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2615号 原告：蒋才良，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被告：上海东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历城路70号甲二楼。 法定代表人：茅水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松、王宝庆，系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章镇工业新区。 法定代表人：丁海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系公司员工。 原告蒋才良与被告上海东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蒋才良、被告上海东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松、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才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1410310.98元及利息（从竣工之日计算至付款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求为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2360761元及利息，并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28309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对杭政储出（2008）11#地块商业办公项目A区小户型公寓及公区精装修分包工程机电工程1标段进行施工。原告施工完毕后，按浙江定额计算出工程总价，被告以种种理由曲解定额，违背承诺，使得结算无法推进，故意延误时间长达一年多之久。原告诉至法院恳请由第三方进行结算价款鉴定。原告申报结算款2888689.63元，被告已付1478378.65元，应付未付1410310.98元及利息。此外，合同约定本项目取费标准依据《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费用定额》（2010版），原告还有漏项950450.3元。原告依法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东服公司辩称，第一，两被告的合同仅反映原告是代表东服公司在履行合同，是工程的代表与联系人，且该案涉工程确实也是原告在施工。因此，我们认可该工程的债权由原告来主张。第二，原告要求东服公司对原告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不符合事实及情理，应由总包单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第三，关于造价问题的争议。基于工程的特殊情况，东服公司对工程的最终审价造价没有话语权。因此，东服公司尊重总包单位依据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以及其审核意见，同时也尊重司法鉴定单位作出的鉴定意见。第四，鉴定费应由法院依法裁定。 亚厦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主体不适格。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均为亚厦公司和东服公司，原告作为东服公司的经办人无权起诉亚厦公司。第二，原告诉请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与东服公司之间对案涉项目的劳务并未完成最终的结算，双方结算金额并未确定，所以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要求答辩人承担利息也无法律依据。第三，工程款项应按合同约定结算。第四，鉴定费应由法院依法裁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及补充协议两份，亚厦公司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中对工程单价已有约定，并对部分费用有下浮的约定，双方的结算仍然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对原告提交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报验单、工程验收单、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建筑装饰装修部分（子部分）工程验收记录、工程开工报审表、开工报告，亚厦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结算造价审定单及劳务结算审核说明、浙江美术馆结算审核说明、大华饭店上海东服结算审核说明、劳务结算造价审定单（国际博览中心项目）、浙江亚厦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会议纪要（2017.7.3），被告亚厦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几份结算清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这些项目确实存在给予21.5%作为人工补贴的情况，但是否适用于所有在浙江的项目有待商榷。被告东服公司认为原告所提供的施工过程资料，因其没有参与，无法判断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2.《“关于浙江区域项目劳务分包管理费的报告”原件遗失的备忘录》，亚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找到工人补贴的备忘录原件。因原告未能提供原件，结合亚厦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材料的采信与否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作综合评判。 3.原告制作的《杭州印项目机电安装结算书》一份，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将予以综合认定。 4.对于浙江广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浙江广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两种鉴定意见，原告认为应按意见一确定的工程总价3584695元；被告则认为应按意见二确定的工程总价2868424元。本院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三性予以确认，对争议的鉴定结论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案情依法综合认定。 两被告均无证据提交。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东服公司（承包方、乙方）与被告亚厦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劳务分包工程名称为杭政储出（2008）11#地块商业办公项目A区小户型公寓及公区精装修分包工程；乙方工作范围为甲方所承包项目的第一标段（4-12层）机电工程；承包工程价格为“综合单价”，暂定合同总价为1000000元等。该合同第十条“合同价款及进度款支付”条款第1项中约定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为：“1）本项目计费人工单价为80元/工日，工程量按竣工图结算。2）本项目综合单价按《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取费标准：《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费用定额》（2010版）及浙建站计（2013）64号文件规定计价，由人工费、辅材费、机械费组成，其中食补、交通等其他费用均已包含在内；除甲方认可的设计变更外，不因政策调整、物价变动、施工条件和环境变化、人工费上涨以及除不可抗力外乙方可预计的风险在内的一切因素而调整。3）结算时辅材费用按定额的92%计取，机械费按定额的89%计取……”。第十条第7项中约定：“经甲方及业主方验收合格审定后每月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5%。工程完成，竣工验收通过、所有问题整改完成、资料移交齐全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为工程进度款，结算审定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在质量保修期满结算后支付。”原告蒋才良作为乙方经办人在合同尾部签名。2017年4月10日，两被告又签订《水电安装部分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工程量，增补合同总价为600000元；2018年1月30日，两被告又再次签订《水电安装部分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工程量，增补合同总价为400000元，原告蒋才良均在两份补充协议乙方代表处签名。 