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1127行初2号 原告：董兰丽，女，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蓝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三标，湖南湘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蓝山县塔峰镇古城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艳辉，镇长。 委托代理人：成立春，镇工作人员。 被告：蓝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蓝山县塔峰镇城东南路23号。 法定代表人：魏和胜，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明，蓝山县司法局公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恩轩，蓝山县司法局员工。 第三人：董小辉，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蓝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辉之妻）：朱怀香，住湖南省蓝山县，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辉之母）：李友凤，住湖南省蓝山县。 原告董兰丽不服被告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下简称塔峰镇政府）、蓝山县人民政府（下简称蓝山县政府）林地使用权处理决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通知第三人董小辉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董兰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三标，被告塔峰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立春，被告蓝山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明、胡恩轩，第三人董小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香、李友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兰丽因与第三人董小辉发生林地权属纠纷，申请被告塔峰镇政府调处，请求确定争议地由董兰丽管理使用。被告塔峰镇政府受理后，依法调查收集证据，进行现场勘验，组织调解未果，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塔府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确定争议林地由董小辉管理使用。被告塔峰镇政府查明的事实如下：董小辉和董兰丽之父董某辉（己故）系同父异母兄弟，两人的年龄相差近20岁。董某辉结婚并生育大女儿董某1后，于1983年与父董某顺（己故）、后母李友凤分家立业，董小辉因年纪小则跟随其父母一起生活。1984年责任山到户时，以董某顺作为户主从五里村7组分包到10块山场，即：倒地胡二块、吴水财屋侧三块、李家门口一块、畚簊凹一块、肖家漕一块、刘家岭一块、本人房边一块。分山时，董某顺与五里村7组签订了《林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下简称《林业承包合同书》）。其中，本人房边山场的四至为：东以本队鱼塘为界；南以桂得挖沟、先寿腰墙（注：桂得挖沟界子往南的一小块山场为董小辉家以其家原山场现创业大道中的一块山和桂得的山场交换得来）；西以路为界；北以远喜挖沟为界。该山场的方位、座落和四至界线清楚。董小辉结婚前，与其父母共同经营管理这10块山场包括本人房边的山场，其结婚后于1997年与其父母分家时，其父母又从家里原来的山场中划分了本人房边等几块山场给其经营管理。特别是2003年7月董某顺逝世后，董小辉与董兰丽之母肖某英（时董某辉己故）为了更加明确各自的房产、山、林、田地的权属以及对李友凤老人的赡养义务，双方在反复协商的基础上，于同年7月16日请求本家叔侄董某8等人执笔写就了《关于董某顺老人逝世葬后的协议书》（下简称《葬后协议书》），董小辉、肖某英都在该协议上亲笔签了字。双方达成协议后，无任何一方在一年之内反悔该协议，更没有提出对该协议进行撤销、变更或终止的意见。该协议共有四个条款，其中第三项为：“因母亲（李友凤）丧失劳动能力，母亲要求抚养时，由儿子董小辉负担。父母的所有财产（山、林、田、地、砖厂出租费、房屋）全部归儿子董小辉管辖，其他（人）无任何干涉”。协议书中所涉山、林，即董某顺以其为户主于1984年从五里村7组所分到的本人房边等10块山场。2003年7月16日后至今，虽然董小辉和其母李友凤对协议书所涉10块山场的承包经营进行了家庭内部调整，但董小辉一直对其本人房边山场进行着经营管理。2015年，董兰丽以在本人房边山场中间砌腰墙等行为意图占有本人房边山场，但所砌腰墙随即被董小辉全部推倒。这些事实证明，自1984年至今，董小辉对其本人房边山场进行了连续的、有效的管理。塔峰镇政府应依法维护董小辉对其本人房边山场的承包经营权。同时查明：1984年，董兰丽家共有三口人即其父董某辉、其母肖某英、其姐董某1。