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52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女，198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83年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3，男，2008年3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理人：周某2（系周某3之父），1983年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理人：朱某1（系周某3之母），198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银龙，上海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女，1931年3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鹏，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某4，男，1965年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被告：周某5，女，1994年5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万航渡路1424弄3号。法定代表人：徐雅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男，1987年3月8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周某1、朱某1、周某2、周某3（以下简称：周某1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侯某、原审被告周某4、原审被告周某5、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区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宁第一房屋征收公司）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搬迁奖励费、借房补贴、搬迁费、搬迁鼓励奖763,500元（人民币，下同）应当在侯某、周某1、周某2和朱某1之间分割（具体为侯某分20.75%为158,426.25元、周某1分20.75%为158,426.25元、周某2分29.25%为223,323.75元、朱某1分29.25%为223,323.75元）；2、房屋价值补偿款、装潢补偿款等共计5,799,252.02元在侯某、周某1、周某2与朱某1间重新分配（具体为侯某分20.75%为1,203,344.79415元、周某1分20.75%为1,203,344.79415元、周某2分29.25%为1,696,281.21585元、朱某1分29.25%为1,696,281.21585元）。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一条规定明确搬迁奖励费、借房补贴、搬迁费、搬迁鼓励奖仅能由作出征收决定时长宁区XX路XX号XX室（以下简称：天山支路房屋）内的实际居住人享有，周某1等四人长期居住在动迁房屋内，户口亦在该房屋内，享有同住人资格，原审法院无视周某1等四人是被迫离开动迁房屋的事实，原审法院的判决无疑鼓励不择手段的上演“抢房大战”，激化家庭矛盾。长宁区XX路XX弄XX里XX号房屋（以下简称：天赐里房屋）是朱某1的外公外婆的私房，因外公徐某1去世，朱某1的母亲是作为继承人一起分得本市闵行区XX村XX街坊XX号XX室公有住房（以下简称：航华新村房屋），1998年动迁时朱某1系未成年人，只能跟随监护人一同居住故予以安置，朱某1实际没有享受到天赐里房屋的动迁利益，况且天赐里房屋系私房，不影响朱某1对本案所涉公有房屋应当享有的动迁利益。侯某辩称，周某1等四人在原审中自认系经协商由侯某实际居住房屋，所谓“抢房大战”更是无稽之谈，侯某已90岁高龄且无生活来源，他处无房，故原审法院将搬迁奖励费、搬迁费等由实际居住的侯某享有，符合客观事实，法律适用正确。朱某1在天赐里房屋拆迁中被列为安置人员之一，分得的是航华新村的公有住房，故朱某1已享受到了福利性分房，不应在本案系争房屋中享有拆迁补偿利益。周某4、周某5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某1等四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长宁第一房屋征收公司表示尊重配合原审判决，希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分割天山支路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确认该房屋的征收补偿款2,650,888元归侯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某系周某1、周某4之母亲，侯某之配偶周某6已于早年去世。周某2系周某1之养子，朱某1系周某2之配偶，周某3系周某2、朱某1所生之子。周某5系周某4之女。侯某与配偶周某6另育有一女为周某7。被征收的天山支路房屋，系于1983年9月因原本市长宁区XX路XX宅XX号乙房屋动迁而调配的公有住房，根据《长宁区房地局房屋调配报批单》显示，当时经调配的家庭成员为周某1、周某4及周某7，户主为周某1。天山支路房屋取得后，该房的承租人亦为周某1（直至该房动迁，承租人未变更）。2018年11月12日，长宁区人民政府作出长府房征[2018]4号《房屋征收决定》，天山支路房屋属于上述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此时，天山支路房屋内登记有七人户口，分别为本案的侯某、周某1、朱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及周某5，实际居住人为侯某一人。