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扶绥县龙头乡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龙头乡那贵村将军岭屯。 负责人：李佳养，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仲传，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林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五一路北二里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19300429J。 法定代表人：黄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海，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该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广西扶绥县龙头乡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将军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林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3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将军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仲传，被上诉人建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将军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将军村民小组无须向建林公司支付工程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建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错误。本案工程发包方将军村民小组，是农村基层自治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涉案项目系由村里集资所建，应当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就本案而言，除了使用村集体征地补偿费用于支付人饮工程事项外，招标公告及中标单位的确认以及后续与中标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内容，均直接关系村民集体的重大利益，也应当经过村民会议讨论，而本案，将军村民小组仅对“利用征地补偿费实施人饮管网安装工程，工程安装投资约24.8万元”事宜进行讨论，并未对建林公司提供的《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进行讨论，将军村民没有见过该份施工合同，一审作为证人的原村民小组副组长李某也未见过有该份合同。因此，该份合同并未经过村民小组讨论，不是将军村民小组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合法。二、一审法院采信《工程竣工验收单》并认定涉案工程量结算价格为288875元事实错误。首先，该《工程竣工验收单》不合法，《工程竣工验收单》中“验收人员名单”处“李廷振”作为“将军村民小组长”签字，但李廷振已非将军村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村组长应当为本村村民或已在村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村民，而李廷振在本案项目存在时至今户籍未在将军村中，也未在村中居住，李廷振无村民资格更无组长资格，其无权代表本村进行工程的竣工验收。另外，该《工程竣工验收单》中还存在“龙头乡政府村干部黎国彦、分管副乡长卢建辉在验收单上签名”，但该两位干部并非将军村村民，而且涉案工程也是村民集体集资项目，该两位干部无权对将军村民小组的工程进行验收。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单》未经将军村民小组确认应属无效。退一步，假设该结算款达到288875元，比2015年11月12日村民小组会议纪要确定的24.8万元多了40875元，意味着每户村民还需多支付近300元，关系到村民全体的重要利益，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项属于重大支出，也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才能生效，该《工程竣工验收单》结算内容未经讨论，不得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本案工程包干价248000元，并非288875元。建林公司在（2019)桂1421民初652号案件开庭时提供《安装费用预算》，认可《安装费用预算》就是涉案工程结算数据，根据该《安装费用预算》，涉案工程实际挖沟接管总量是4908米，没有任何增加的工程量，这与《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将军村民小组的招标公告一致，本案工程量并未增加，工程价款为248000元，并非288875元。四、一审法院判决将军村民小组应当支付剩余的工程错误。首先，建林公司承建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主要表现为未按照竞标公告的要求将管埋深至50-70CM，未复土扎实，多处水管裸露（这些属于基础工程），严重影响水管使用寿命，根本达不到设计的年限，不符合公告要求。另外，多处漏水严重影响将军村民的生产与生活，将军村民小组多次的要求建林公司修理，建林公司均是置之不理。根据《合同法》第279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工程项目价款应当为248000元，将军村民小组已支付198400元，剩佘工程无须再支付，也无须再付利息。 建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建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将军村民小组支付工程款90475元及利息18095元（以904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从2016年6月18日起计至2019年10月17日止）；2.本案律师费5000元由将军村民小组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6日，将军村民小组公布《扶绥县龙头乡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竞标公告》，公告明确竞标范围为：安装PE管（直径110约1620米，直径50约3288米，挖管沟宽50cm，埋深50-70cm约4908米，及139户入户直径25管），每户一水表。2015年11月12日，建林公司参加竞标并中标。同日，将军村民小组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会议决定利用老口枢纽工程扶绥库区征地补偿费实施以下项目开支：那贵村将军屯人饮管网安装费投资约248000元。2015年12月16日，将军村民小组与建林公司签订《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安装PE管（直径110约1620米，直径50约3288米，挖管沟宽50cm，埋深50-70cm约4908米，及139户入户直径25管），80户每户一水表，其他户50变25三通接头；合同价款为248000元，最终造价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发包人负责施工材料，施工材料产生的质量问题由发包人负责；开工5日内预付总竞标价的20%工程款，施工过程中，进度款分二次支付，即工程总完成量的50%、80%，余下部分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承包方提供全额发票的15日内一次性付清，除3%质量保证金外（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全额付清）；工程完工十五日内支付全付工程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6月3日，建林公司与将军村民小组对工程进行验收后制作《工程竣工验收单》，双方确认了建林公司完成合同内PE管安装4908米，合同外安装PE管750米，水表30块，支管阀门井16个；工程经竣工验收为合格；合同约定价款为248000元，实际应支付工程款为288875元。将军村民小组负责人李廷振、龙头乡政府包村干部黎国彦、分管副乡长卢建辉在验收单上签名。