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凯里市贵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友庄路4号。法定代表人：陈志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燚昌，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程，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广场西路11号。法定代表人：唐永强，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黔东南州广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黔东南州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迎宾达到丰球新天地B幢17楼2号。法定代表人：赖海涵，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赖海涵，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毛辉平，女，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李绍军，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博南新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夏斌，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胡凯莲，女，1966年12月12日出生，苗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凯里市贵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都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里农商行）、黔东南州广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毅商贸公司）、赖海涵、毛辉平、李绍军，以及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夏斌、胡凯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6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都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民初1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凯里农商行一审中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或支持贵都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广毅商贸公司伪造财务资料、与第三人凯里市深凯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凯城公司）虚构《煤炭购销合同》骗取贷款的事实视而不见，在判决书第25页中认定“贵都房地产公司所提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案涉《抵押合同》应于撤销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显然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并支持贵都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凯里农商行对广毅商贸公司骗取贷款的事实明显知晓，且在明知广毅公司不符合贷款条件，仍向其发放贷款，明显存有恶意串通，损害贵都房地产公司的合法利益。三、一审判决存在故意遗漏重大案件事实，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1.广毅商贸公司与凯里农商行之间案涉贷款之前的两笔贷款，相关事实未依法查清。2.广毅商贸公司与深凯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掉头”还是本案存在“以旧换新”的事实未查清。3.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申请调取深凯诚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及申请对广毅商贸公司2013年至2016年期间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均不同意上诉人的申请，而无任何法定理由。四、即便法院认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有效，而上诉人与凯里农商行所签订的《抵押合同》，也系因受到欺诈而签订，非贵都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贵都房地产公司依法提出撤销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得到支持。五、不管是认定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有效，还是撤销案涉《抵押合同》，上诉人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凯里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毅商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6056669.63元（包含罚息、复息），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止，本息合计36056669.63元，2018年8月13日之后的利息（包括罚息、复息）计算至被上诉人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2、判令李绍军、赖海涵、毛辉平三人承担贷款本息的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贵都房地产公司承担贷款本息的连带还款责任，并且用于贷款抵押的房产凯里农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贵都房地产公司、广毅商贸公司、赖海涵、毛辉平、李绍军、夏斌、胡凯莲承担。庭审中，凯里农商行明确律师费为2万元。贵都房地产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凯里农商行（永丰）2016年抵字第291号《抵押合同》；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凯里农商行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庭审笔录以及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9月23日，广毅商贸公司向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出具《贷款申请书》，载明：“黔东南州广毅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8日，地址位于凯里市，法定代表人赖海涵。注册资金2000万元，分别由赖海涵出资1000万元（占比50%）、毛辉平出资1000万元（占比50%）构成。经营范围：建筑材料、钢材、水泥、五金交电、化工产品、日用百货、焦炭（含焦粒、焦粉、焦丁）、家俱销售。由于业务发展较快，今年我公司签下较多的销售，为了应付销售公司需进购大量原煤，由于需求量较大故资金周转困难，故特向贵行申请贷款支持，金额3000万元，期限12个月，用房屋作抵押。