之后，周某1代表该户与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及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即长宁第一房屋征收公司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确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总计为4,373,952.02元，给予装潢补偿为50,00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分别为：签约奖（1）248,500元，签约奖（2）99,400元，搬迁奖励费447,300元，未见证面积补贴100,000元，借房补贴15,000元，搬迁费1,2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2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775,200元，合计1,688,800元。因该基地的签约率及搬迁率均达到100%，故根据《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该户还可获得签约鼓励奖150,000元，搬迁鼓励奖300,000元。在1983年9月取得天山支路房屋后，周某1、周某4及周某7三人户籍于同年8月23日共同迁入并居住在该房屋内。2001年8月27日，周某7的户籍因至香港定居而注销。1990年11月23日，侯某户籍从江苏省江都县迁入天山支路房屋内，并居住在该房屋内。周某2自幼被周某1领养，其户籍于1990年12月11日迁入天山支路房屋内，并与周某1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周某2与配偶即朱某1于2007年6月1日登记结婚，并共同居住于该房屋内，此后朱某1户籍于2007年10月31日迁入天山支路房屋内。2016年7月28日，朱某1户籍曾迁出，2016年8月9日，朱某1户籍又迁回天山支路房屋。周某3出生户籍即报在天山支路房屋内。2016年8月，周某1、周某2、朱某1、周某3搬离天山支路房屋，直至动迁时，周某1等四人均在外居住。1991年9月18日，周某4与配偶姚某登记结婚，婚后于1994年5月17日生育一女即周某5。在结婚时，周某4与配偶已搬离天山支路房屋在外居住。周某5户籍于2004年2月29日迁入天山支路房屋内。1995年8月，因种德桥路房屋动迁，周某4与配偶姚某及女儿周某5作为家庭成员，获得了本市XX村XX号XX室公有住房予以安置。1998年，因天赐里房屋被拆迁，在《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确定，应安置人员为十人，朱某1作为安置人员之一列名其中，并与其母亲徐某2、父亲朱某2及外婆方某一起获得了航华新村房屋予以安置。2005年，以朱某1母亲徐某2名义购买了航华新村房屋的产权。2017年3月1日，侯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周某1与上海XX集团XX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并判令将天山支路房屋恢复至公房状态。本案周某1与上海XX集团XX有限公司作为该案被告，周某2、朱某1、周某3、周某4、周某5及季某（系周某1配偶）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该案经审理后，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了（2017）沪0105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侯某的诉请。原审审理中，根据侯某的申请，依法冻结了天山支路房屋征收所得各类补偿款和奖励补贴中的1,600,000元。上述被冻结的钱款，现由长宁第一房屋征收公司存放在相关部门保管。原审审理中，因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公有住房的征收补偿利益，房屋的承租人和对该公有住房享有同住人资格的成员，均享有分割该补偿利益的权利。依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他处房屋的性质，仅限于福利性质取得的房屋。周某1户籍于1983年8月23日迁入天山支路房屋内，且系天山支路房屋的承租人,直至作出征收决定时，故周某1可享有天山支路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关于侯某的同住人资格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侯某户籍于1990年11月23日从江苏省江都县迁入天山支路房屋后即居住在该房屋内。周某1、朱某1、周某2、周某3提出，侯某自2000年以后曾搬至周某4家中共同居住，至2016年8月，周某1、朱某1、周某2、周某3一家被赶出天山支路房屋后，侯某才又搬回天山支路房屋内。周某4表示，2000年以后，其确曾将侯某带回家中照料，但侯某也是会时常回到天山支路房屋两头来回居住，直至房屋被动迁时。应认为，侯某在天山支路房屋内具有常住户籍，且已实际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侯某在本市无其他住房，故侯某具备享有同住人的资格，即使期间曾有周某4将侯某带回自己家中照料的情形，也不能否定侯某的同住人资格。关于周某2、朱某1、周某3的同住人资格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周某2自幼被领养后其户籍于1990年12月11日迁入天山支路房屋内，并在天山支路房屋内实际居住至2016年8月搬出，且周某2在本市未获得过福利性质的房屋，故具备享有同住人的资格。朱某1在与周某2结婚后，与周某2共同居住在天山支路房屋内，其户籍最初于2007年10月31日迁入天山支路房屋内，此后曾于2016年7月28日短暂迁出，之后又于2016年8月9日迁回天山支路房屋内，并与周某1、周某2一起于2016年8月搬出天山支路房屋内。朱某1表示，其于2016年7月将户籍短暂迁出，系为办理沪C车牌所需。同时另查明，朱某1曾于1998年因原天赐里房屋被动迁，而与其父母及外婆获得了航华新村的公有房屋，朱某1表示当时其未成年，天赐里房屋系私房，而且在2005年由其母亲购买了航华新村房屋的产权，其本人因此并未获得相关利益。