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业美，女，194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海，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江，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先，女，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芳，女，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军，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好，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弋江北路旅游商品经济园区。 负责人：肖新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胡业美、杨昌海、杨昌江、杨昌先、杨昌芳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业美等五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审按照参与度10%计算各项赔偿项目，系适用法律错误。我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交通事故在计算各项赔偿项目时，是否扣减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受害人的自身年龄大、身患高血压等基础疾病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负相应责任。2.损害参与度10%的鉴定结论结果不客观，如二审依据参与度计算赔偿也应在超出交强险之外，仅对死亡赔偿金按照参与度计算，不能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其他费用按照参与度计算。首先鉴定结论意见认为本起交通事故损伤对死亡结果发生有一定的诱发作用，参与度为10%，计算依据不足；其次，对于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损害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再次，损伤参与度的鉴定是基于伤残或死亡后果鉴定的。二审若要扣减，只能对死亡赔偿金进行扣减。这属于与损伤参与度直接对应的项目。 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予以维持。杨茂树因交通事故入院治疗，出院小结记录伤情好转，精神可对答切题，四肢肌力等均正常，这证明伤者出院时伤情稳定。且后续也并无相关伤情的治疗，证明治疗已结束。时隔半年多后，杨茂树因脑栓塞（右侧额颞叶）、房颤、高血压、肺部感染入院治疗。交通事故受伤为左颞叶脑挫裂伤，而后期脑梗塞是右侧额颞叶，并非同一受伤部位。且杨茂树有多年烟酒史、高血压史，这些是杨茂树的致病原因。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也证实造成其脑梗塞、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的主要原因是自身年龄大，基础疾病多等。该伤情与交通事故并不具备直接因果关系，事故参与度为10%。故后期治疗涉及的赔偿项目均应按照事故参与度比例进行划分。 黄玉好未作答辩。 胡业美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其各项损失438235.86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8日早晨，黄玉好驾驶皖Ｂ×××××号轻型普通货车，从和县往含山方向行驶，车辆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105线和县路段，该车右前侧撞到由北向南横穿马路的杨茂树驾驶的三轮电动车车厢左后侧，致电动车向右侧侧翻，事故造成杨茂树受伤，双方车辆损坏。案经交警部门认定，黄玉好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杨茂树负事故次要责任。杨茂树受伤后当天至含山县人民医院救治，后于当天转至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6月27日转至南京建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杨茂树为左侧颞顶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右侧颧骨骨折，右侧第3、5肋骨骨折，两肺肺挫伤，两侧创伤性血气胸，右侧锁骨肩峰端锁骨骨折等。杨茂树于2017年7月14日出院，此次住院共计36天，支出医疗费48186.11元。2018年2月19日，杨茂树至马鞍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杨茂树为脑栓塞（右侧额颞叶），心率失常-房颤，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肺部感染，后杨茂树于2018年2月27日出院。2018年3月1日，杨茂树至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杨茂树为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脑梗塞，高血压病，心房纤颤，低钠血症，后杨茂树于2018年3月15日出院。杨茂树该两次住院共计22天，支出医疗费52396.4元。2018年4月1日，杨茂树死亡。2018年5月23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杨茂树系脑梗死伴发重症××，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损伤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诱发作用，参与度为10%。 胡业美系杨茂树的配偶，杨昌海、杨昌江、杨昌先、杨昌芳系杨茂树的子女。事故发生前，杨茂树长期在城镇居住。皖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三责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垫付了杨茂树医疗费1万元，黄玉好垫付16000元，并垫付了杨茂树三轮电动车施救费200元。 对杨茂树死亡造成的损失，审查认定如下：一、杨茂树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直接损失。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确定为48186.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茂树因伤住院36天，按每天30元计算，确定为1080元（36天×30元/天）。3.营养费。杨茂树因伤住院36天，按每天30元计算，确定为1080元（36天×30元/天）。以上1—3项合计为50346.11元。4.护理费。杨茂树因伤住院36天，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日123元计算，确定为4428元（36天×123元/天）。5.交通费。根据杨茂树因伤治疗的实际需要，酌定为1000元。6.车损费。杨茂树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在事故中损坏，酌定为1000元。二、后续其他损失。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及新农合补偿结算单，确定为5239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茂树后续住院22天，按每天30元计算，确定为660元（22天×30元/天）。3.营养费。杨茂树后续住院22天，按每天30元计算，确定为660元（22天×30元/天）。以上1—3项合计为53716.4元。4.护理费。杨茂树后续住院22天，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日123元计算，确定为2706元（22天×123元/天）。5.交通费。根据杨茂树后续治疗的实际需要，酌定为1000元。6.死亡赔偿金。杨茂树死亡前长期在城镇居住，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杨茂树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的标准，确定为171965元（34393元/年×5年）。7.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六个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37189元。8.杨茂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根据杨茂树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杨茂树死亡，五原告精神上受到伤害，应给予一定的经济赔偿予以抚慰，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应与杨茂树的事故责任相适应，本案确定为42000元。以上4—9项合计为259860元。对徐业美等五人主张的住宿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支持。对胡业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胡业美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其依靠杨茂树扶养，且事故发生时杨茂树年龄较大，对胡业美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黄玉好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致杨茂树受伤所产生的直接损失，应当由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对杨茂树后续治疗及死亡的损失，因本案事故发生日期距离杨茂树死亡日期时间间隔较长（近10个月），且杨茂树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年龄大基础疾病多，故可由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按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10%，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42414元（1万元+5428元+259860元×10%+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主要责任赔偿80%，为36574元［（50346.11元+53716.4元×10%－1万元）×80%］，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总计应赔偿78988元，扣除已赔偿的1万元，应再赔偿68988元。黄玉好垫付款16200元，应由胡业美、杨昌海、杨昌江、杨昌先、杨昌芳返还16000元，由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赔偿200元。据此判决：一、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业美、杨昌海、杨昌江、杨昌先、杨昌芳经济损失68988元；二、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玉好垫付款200元；三、胡业美、杨昌海、杨昌江、杨昌先、杨昌芳获得保险赔偿款后立即返还黄玉好垫付款16000元；四、驳回胡业美、杨昌海、杨昌江、杨昌先、杨昌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4元，减半收取3937元，由胡业美、杨昌海、杨昌江、杨昌先、杨昌芳负担2037元，由黄玉好负担1200元，由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负担7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按照杨茂树后续治疗及死亡的各项费用的10%计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2017年6月8日，杨茂树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当天至含山县人民医院救治，后于当天转至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6月27日转至南京建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14日出院。2018年2月19日，距交通事故发生八月有余，杨茂树因左侧上下肢活动不能，向左侧瘫倒，不言语而入院治疗，经医院诊断，杨茂树系脑栓塞（右侧额颞叶）、心率失常-房颤、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肺部感染。后经马鞍山市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4月1日于家中去世。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认为杨茂树系自身年龄大、基础疾病多，脑梗死伴发重症××，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会导致其长期卧床，营养消耗大，应激能力下降，对于脑梗死及继发疾病发生有一定诱发作用，参与度为10%。鉴于杨茂树死亡距离交通事故已近十个月，而且其死亡系自身疾病直接导致，非交通事故，一审法院按照杨茂树后续治疗及死亡的各项费用的10%计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杨茂树的个人体质状况虽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但并非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不因个人体质原因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自负责任。但本案杨茂树并非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胡业美、杨昌海、杨昌江、杨昌先、杨昌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4元，由上诉人胡业美、杨昌海、杨昌江、杨昌先、杨昌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齐 萍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王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