人）签订了一份《承揽合同》（合同编号为FETL-LBHT-0512-2016）。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夏季工作服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合同，以资双方共同遵守。合同价款：本合同所列所有产品共计夏季工作服1200套、化验员大褂33件，合同总价款108094.50元；结算及支付方式：支付方式为工作服到达被告厂区内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后，被告在15日内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95%货款即102690元，乙方应在收到货款后提供合同全额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剩余货款5404.50元，作为质保金在质量保证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一次付清；乙方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产品到货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40日内；合同生效后，乙方应保证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交货。由于乙方责任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包括因退货、换货而造成的逾期交付），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每延期一天支付合同总金额2%的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逾期超过10天的，视为严重违约情形，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违约金外，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如甲方因此而遭受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相应损失；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17年5月30日；双方当事人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有关事宜。被告内蒙古康乃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日收到2016年5月23日原被告签订的《承揽合同》所约定的原告宁波长隆制衣有限公司承揽的夏季工作服1200套、化验员大褂33件。2016年8月4日原告开具了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8094.50元。2016年9月7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服装款102690元。做为质保金的服装款5404.50元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2016年8月29日被告内蒙古康乃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定作人）、原告宁波长隆制衣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承揽人）签订了一份《承揽合同》（合同编号为FDTL-03-18-QT001）。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夏季工作服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合同，以资双方共同遵守。合同价款：本合同所列所有产品共计春秋季防静电工作服套装1200套、冬季防静电工作服套装600套、夏季防静电工作服100套，合同总价款392520元；结算及支付方式：支付方式为工作服到达被告厂区内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出具合同标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对应税率17%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95%货款即372894元，剩余货款19626元，作为质保金在质量保证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一次付清；乙方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产品到货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春秋季、夏季防静电工作服套装供货交期为9月25日前，冬季交货时间为防静电工作服套装供货交期为10月25日前；合同生效后，乙方应保证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交货。由于乙方责任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包括因退货、换货而造成的逾期交付），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每延期一天支付合同总金额2%的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逾期超过10天的，视为严重违约情形，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违约金外，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如甲方因此而遭受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相应损失；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17年8月30日；双方当事人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有关事宜。被告内蒙古康乃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收到2016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承揽合同》所约定的原告宁波长隆制衣有限公司承揽的春秋、夏季防静电工作服1300套，2016年11月1日收到冬棉裤600件。2016年11月8日原告开具了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92520元。2016年11月23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服装款372894元。做为质保金的服装款19626元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自愿签订了《承揽合同》，且该《承揽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承揽人将定作人即被告定作的工作服制作完毕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被告，被告应按合同的约定给付原告剩余报酬（质保金），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作服款项25030.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虽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被告如有逾期付款向其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或被告因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的约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导致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了“原告逾期交付服装，属于违约，应向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辩解意见，但未提出反诉，故本院不予与本案合并审理，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康乃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宁波长隆制衣有限公司工作服款项25030.50元；二、驳回原告宁波长隆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宁波长隆制衣有限公司负担65元，被告内蒙古康乃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213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答辩时明确提出的“原告逾期交付服装，属于违约，应向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辩解意见，属于有单独给付内容的诉，是超出原审原告诉请范围的诉，不属于抗辩，应当提起反诉，故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康乃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琳琳审判员 白云飞审判员 陈婷婷 二○二○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志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