望批准为谢！”广毅商贸公司及赖海涵在《贷款申请书》尾部落款处上加盖了印章。同日，广毅商贸公司出具的《股东会议决议》载明：“时间：2016年9月23日上午，地点：公司办公室，内容：关于商议公司申请银行贷款及抵押担保的相关事宜。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需流动资金周转，经股东会议商议通过，同意向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申请贷款，金额3000万元，期限12个月，由凯里市贵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用（位于凯里市，总建筑面积6272.46平方米）商业用房作抵押担保，用营业收入还款，我公司股东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该《股东会议决议》股东签名处，赖海涵和毛辉平签字并按手印，广毅商贸公司在该《股东会议决议》尾部落款处盖章。同日，贵都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股东会议决议》载明：“时间：2016年9月23日上午，地点：公司办公室，内容：关于商议黔东南州广毅商贸有限公司申请银行贷款需用我公司抵押担保，经股东会议达成一致意见，决议如下：同意黔东南州广毅商贸有限公司向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申请贷款，金额3000万元，期限12个月。同意用我公司位于凯里市，总建筑面积6272.46平方米商业用房作贷款抵押担保，期限至贷款还清为止。”在该《股东会议决议》股东签名处，陈志嘉、赵辉、李绍军签名并按手印，贵都房地产公司在该《股东会议决议》尾部落款处盖章。2016年9月25日，广毅商贸公司向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向贵行申请评级授信，我公司所提供的相关材料保证真实，如有虚假，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特此承诺。”广毅商贸公司及赖海涵在该《承诺书》尾部承诺人处加盖了印章。2016年10月8日，《凯里农商行贷款面谈备忘录》载明：“借款申请人：黔东南州广毅商贸有限公司，抵（质）押人：凯里市贵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根据《贵州省农村信用社个人贷款管理实施细则》、《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固定资产贷款管理实施细则》、《贵州省农村信用社流动资金贷款管理实施细则》要求，执行贷款面谈、面签制度，请各位回答以下问题，并保证内容的真实性：1.借款人您本次申请的（口个人贷款、■流动资金贷款、□固定资产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金额为3000万元，期限为12个月。抵（质）押担保人是否清楚？■清楚□不清楚。2.借款申请人、抵（质）押担保人及其股东是否有不良信用记录？经查如发现有不良信用记录者，我社一律不予受理，是否清楚？口是■否■清楚□不清楚。3.我社将对借款申请人、抵（质）押担保人及其股东的信用信息进行调查，请问是否愿意委托我社查询其在人民银行征信信息？■愿意□不愿意。4.您本次申请借款的金额是300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贷后我行有权对借款人所借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了解取证，如果发生借款被挪用或其他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我行有权选择提前宣布贷款到期或其他处理方式，以上情况是否知道？■是口否。5.您归还贷款的主要来源是经营所有收入。6.借款人此次借款，股东是否同意？■同意□不同意。7.抵（质）押担保人您是否知道担保要承担连带责任的后果？■知道□不知道。8.抵（质）押担保人及其配偶是否自愿为借款人提供担保？■是口否。9.借款人、抵（质）押担保人您们确认提供给我社的材料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并愿意为此承担提供虚假信息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吗？■愿意□不愿意。X.是否有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在该《凯里农商行贷款面谈备忘录》尾部，广毅商贸公司及赖海涵在借款人处盖章，贵都房地产公司及陈志嘉在抵（质）押人处盖章，唐弘国在贷款人面谈人签字处签字，杨代兴在贷款人面谈人签字处盖章。此外，广毅商贸公司还向凯里农商行出具了广毅商贸公司的营业执照、赖海涵和毛辉平身份证复印件、贵都房地产公司营业执照、陈志嘉、赵辉、李绍军身份证复印件，凯里农商行在上述复印件上加盖“凯里农商行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审核人：唐弘国”的印章。2016年11月21日，广毅商贸公司为借款人（甲方），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为贷款人（乙方），双方签订编号为凯里农商行（永丰）2016年流贷字29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贷款的金额3000万元、用途、期限、利率、罚息、实现债权费用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借期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贷款月利率为7.6125‰，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甲方不能按期付息，则次日起计收复利。甲方违约致使贷款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当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广毅商贸公司及赖海涵在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盖章，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及段正芬在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尾部贷款人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盖章。2016年11月21日，贵都房地产公司为抵押人（甲方），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为抵押权人（乙方），双方签订编号为凯里农商行（永丰）2016年抵字291号《抵押合同》，就凯里农商行（永丰）2016年流贷字29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对抵押物及抵押担保范围等进行如下约定：第一条抵押物约定，“……除在本合同中已作特别说明外，甲方特别说明，在该抵押物上存在乙方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其金额及范围是本合同第二条”、第二条抵押担保范围约定，“为债权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担保（包括不限于保证等），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第三条抵押权的存续期间约定，“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第五条合同的效力“本合同为主合同的从合同，如主合同被确认无效，则甲方以抵押物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也承担担保责任，债务人对乙方应承担法律责任，甲方自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明确用贵都房地产公司为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的、位于凯里市，权属证书及编号为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00××14、00××15号，总建筑面积为6272.46平方米作抵押物，进行抵押贷款。