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雁娟，女，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勇，广西步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翠敏，女，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古泉，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明强，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永福县。 上诉人戴雁娟因与被上诉人廖翠敏、原审被告杨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雁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勇，被上诉人廖翠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古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明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戴雁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未做任何的阐述，被上诉人提供存在瑕疵的“欠条”，只能证明欠款人与债权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拖欠饲料款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杨明强缺席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本案为买卖关系成立依据不足。此外，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自认便认定上诉人与杨明强是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在若干规定》第8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与杨明强的夫妻身份关系，一审法院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和上诉人的自认，认定上诉人与杨明强的夫妻身份关系，有悖法律之规定。即便上诉人与杨明强为夫妻关系，本案的债务发生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依据《合同法》及《最高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或第1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欠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及电话聊天记录也没有反映上诉人追认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杨明强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本案尚欠货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 被上诉人廖翠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杨明强未到庭也未能提交书面意见。 被上诉人廖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明强、戴雁娟向廖翠敏支付欠款人民币59960元；2.判令杨明强、戴雁娟按年利率24%计算向廖翠敏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杨明强、戴雁娟共同承担。廖翠敏于庭审中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判令杨明强、戴雁娟按年利率24%计算向廖翠敏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杨明强、戴雁娟给付完毕欠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明强因养猪向廖翠敏购买饲料。后因拖欠猪饲料款项，杨明强于2015年1月30日在一份《欠条》上签字并交给廖翠敏留持，该份《欠条》主要载明：“兹欠廖翠敏货款共柒万捌仟捌佰柒拾元（￥78870元）。此条。还款日期年月日前，过期按每天3%计息。欠款人：杨明强。2015年1月30日。”杨明强出具给廖翠敏留持的《欠条》上并未书写还款日期。 廖翠敏于庭审中陈述：该份《欠条》上的“廖翠敏、柒万捌仟捌佰柒拾元、78870元、杨明强、2015、1、30,”这些内容是杨明强所书写的。 廖翠敏于庭审中陈述：廖翠敏之后在《欠条》上所加注的内容有：“2017年7月28号冲运费3150、尚欠75720、8月31号冲运费4300，尚欠71420、2017、12、30”。 廖翠敏于庭审中还陈述：廖翠敏之后把还款日期“2017、12、30”添加进《欠条》的原因为：2017年年底，廖翠敏与杨明强通完电话以后，杨明强答应这个欠款一定要在2017年12月30日前还完，不还完就要给利息，所以廖翠敏就在《欠条》原件上加上“2017、12、30”这些字。 廖翠敏于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本案欠款59960元的形成过程为：2015年1月30日杨明强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尚欠货款是78870元，59960元的形成过程为【78870元-廖翠敏于2017年7月28日应支付给杨明强的运费3150元-廖翠敏于2017年8月31日应支付给杨明强的运费4300元-廖翠敏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应支付给杨明强的运费5980元-2018年3月戴雁娟支付廖翠敏儿媳妇马菱的保险费5300元，扣减后实际尚欠60140元，廖翠敏只主张59960元】。 廖翠敏于庭审中播放了廖翠敏手机中原始留存的廖翠敏（手机号为：138××××2039）与戴雁娟（手机号为：191××××1343）于2019年1月13日的通话录音（通话时长为2分38秒），该份通话录音所载的通话内容如下：“廖翠敏：你好，你是戴雁娟吗？这个号码？戴雁娟：是呀。廖翠敏：没是呀，这个号码改了。我是廖翠敏呀。戴雁娟：我晓得呀。廖翠敏：我见你这个号码改了，更久没那个，你那个老公杨明强做吗一直联系不上？戴雁娟：我哪懂，我发视频给他也一直没接我的。廖翠敏：那你老公你都没懂嘛，搞什么了？戴雁娟：搞什么他不是在外地拉货啰。廖翠敏：那还有个2015年你家养猪欠我的饲料款，现在的话时间也更长了，还欠一个75720元，还有一个35700几，一直也没有给钱我，你老公也写有个欠条，现在也快过年了，你们看是什么时候给钱我？有个计划，现在更多年了，一直本来把你们当更好的，像家人梗子，现在连电话都没接怎么办了？戴雁娟：上次你发给我那时变成6万几了，怎么又变成7万几？上次又转那个你没有减克嘛？廖翠敏：那凯，你是，欠条上是原来写的，后面是去年扣那个什么保险费呀？戴雁娟：对啊，是保险费还有那个车险保费又扣有，你又忘记减了。廖翠敏：就是马菱买的那个保费前面不是跟你对过了好咩。戴雁娟：你后面那个完了以后，现在你又扣那个。我打电话给杨明强，杨明强他也没有讲什么。廖翠敏：对呀，有数在这里的没要紧的，你就后面去年帮马菱垫了个什么费了？戴雁娟：保险费5300几吧，5300还是几多了。廖翠敏：我翻下子看，你把那个微信原来我发给你的，你转发给我，发给我图片，我发有给你那个欠条数。戴雁娟：我现在开车这凯。廖翠敏：开车呀，你现在在哪里呀？戴雁娟：在融水呀。廖翠敏：那你忙先好咩，你联系下子杨明强，喊杨明强给个电话我，好咩？戴雁娟：嗯嗯，好的。廖翠敏：嗯嗯，那梗子。” 此外，庭审中，承办人询问：“杨明强与廖翠敏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及杨明强于2015年1月和2015年4月出具欠条时至立案时，戴雁娟与杨明强是否是夫妻关系？”廖翠敏及戴雁娟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勇的回答均为“是”。 以上事实，有廖翠敏向该院提供的《欠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廖翠敏与戴雁娟的通话录音记录，戴雁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欠条照片以及廖翠敏与戴雁娟的陈述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民事活动中的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等价有偿原则。