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益医移动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赵野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仕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ChristopherBryanWatkins，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上诉人北京益医移动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仕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益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要求改判驳回仕卿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仕卿公司推荐的候选人李雨桐存在严重的简历造假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益医公司不应支付仕卿公司推荐李雨桐的服务费50,000元。李雨桐的实际工作情况与其简历描述的情况严重不符。并且，李雨桐自入职之日起，从未按照公司的要求进行考勤打卡，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益医公司因此对李雨桐进行了劝退，益医公司不认可李雨桐已实际入职。李雨桐的工作能力并不匹配《劳动合同》额定的高额工资，其在益医公司工作期间也没有完成任何绩效。因此，仕卿公司应该为李雨桐简历造假的情况负责，益医公司不应支付仕卿公司推荐李雨桐的服务费。二、不认可一审认定的张时栋的任职时间。益医公司认为张时栋于2018年12月12日入职，于2018年12月18日提出离职，并在2018年12月20日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其任职时间不满一个月。而李雨桐也于2018年12月18日离职，因此益医公司认为张时栋与李雨桐是和仕卿公司串通，目的是赚取服务费。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益医公司支付推荐两人的服务费，显失公平，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仕卿公司辩称，不同意益医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推荐李雨桐的服务费用。益医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李雨桐简历造假及工作能力问题并无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益医公司主张的情况存在，根据合同约定最终确认候选人也是益医公司的义务。对于推荐服务费的计算，《业务条款》有明确的约定，应按照益医公司与李雨桐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计算，一审酌定金额远低于《业务条款》约定的金额，仕卿公司对此已承担了责任。二、关于张时栋的服务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张时栋在2018年10月15日入职益医公司，只不过直到2018年12月12日张时栋与益医公司才签订《劳动合同》。并且，合同也未约定因候选人任职时间而免除益医公司付款义务的条款，因此益医公司应当支付仕卿公司推荐张时栋的服务费用。益医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付款通知书所列最后付款日将服务费支付进益医公司账户，也丧失了要求仕卿公司推荐替补候选人的权利。仕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益医公司支付仕卿公司服务费用460,603.52元；2.益医公司支付仕卿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60,603.5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益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7日，仕卿公司、益医公司签订了人才推荐的《业务条款》，约定：仕卿公司根据益医公司的具体要求，向其推荐仕卿公司认为符合招聘要求的候选人才；仕卿公司按正常程序收集证明材料，但并不免除益医公司的相关责任，益医公司有责任收集有关候选人资质、人品、身体健康状况、适应性及能力相关的证明材料；益医公司同时需自己确认候选人是否能胜任工作及是否具有必备的工作许可证。益医公司所支付的服务费是所录用候选人的第一年总目标收入的26%(包括基本工资、签约奖金、固定奖金、目标奖金、浮动奖金、住房/差旅津贴、教育津贴、股票授予以及其他现金同等的津贴)。服务费低于基础服务费人民币陆万元整，则收取基础服务费。付款通知书内会依照国家税务局规定附加税金(增值税6%和附加税0.72%)。服务费需要以人民币结算，付款通知书所列的全部金额需要在候选人接受益医公司提供的书面录用通知书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支付，或是候选人报到日支付(以更早的一项为基准)。仕卿公司保证益医公司所录用的候选人在报到日起算的60个公历日内因任何原因离职，而且所有服务费都在付款通知书所列最后付款日内到账，仕卿公司会基于此岗位工作职责不变的前提下负责提供一位合适的替补候选人。协议签订后，仕卿公司分别向益医公司推荐了候选人张时栋及李雨桐。