贵都房地产公司及陈志嘉在该《抵押合同》尾部甲方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盖章，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及段正芬在该《抵押合同》尾部贷款人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盖章。2016年11月21日，，赖海涵、毛辉平、李绍军为保证人（甲方），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为债权人（乙方），双方签订编号为（凯里）农商行（2016）年保贷字156号《保证合同》，第一条保证方式约定，“甲方（保证人赖海涵、毛媛红、李绍军）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甲方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乙方（债权人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条保证担保范围约定，“债权本金人民币（大写）叁千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第三条保证期间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贷款到期乙方同意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赖海涵、毛辉平、李绍军在该《保证合同》尾部甲方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及段正芬在该《保证合同》尾部乙方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盖章。2016年11月23日，凯里市不动产登记局为贵都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字号为“黔（2016）凯里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343号”他项权证。同日，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依约向广毅商贸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并向广毅商贸公司出具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广毅商贸公司在该借款借据上盖章，赖海涵在该借款借据上盖章、签字并按手印，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及段正芬在该借款借据上盖章，唐弘国在该借款借据上签字，该借款借据上还有凯里农商行会计王鑫、顾慧业盖章。庭审中，广毅商贸公司明确已收到案涉3000万元贷款。凯里农商行发放贷款之后，广毅商贸公司未履行按时支付利息，到期支付本金的义务。凯里农商行在庭审中提供了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的发票。庭审中，贵都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调查取证申请书》，分别申请调取深凯诚公司尾号为1530的贵阳银行凯里分行账号从2016年11月21日至今的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分别于2013年10月17日和2016年11月21日向广毅商贸公司收取的贷款审批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财物报表、资产负责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及银行审查、审批材料等全部资料）。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上述贷款审批材料，并在庭审中予以出示，组织了质证。庭审中，贵都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审计申请书》一份，请求法院指定有资质的机构（单位）对广毅商贸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财物状况进行审计。凯里农商行、广毅商贸公司及赖海涵认为贵都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进行司法审计。夏斌、胡凯莲认为贵都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决定不同意贵都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此外，在本案案涉贷款发生之前，广毅商贸公司与凯里农商行曾发生过两笔贷款，之前的两笔贷款与本次案涉贷款的借款人、贷款人、保证人、抵押人、抵押权人、抵押物等均相同。另查明，广毅商贸公司为甲方（需方），深凯城公司为乙方（供方），双方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就广毅商贸公司向深凯城公司购买煤炭有关事宜进行约定。凯里农商行审核人唐弘国在该合同上备注“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庭审中，贵都房地产公司出示了深凯城公司与广毅商贸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书，深凯城公司与凯航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书，同时，贵都房地产公司表示，凯航贸易公司只从事煤炭销售经营。再查明，深凯城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3日，于2018年3月27日被黔东南州凯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其股东为夏斌、胡凯莲，其中，夏斌为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胡凯莲为监事。赖海涵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表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广毅商贸公司与贵都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以及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是否有效，贵都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2.广毅商贸公司作为债务人是否应该对凯里农商行请求的欠付本息及律师费承担偿还责任；3.