本案廖翠敏与杨明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廖翠敏已依约向杨明强提供了所需货物，杨明强收到了廖翠敏提供的货物后，未按约给付廖翠敏货款，其行为属违约行为，也违反了诚实信用这一基本原则，现应承担清偿货款的民事责任。廖翠敏关于尚欠货款数额为59960元的主张有《欠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录音记录及其合理陈述佐证，该院予以采信。 但廖翠敏关于“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的主张，因《欠条》上的还款日期并非杨明强所写，根据现有证据，廖翠敏无法证实其与杨明强就利息的支付时间、计算方式达成了合意。鉴于廖翠敏该项主张的实质系因杨明强逾期付款所导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为利息损失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为宜。廖翠敏要求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该项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 本案债务发生在戴雁娟与杨明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明强系因养猪而购买廖翠敏的饲料并进而拖欠廖翠敏的饲料款长期未付清，杨明强养猪经营所得是戴雁娟的生活来源之一，在没有其他反证的情况下，推定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又结合廖翠敏与戴雁娟的通话录音内容，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诉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戴雁娟应与杨明强一起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戴雁娟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杨明强未到庭参加诉讼，采取消极行为，自愿放弃了抗辩权，但这并不能免除其应在本案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杨明强、戴雁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廖翠敏货款5996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5996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1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杨明强、戴雁娟实际清偿完毕该笔货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50元（廖翠敏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杨明强、戴雁娟共同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廖翠敏）。 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廖翠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戴雁娟对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原审被告杨明强因养猪向廖翠敏购买饲料并拖欠饲料款，认为被上诉人廖翠敏无证据证实与原审被告杨明强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是一般债权债务关系；2.以上诉人自认并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杨明强是夫妻关系,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自认的，涉及人身身份的案件除外。对上诉人戴雁娟提出上述异议,本院将在下文进行论述。 在二审中，上诉人戴雁娟提交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前上诉人戴雁娟已与原审被告杨明强解除婚姻关系。 被上诉人廖翠敏的质证意见，对该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影响一审的事实认定及判决。 本院对上诉人戴雁娟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异议，证实上诉人戴雁娟与原审被告杨明强离婚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戴雁娟与原审被告杨明强于2019年5月7日办理离婚登记。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廖翠敏依据原审被告杨明强向其出具的《欠条》及微信聊天记录向法院起诉,要求原审被告杨明强、上诉人戴雁娟偿还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判决原审被告杨明强、上诉人戴雁娟向被上诉人廖翠敏偿还货款59960元及利息，该判决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该判决作出后，对于上诉人戴雁娟认为本案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案由对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未作阐述，本案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杨明强以尚欠货款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廖翠敏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廖翠敏主张该货款系原审被告杨明强向其购买饲料欠下的饲料款与《欠条》内容相吻合，而从上诉人戴雁娟与被上诉人廖翠敏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戴雁娟并未否认尚欠本案货款的事实，也未能举证非买卖合同关系所欠货款的其他证据，故对上诉人戴雁娟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戴雁娟还认为本案尚欠货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戴雁娟在一审亦认可与原审被告杨明强系夫妻关系，且在二审提供《离婚证》，以佐证与原审被告杨明强原系夫妻关系身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戴雁娟与原审被告杨明强系夫妻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原审被告杨明强因养猪向被上诉人廖翠敏购买饲料而欠下的饲料款，该货款发生在原审被告杨明强与上诉人戴雁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被告杨明强养猪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亦符合常理，原审被告杨明强在一、二审均未提出抗辩意见，而上诉人戴雁娟并未否认与原审被告杨明强共同生活期间尚欠被上诉人廖翠敏货款的事实，并结合上诉人戴雁娟与被上诉人廖翠敏的通话录音内容分析，上诉人戴雁娟不但对原审被告杨明强尚欠被上诉人廖翠敏货款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而且还代原审被告杨明强偿还5300元冲抵本案所欠货款,事实上认可尚欠被上诉人廖翠敏货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尚欠货款系上诉人戴雁娟与原审被告杨明强的共同债务与事实相符，故对上诉人戴雁娟还认为本案尚欠货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戴雁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元（上诉人戴雁娟已交纳），二审公告费200元（上诉人戴雁娟已交纳），共计1499元，由上诉人戴雁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小军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刘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