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纪岭，女，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孝虎，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孝明，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寿，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纪岭因与被上诉人胡孝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纪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纪岭无须向胡孝明支付任何款项，并由胡孝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在2014年至2015年，孙纪岭施工的栏杆制作安装工程仅有位于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峰尚公寓项目，并无其他工地施工项目。胡孝明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只有所谓的对账单，而且只是胡孝明自己书写的，没有孙纪岭的签字，也没有厂里的职工签收（或签字）的送货单，更没有签收的送货单已撕毁或已收回的字样的证据，对账单需要双方签字才能认可。在庭审中胡孝明提供的送货单并没有双方的签字，只是其自行书写的材料清单，不能认定为是给孙纪岭的货物清单。2.一审法院忽略双方之间的合作施工位于合肥市经济技术产业开发区的峰尚公寓栏杆合作事实。双方合作施工峰尚公寓的栏杆工程，一审中货款清单是胡孝明自己杜撰的材料清单，并非如胡孝明所说的提供给孙纪岭的其他工地材料清单。3.一审中孙纪岭认可欠条是其书写，但是做出了合理解释。孙纪岭为了帮助胡孝明躲避其拖欠山东债权人的追债，在胡孝明的多次要求下，碍于情面，书写了一张欠条，但留下二个破绽，一没有写“到”，写的是“今欠”而不是“今欠到”寓意就是没有收到材料，二没有在材料清单上签字（当时杜撰的材料清单，目的是为了给山东债权人看，增加欠条的可信度，给延缓山东债权人还款时间找借口）。4.一审中胡孝明并没有明确说明其提供的对账单的货物到底是怎么交付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清单的货物是送给孙纪岭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偏信偏听，没有查明证据材料的证明力大小及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胡孝明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5月18日，孙纪岭向胡孝明购买密封胶、防水黑、泼泡剂和硅硐胶等装饰材料。2016年1月24日，双方对账确认，孙纪岭欠胡孝明上述货款278500元。2018年1月26日，胡孝明再次向孙纪岭索要货款，孙纪岭仅向胡孝明支付1万元，下欠268500元无钱支付，孙纪岭当日向胡孝明出具一张欠胡孝明货款268500元的欠条。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孙纪岭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胡孝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孙纪岭支付胡孝明货款268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24日，胡孝明出具一份对账单，载明胡孝明陆续向孙纪岭供应密封胶、防水黑、泼泡剂等货物，其中2014.4.25对核结算下欠225000元；2014年4月26日至2015年5月18日陆续供应的货款明细，共合计欠278500元。孙纪岭经核对后，在对账单上注明“欠货款贰拾柒（万）捌仟伍佰元整。孙纪岭”。2018年1月6日，孙纪岭在对账单反面书写“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货款胡孝明贰拾陆万捌仟伍佰元整（￥268500）”。后因孙纪岭未向胡孝明支付所欠货款，胡孝明遂诉诸法院。一审庭审中，胡孝明陈述孙纪岭常年挂靠有资质的企业对外承包工程，本案对账单和欠条所载明的货款是孙纪岭承接工程所需从胡孝明处购买的货物，与“峰尚公寓栏杆扶手工程”无关，双方对账后送货单已被孙纪岭收回，之后孙纪岭仅支付货款1万元，余款至今未付。2013年4月10日，孙纪岭以安徽宏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合肥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峰尚公寓栏杆扶手施工补充协议》一份，胡孝明主张孙纪岭将该工程转包给其施工。孙纪岭主张其与胡孝明合作施工上述工程，已支付胡孝明工程款1250160元，本案货款包含在该工程的工程款中，对账单和欠条均是按胡孝明要求应对债权人催债所写，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7月11日，胡孝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就峰尚公寓栏杆扶手工程剩余工程款纠纷已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胡孝明与孙纪岭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胡孝明提供的对账单和欠条载明结算和供货时间、货款金额以及孙纪岭欠款金额，孙纪岭在对账单和欠条上均签名认可，因此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孙纪岭辩解对账单和欠条是按胡孝明要求书写用来应对债权人催债，且该款项包含在双方合作施工工程的工程款中，对此胡孝明予以否认，孙纪岭就其上述辩解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胡孝明诉请孙纪岭给付剩余货款26850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孙纪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孝明货款268500元。案件受理费5330元，减半收取2665元，由孙纪岭负担。二审中，孙纪岭提供了一组证据人民法院传票、峰尚公寓栏杆扶手施工补充协议、楼梯扶手实际材料费用和楼梯扶手施工图纸、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结算审核表、证明、民事反诉状、工程签证、判决书等，用以证明2014年至2015年孙纪岭与胡孝明有合作施工关系，案涉标的物为工程期间用料，孙纪岭分工主外，胡孝明分工主内，合作施工的材料由胡孝明采购，孙纪岭没有收到买卖标的物，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孝明质证称，传票不是其起诉的传票，其他证据是其另案起诉时提供的，是真实的，但证明是对方提供的，证人开某未到庭，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判决书没收到，也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孙纪岭二审提供的证据主要系孙纪岭与案外人另案诉讼过程的资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孙纪岭是否应当向胡孝明支付胡孝明主张的案涉货款。胡孝明持货款对账结算欠条向孙纪岭主张货款，而孙纪岭上诉则称，其与胡孝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否认拖欠胡孝明的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胡孝明作为起诉催要货款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孙纪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下欠货款。经审查，胡孝明一审提供了一份记账单和欠条，二者内容分别记载在同一张纸的正反面，名称“对账单”下方有“继岭厂”字样，内容详细罗列了供货的日期、货品名称、单价、数量及金额，正面汇总欠款金额与2016年1月24日孙纪岭本人在对账单正面写明的欠款金额一致，亦与对账单反面2018年1月6日孙纪岭本人书写的欠条金额相一致（扣除胡孝明认可的收款1万元）。另胡孝明解释称对账单上的货物系其向孙纪岭门窗厂或承接工地送的货，当时有送货单，后来对账结算时，孙纪岭出具欠条后将送货单原件收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胡孝明向孙纪岭主张货款，并提供了对账单和欠条，应当视为胡孝明已经提供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下欠货款的初步证据。孙纪岭抗辩称案涉对账单中的货物其没有收到，是双方合伙项目的用料支出，案涉欠条系其应胡孝明请求，帮助胡孝明应付山东供货商催要货款而出具，并非真正的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纪岭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对账单中的货物用于其与胡孝明的合伙事项，另胡孝明否认其与孙纪岭存在合伙事项，仅认可从孙纪岭处分包了部分阳台栏杆工程，不存在合伙问题。经审查，即便孙纪岭与胡孝明二人存在合伙事项，对账单不应明确载明“欠货款”，而应写明对账确认各方对合伙事务投入明细及总额；另，孙纪岭亦未提供任何可以证明“胡孝明要求其出具欠条帮助应付供货商”双方协商过程的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孙纪岭应就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孙纪岭按照其出具的欠条金额支付胡孝明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纪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由孙纪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