当年责任山到户时，五里村7组根据国家政策分给她家几块山场，即：标（音）古后面一块（己被征收）；标（音）古侧边一块（己被征收）；麻子冲二块（己被征收）；肖棉忠东面腰墙外一块；肖棉忠北面腰墙外一块。分山到户后，董兰丽家对所分山场均进行了有效的管理。对此，塔峰镇政府应依法维护其山场的合法权益，但是对于董兰丽提交的《关于五里村7组村民董兰丽、董小辉山林界限争议的调解协议书》则不予认可，因该协议只体现了董兰丽的单方面意愿，不成其为协议。同时，塔峰镇政府反对并禁止董兰丽在董小辉本人房边山场中间砌腰墙意图占有该山场的行为。被告塔峰镇政府确定争议地归董小辉使用的理由：1984年责任山到户时，董小辉家从五里村7组分到本人房边等10块山场以及董小辉结婚前与其父母共同管理所分山场的情况属实，其父董某顺、母李友凤于1997年和2003年两次更加明确本人房边山场交由董小辉经营管理的事实清楚，且其家所分到的10块山场与董兰丽家所分到的6块山场之间无交叉、无重叠、无关联。董小辉对其本人房边山场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应予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对于董兰丽要求管理本人房边山场的诉求，因事实和理由不足，应不予支持。被告塔峰镇政府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原告原告董兰丽不服，向蓝山县政府申请复议。蓝山县政府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蓝政复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塔峰镇政府2019年8月13日作出的塔府决字［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 二被告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法定的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原件保存于二被告保管的档案）： 塔峰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董小辉的报告；2.对董小辉、李友凤、董某8、董兰丽、肖某涛、肖某成的调查笔录；3.董某顺的《林业承包合同书》；4.争议山场的四至界线平面示意草图；5.《葬后协议书》；6.董某8的证明材料；7.李友凤现场指证照片3张；8.董兰丽家山场被征收的表格3份；9.调解记录，拟证明塔府决字［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调处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等。 蓝山县政府除提供立案受理、审批、送达等程序性文书外，对塔峰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均予认可。 董兰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塔峰镇政府塔府决字（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和蓝山县人民政府蓝政复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2.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告祖父董某顺的旧房屋的房前屋后中心线左侧山场的使用权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被告认定原告父亲董某辉（己故）于1983年与其父亲董某顺（己故）、母亲李友凤分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二被告认定1984年责任山到户时，董兰丽家三口人分得几块山场，证据不足；3.董兰丽家一直对其祖父房屋中心线为界左侧的前后山场进行了有效的管理。4.二被告确认《葬后协议书》第三款合法有效，与现行法律相悖。据此认为，本案被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出的决定错误，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塔峰镇政府辩称：1.认定董兰丽的父亲董某辉于1983年与董某顺、李友凤、董小辉分家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认定董兰丽家于1984年责任山到户时从五里村7组分到了6块山场，是客观存在的；3.董兰丽及其父母生前从来没有在争议山场进行过生产经营活动；4.确认《葬后协议书》中所涉山、林归属第三人董小辉承包经营，合法合理。为此，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蓝山县政府辩称，蓝政复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为此，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董小辉述称，自1984年至今，其对本人房边山场进行了连续的、有效的管理，对本人房边山场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的起诉无任何事实依据，为此，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董兰丽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户名为董某顺的《林业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拟证明该户承包的林地人口数为10人，而当时董某顺家庭人口数需加上董某辉、肖某英、董某13人才足10人；2.