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2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高，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华，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继明，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石首市。原审被告：江建兵，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原审被告：上海外高桥建筑安装发展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管理人：夏玲。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高因与被上诉人任继明及原审被告江建兵、上海外高桥建筑安装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外高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任继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外高桥公司与案外人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已经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相应的工程项目部业已解除，杨高及江建兵在没有任何工程资料可供核实的情况下，无权在2016年7月8日办理工程款的结算，也无权约定付款的利息。《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账》中的相关金额是参照《浙江盐官京都影视中心防水项目结算表》、《浙江盐官京都影视中心防水增补项目结算表》予以抄写的，该两份表格的签字人乔某某仅是现场的普通管理人员，无权确认工程价款的结算。上述表格中确认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也是无效的。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实际施工面积，造成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错误；三、外高桥公司与杨高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发包给杨高施工。杨高以外高桥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关系，京都公司也将工程款支付给外高桥公司，杨高与外高桥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任继明所做的防水项目工程是为了履行外高桥公司承建的部分工程项目，外高桥公司应承担支付义务，杨高对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杨高按照《企业内部承包协议》承担法律责任。任继明辩称，不同意杨高的上诉请求。任继明未见过外高桥公司与京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防水项目于2015年7月已经结算，且完工验收。《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账》经双方签字认可，是有效的。乔某某系对方聘请的项目经理，有权签字确认。杨高与外高桥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属于挂靠关系。江建兵述称，同意杨高的上诉请求。外高桥公司述称，杨高与外高桥公司是挂靠关系，杨高自负盈亏。外高桥公司已经将所有款项支付给了杨高，杨高也确认收到，外高桥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债权。外高桥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法院只能判决债权数额，不能判决承担给付义务。任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高、江建兵及外高桥公司支付任继明浙江省海宁市盐官镇京都影视基地项目的防水工程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4,20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审理中，任继明明确工程款本金及利息要求由杨高承担付款责任，江建兵及外高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将利息的起算点调整为2015年7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015年间，任继明分包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中心一期工程防水项目，并进行施工，未与承包方签订书面合同，且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2016年7月8日，任继明提供《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账》，载明防水工程量结算应付工程款469,207.12元、增补(补漏)项目结算应付工程款115,000元，已付工程款250,0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334,207.12元，并注明该防水项目结算金额、利息及余额(明细账)双方予以确认，利息计算：按照人民币叁拾叁万元，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结清防水工程款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任继明及杨高、江建兵均在该明细账上作了签名，杨高另注明“以上结算金额由施工方提供，实际结算时由项目部确认价格结算”。该《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账》中的两笔应付工程款来源于《浙江盐官京都影视中心防水项目结算表》、《浙江盐官京都影视中心防水增补项目结算表》，该两份表格均于2015年7月1日由案外人乔某某代表总承包方签字。庭审中，杨高、江建兵一致表示，乔某某系由江建兵聘请的一期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杨高通过个人账户向任继明支付本案工程款50,000元。任继明自认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总计为250,000元。再查明，2013年5月25日，外高桥公司与杨高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3年11月5日，外高桥公司(甲方)与杨高(乙方)就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中心一期工程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项目合同固定总价8,300万元，乙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承担项目成本和经营费用，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自行解决办公场地。乙方以合同价8,300万元为基数向甲方缴纳企业管理费共计1,10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超过8,300万元部分以超过部分的金额向甲方交纳1.5%的企业管理费。为了内部承包协议的正常履行，江苏星世纪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和江建兵自愿向甲方为乙方履行本合同进行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本项目工程质保期届满后二年为止。甲、乙双方及江苏星世纪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江建兵均在该协议上作了签名或盖章。2013年10月17日，杨高(甲方)与江建兵(乙方)签订《企业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约定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中心一期工程项目合同总价8,300万元，工程所需资金来自建设方，如施工过程中建设方资金无法满足施工需要，所缺资金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收取总工程款的百分之四作为固定利润(其中包含工程前期垫资开销，上交公司管理费用)，不再参与项目承包利润分成。甲方从交接后不再参与项目的管理，不承担工程项目的盈亏和相关的法律法规责任，不承担履约合同中所产生的任何责任，乙方享受项目的全部利润，同时承担项目的亏损和履约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任继明不具备防水工程施工资质，其就一期工程防水项目与承包方所达成的口头分包协议依法应属无效。但就任继明已完成的工程，双方已经结算并签订《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账》，故任继明有权据此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杨高辩称其在结算明细账上注明“待项目部确认价格再予以结算”，说明其未认可该结算价格，需要待项目部确认后再作结算。但根据杨高、江建兵及外高桥公司的陈述，杨高系一期工程项目部的总负责人，杨高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到由项目部确认是指由江建兵确认，而江建兵已在该结算明细账上作签名，故法院认定该份结算明细账具有结算效力。杨高、江建兵均表示不认可利息的计算方式。法院认为，结算明细账上明确载明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杨高、江建兵签字后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任继明自愿将利息起算点调整为2015年7月1日，即现场管理人员乔某某签署结算表之日，与法无悖，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高与外高桥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其对一期工程自负盈亏，并向外高桥公司缴纳管理费，再结合江建兵及外高桥公司所述的有关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流向，可以认定杨高与外高桥公司属挂靠关系，故外高桥公司对结欠任继明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义务，杨高作为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杨高与江建兵签订的《企业内部合伙承包协议》，工程转由江建兵负责施工管理、承担盈亏及履约责任，杨高不再参与利润分成，仅收取工程款的4%作为固定利润，两者间属于转包关系。江建兵辩称其在签订上述协议两、三个月后即退出该工程，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杨高亦不予认可，况且直至任继明施工完成，江建兵仍代表总承包方在结算明细账上作签名，故江建兵的该项辩称意见无据可依，法院不予采信，江建兵应对任继明所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杨高所称的防水工程施工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外高桥建筑安装发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继明工程款334,207.12元及利息(以33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江建兵、杨高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杨高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之一是，杨高与外高桥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杨高与江建兵虽然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但外高桥公司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从杨高以自己的名义与江建兵签订《企业内部合伙承包协议》，将工程转包给江建兵；杨高用个人账户向任继明支付工程款等行为分析，结合《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杨高与外高桥公司属挂靠关系，本院予以认同。本案的另一争议是《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账》的效力。任继明实际实施了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中心一期工程防水项目，该行为因任继明未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由于任继明已完成工程施工，而《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账》有任继明、杨高、江建兵的签字，该明细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结算效力，一审法院认定《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账》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参照该明细账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另，外高桥公司提出的其已进入破产程序，不承担支付义务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杨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48元，由上诉人杨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万晶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