赖海涵、毛辉平、李绍军作为保证人是否应对欠付贷款本息和律师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贵都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对欠付贷款本息和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对其提供的抵押物凯里农商行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是否有效，贵都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经查，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贵都房地产公司认为，广毅商贸公司虚构合同提供虚假材料向银行申请贷款，凯里农商行应当知道或知道借款人虚构借款的事实，但并未尽到认真审查的义务，因此，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因案涉的主合同无效，抵押合同为从合同，也应为无效合同，凯里农商行诉请的第三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贵都房地产公司还认为，因凯里农商行与广毅商贸公司串通骗取其提供担保，其系受到凯里农商行与广毅商贸公司的欺诈后提供担保，其所提供的担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案涉《抵押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贵都房地产公司一方面主张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另一方面主张撤销案涉《抵押合同》，而撤销案涉《抵押合同》的前提需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有效，由此可见贵都房地产公司在其诉讼理由方面存在对法律的认识错误以及前后论证的不一致。其次，恶意串通的行为的法律后果与受欺诈的行为的法律后果截然不同，贵都房地产公司在主张撤销案涉《抵押合同》的理由上亦存在明显逻辑矛盾。第三，从本案贷款发放经过来看，从2016年9月23日广毅商贸公司向凯里农商行提出《贷款申请书》，一直到案涉贷款于2016年11月23日发放，历时两个月，其间系广毅商贸公司主动提出贷款申请，贵都房地产公司在广毅商贸公司提出贷款申请当日，即向凯里农商行提供同意为广毅商贸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股东会议决议》，贵都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提供《股东会议决议》之前，广毅商贸公司与凯里市农商行之间就贷款事宜，已进行过磋商，并对其恶意隐瞒有关贷款事实。第四，广毅商贸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广毅商贸公司向凯里农商行承诺，其向凯里农商行提供的相关贷款材料真实，如有虚假，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凯里农商行贷款面谈备忘录》表明，广毅商贸公司和贵都房地产公司再次向凯里农商行承诺，清楚案涉借款的金额、期限，保证无不良记录，确认给凯里农商行提供的材料真实、合法、有效，否则愿意为此承担提供虚假信息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并表示自愿借款，自愿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等承诺。因此，如果广毅商贸公司向凯里农商行提供虚假的材料骗取贷款的事实成立，那么亦是广毅商贸公司和贵都房地产公司在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凯里农商行贷款，亦系凯里农商行受欺诈后发放贷款的问题，仅有凯里农商行有权请求撤销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贵都房地产公司则无请求撤销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权利，而本案凯里农商行并未请求撤销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贵都房地产公司所提《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的法律或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是否无效的根据。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订立借款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贷款人的要求提供与借款有关的业务活动和财务状况的真实情况。”本案中，保证贷款相关材料真实性的义务主体系广毅商贸公司和贵都房地产公司而并非凯里农商行，凯里农商行基于广毅商贸公司和贵都房地产公司承诺的信任，在审查广毅商贸公司和贵都房地产公司提供的相关贷款材料之后，凯里农商行已履行法律要求的关于贷款形式审查的义务。若要求凯里农商行对贷款相关材料真实性作实质性审查，显与交易效率原则相悖，且于法无据。而第三人夏斌、胡凯莲提供的证据却表明，广毅商贸公司和贵都房地产公司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以及借款关系，且贵都房地产公司曾用案涉房屋为广毅商贸公司向凯里农商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故若论及对广毅商贸公司内部财务状况的熟悉程度，贵都房地产公司远超凯里农商行。庭审中，广毅商贸公司及赖海涵一再否认其提供的材料系虚假材料，辩称广毅商贸公司在申请贷款时，经营状态良好，不存在贵都房地产公司所称经营状况恶化的情况，亦不存在骗取贷款的情形；广毅商贸公司之所以不能按期还款，是因为案涉贷款被贵都房地产公司和李绍军挪用。夏斌、胡凯莲亦认为不存在贵都房地产所称的骗取贷款的情形。贵都房地产公司所提其基于对凯里农商行对广毅商贸公司申请贷款严格审查的信任之后才提供担保的理由，既与已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又与其承诺相悖，且严重有违诚信原则。此外，贵都房地产公司虽称其系受到欺诈之后才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但其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撤销案涉《抵押合同》。第六，煤炭交易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从事交易的行为，深凯诚公司是否具备煤炭经营资格，均不影响其与案外人所签订合同的效力，更不能由此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反证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即便深凯诚公司不具备经营煤炭的资格，其亦可以通过向其它有煤炭经营资格的企业购买煤炭（比如凯航商贸公司）来履行其对广毅商贸公司的煤炭供货义务。广毅商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贷款用于它处，系广毅商贸公司违反贷款合同关于贷款资金用途的问题，亦不能由事后贷款资金用途不符合贷款合同约定来反推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综合上述分析，贵都房地产公司所提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案涉《抵押合同》应予撤销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广毅商贸公司作为债务人是否应该对凯里农商行请求的欠付本息及律师费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因广毅商贸公司未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偿还凯里农商行贷款本息，故其应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清偿凯里农商行贷款本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庭审中，凯里农商行诉请判令广毅商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6056669.63元（包含罚息、复息），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止，本息合计36056669.63元，2018年8月13日之后的利息（包括罚息、复息）计算至被告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广毅商贸公司对凯里农商行诉请的上述贷款本息总额及起止时间不持异议，且经审查凯里农商行诉请的上述贷款本息总额及起止时间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凯里农商行诉请的上述贷款本息总额及起止时间予以确认。