本组蹇某、董某仁、董某发的承包合同书，拟证明他们3户承包合同书上也填有承包人口数；3.董小辉、朱怀香报送的《关于董兰丽无理霸占山地的报告》，拟证明董某辉与父母和弟弟分家时间是1985年之后，当时对房屋前后的山场及空坪余地兄弟二人进行了分割；4.董氏族谱，拟证明董某辉、董小辉的爷爷为董某成；5.律师对证人董某2、蹇某、董某3、肖某、董某4、董某5的调查笔录及6个证人的身份信息，拟证明1985年分家时，将争议山场分给了董某辉；6.房产证及现场照片，拟证明蓝山县人民政府于1991年7月4日发给董兰丽父亲董某辉的房字第××号房产证；7.董兰丽与李友凤的录音资料，拟证明李友凤承认争议的山场分家时分给了董兰丽家，李友凤将争议山场的竹子砍伐所卖的钱交给了董兰丽，争议山场原先都是董兰丽家管的；8.调解协议书，拟证明2015年8月10日塔峰镇政府曾组织董小辉、董兰丽调解，双方就争议山场曾达成了书面协议，但因董小辉反悔而未在协议上签字；9.1994年9月20日原蓝山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发给董某飞（辉）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拟证明董兰丽家只分得水田3.52亩，林地是与董某顺同一个户头分的;10.证人董某6、刘某、董某7、黄某1、黄某2、董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争议山场是分家时分给董兰丽家的，并一直由董兰丽家管理等事实。 第三人董小辉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葬后协议书》，拟证明①董某顺名下的山、林、田地、房屋等都归李友凤、董小辉共同管理（继承）；②母亲（李友凤）去逝，所有费用由儿子董小辉负担；③协议双方董小辉和肖某英均在协议书上签了字。2.证人董某8的书证，拟证明《葬后协议书》系其本人执笔书写，属实。3.户名为董某顺的《林业承包合同书》，拟证明1984年董某顺分到了本人房边等10块山场。4.征地补偿表3份，拟证明董兰丽家在麻子冲两块山场、标古后面和侧面两块山场及一块旱土，已被征收，分别得土地补偿费11173元、13626元、3231.90元。5.《农田流转协议》，拟证明董兰丽家将位于本村麻子冲、无家岭共2.9亩水田流转给肖任生，说明董兰丽家1984年从本组分到了水田和山场。6.董先祥的书证，拟证明董某辉于1984年从本组分到了责任山，即麻子冲两块、标古后面和侧边各一块、肖棉忠东面和侧面腰墙各一块，董某辉生前对所分到的山场进行了管理，有些山场被董某辉生前改为旱土，有些山场已被征收；7.董青某的书证，拟证明董某辉于1983年与其父董某顺、弟董小辉分家，董某顺把本人位于肖家漕那块山与桂得位于本人房边山场南面的一块山交换；8.蹇某玖、罗某才的《林业承包合同书》，拟证明二承包户的《林业承包合同书》中，并未填写承包人口数，董某顺的《林业承包合同书》中填写承包人口数有误等。 董兰丽对塔峰镇政府提供的证据3、4、5、6无异议，对证据1、2有异议，认为董小辉的报告及塔峰镇政府对董小辉、李友凤、董某8、董兰丽、肖某涛、肖某成的调查笔录，歪曲了客观事实，真实情况是1984年分山时，董某顺名下填写的《林业承包合同书》承包人口数为10人，包括董某辉、肖某英、董某1在内；是分山后才分家的，在分家时，以房屋中心线东、西贯通，中心线以北（即出正厅门的左边）林地（现双方争议山场）归董某辉管业，中心线以南（即出正厅门的右边）归董小辉管业；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李友凤是董小辉的亲生母亲，指界不公，损害了董兰丽的利益；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被征收的是旱土和田，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只有朱怀香一人签字，其余参加调解的人员均未签字。 董小辉对塔峰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董兰丽、塔峰镇政府、董小辉对蓝山县政府提交的程序性文书无异议。 塔峰镇政府、蓝山县政府及董小辉对董兰丽提供的证据1所填的承包人口数10人有异议，认为系笔误，实为7人，董兰丽的父母及姐姐3人已于1983年分家，1984年承包时另外分得了林地；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认为该份报告系复印件没有与原件核对，是虚假的，根本不存在；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董某2、蹇某、董某3、肖某、董某4、董某5的证言不真实等；对证据6、9，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认为对话内容不清；对证据8，认为该协议只是董兰丽单方签字，不成其为协议；对证据10，认为证人的证言不真实。 