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11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录平，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渭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源县公安局，住所地渭源县清源镇柯寨村书院社。法定代表人李宝林，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渭源县清源镇新街3号。法定代表人蔺红军，该县县长。原审第三人王文贤，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渭源县。上诉人杨录平因与被上诉人渭源县公安局、渭源县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王文贤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2月16日16时许，王文贤酒后到渭源县庆坪镇清泉村村部办公室观看村民下棋时，向杨录平要酒喝并询问扶贫政策遭拒。随后，杨录平与王文贤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在场村民将二人拉开后杨录平便拨打电话报警。庆坪派出所民警接警后随即到达现场展开调查，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该笔录记载：“经查，当日16时许渭源县庆坪镇清泉村三社村民王文贤酒后到清泉村村部碰见清泉村支书杨录平，王文贤向杨录平要酒喝，后两人发生口角并撕扯，王文贤左手小指受伤……门口北侧20CM处有一版面牌子上下边缘有破损。”2019年2月18日，庆坪派出所立案受理“杨录平、王文贤殴打他人案”，制作了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并于当日向杨录平送达了受案回执。当日，庆坪派出所民警在该所办案区询问室询问了杨录平，杨录平接受询问时称：“我感觉王文贤醉酒想找我的麻烦……在推搡的过程中我们撕住了对方的衣服”。询问结束后，杨录平在询问笔录中签名捺印，并书写“以上笔录我看后，记得和我说的相符”。同日，庆坪派出所民警询问了事发时在场的魏某,4、李某,4、王应泽。魏某,4接受询问时称：“随后王文贤将杨录平的衣服领子撕住了，同时杨录平将王文贤的衣服领子也撕住了，两人撕扯在了一起，看见两人撕扯在一起之后我就将两人拉开了”。李某,4接受询问时称：“杨录平就将王文贤向外推搡，然后两人就撕扯住对方的衣服到房子外面去了”。王应泽接受询问时称：“随后两人就撕扯在一起，看见两人撕扯后我赶紧让看下棋的人将两人拉开，杨录平和王文贤两人撕扯到村部院子里”。次日，庆坪派出所以渭公（庆）行传字〔2019〕1号传唤证传唤王文贤至该所办案区询问室接受询问。王文贤接受询问时称：“杨录平在要夺取我手机的时候抓住了我的左手，将我的左手无名指和小指折了一下，我使劲抽出了我的左手指头，然后我们两人就撕扯在了一起，我们撕扯到了村部院子里，我们相互对骂着，后我们被下棋的几人拉架，在拉架的过程中，杨录平用拳头在我的左脸颧骨部打了一拳”。在民警询问是否申请做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时，王文贤回答称不做。同日，王文贤至渭源县人民医院检查伤情，经诊断，王文贤“左手小指指骨骨折”。当日，王文贤将该诊断证明提交至庆坪派出所，该所向王文贤出具了接收证据清单。2019年3月18日，庆坪派出所以案情复杂为由，呈请渭源县公安局延长办理期限三十日，该局于次日批准。经庆坪派出所报告，渭源县庆坪镇人大主席团于2019年4月16日向该所发出《关于暂时停止镇人大代表杨录平执行代表职务的决定》，载明：“根据你所报来的《关于杨录平对他人造成人身伤害庆坪派出所将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报告》，按照《代表法》有关规定，经2019年4月16日庆坪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会议研究决定，暂时停止镇人大代表杨录平执行代表职务，期限为30天（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并同意对其采取强制措施。”2019年4月17日，渭源县公安局以王文贤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杨录平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为由，向杨录平进行了处罚前告知，杨录平在告知笔录中称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经法制审核及局领导批准，渭源县公安局作出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以杨录平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杨录平行政拘留五日，该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4月21日送达于杨录平。杨录平不服前述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4月22日向渭源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渭源县人民政府于当月25日立案受理后向渭源县公安局送达了受理通知书，于次日向杨录平送达了受理通知书。2019年4月29日，渭源县公安局向渭源县人民政府提交书面答复书。经审查，渭源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6日作出渭政复决字〔2019〕5号复议决定，以渭源县公安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5月8日送达于渭源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13日送达于杨录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及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的规定，渭源县公安局具有对侵犯人身权利，尚不够刑事处罚的违法行为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原告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侵犯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向渭源县人民政府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渭源县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因故发生口角后相互撕扯的事实清楚，亦有相应证据证明原告的行为造成第三人左手小指指骨骨折的损害后果。原告在明知第三人王文贤饮酒后仍与其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其应预见到相互撕扯中可能造成人员受伤的后果。并且，在二人相互撕扯后第三人王文贤方实施了踩踏乒乓球桌、损坏公示牌的行为，原告诉称其行为的目的系维护集体利益、保护集体财产与事实不符。因此，对原告诉称其并无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的目的系维护集体利益、保护集体财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渭源县公安局综合案件实际情况作出对原告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量罚并无不当。《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记录有误或者遗漏的，应当允许被询问人更正或者补充，并要求其在修改处捺指印。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上逐页签名或者捺指印。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上签名，翻译人员应当在询问笔录的结尾处签名。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本案中，针对原告诉称被告渭源县公安局在对其进行询问时未全程录音、录像的主张，被告渭源县公安局辩称因其对原告进行调查询问时尚未确定其系违法行为嫌疑人，故在询问时未进行全程录音、录像。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被告渭源县公安局提交的对杨录平的询问笔录及日常办案经验，一审法院对被告渭源县公安局的该项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并且，原告诉称被告渭源县公安局未对其进行询问，与上述诉称意见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原告诉称其未阅读笔录便签字的主张与其行为能力不符，亦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渭源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依法进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等程序后作出复议决定，其作出的渭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告杨录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录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录平负担。