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伊特爱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彦龙，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靖阳、张亚斌，系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市康复医院，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罗继云，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全斌，系该单位法律顾问。上诉人北京伊爱特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银市康复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8）甘040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伊爱特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签署《政府采购供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款345.8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数字平板多功能动态DR系统一套，并约定设备正常使用后3年内向上诉人支付全部设备款345.8万元，同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345.8万元增值税发票。2017年7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上述设备，并于当月调试安装，可以正常使用。此时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在3年内向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345.8万元。2018年2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支付所欠货款300万元，截止目前诉讼，尚欠上诉人45.8万元货款。因此上诉人已完全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并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被上诉人自愿向上诉人履行合同给付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货款的利息。二、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前支付的货款属于上诉人的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1.一方获得利益。获得利益包括两种情况：一是财产的积极增加，即权利的增强或义务的消失，是财产范围扩大；二是财产消极增加，指当事人的财产本应减少却因一定事实而未减少。2.他方受到损失。损失包括现有财产利益的减少，即积极损失和财产利益应当增加而未增加，即消极损失。3.获得利益和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无合法根据。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前支付货款不存在一方获利的情形，因为被上诉人本身就应承担设备款345.8万元的支付义务；其次他方受到损失，根据《政府采购供销合同》及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贷款合同均表明被上诉人应付相应货款，所以不存在损失的情况。最后，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是根据政府采购供销合同预定的支付义务而存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合法根据的情形。被上诉人白银市康复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银市康复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19626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自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3月12日（起诉之日）的银行贷款利息15700元(按月息6‰计算)，并承担2018年3月13日至全额款项返还前的所有银行贷款利息(按月息6‰计算)；上述两项共计19783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原、被告在白银市白银区签订《政府采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BGZJ-ZC17078号），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医院数字平板多功能DR系统1套，中标合同价为3458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50日内交货完毕。交货地点为白银市康复医院。付款方式为设备正常使用后，一年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人民币1037400元，两年内支付合同价款至60%即人民币1037400元，剩余40%三年内付清，即人民币13832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7月向原告交付了上述设备，并于当月调试安装，可以正常使用。按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被告在一年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1037400元货款，但原告于2018年2月2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合同约定的30%即1037400元的货款时，向被告付出了3000000元，而原告付出的资金系其以月息6‰向兰州银行申请的贷款。原告汇款后即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1962600元，被告未予返还，双方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白银市康复医院与北京伊特爱佳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政府采购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北京伊特爱佳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向原告白银市康复医院交付了合同标的物，并于当月调试安装且正常使用，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按双方合同约定，全部货款分三笔支付，白银市康复医院按约在一年内即2018年8月前向北京伊特爱佳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0%即1037400元货款，而原告2018年2月向被告支付第一笔货款时因失误多付出了1962600元，原告即要求被告返还，但被告拒不返还，属于不当得利。而原告失误付出的款项系原告用以其他用途的银行贷款，在原告要求返还时，被告理应返还。但因被告拒绝返还，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被告应对其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责任。鉴于目前原告应付货款的义务已到履行期限，尽管被告在答辩时未以行使抵消权抗辩，但原、被告双方互负到期付款义务，应当予以抵消。因此被告只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息6‰承担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利息。关于1962600元资金的利息计算，因双方合同约定了不同的付款时间，应按约定分段计算。双方合同约定设备正常使用后一年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1037400元)，两年内支付合同价款至60%(1037400元)，余款40%（1383200元）三年内付清。被告于2017年7月底将设备安装调试并正常使用，因此原告向被告支付的第一笔货款应于2018年8月前支付，第二笔货款应于2019年8月前支付，第三笔货款应于2020年8月前支付，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8月期间占用原告1962600元资金的利息70653.6元（1962600元×6‰×6）；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原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货款1037400元，故在此期间的任何时间原告都应支付，扣除原告应付被告的1037400元货款后，被告只应承担925200元的一年利息66614.4元（925200元×6‰×12），以上款项合计137268元。2019年8月之后一年内，原告应支付被告剩余货款，因此2019年8月之后剩余资金的利息不再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伊特爱佳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白银市康复医院给付利息137268元；二、驳回白银市康复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2元，由北京伊特爱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政府采购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及调试，至设备正常使用的义务，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调试并交付的义务，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根据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供销合同》第五条约定“1.货物运至需方指定地点，经需方验收、调试，正常使用后，供方出具全额发票，一年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人民币1037400元；2.两年内支付合同价款至60%，即人民币1037400元；3.剩余40%三年内付清，即人民币1383200元。”被上诉人第一次付款义务为设备交付并正常使用后，即2018年8月前支付。被上诉人依约于2018年2月2日支付了第一笔货款1037400元，但因失误付款共300万元，多付1962600元。根据法律规定，付款人提前支付未到付款期限的货款，收款人同意，视为合同双方对合同付款方式的变更，但在付款人不同意情况下，由于付款人失误，将未到付款时间的款项支付，其要求收款人收到第一笔应付款项后，将未到付款时间提前支付的货款退还，理由正当，上诉人应当退还，但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不予退还，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系银行贷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与银行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约定内容，自2018年2月1日，被上诉人承担月利率6‰的利息。对多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需支付银行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按被上诉人向借贷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对损失的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认定计算损失的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以买卖合同审理，其损失亦应以合同违约责任认定，而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并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认定损失赔偿的计算方式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5元，由上诉人北京伊特爱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栾春鹏审 判 员 于 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圆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