随后，该人饮管网工程交付使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建林公司已收取将军村民小组工程款198400元。2019年5月6日，建林公司以将军村民小组未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因建林公司未向将军村民小组出具相应的发票，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建林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8月9日，建林公司向将军村民小组送达全额发票，但将军村民小组拒绝领取，也拒绝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019年10月16日，建林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将军村民小组将工程发包给建林公司前，已在集体成员内部，进行充分的民主议定讨论，并进行了招标公告，合同签订程序合法。2015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的《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与民主议定的内容、招标公告的内容一致，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范围内工程造价为248000元，但同时约定最终造价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建林公司为将军村民小组完成人饮管网安装工程后，经双方验收并结算，结算单明确了建林公司完成的工程包括包干价格248000元范围内的工程外，在合同外还安装PE管750米，水表30块，支管阀门井16个，并确定应付工程总价为288875元。该总价虽然超出了包干价格，但由于建林公司完成的工程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双方当事人就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内外一并结算，仍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军村民小组拒绝按照工程总价288875元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工程总价款为288875元，扣减已支付的198400元，将军村民小组尚应支付90475元。根据合同约定，将军村民小组支付80%的工程款后，余下部分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承包方提供全额发票的15日内一次性付清，除3%质量保证金外（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全额付清）。因此，工程款288875元的3%即8666元为质保金，于验收合格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全额付清。该部分款项的利息，从验收合格满1年之次日即2017年6月4日起计算。尚欠的工程款90475元中，扣减8666元质保金后的工程款81809元的利息，依据合同约定应从工程验收合格且提供发票之日即2019年8月9日起满15日起算（即从2019年8月24起算）。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以后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建林公司主张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且该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建林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扶绥县龙头乡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向广西建林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90475元及利息（1.以818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7日止；2.以86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从2017年6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2019年10月17日止）；二、驳回广西建林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71元，由广西建林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元，广西扶绥县龙头乡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负担245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将军村民小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签订《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竣工验收单》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并没有见过《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竣工验收单》。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的《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与2015年11月12日将军村民小组会议纪要内容相互印证，且将军村民小组在施工合同上盖章，故可以认定该施工合同真实存在。《工程竣工验收单》系时任村民小组长李延振与建林公司进行结算，扶绥县龙头乡政府工作人员在签证单上见证签字，故将军村民小组关于不存在《工程竣工验收单》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涉案的《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将军村民小组将工程发包给建林公司前，已在集体成员内部，进行充分的民主议定讨论，并进行了招标公告，双方签订的《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与民主议定的内容、招标公告的内容一致，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承包方建林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合同合法有效。将军村民小组主张其未见过该份合同，但该份合同书中，时任村民小组长李延振在合同中签字，将军村民小组亦盖章确认，故将军村民小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将军村民小组是否尚欠建林公司工程款，如尚欠，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人饮管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签约合同价为248000元，最终造价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单》进一步确认“增加安装PE管750米，水表35块，支管阀门16个”工程内容，承建工程款248000元，实际支付款288875元，故将军村民小组关于涉案工程签约合同价为248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工程款应为288875元。将军村民小组以李延振、扶绥县龙头乡政府无权进行结算为由，主张结算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将军村民小组主张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剩余的工程款49600元（248000元-198400元）无须再支付的问题。因将军村民小组已与建林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并已交付使用，故其主张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将军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元，由广西扶绥县龙头乡那贵村将军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