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花王（上海）产品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花王路333号第3乙幢第3层，实际营业地上海市静安区恒通路268号。法定代表人：中西稔，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女，系花王（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秉，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花王（上海）产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王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秉的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黄秉2018年11月工资差额5,165.01元。事实与理由：黄秉虽然是不定时工作制，但是花王公司有权了解黄秉上班时间的工作内容，黄秉有义务向花王公司汇报工作。黄秉提供的证据仅证明花王公司的系统在2015年、2016年刚上线的时候存在故障，但是，2018年花王公司的系统并不存在无法上传的问题。因没有证据证明黄秉上班时间长时间外出是在巡店，故劳动者未正常提供劳动，花王公司有权依据公司制度的规定暂扣其工资。被上诉人黄秉不同意上诉人花王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花王公司支付黄秉2018年11月的工资差额5,165.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秉与花王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了期限自该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黄秉在销售本部从事大客户经理工作，月工资为6,591元，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018年11月，黄秉离开花王公司位于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办公楼至部分门店巡店的日期及时间段分别为：2018年11月1日（8：49-16：46）、11月5日（12：47-16：52）、11月8日（9：45-16：40）、11月13日（9：17-17：00）、11月14日（9：03-17：09）、11月15日（9：46-16：29）、11月19日（8：54-16：25）、11月20日（9：31-16：20）、11月21日（9：05-16：34）、11月26日（10：02-16：20）、11月27日（9：42-13：26）。黄秉2018年11月的工资明细显示：职务工资17,608元、餐费补贴183.68元、交通补贴135.06元，工资支付合计17,926.74元；工资扣除合计9,770.95元，其中缺勤扣款为5,165.01元，合计本月实得8,155.79元。2018年12月18日，黄秉就本案诉请事项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劳人仲（2018）办字第1200号裁决，对黄秉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黄秉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花王公司为证明黄秉2018年11月经常进入公司打卡后长时间外出，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花王公司暂扣黄秉工资，向法院提交了黄秉2018年11月进出办公楼以及到达离开门店的时间统计表、黄秉2018年11月进出办公楼闸机的详细时间表及SFA系统内的进出门店时间表、黄秉2018年11月巡店计划表、黄秉于仲裁时提供的拜访部分门店的进出门店照片、黄秉2018年下半年的工作目标设定和业绩评定、黄秉2018年12月的考勤记录及同月18日、20日的门店拜访记录和进出店照片、黄秉下属2018年11月门店拜访记录等材料。花王公司另称，黄秉的岗位为上海20家XX超市门店的销售总部担当,巡店系其工作内容的一部分,黄秉在巡店时通过工作手机拍照上传。2018年11月，黄秉从公司总部办公楼出发前往门店进行巡店过程中存在长时间外出的情况,具体为：2018年11月1日至上南店(时长7时57分)、11月5日至莘东店(时长4时5分)、11月8日至大华店(时长6时55分)、11月13日至三门店(时长7时43分)、11月14日至都市店(时长8时5分)、11月15日至上南店(时长6时43分)、11月19日至上南店(时长7时31分)、11月20日至常州公园店(实际为上海某店,时长6时49分)、11月21日至上南店(时长7时29分)、11月26日至上南店(时长6时18分)、11月27日(时长3时44分)。花王公司就黄秉上述缺勤时间事宜于2018年12月6日安排人事部长秦某、人事经理张某、销售部华东区部长安某于与黄秉进行面谈,另于2018年12月7日安排人事经理张某向黄秉发送电子邮件,多次明确黄秉在上述时段的出勤存疑事实,但黄秉未向花王公司作出上述时段长时间外出的合理解释及具体工作情况说明。经花王公司估算,从公司总部办公楼至各门店的合理开车时间一般为20分钟至60分钟不等,按最大限度估算，黄秉每次到上述8家门店需要的路途时间为2小时(其中包括中午吃饭休息等时间为1小时),扣除每天2小时合理出勤时间,黄秉在上述11天内累计不在岗时间长达51小时,花王公司据此在黄秉11月工资中暂扣缺勤工资5,165.01元。黄秉对花王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进出办公楼闸机的详细时间表、黄秉于仲裁时提供的拜访部分门店的进出门店照片、2018年下半年的工作目标设定和业绩评定、2018年12月18日及同月20日的门店拜访记录和进出店照片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黄秉另称，其主要工作职责是拜访门店,黄秉的工作手机系统内只能显示21家上海门店中的8家门店,故其只有在拜访该8家门店时才能拍照上传,而拜访其他大部分门店都无法拍照上传记录，且花王公司的手机系统存在重大缺陷，经常无法上传拜访记录，但拜访次日黄秉都会通过电子邮件汇报工作。且黄秉至区域较远的金山店、莘松店、南汇店、三叶店、朱泾店等需要2小时以上,至都市店需要1时45分,至上南店需要1时40分,至莘庄店、莘东店需要1时30分,至锦绣店需要1时20分,至宁夏、大华、光新、三门等门店需要30至45分钟,黄秉每月至少需要拜访10家门店,一般都是自行开车前往。其不存在花王公司所述2018年11月进入公司打卡后长时间外出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其外出都是拜访门店，且并非每天只拜访一家门店，花王公司将黄秉到达最后一家门店之前的时间均作缺勤处理，这明显不合理。