上诉人杨录平上诉请求：1．撤销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查清事实，撤销渭源县公安局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与渭源县人民政府渭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1.渭源县公安局作出的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有误。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杨录平拒绝给酒并拒绝回答王文贤提出的问题，后两人开始发生口角并撕扯，在撕扯过程中致使王文贤左手小指受伤。”与当时的事实情况不符，2019年2月16日16时许，上诉人在村部值班，王文贤酒后来到村部外找上诉人要酒，上诉人劝告其不要再喝酒，王文贤就一直追着上诉人，上诉人将其往办公室推了一下，并劝其回家。而后王文贤扯住上诉人的衣服将上诉人拽到房外，双方被拉开后，王文贤一直口头辱骂上诉人，上诉人见状便打电话报警，随后便回家了。一审法院未查明此事实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对王文贤动手，更不用说是殴打伤害王文贤，双方发生冲突完全是因为王文贤的一再纠缠，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认定渭源县公安局对上诉人的处罚决定，在没有动手和殴打的前提下，并不能构成上述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渭源县人民政府辩称：1.渭源县人民政府是杨录平不服渭源县公安局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申请复议而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复议机关。2.渭源县公安局作出的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1）渭源县公安局对违法行为人杨录平侵犯他人人身权利，妨害社会管理的行为依法具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2）渭源县公安局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杨录平殴打他人的证据确凿、充分。公安机关搜集、调查的全部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从公安机关调查、搜集的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2月16日王文贤与杨录平因故发生纠纷，杨录平首先用推搡的方式意图将王文贤驱赶出村部，随后，双方发生相互撕扯、推搡等肢体冲突。在这一冲突中，主观上双方都有对对方殴打的故意，客观上双方都对对方实施了殴打行为。对于这一事实有李某,4、魏某,4、王应泽的证言以及杨录平、王文贤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上述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互相印证，足以定案。并且，在王文贤与杨录平的相互撕打过程中造成了王文贤左手小指骨骨折的后果。（3）渭源县公安局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渭源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四十三条一款之规定并结合其他量罚情节，决定对违法行为人杨录平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适当。（4）渭源县公安局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渭源县公安局庆坪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予以立案调查，并依法延长办案期限。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渭源县公安局依法作出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3.渭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渭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渭源县人民政府依法受理行政复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渭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渭源县公安局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向杨录平及渭源县公安局送达。综上，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11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杨录平上诉理由不成立。故此，请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渭源县公安局、原审第三人王文贤未提交书面答辩和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渭源县公安局具有对侵犯人身权利，不够刑事处罚的违法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权。上诉人杨录平作为村干部，不能正确处理干群关系，在村部与喝酒后的原审第三人王文贤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经渭源县人民医院诊断原审第三人王文贤的左手小指指骨骨折。被上诉人渭源县公安局根据上述事实认定上诉人杨录平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且在行政处罚前向上诉人杨录平告知了陈述和申辩权，故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规定作出的渭公（庆）行罚决字〔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处罚适当，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渭源县人民政府受理上诉人杨录平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过审查、提出意见、复议机关负责人审签等程序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杨录平上诉中提出被上诉人渭源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和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实质上是原审第三人王文贤左手小指如何受伤的问题。被上诉人渭源县公安局在2019年2月16日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中记载：“王文贤坐在房间内沙发上，王文贤左手小指受伤弯曲”，并附有王文贤左手小指弯曲的照片，上诉人杨录平在勘验笔录上签名。2019年2月19日，渭源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王文贤“左手小指指骨骨折”。被上诉人渭源县公安局在询问上诉人杨录平、原审第三人王文贤及证人魏某,4、李某,4、王应泽的笔录中均称双方相互撕扯在一起，后被拉开。一审开庭质证时，上诉人杨录平对被上诉人渭源县公安局所举的包括渭源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在内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且其向一审法院未提供原审第三人王文贤左手小指指骨骨折是由其他原因造成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但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表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录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有良审判员  赵云玲审判员  刘 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珮环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