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沙坪捷安汽车租赁行，经营场所：广东省鹤山市*****口东(南)侧商住楼首层(杏花苑新城7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84MA4WGJ0K6X。经营者：李火青，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5。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波，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炳南，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33。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辉，广东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杰，广东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根练，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4。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平，广东皓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沙坪捷安汽车租赁行（以下简称捷安租赁行）因与被上诉人冯炳南、原审被告李根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安租赁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炳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车辆起火原因认定为油路、电线等问题引起，毫无事实依据。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是火灾事故调查的权威部门和唯一部门，但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并没有对车辆着火的原因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本次事故车辆发生自燃显然是车辆本身原因引起，并认为是由于油路、电线等问题引起自燃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没有交通违法行为并不意味冯炳南没有其他过错行为；其次，据捷安租赁行提交的录音证明，起火位置为副驾驶，如果起火原因是油路、电线等问题引起不可能是在副驾驶首先起火，因为副驾驶根本不可能有油路、电路经过；最后，冯炳南驾驶车辆过程中对自用手机充电，并且放在副驾驶，可以推断出有可能是由于其手机自燃引起。二、起火原因应由冯炳南承担举证责任，如无法查明，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和过错推定责任的归责原则，不能认为没有事故发生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就推定过错在车辆本身。引起自燃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由冯炳南举证捷安租赁行存在过错，即证明捷安租赁行交付的车辆有质量问题导致其受伤。本案中冯炳南没有举证车辆存在何种问题，也没有申请对车辆进行起火原因鉴定，导致起火无法查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医疗费无提供原件，且冯炳南通过人寿保险理赔了相关费用，应不予支持。医疗费通过人寿保险理赔了报销后，冯炳南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赔偿，如果捷安租赁行还需在本案中进行赔偿，就等于冯炳南在此次意外事故中获利，会引发道德风险，也与我国人身损害赔偿的减损填补原则相违背。冯炳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捷安租赁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李根练述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根练不需要对冯炳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根练对此没有异议。另外，本案其他当事人对此结果并没有上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请二审法院对此结果予以维持。对于捷安租赁行提出的上诉请求，与李根练无关，请法院依法判决。冯炳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安租赁行、李根练赔偿263518.17元给冯炳南（其中医疗费：1985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3天=5300元；护理费150元/天×53天=7950；残疾赔偿金：40975元/年×20年×21%=172095元；司法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误工费：4000元÷30天×233天=31066.67元；交通费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捷安租赁行、李根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冯炳南向捷安租赁行租用粤J*****小轿车，双方并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租赁车辆的情况、期限、租金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中合同第二条“甲方（捷安租赁行）权利义务”中的第4款约定：（甲方）提供性能良好、各种证照及规费齐全的车辆；合同第三条“乙方（冯炳南）权利义务”中的第1款约定：乙方租用车辆前，已检查该车辆性能状况良好，确保乙方在正常操作下不会影响乙方导致意外发生。签订合同后，2018年10月27日13时40分，冯炳南驾驶粤J*****小轿车在G94珠三角环线高速公路花都往江门方向行驶进入K255＋650m处，车辆发生自燃，导致车辆损坏以及驾驶员冯炳南受伤、路产损坏的事故。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肇公交证字[2018]第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上述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冯炳南在高速公路内属于正常行驶，其没有事故发生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属于道路交通意外事故。事故发生后，冯炳南于2018年10月28日被送到鹤山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0日出院，住院天数53天，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共19327.50元，出院医嘱：1、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2、出院后全休六月，门诊随诊六月；3、注意休息，保持伤口干洁，定时伤口换药。出院后，冯炳南于2018年12月22日复诊，费用51元；于2018年12月24日复诊，费用51元；于2018年12月30日复诊，费用51元；于2019年1月1日复诊，费用56元；于2019年1月3日复诊，费用56元；于2019年1月9日复诊，费用56元。2019年2月22日，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理冯炳南委托进行伤残程度鉴定。2019年3月21日，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冯炳南的伤残程度属一项九级伤残和一项十级伤残。冯炳南支付了本次司法鉴定费用1950元给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另查明，粤J*****小轿车的车主为李根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冯炳南与捷安租赁行设立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本次事故是由于车辆自燃引起，冯炳南在高速公路内属于正常行驶，其没有事故发生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属于道路交通意外事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捷安租赁行、李根练提出，车辆着火有可能是冯炳南驾驶车辆时操作不当引起，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次事故，因事故车辆已烧毁，车辆自燃的具体原因已难以查明，但根据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出具的证明，冯炳南并没有交通违法过错行为，故本次事故车辆发生自燃显然是车辆本身的原因引起的。