2018年8月28日，益医公司liulei@eyisheng.net.cn邮箱向张时栋发送了录用通知书，欢迎张时栋加入IT部门，从事CTO工作，告知其入职时间拟定于2018年10月8日09：00，并将工作时间、劳动合同及试用期、薪酬待遇等有关情况予以告知。张时栋的薪酬待遇月薪为税前50,000元，其中20,000元为基数缴纳公积金，五险按照高管基数(5,000元)统一缴纳，12,000元按照补贴形式发放，即税后40,195元整，年度按照绩效完成情况授予奖金10万元整。2018年9月30日，益医公司向李雨桐发送了录用通知书，欢迎李雨桐以公司CEO职位加入，告知其入职时间拟定于2018年11月1日09：00，并将工作时间、劳动合同及试用期、薪酬待遇等有关情况予以告知。李雨桐基本工资月薪为税前60,000元，绩效工资税前20,000元，根据绩效考核的成绩进行发放，公司实行年终奖与绩效考核相挂钩制度。2018年10月26日及同年11月1日，仕卿公司分别通过邮件告知益医公司涉及张时栋及李雨桐服务费最后付款日等事宜，其中张时栋服务费用最后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李雨桐服务费用最后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同时安排快递将付款通知书及发票原件寄送仕卿公司。益医公司收到仕卿公司寄送材料后，未支付仕卿公司服务费用。2018年11月20日及同年11月29日，仕卿公司多次向益医公司催缴服务费无果，故起诉来院。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13日，仕卿公司根据李雨桐提供的材料整理制作了李雨桐的简历，推荐理由注明：雨桐曾就职于国内知名上市体检集团-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和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在人力资源和营销板块都有突出成绩。了解行业发展趋势，多年的行业经验积累了大量的行业人才，临床VIP客户和医院高层管理资源。成就：保险、银行和金融2015年销售业绩8000多万、2016年1.3亿、2017年2.14亿；……现年薪100W人民币。工作经历：……2010.01-2015.04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监，下属人数20。之后，仕卿公司对李雨桐入职前最近一家公司进行入职背景调查，被调查的对象包括李雨桐在慈铭体检公司的直属上级及同事。对李雨桐简历报告中设计成就、现年薪金额及其他工作经历未做调查。一审庭审中，仕卿公司、益医公司均认可益医公司委托仕卿公司推荐的李雨桐的岗位是CMO或COO。仕卿公司表示根据益医公司的岗位要求，搜寻了符合职位的人员至少两人，益医公司选择了李雨桐，在益医公司对李雨桐进行面试后，并予以录用。益医公司表示推荐的人员就一人，为李雨桐，益医公司对其进行了面试后予以录用，最后录用李雨桐的岗位是CEO。2018年11月5日，李雨桐与益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5日至2021年11月4日，前3个月为试用期，担任CEO一职。试用期及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80,000元(税前)，其中包含绩效工资20,000元。后李雨桐于2018年12月18日离职。一审再查明，2018年11月19日，张时栋通过zhangshidong@eyisheng.net.cn邮箱发送给益医公司(收件邮箱为：zhaosongqing@eyisheng.net.cn及liulei@eyisheng.net.cn)关于工资问题邮件，邮件载明：我从10月15日到公司入职上班，到现在有一个多月了，本月15日发薪日工资也没有发，劳动合同还没有签……不知工资本周是否能发？劳动合同能否落实？……。2018年12月12日，张时栋与益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21年12月11日，前3个月为试用期，担任CTO一职。试用期及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50,000元(税前)，其中包含绩效工资10,000元。劳动合同落款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8日，张时栋正式提出离职申请，并要求结清11月和12月截止到18日未发的工资，补交10月、11月、12月的公积金。同月20日，张时栋办理了离职手续，益医公司相关部门人员在张时栋离职审签表上签字审核。一审法院认为：仕卿公司、益医公司签订的《业务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业务条款》明确服务费用收取的标准及支付时间，但对需招聘职位人才的具体要求未做约定。本案中，益医公司根据仕卿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录用李雨桐及张时栋两人，益医公司认为仕卿公司推荐的李雨桐在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时的工作简历造假，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张时栋的候选人资格未提出不符合招聘职位要求的异议。仕卿公司认为，益医公司对于仕卿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在面试后所做的录用，是益医公司做的最终确认。益医公司在李雨桐离职后才去调查，目的在于逃避付款。根据现查明的事实，益医公司委托仕卿公司推荐候选人岗位之一是CMO或COO；仕卿公司接受委托后，进行网上搜寻，联系到李雨桐，并根据李雨桐提供的信息制作其简历及相关推荐理由提供给益医公司。仕卿公司推荐理由中除涉及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信息内容外，相关李雨桐的成就、现年薪金额及在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的工作简历等重要信息均未经过仕卿公司调查核实。