董兰丽对董小辉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争议林地在分家时是分给她家的；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征收的是旱土不是林地；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征收的是水田，不是林地，而本案争议的是林地；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反映的事实不客观；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董青某与董小辉是同父同母姐弟关系，作证偏袒了董小辉一方；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蹇某玖、罗某才的《林业承包合同书》，没有填写承包户人口数，并不能证明董某顺的《林业承包合同书》中填写的承包户人口数是错误的。 塔峰镇政府、蓝山县政府对董小辉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对经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证如下： （一）关于言词证据（董兰丽提供的证据5、10，塔峰镇政府提供的证据2，董小辉提供的证据6）及录音资料（董兰丽提供的证据7）。双方提供的言词证据，虽各执一词，但结合录音资料综合分析，不能排除董某辉夫妇生前对争议林地一直行使经营管理权的事实存在。 (二)关于书证。 1.户名为董某顺的《林业承包合同书》（董兰丽提供的证据1、塔峰镇政府和董小辉分别提供的证据3）记载的承包人口数为10人，与原告主张当时董某顺家，加上其父董某辉、母肖某英、姐董某13人正好10人相吻合，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当时董某辉一家三口已分家，另外分得了林地，并提供了对董兰丽家的3份《征收补偿表格》（塔峰镇政府提供的证据8、董小辉提供的证据4）相佐证；经查，该3份《征收补偿表格》，有两份未记载所征收土地的性质，有一份记载为旱土，因此，被告及第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 2.《葬后协议书》及董某8的书证（塔峰镇政府提供的证据5、6，董小辉提供的证据1、2）。首先，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子女均享有平等的继承权，子女先于父母死亡的，其孙子女享有代位继承权，经查，董某顺的三个女儿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也无她们三人事后追认或放弃权利的证据相佐证；董某辉先于董某顺死亡，其两个女儿董某1、董兰丽对董某顺的遗产依法享有代位继承权，董某1、董兰丽之母肖某英在该协议上签字是事实，但是她的签字并未经董某1、董兰丽的事后追认，因此，该协议对董某1、董兰丽不发生效力。其次，该协议第二项特别用括号注明“原分家房屋、山、林、田地一律不动”，经查，原分“房屋”有蓝山县政府于1991年7月向董某辉颁发的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董兰丽提供的证据6）相印证，“田”有原蓝山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于1994年9月向董某辉颁发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相印证，“山、林”却无相关权属证明或原始登记凭证等相佐证。第三，从文义上来分析，如果在分家时，没有将“山、林”（林地）分给董某辉，就没有必要将原分“山、林”写入；既然将原分“山、林”写入，就不能排除分家时分了“山、林”给董某辉。尤需指出的是，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义不容辞的法定义务，不因父母是否有遗产都得无条件地履行这一义务，以继承遗产作为赡养父母的条件，而置他人的合法继承权于不顾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综合以上分析，《葬后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董小辉单独对争议林地享有承包权益的依据。 3.同组其他承包户的《林业承包合同书》。本组蹇某龙、董某仁、董某生等三承包户的《林业承包合同书》（董兰丽提供的证据2），填有承包人口数；本组蹇某玖、罗某才等二承包户的《林业承包合同书》（董小辉提供的证据8），没有填写承包人口数，这仅能说明当时存在漏填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董某顺的《林业承包合同书》中承包人口数系错填。 4.《农田流转协议》（董小辉提供的证据5）与董某辉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董兰丽提供的证据9），能够相互印证流转的是农田，并非林地，从颁证时间来看，董某顺的《林业承包合同书》（1984年颁发）与董某辉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1994年颁发）相距10年，因此，董小辉以此协议来说明董兰丽家1984年从本组分到了林地的理由不成立。 5.调解协议及调解记录（董兰丽提供的证据8、塔峰镇政府提供的证据9），可以作为认定本起纠纷经塔峰镇政府调解未果的依据。 6.董兰丽提供的证据3，因系复印件，无法判断其真实性。 7.李友凤现场指证照片（塔峰镇政府提供的证据7），因对这两块地，双方存在是林地还是旱土的争议，又缺乏相关权属证明相佐证，不能足以认定这是董某辉一家三口于1984年分得的林地。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董某顺生前有二子三女，长子董某辉系前妻所生，次子董小辉及女儿董冬某、董青某、董月某系后妻李友凤所生。1984年林地承包到户时，董某辉与肖某英已婚生长女董某1，董某顺之父董某成尚在人世，前述共10人。