且在花王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后，黄秉向花王公司提交了经其回忆的每一天的工作内容，还向花王公司面对面就工作报告进行了解释，并不存在花王公司所述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黄秉为证明其2018年11月不存在缺勤的情况，向法院提供了2018年11月考勤截屏打印件、黄秉2018年11月拜访达标率150%的系统截屏、上海固定拜访频率标准PPT截屏打印件及部分巡店工作照片等截屏打印件、黄秉于2018年12月与人事经理张某、人事部长秦某、销售部华东区部长安某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及谈话录音、黄秉于2018年12月10日与工会主席叶锋的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办公室黑板照片、黄秉于2019年1月与安某的谈话录音等材料。花王公司对黄秉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黄秉作为总部担当，巡店只是其工作的极小部分,黄秉还有许多其他工作需要做，不能以2018年11月拜访门店达标率150%认定黄秉该月工作达成率为150%。黄秉未完全按照巡店计划表进行巡店,计划外巡店事宜也未告知其上级,黄秉实际可以通过手机系统上传所有门店的照片,从黄秉拍照及拜访情况说明来看,黄秉除其自述的8家门店外,实际在11月还前往莘东店、宁夏店、三门店及都市店均进行了巡店并拍照。花王公司手机系统2015年刚上线时可能问题较大，但至2018年时经改善已完善了许多，故障比例非常低。且如果黄秉手机发生故障，应当发邮件报道，但黄秉并未提供该方面的邮件。即使黄秉手机系统确有故障，花王公司是以拍照时间作为记录时间，并非以上传时间，故上传异常并不会影响其记录时间。而在花王公司就黄秉2018年11月长时间外出的情况提出异议后，黄秉只是回忆了哪个时间去了哪些门店，并没有任何记录材料，也没有将巡店后的情况反馈给领导，花王公司对于黄秉回忆的行程也是不认可的。花王公司实际并不要求黄秉回忆每天每时每刻的行程，而是要求黄秉对其长时间不在岗给出合理解释以及履行了哪些职责。如果黄秉就此作出的报告得到上司认可的，花王公司可以确认黄秉是在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花王公司以黄秉2018年11月有11天从公司总部办公楼出发前往门店巡店过程中存在长时间外出，超出合理的时间范围，且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为由，认定黄秉上述11天中有51小时属于不在岗时间，据此从黄秉2018年11月工资中给予缺勤扣款5,165.01元。鉴于花王公司确认上述11天黄秉系外出巡店，但认为按最大限度估算黄秉每次从总部办公楼到门店需要的路途时间为2小时(包括中午吃饭休息等时间为1小时），故超出2小时的时间即认定黄秉为不在岗。然，黄秉作为总部担当，巡店系其工作职责。且根据花王公司就黄秉的工作岗位申请并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之事实，可以看出黄秉的工作难以按标准工作时间来衡量，工作性质具有特殊性。而根据本案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黄秉上述11天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提供正常劳动的义务。综上，花王公司仅以黄秉上述11天外出巡店的路途时间超出其估算的合理范围，即认定黄秉构成51小时不在岗，并给予缺勤扣款5,165.01元之行为，明显欠妥。因此，对黄秉要求花王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工资差额5,165.01元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花王(上海)产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秉2018年11月工资差额5,165.0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花王(上海)产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当事人双方既无异议，亦无补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黄秉陈述，2018年11月51小时不在岗期间，其系到其他门店巡店。其在原审审理中提供的往来邮件（即花王公司认可黄秉在11月工作超额完成）、书写黑板、其填写的行程回忆表格、汇报总结等可予以证明。花王公司则称，直至2019年1月，黄秉才提供邮件就上述不在岗期间的去向进行说明，且未提供巡店依据，而在本案仲裁期间，经当庭演示，用黄秉手机登录花王公司app是可以上传照片的。此由本院二审审理笔录予以佐证。本院另查明，黄秉所填写的行程回忆表格中载明是在巡店，但因手机照片不能上传而未打卡的门店包括宁夏店、莘东店及都市店，2018年11月黄秉实际已上传巡店照片的门店包括宁夏店、莘东店及都市店。此由黄秉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证据“2019年1月8日电子邮件”中的行程回忆表格及2018年11月巡店记录电脑截屏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实质是劳动者付出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而用人单位管理劳动者、取得劳动者的劳动成果并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即使花王公司就黄秉的工作岗位申请并实行不定时工作制，黄秉的工作难以按标准工作时间来衡量，工作性质具有特殊性，亦不影响花王公司对黄秉进行管理。本案中，黄秉主张，2018年11月51小时不在岗期间，其系到其他门店巡店。黄秉的此项主张包含内容有：黄秉在争议期间系正常提供劳动，花王公司应给付其相应的劳动报酬。但是，就争议期间黄秉系正常提供劳动，黄秉以花王公司手机系统无此店信息，所以无法上传（信息）为由未提供任何证据。鉴于黄秉在同期已上传巡店照片的门店中包含黄秉所主张的无法上传信息的门店，因此，黄秉以花王公司手机系统无法上传部分门店信息为由，主张其在争议期间正常提供劳动，但因花王公司手机系统无此店信息，故无法提供任何证据，显然不成立。即使黄秉的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但是，在黄秉所主张的正常提供劳动的争议期间，黄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正常提供劳动，且黄秉所称不能提供证据的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因此，难以认定争议期间黄秉正常提供劳动，花王公司可不予支付黄秉该段期间的劳动报酬。有鉴于此，花王公司对黄秉在争议期间的工资予以暂扣并无不当，黄秉诉讼请求判令花王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工资差额，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做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更正。花王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22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黄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