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伦，男，1942年5月13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永商优质大枣果树开发研究所，住所地：重庆市西彭镇西园路56号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7200011499。法定代表人：商德本，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林，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大伦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商优质大枣果树开发研究所（以下简称永商果树研究所）合伙协议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9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秀良、王丽丹、赵克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大伦，永商果树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商德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大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商果树研究所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拆迁的16.22亩地上附着物是双方合伙时李大伦的投入，合伙协议明确记载果园里的构附着物由李大伦提供，永商果树研究所无权分享构附着物的补偿。2.合伙协议仅约定水果、树木等收入二八分成，征地拆迁款并非合伙经营的产品，不能进行分配。3.原审判决确认分配的补偿款依据错误，按原审法院认定标准，另20亩征地上基本无构附着物补偿，与事实和常理不符。4.政府补偿果林的6000元/亩标准中包含2000元/亩的青苗补偿费，李大伦已向村民给付了青苗补偿，因此应当扣减2000元后，按4000元/亩计算16.22亩，共64880元按二八比例分配。5.关于钢架大棚折旧费和永商果树研究所拖欠的2016年、2017年合伙收入应一并处理。永商果树研究所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11月10日，重庆大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田实业公司）与永商果树研究所签订《名特果树种植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入，共担风险，共享利益达成合作协议。合作期为17年，从2000年11月10日到2017年11月10日。永商果树研究所投入资金（种苗、技术等），大田实业公司投入土地约50亩，项目负责人为永商果树研究所，项目协助推销人为大田实业公司。永商果树研究所作为项目主要负责人，以法人资格统一管理项目的全过程，大田实业公司以合作项目的名义从销售周边关系，市场开拓上积极工作。双方在共同投入的基础上无论盈亏，按各类品种果子的一切收入分成，永商果树研究所分配销售收入的80%，大田实业公司分配销售收入的20%。永商果树研究所在果树行间地里，用自己的资金生产的果苗，由其所有，大田实业公司推销的果苗，按收入金额的20%分成，未推销的果苗由永商果树研究所负责。项目总核算及销售收入由永商果树研究所负责，包括对外签订合同协议，出具票据，售后服务，对外技术指导等工作，大田实业公司应知道总体的经营情况，为达此目的，双方每季度末参加一次联席会议，会议由永商果树研究所主持，共同研究，决定生产经营中的重大问题。永商果树研究所使用大田实业公司抽水设备及油料、电力等按规定计费，由永商果树研究所支付大田实业公司，大田实业公司土地上原有道路、小桥、渠道等应由永商果树研究所保证完好。协议签订后，如因特殊需要终止协议时，一方必须提前半年通知另一方，因终止造成的损失，造成方必须承担赔偿责任。如国家开发需要，本协议服从开发需要，共同终止。协议期满终止时，现种植地上的各类果树和建筑设施，一律无偿转送给大田实业公司。同年12月1日，双方又签订《果园合作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大田实业公司另投入8亩土地及已建1年的8座钢架大棚。8座钢架大棚价值40000元，永商果树研究所每年向大田实业公司缴纳4000元折旧费，到10年折旧完毕，该大棚归永商果树研究所所有，永商果树研究所保证完好使用，若有损失，由永商果树研究所按残值赔偿，若自然损失不能保证使用期时，大田实业公司不要求赔偿。2008年，大田实业公司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3月12日，大田实业公司进行清算。明确大田实业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公司剩余资产已按股东出资比例由全权股东李大伦享有（注：公司如有未完结的债权债务，由李大伦个人承担），公司如有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由全体股东共同承担。2011年3月18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大田实业公司注销登记的通知书。2016年11月21日，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地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高新区征地服务中心）与李大伦（大田实业公司）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助）协议》。协议确认：征收李大伦（大田实业公司）的租用地37.235亩（菜地21.016亩，成片果园16.22亩），共计补偿构附着物170333元，其中对地坝、条石、竖石、碎石、泥结路面等补偿30981元，菜地附着物补偿42032元，成片果园补偿97320元，上述款项已支付给了李大伦。