1984年8月，原蓝山县古城乡人民政府向董某顺颁发了《林业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上记载承包人口数为10人，记载的承包地名及面积为：1.本人房边0.8亩，东以本队鱼塘为界，南以桂得挖沟、先春腰墙为界，西以路为界，北以远喜挖沟为界；2.刘家岭0.5亩，东以小路为界；南以得玉挖沟为界；西以路为界；北以路交叉为界；3.倒地胡0.3亩，东以古城茶山为界，南以小路为界，西以得玉挖沟为界，北以远喜挖沟为界；4.倒地胡1亩，东以土生挖沟为界，南以满生挖沟为界，西以吉武挖沟为界，北以古城水田为界；5.畚簊凹0.3亩，东以得玉挖沟为界，南以小路、棉卫挖沟为界，西以正恒挖沟为界，北以渡潮为界；6.肖家潮1亩，东以路为界，南以路为界，西以远喜腰墙为界，北以满生、得玉挖沟为界；7.吴水才堂侧0.5亩，东以远喜挖沟为界，南以古城茶山挖沟为界，西以古城去中学大路为界，北以得玉挖沟为界；8.吴水才屋侧0.5亩，东以远喜挖沟为界，南以满生挖沟为界，西以古城去东风中学为界，北以满生挖沟为界;9.吴水才屋侧0.2亩，东以远喜挖沟为界，南以得玉挖沟为界，西以大路为界，北以满生挖沟为界;10.李家门口0.5亩，东以渡潮堤为界，南以满生挖沟为界，西以水沟为界，北以水沟为界，总面积约5.6亩，前述10块林地，在承包期间，没有因承包人口的死亡、婚嫁而调整过。现双方争议的是前述“本人房边”以房屋正厅前后中心线为界左边（指出正厅大门）的那部分林地。 1983年－1985年间，董某辉一家三口与父母分家，但未写书面分家协议。1991年7月，蓝山县政府对董某辉因分家所得房屋颁发了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上记载四至界线为：前至房屋滴水为界，后至房屋檐滴水为界，左至封檐为界，右前段与董某顺共厅房，后段与董某顺共墙。 董某辉先于其父董某顺死亡，董某顺死亡后，2003年农历7月16日在亲朋叔侄代表在场的情况下，写下《葬后协议书》，董小辉与董兰丽之母肖某英与到场代表签了名。协议第二项约定“原父母财产、山、林、田地，包括砖厂出租费，全部归母亲李友凤所管辖。（原分家房屋、山、林、田地一律不动）。”第三项约定“因母亲丧失劳动能力，母亲要求抚养时，由儿子董小辉负担。父母的所有财产（山、林、田地，砖厂出租费、房屋）全部归儿子董小辉管辖，其他无任何干涉。” 董某辉夫妇共生育二女，长女董某1已出嫁，次女董兰丽在家招赘。2015年，董兰丽与董小辉就争议林地产生纠纷，同年8月10日，在塔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以董兰丽为甲方，董小辉为乙方，制作《调解协议书》约定：“1.以众（正）厅房前后中心各占一半，左边属董兰丽管辖，右边属董小辉管辖。房屋前面与大门口茶叶树对直到组里田埂为界，（现场划界明确）左边归甲方管辖至左边杉树以肖某山林为界。右边归乙方管辖至右边到组里田埂中线、至右边苦柃树、对直董某3新房水沟为界。2.房屋后面与厨房中间对直到大路边为界（现场划界明确）界限中大枞树归甲方董兰丽管辖，甲方管理左边至杉树以肖绵某山林为界，乙方管理右边至董吉兵围墙为界。3.乙方给甲方在前面余坪留出5米宽路面，供公共双方通行。”董兰丽、塔峰镇调纠办工作人员、五里村支两委干部及叔侄代表均签名捺手印，还盖有五里村民委员会及塔峰镇政府的公章，但因董小辉未在协议上签字而调解未果。2019年7月24日，塔峰镇政府再次组织双方调解未果，而作出处理决定，董兰丽不服而申请复议，蓝山县政府经复议维持了原处理决定，董兰丽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二被告认定董某辉一家三口于1984年分到6块林地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关权属证明（如《林业承包合同书》、原始登记凭证等）加以佐证；董某顺《林业承包合同书》中记载承包人口数为10人，而当时其家庭人口数需加上董某辉、肖某英、董某1才足此数;《葬后协议书》第二项用括号特别注明“原分家房屋、山、林、田地一律不动”，所印证的是分家时分了“山、林”给董某辉；有关董兰丽家的3份《征地补偿表》，并未记载征收的是林地等，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他相关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董某顺名下的10块承包林地权利的情况下，将“本人房边”这块林地的争议部分确认给董小辉，主要证据不足。董兰丽提出将争议林地直接确认给她的诉讼请求，不属本案裁判范畴。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2019年8月13日作出的塔府决字（2019）第1号处理决定； 二、撤销蓝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蓝政复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限被告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双方争议的林地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以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厉惠璋 人民陪审员  范松明 人民陪审员  吴玉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雪雁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