案涉工程实际由原告蒋才良负责组织施工，并于2017年7月31日竣工并通过验收。 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杭政储出（2008）11#地块商业办公项目A区小户型公寓及公区精装修分包工程机电工程1标段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广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利公司）接受本院委托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9月27日制作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广利公司出具了两种鉴定意见。意见一：“按合同第十条第二点取费标准，依据《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费用定额》（2010版），计取管理费、利润及相应税金。计费人工单价为80元/工日作为计费基数。其中管理费浮动费率为22-30%之间，按中值26%计取；利润浮动费率为8-12%之间，按中值10%计取，结算总价为3584695元”。意见二：“按第十条第一点计费人工单价为80元/工日为计费结果，未取费。结算总价为2868424元”。两种意见中一致的项目为人工费1844372.2元、材料费363893.9元、机械费76557.7元，共计2284823.8元；人工补贴（人工费*21.5%）396540元、房补88000元；税金按3.577%计。差异之处在于第一种意见增加了企业管理费499441.8元[（人工费+机械费）*26%]与利润192093元[（人工费+机械费）*10%]。 另查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人工补贴（人工费*21.5%）这一项，依据来源于原告提交的《杭州印项目机电安装结算书》中所附的《关于“关于浙江区域项目劳务分包管理费的报告”原件遗失的备忘录》（复印件）。该备忘录记载：“综上所述，依据造价文件要求，增加劳务管理费用值为13.75%。同时参考核算中心对以上项目和浙江区其他项目的评价分析，以及对市场劳务招标现状的综合考虑，机电安装的合理劳务管理费应为18%—25%之间，也就是除造价文件要求外，我机电安装公司还需增加调整费用4.25—11.25%。对比浙江省2010定额安装工程取费规定，机电安装二类工程管理费取费标准为22%-30%，劳务增加管理费18%—25%在定额规定管理费合理范围之内。结论：依据项目管理难度情况，浙江区域劳务增加管理费在18%—25%之间，一般项目取平均值21.5%。特此报告，请审批！”。另，原告于2017年11月30日制作了《杭州印项目机电安装结算书》并交付被告，该结算书计费项目除人工费等直接费外，仅有人工补贴（人工费*21.5%）、房补、税金的项目，而未再计算“26%的企业管理费”。 再查明：被告亚厦公司已支付被告东服公司工程款1478378.65元，东服公司已将该款全部支付给蒋才良。原告已支付广利公司鉴定费28309元。 本案诉讼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东服公司在其与亚厦公司所签订的前述施工分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原告承受，即东服公司、亚厦公司均同意在本案中由原告取得东服公司向亚厦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的权利。 本院认为，被告东服公司与亚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两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蒋才良系实际施工人，其已完成了前述合同中被告东服公司的相关施工义务；本案诉讼过程中，两被告也同意由原告直接承受东服公司的合同权利与义务，故亚厦公司应支付原告尚欠的工程款。 关于争议的工程造价，双方的合同虽然约定为“综合单价”，但从第十条第1项中“本项目计费人工单价为80元/工日”以及“本项目综合单价按《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的约定来看，该“80元/工日”仅系一个工料单价而非综合单价。广利公司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第二种意见系将“80元/工日”作为综合单价而出具，本院不予采纳。《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第一种意见系按合同约定的相关定额适用标准取费，故包括了企业管理费及利润等，具有合同依据，但其既计算了企业管理费，又计算了人工补贴，是否存在重复计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人工补贴依据在于《关于“关于浙江区域项目劳务分包管理费的报告”原件遗失的备忘录》，而该份备忘录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本院难以核实。其次，从内容来看，申请方（原告）通过对数据的分析等得出最终结论“浙江区域劳务增加管理费在18%—25%之间，一般项目取平均值21.5%”，应指其对要求增加管理费这一计费项目的进一步明确，这与原告自行制作的《杭州印项目机电安装结算书》中仅有人工补贴（人工费*21.5%）的计费项目，而未再计算“26%的企业管理费”是相吻合的。最后，被告在鉴定过程中未否定该人工补贴，这与被告不同意第一种意见即不应再计付企业管理费也不矛盾。综上，本院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第一种意见的管理费项目予以调整，即在人工补贴与企业管理费之间，仅计取26%的企业管理费。由此，税费的金额亦相应调整，进而确定工程造价为3173970.71（2284823.8+88000+499441.8+192093）*（1+3.577%）元。被告亚厦公司已付1478378.65元，故还应支付1695592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合同约定“结算审定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在质量保修期满结算后支付”，因合同中对保修期未作约定，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确认剩余的工程款（质量保证金）158699（3173970.71*5%）元应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对质量保证金之外的欠付工程款1536893（1695592-158699）元，双方的合同约定应于“结算审定后”支付，但双方实际上未完成结算。原财政部、建设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中规定“单项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对结算报告金额500万元以下的，发包人应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20天内进行核对（审查）并提出审查意见”。参考该结算办法，结合工程竣工时间以及原告制作结算书的时间，本院酌定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1日。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亦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之后已没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故本院对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结合本院采信的工程造价，该费用应由原、被告按比例分摊为宜。故本院确定被告亚厦公司应负担23404元，该款原告已预付，被告亚厦公司应给付原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蒋才良工程款1695592元； 二、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蒋才良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其中以1536893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以158699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蒋才良鉴定费23404元； 四、驳回原告蒋才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686元，减半收取12843元，由原告蒋才良负担3619元，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224元。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如逾期未付，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季隽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