仕卿公司作为专业人才推荐公司，在未尽充分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向益医公司推荐候选人李雨桐，显然向益医公司推荐了不符合招聘职位要求的候选人才。需要指出，益医公司确实对李雨桐进行面试后作出录用决定，但益医公司的录用行为有别于普通的面试招录，而是基于益医公司支付高额推荐服务费及仕卿公司提供专业详尽调查核实报告前提下的公司高管录用决定。鉴于仕卿公司向益医公司推荐了不符合招聘职位要求的候选人，且未能提供候选人充分调查核实报告，仕卿公司无权依据《业务条款》约定的服务费计算标准主张推荐李雨桐的服务费。关于仕卿公司推荐候选人张时栋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张时栋于2018年8月28日收到录用通知书事实清楚，结合2018年11月19日通过益医公司邮箱询问工资问题，足以印证张时栋已在2018年10月15日入职益医公司，益医公司就仕卿公司推荐的该候选人应按约支付服务费194,230.40元(计算标准：第一年总目标收入的26%加增值税、附加税)。益医公司拖延未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仕卿公司以2018年11月20日为起算点要求益医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可予支持。益医公司以与张时栋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为其入职时间，认为张时栋任职时间不足一月，且可能与仕卿公司存在利益关系而拒付服务费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业务条款》中约定了益医公司所录用的候选人在报到日起算的60个公历日内因任何原因离职，仕卿公司在益医公司付清服务费及推荐岗位职责不变的情形下负有提供替补候选人的义务。张时栋任职时间已满60个公历日，仕卿公司无需提供该岗位职责的替补候选人。仕卿公司推荐李雨桐任职期间为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18日，但鉴于仕卿公司无权依据《业务条款》约定的服务费计算标准主张推荐李雨桐的服务费，且益医公司实际也不愿意要求仕卿公司继续履行提供替补候选人的义务,考虑到仕卿公司为推荐李雨桐这一岗位付出了一定的服务，一审法院酌定益医公司应支付仕卿公司服务费5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益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仕卿公司服务费244,230.40元；二、益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仕卿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4,230.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69.90元，由仕卿公司负担4,134.95元；益医公司负担4,134.9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益医公司是否有义务支付仕卿公司李雨桐及张时栋的推荐服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首先，益医公司主张仕卿公司对李雨桐简历造假应负有责任，因此益医公司不应支付仕卿公司推荐李雨桐的服务费。本院认为，《业务条款》明确约定，仕卿公司按照正常程序收集证明材料，但并不免除益医公司的相关责任，益医公司有责任收集有关候选人资质、人品、身体健康状况、适应性及能力相关的证明材料；益医公司同时需自己确认候选人是否能胜任工作及是否具有必备的工作许可证。因此，选任候选人的最终决定权在益医公司，益医公司有义务在通知候选人入职之前对候选人的资质及工作能力进行考察，益医公司最终录用了仕卿公司推荐的李雨桐，因此应当支付相应的服务费。鉴于仕卿公司在推荐候选人的过程中也存在未充分调查核实的情况，一审并未按照《业务条款》约定的服务费计算标准计算服务费，而是将李雨桐的推荐服务费酌情降低为50,000元，一审对此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益医公司主张以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计算任职时间，本院认为，根据往来邮件足以印证张时栋已在2018年10月15日入职益医公司，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且，《业务条款》并未对候选人的任职时间作出约定，亦未约定候选人任职多久离职可以免除益医公司支付推荐服务费的合同义务，仅约定若候选人在报到日起算的60个公历日内离职，而且所有服务费都在付款通知书所列最后付款日内到账，仕卿公司会基于此岗位工作职责不变的前提下负责提供一位合适的替补候选人。鉴于益医公司至今未支付张时栋的推荐服务费，其也未达到仕卿公司提供后补候选人的合同约定条件。因此，益医公司提出的不支付推荐张时栋的服务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益医公司主张的李雨桐、张时栋与仕卿公司串通赚取推荐服务费，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主张。益医公司未按约支付合同价款，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益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3.46元，由上诉人北京益医移动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