凯里农商行对其已支付的2万元律师费在庭审中出示了发票，且经审查该2万元律师费并不违反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故根据本案案涉贷款合同约定，对凯里农商行已支付的2万元律师费亦应由广毅商贸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赖海涵、毛辉平、李绍军作为保证人是否应对欠付贷款本息和律师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案涉《贵州省农村信用社保证合同》第一条保证方式约定，“甲方（保证人赖海涵、毛辉平、李绍军）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甲方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乙方（债权人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条保证担保范围约定，“债权本金人民币（大写）叁千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第三条保证期间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贷款到期乙方同意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案中，凯里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故根据上述约定，赖海涵、毛辉平、李绍军应对广毅商贸公司欠付凯里农商行贷款本息总额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广毅商贸公司清偿完毕之日止。庭审中，赖海涵认可广毅商贸公司收到凯里农商行的贷款，但其抗辩称该贷款被他人挪用，其并非受益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贷款是否被他人挪用，赖海涵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便案涉贷款被他人挪用的事实成立，亦不影响其按照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毛辉平、李绍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关于贵都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对欠付贷款本息和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对其提供的抵押物凯里农商行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经查，2016年11月21日，贵都房地产公司为抵押人（甲方），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为抵押权人（乙方），双方签订编号为凯里农商行（永丰）2016年抵字291号《抵押合同》，就凯里农商行（永丰）2016年流贷字29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抵押情况进行约定，并明确用贵都房地产公司为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的、位于凯里市，权属证书及编号为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00××14、00××15号，总建筑面积为6272.46平方米作抵押物，进行抵押贷款。2016年11月23日，凯里市不动产登记局为贵都房地产公司提供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字号为“黔（2016）凯里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343号”他项权证。《抵押合同》第一条抵押物约定，“……除在本合同中已作特别说明外，甲方特别说明，在该抵押物上存在乙方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其金额及范围是本合同第二条。”第三条抵押权的存续期间约定，“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凯里农商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前提起本案诉讼，故根据《抵押合同》约定及案涉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贵都房地产公司对广毅商贸公司欠付凯里农商行贷款本息总额及律师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凯里农商行对贵都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登记字号为黔（2016）凯里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343号他项权证载明的抵押物（包括凯房权证凯里市字××、00××14、00××15号房屋，总建筑面积为6272.46平方米）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现凯里农商行还要求贵都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从目前证据显示凯里农商行与贵都房地产公司并未签订保证合同，贵都房地产公司也未向凯里农商行单独出具保证函或者作出其他愿意加入债务承担的承诺书，故从查明的事实及前述证据来看，贵都房地产公司与凯里农商行之间仅仅是抵押担保关系，并非保证关系或其他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关系，故贵都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凯里农商行的诉请得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黔东南州广毅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0元，至2018年8月13日利息（包含罚息、复息）6056669.63元。并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从2018年8月14日起支付利息（包括罚息、复利）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贷款月利率为7.6125‰，逾期罚息月利率为11.41875‰，复利按逾期罚息利率计算；二、黔东南州广毅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三、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黔（2016）凯里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343号他项权证载明的抵押物（包括凯房权证凯里市字××、00××14、00××15号房屋）的处置价款在前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赖海涵、毛辉平、李绍军对前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凯里市贵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反诉请求；六、驳回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2083.00元，由黔东南州广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凯里市贵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赖海涵、毛辉平、李绍军承担连带责任，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凯里市贵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并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流动资金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二）《抵押合同》是否因贵都房地产公司受到欺诈而可撤销。