应认为，在涉及天赐里房屋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明确将朱某1列为安置人员之一，天赐里房屋因被拆迁而共获得了三套安置房屋，朱某1与其父母及外婆获得了其中的航华新村房屋一套，因此朱某1应属于已在本市他处享受过福利性分房，故朱某1不应再享有天山支路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至于周某3系未成年人，虽然出生后户籍即报入天山支路房屋内，且居住在该房屋内，但其对天山支路房屋的来源并无贡献，承租人即便允许其居住，也属于帮助性质，故周某3无权单独主张分割动迁补偿利益，但作为周某3法定监护人的周某2，可以就天山支路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适当多分。关于周某4、周某5，两人均明确表示曾在本市他处获得过福利性分房，故在本案中不再对天山支路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主张权利，该主张系周某4、周某5对自己权利的行使，于法不悖，予以准许。综合上述理由，周某1作为承租人，侯某与周某2作为同住人均可享有天山支路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根据《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天山支路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在作出征收决定时，该房屋内的实际居住人为侯某，则在征收补偿款中的搬迁奖励费、借房补贴、搬迁费、搬迁鼓励奖计763,500元均应归侯某所有。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一致确认，天山支路房屋内的家用设施应系周某1、朱某1、周某2、周某3居住时购置使用，在周某1等四人于2016年8月搬离后，侯某居住期间未添置过其他设施，但由侯某实际使用，故家用设施移装费与房屋价值补偿款、装潢补偿款、签约奖（1、2）、未见证面积补贴、均衡实物补贴及签约鼓励奖计5,799,252.02元应由侯某及周某1、周某2享有。公有居住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在承租人和同住人之间，一般遵循一人一份、均等分割的原则，并结合家庭成员具体情况，按照公平合理原则予以处理。周某2因系周某3的法定监护人，故在房屋价值补偿款及其他各项补贴、奖励费用中可适当多分。侯某虽系年近九十的高龄老人，因已考虑到在作出征收决定时，侯某系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故将征收补偿款中的搬迁奖励费、借房补贴、搬迁费、搬迁鼓励奖均归侯某一人所有，加上在房屋价值补偿款及其他各项补贴、奖励费用中侯某与周某1可均分所得的费用，应已可满足侯某今后的生活所需，故在房屋价值补偿款及其他各项补贴、奖励费用中，侯某与周某1之间均等享有相关利益，更为合理。因在本案审理中，经侯某申请，法院依法冻结了征收补偿款中1,600,000元，该钱款现由长宁第一房屋征收公司保存在相关部门，剩余全部征收补偿款均已由周某2代为领取，故侯某可获得的征收补偿钱款应由长宁第一房屋征收公司及周某2负责向侯某支付完毕。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判决：一、关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所涉的搬迁奖励费447,300元、搬迁费1,200元、借房补贴15,000元、搬迁鼓励奖300,000元，合计763,500元归侯某所有；二、关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所涉的房屋价值补偿款4,373,952.02元、装潢补偿款50,000元、签约奖（1、2）347,900元、未见证面积补贴10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2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775,200元、签约鼓励奖150,000元，合计5,799,252.02元；其中1,599,750.67元归侯某所有，1,599,750.67元归周某1所有，2,599,750.68元归周某2所有；三、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侯某支付征收补偿钱款1,600,000元；四、周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侯某支付征收补偿钱款763,250.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39.26元，由侯某负担20,786.13元，周某1负担13,857.42元，周某2承担23,095.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搬迁奖励费、借房补贴、搬迁费和搬迁鼓励费由侯某一人享有是否合理、朱某1在他处已享有动迁利益的情况下对本案天山支路房屋是否还享有动迁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侯某系天山支路房屋动迁时的实际居住人，客观上讲，搬迁奖励费、借房补贴、搬迁费及搬迁奖励费的发放与否及数额与居住人的配合程度有直接关系，周某1等四人于2016年8月即在他处居住，即便存在家庭内部成员有矛盾而发生报警的情形，也不足以认定系被赶出家门。侯某系年近九十的高龄老人，缺乏经济来源、在他处亦无房屋可居住，相对而言其可以适当多分动迁补偿款，原审法院将房屋价值补偿款、装潢补偿款等共计5,799,252.02元在相关当事人间进行均等分割的情况下，将搬迁奖励费、借房补贴、搬迁费及搬迁奖励费共计763,500元判归侯某所有无不当。关于朱某1的动迁利益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朱某1在天赐里房屋动迁时是被安置人之一，其因此而享受了福利性分房，故原审法院未在本案的动迁利益中考虑朱某1的份额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周某1、朱某1、周某2、周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739.26元，由上诉人周某1、朱某1、周某2、周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