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20日，永商果树研究所与案外人朱永春签订《果园承包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永商果树研究所将与李大伦合作的果园基地承包给朱永春，由朱永春每年向永商果树研究所支付果子费35000元。之后朱永春缴纳了一年的费用35000元，永商果树研究所支付给李大伦7000元。2017年7月，永商果树研究所和李大伦及第三方唐伟在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含谷派出所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协议书主要载明：2017年4月至7月期间，重庆鑫源农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农机公司）在永商果树研究所和李大伦合作的果园地上进行拖拉机强化试验，对果园树苗及土地造成破坏，由鑫源农机赔偿各项损失8000元。随后，鑫源农机支付永商果树研究所8000元，永商果树研究所向李大伦支付了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永商果树研究所与大田实业公司签订的《名特果树种植合作协议书》《果园合作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由于大田实业公司已被注销，且其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李大伦承担，故李大伦系本案适格被告，即永商果树研究所与大田实业公司签订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李大伦承担。第一，拆迁补偿款的权属归属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限自2000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永商果树研究所诉请的拆迁补偿款发生在2016年11月21日，仍在双方合作期间，相应的被征收的果园补偿款仍属于双方所有。至于李大伦抗辩称“如国家开发需要，本协议服从开发需要，共同终止，协议终止的同时，现种植地上的各类果树和建筑设施，一律无偿转送给乙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如国家开发需要，本协议服从开发需要，共同终止”情形，应当是双方合作的全部果园地被征收，但本次只征收了双方合作果园地58亩中的16.22亩，剩余果园地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而对于合同约定的“协议期满终止合同时，现种植地上的各类果树和建筑设施，一律无偿转送给大田实业公司”，即在双方合作期限2017年11月10日届满后，才符合该条无偿转送给李大伦的情形。故李大伦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即本次拆迁补偿款涉及双方合作果园地的部分应属于李大伦与永商果树研究所双方所有。第二，拆迁补偿金额的确定问题。根据附作物清理表，总金额为170333元，其中地坝、条石、竖石、碎石、泥结路面等补偿30981元，菜地附着物补偿42032元，成片果园补偿97320元。李大伦抗辩称其在双方合作前即修建了公路道路，九座小桥，水井及混凝土，三合土，条石，片石，砖砌的育苗电热温床等附作物。首先，李大伦并未提交证据进行证明；其次，在双方合作期间，果园由永商果树研究所在负责管理，故永商果树研究所在长达十几年的管理经营过程中修建相应的构附着物也符合实际。因此，对于本次拆迁补偿款中，属于双方合作果园地的补偿款金额应认定为128301元。第三，上述认定的138301元如何分配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分配方式为销售收入由永商果树研究所分得80%，由李大伦分得20%，但是从永商果树研究所转租给朱永春后收取的承包费及治安调解协议书中的赔偿款，双方均是按照永商果树研究所分得80%，李大伦分得20%的方式进行的分配，双方并未提出异议，即双方已经形成了一种分配惯例，不仅仅限于销售收入，对于其他收入也是参照此种分配方式。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此次拆迁补偿款也应当参照双方的分配惯例进行分配，即由永商果树研究所分得102640.80元（128301元×80%）。第四，至于永商果树研究所请求李大伦参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在合作期间如发生征收所产生的补偿款如何支付及何时支付，因此对于永商果树研究所该项诉求，没有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大伦提出的8座钢架大棚折旧费4万元及2015年和2016年转包给朱永春的销售收入14000元的问题。第一，钢架大棚折旧款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生效判决，不管永商果树研究所是否支付李大伦都应当按照执行程序的规定进行处理。第二，对于永商果树研究所转包给朱永春所应当支付给李大伦14000元的问题，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朱永春未缴纳2015年和2016年的承包费，因此在永商果树研究所未收到上述款项前上述费用属于共同债权，永商果树研究所没有义务支付给李大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李大伦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商果树研究所拆迁补偿款102640.80元；2.驳回永商果树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54元，减半收取为1177元，由李大伦负担。本院二审中，永商果树研究所举示12组照片和5份调查笔录，拟证明永商果树研究所租赁的果园被征地拆迁，果园里面有预制板路、桥、电动机井、粪池、钢架大棚等，而菜地上是看不到构建物的，构建物都在果园里面。同时，永商果树研究所的工人也能证明在上述12组照片的果园里有多个构建物。