《流动资金借贷合同》是否有效首先，贵都房地产公司主张案涉《流动资金借贷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因而无效。理由是广毅商贸公司借款的目的是购煤，但事实上广毅商贸公司与深凯诚公司之间并未履行其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煤炭供应方深凯诚公司不经营煤炭，所贷款项并非用于广毅商贸公司购买煤炭，深凯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其与广毅商贸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属于贷款掉头。本院认为，贵都房地产公司提出的理由即使真实，也只能够证明广毅商贸公司与深凯诚公司之间的《煤炭购销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并不能因此直接得出广毅商贸公司与凯里农商行之间《流动资金借贷合同》无效的结论。其次，贵都房地产公司主张案涉《流动资金借贷合同》是凯里农商行与广毅商贸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贵都房地产公司利益而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其理由是广毅商贸公司所借贷款属于非法经营，凯里农商行明知其不具贷款条件，还对贵都房地产公司故意隐瞒该事实发放贷款。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煤炭的购买和销售并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或者禁止经营的范畴，所以即使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煤炭买卖合同也不因此导致煤炭购销无效，更不能直接推断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第二，贵都房地产公司主张广毅商贸公司贷款时不符合贷款条件，其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第154-167页是虚假的，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三，贵都房地产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凯里农商行与广毅商贸公司有通过贷款给广毅商贸公司来达到损害贵都房地产公司目的的合意。所以，贵都房地产公司未能证明合同因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而无效，故对贵都房地产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相反，贵都房地产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为凯航贸易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时，应由其自行审查，对所担保债权的安全性和担保的风险有充分的认识，指望他人帮其尽到对自己行为审慎义务的期望得不到法律保护。在本案中，第一，贵都房地产公司在为本次案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之前，也曾为广毅商贸公司提供了抵押担保，更加印证了其与广毅商贸公司在本案案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之前，即有相应的担保行为，其应当自行在提供担保时进行审查，且应当比凯里农商行更加了解广毅商贸公司的经营状况。第二，在2016年9月25日的《凯里农商行贷款面谈备忘录》中明确记载，广毅商贸公司与贵都房地产公司向凯里农商行承诺，清楚案涉借款的金额、期限，保证无不良记录，确认给凯里农商行提供的材料真实、合法、有效，贵都房地产公司知晓抵押担保要承担连带责任的后果。故贵都房地产公司在为广毅商贸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时应由其自身对相应的担保行为承担风险，不应将提供担保时的审查义务转嫁至凯里农商行。最后，贵都房地产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重要事实。关于凯里农商行与广毅商贸公司间前两次贷款的贷款金额、贷款时间、还款时间，调取深凯诚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对广毅商贸公司2013年至2016年期间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以及本案贷款是否属于掉头贷款，均与本案还款责任以及担保责任的承担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做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抵押合同》是否因贵都房地产公司受到欺诈而可撤销贵都房地产公司主张《抵押合同》是受到欺诈而签订，理由是凯里农商行在审批、发放贷款过程中，未尽合理审查义务，明知广毅商贸公司不具备贷款条件，所贷款项并非用于约定的贷款用途而向广毅商贸公司发放贷款。本院认为，欺诈分为故意告知虚假事实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两种情形，本案中其既没有举证证明凯里农商行有故意告知虚假事实，也没有证明凯里农商行有告知的义务而故意隐瞒了真实情况。相反，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三方签订的《凯里农商行贷款面谈备忘录》载明，借款申请人、抵押担保人承诺没有不良信用记录，清楚经查如发现有不良信用记录者，出借人一律不予受理；借款人、抵押担保人确认提供给出借人的材料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并愿意为此承担提供虚假信息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加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订立借款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贷款人的要求提供与借款有关的业务活动和财务状况的真实情况。所以保证材料的真实性是借款人的义务，而非出借人的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贵都房地产公司不能证明凯里农商行有欺诈的故意和行为，对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贵都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083元，由凯里市贵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审判员  杨 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永姮书记员陈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