冯炳南与捷安租赁行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捷安租赁行应提供性能良好的车辆。捷安租赁行未能依约定提供性能良好的车辆给冯炳南，致使冯炳南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造成损害，其应对冯炳南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虽然《汽车租赁合同》也约定，冯炳南在租用车辆前，已检查该车辆性能状况良好，但车辆自燃通常是由于油路、电线等问题引起，这超出了一般租用者对车辆性能状况的检查、认知范围，该约定并不能免除、减轻捷安租赁行的赔偿责任。虽然李根练是事故车辆粤J*****小轿车的车主，但其并不是《汽车租赁合同》的签订方，其不对冯炳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冯炳南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冯炳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19327.50元，有《入院记录》、《出院小结》、《费用明细清单》、《医疗收费票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冯炳南2018年12月22日复诊的费用51元，于2018年12月24日复诊的费用51元，于2018年12月30日复诊的费用51元，于2019年1月1日复诊的费用56元，于2019年1月3日复诊的费用56元，于2019年1月9日复诊的费用56元，以上门诊费用合计321元，有《病历》和《医疗收费票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医疗费用19648.50元。冯炳南请求的其他医疗费用,仅提供了《医疗收费票据》,并无《病历》等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冯炳南住院53天，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为：5300元（100×53）。3.护理费:冯炳南住院53天，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护理费按每天150元计算，为7950元(150×53)。4.残疾赔偿金：虽然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受冯炳南单方委托进行伤残程度鉴定，但捷安租赁行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一审法院对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冯炳南的伤残程度属一项九级伤残和一项十级伤残，按冯炳南请求，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般地区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72095元（40975元/年×20年×21%）。5.司法鉴定费用：19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冯炳南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程度，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500元。7.误工费:冯炳南提供的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建筑工程总公司江门远大建设分公司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证明冯炳南是其公司员工，月收入4000元，但冯炳南未提供社保、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而根据冯炳南提供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其工资是由鹤山市沙坪镇智通土石方工程队支付的，对此冯炳南陈述鹤山市沙坪镇智通土石方工程队与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建筑工程总公司江门远大建设分公司是挂靠关系，由其代付工资给冯炳南，同样，冯炳南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个人收入证明》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的鹤山市沙坪镇智通土石方工程队于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支付给冯炳南的款项确定其收入，2018年4月7日2934元，2018年5月6日3567元，2018年6月7日3900元，2018年7月5日3683元，2018年8月8日3683元，2018年9月7日3867元，2018年10月10日4280元，平均每月收入为3702元[（2934＋3567＋3900＋3683＋3683＋3867＋4280）÷7]。从2018年10月28日计至评残前一天(2019年3月20日)，共143天，误工费为17646.20元（3702×143/30）。8.交通费:冯炳南住院53天，出院后多次复诊，其请求的交通费3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冯炳南于本次事故的损失为：235389.70元（19648.50＋5300＋7950＋172095＋1950＋10500＋17646.20＋300）。冯炳南于一审庭审中承认，通过其购买的中国人寿保险理赔了相关费用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寿保险对冯炳南进行理赔，并不影响冯炳南于本案中另行向捷安租赁行主张权利，捷安租赁行仍应就冯炳南于本次事故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鹤山市沙坪捷安汽车租赁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炳南赔偿损失235389.70元；二、驳回冯炳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252.77元，由冯炳南负担421.93元，鹤山市沙坪捷安汽车租赁行负担4830.8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结合冯炳南提起的一审诉讼请求分析，其请求的赔偿项目属于侵权之诉的请求赔偿范围，因此，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所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捷安租赁行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当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捷安租赁行应否对冯炳南在涉案事故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捷安租赁行作为出租人应提供性能良好的车辆给承租人冯炳南，但事实上，冯炳南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因该车辆自燃被烧伤，因此，捷安租赁行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虽然，捷安租赁行上诉主张涉案车辆自燃原因不明，有可能是冯炳南操作不当导致，但其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冯炳南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结合双方合同的性质及地位，捷安租赁行作为车辆出租人，对车辆自身质量问题的举证应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冯炳南作为承租人，对事故发生前正常使用涉案车辆的事实已经完成初步举证。根据民事证据规则，捷安租赁行未能充分举证予以反驳冯炳南的主张，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本案中，冯炳南基于与捷安租赁行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涉案车辆使用，在使用过程因车辆自燃被烧伤。结合冯炳南提起诉讼时的诉请，其要求捷安租赁行承担的责任实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的范围。冯炳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要求捷安租赁行承担侵权责任。另外，中国人寿保险对冯炳南进行理赔，并不影响冯炳南于本案中另行向捷安租赁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捷安租赁行应向冯炳南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适用法律不准确，但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捷安租赁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2.77元，由鹤山市沙坪捷安汽车租赁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