经质证，李大伦对上述请看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12组照片无显明地理标识，无法辩别是否涉案被拆迁果园，以及是否在被拆迁果园里面有上述构建物。证人系永商果树研究所工人，调查笔录系永商果树研究所单方制作，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永商果树研究所举示的12组照片无法辩识具体的地理位置，不足以证明涉案被征地果园构筑物情况。5份调查笔录实质为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内容全部相同，加之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因此，永商果树研究所举示的证据因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本院走访重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地服务中心办公现场，对工作人员郭鹏形成询问笔录。郭鹏陈述：当时征地中心的工作人员经多次现场实地测量，制作《含谷镇含湖村10.15社构筑物清理表》。涉案被征土地分为菜地和果园。菜地里面有较多构筑物，果园里面也有，但数量较少。可以明确的是补偿的两条公路共90米24480元在菜地里面，不在果园里面。地坝、粪、贮水池是菜地和果园都有，因土地已被开发挖了一部分，现无法区分数量。果园的补偿标准是政府统一定价，里面没有所谓的青苗费等单项区分。经质证，李大伦对询问笔录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果园补偿标准里面有2000元的青苗费，应予扣除。永商果树研究所对询问笔录三性无异议，但对郭鹏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其认为永商果树研究所与重庆市九龙坡区规制局有行政诉讼，郭鹏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与现场实地不符，不应采信。本院认为，郭鹏作为政府征地工作人员，实地勘察并制作清理表，理应清楚征地补偿情况，询问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新查明，涉案被征土地分为菜地和果园。菜地里面有较多构筑物，果园里面构筑物较少。补偿款项中两条公路共90米24480元在菜地里面，不在果园里面。地坝、粪、贮水池则是菜地和果园都有，无法区分数量。果园的补偿标准6000元/亩是政府统一定价，里面没有所谓的青苗费等单项区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名特果树委员会合作协议书》《果园合作补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征地拆迁补偿发生于双方合作期间，对于双方合作经营的果园部分拆迁补偿款属于双方所有。关于拆迁补偿款的金额分配问题。根据《含谷镇含湖村10.15社构筑物清理表》结合二审中重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地服务中心工作人员郭鹏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菜地补偿款43032元以及菜地里面的两条公路90米24480元不属于双方合作范围，不在分配范围。双方能分配的仅限于：水泥地坝2640元；条石、坚石粪、贮水池3861元以及成片果园16.22亩补偿97320元三笔。对于水泥地坝2640元和条石、坚石粪、贮水池3861元，合计6501元构筑物补偿款。郭鹏陈述两者在菜地和果园里都有，但无法区别数量。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水泥地坝、条石、坚石粪、贮水池在菜地和果园的数量时，本院酌情根据菜地和果园的面积比例，确认两者分别在菜地和果园的补偿金额。因此，构筑物6501元，菜园为6501×（21.016÷37.236）=3669.16元，果园为6501×（16.22÷37.236）=2831.84元。果园构筑物2831.84元以及补偿款97320元，合计100151.84元。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销售分配方式，以及履行合作过程中参照执行的相同标准的分配方式，即永商果树研究所80%，李大伦20%分配拆迁补偿款无并不当。本院确认拆迁补偿款100151.84元，永商果树研究所应分得80%即80121.47元，李大伦应分得20030.37元。关于钢架大棚折旧费和永商果树研究所拖欠的2016年、2017年合伙收入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永商果树研究所不愿在本案调解处理的情况下，李大伦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李大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9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9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李大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商优质大枣果树开发研究所拆迁补偿款80121.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债务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7元，由李大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上诉人李大伦负担1883元，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商优质大枣果树开发研究所负担4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良审判员  王丽丹审判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