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82民初10467号原告张淑苹，女，194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原告刘进德，男，193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典勋，青岛即墨通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秀芹，女，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勇，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淑苹、刘进德与被告刘秀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二原告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典勋，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淑苹、刘进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依法撤销2018年11月15日原告刘进德、张淑苹与被告刘秀芹签订的《协议书》；二、判令被告刘秀芹返还搬迁补偿费用111338.2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刘秀芹系二原告之女，二原告因健康原因常年卧床，无法正常行动。2018年11月15日，被告刘秀芹采取欺骗的方式与二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二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面积为94.33平方米的房屋赠与被告，并于2018年11月26日由被告刘秀芹与被告青岛市即墨区民委员会签订《即墨中心城区东部片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房屋补偿协议》（车家沟村编号：F6-001），该协议书约定房屋补偿面积共计129.37平方米，B户型安置房屋两套归被告刘秀芹所有。二原告在事后经他人提醒才知道被告刘秀芹利用亲情关系，欺骗取得原告赠与，且赠与协议中原告签名并非本人签署，另被告骗取二原告补偿收益后即对二原告不管不问、不予照顾，致使原告身心受到极大伤害，致二原告权益受损。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今原告依法具状起诉，望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刘秀芹辩称，第一，二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告曾于2000年12月15日将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房屋出卖给案外人刘某，该搬迁费用系上述房屋拆迁所得，二原告要求返还该搬迁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双方曾签订《分家协议书》，并由刘祥顺等2人见证，内容与《协议书》一致，均是将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房屋赠与给被告刘秀芹。可见，被告刘秀芹与二原告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情形。另外，协议签订后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房屋也由被告占有使用，被告亦根据《协议书》约定与车家沟村委会签订搬迁协议，取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上述《协议书》及《分家协议》均已实际履行，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给被告，根据《合同法》第186条规定，二原告要求撤销该赠与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综上，被告认为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张淑苹、刘进德提交：证据1、1995年2月16日订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张淑苹与车家沟村委签订协议书购买涉案房屋。证据2、1996年11月16日收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原告张淑苹缴纳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证据3、1998年12月6日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原告张淑苹向潮海街道办事处缴纳完税证工本费。证据4、青岛市契税完税证一份，拟证明原告张淑苹完成涉案房屋契税缴纳义务。证据5、1998年12月6日即墨市人民政府下发给原告张淑苹的房屋买卖印契一份，拟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取得依法确权。上述证据1-5，证明原告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除证据1由被告非法取得外，证据2-5的原件均由原告张淑苹持有保管，结合房屋征收部门全部回收房屋手续的管理方式，进一步证实原告将涉案房屋赠与的不真实性，非自愿性。证据6、2018年11月15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书非原告本人签字捺印，不是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见证人处也无见证人签字，不符合协议书的内容及形式要求。证据7、2018年11月26日房屋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非原告自愿签署赠与协议，因此原告对补偿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同时证明被告基于该补充协议获利，证明原告要求其返还的诉讼请求。上述证据6-7的原件均存放于房屋征收部门。经质证，被告刘秀芹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该涉案房屋在2000年12月15日由原告张淑苹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人刘某，因此该五份证据已经失去原有的法律效力，在出售后该涉案房屋实际归属于刘某，不管刘某本人是否知晓，但有政府机关发放给刘某的各种证明，均证实涉案房屋归属刘某而非二原告所有。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系复印件，是否与当时在拆迁办签订的协议需要核实，据被告代理人了解，当时确实是签订过协议书和拆迁补偿协议，在签订时村委作为见证人，张淑苹亲自到场捺印签订，刘进德因身体原因其签字也由其妻子张淑苹代签，也表明该捺印也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基于四方签订的分家协议书明确记载了拆迁补偿协议由被告完成，也表明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是自愿行为，因此原告所要证明的事项不能成立。被告刘秀芹提交：证据1、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政府房屋买卖印契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二份、山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款票据一份，拟证明2000年12月15日，原告将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刘某，案外人刘某向即墨市人民政府缴纳了契税，并领取了买卖印契，故原告已不是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房屋的权利人，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要求返还搬迁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证据2、《分家协议书》一份，拟证明2018年12月27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刘某三方达成分家协议书，约定原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也根据上述协议与车家沟村委会签订搬迁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分家协议，同时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在被告签订搬迁协议后，案涉房屋所有权即转移给被告，搬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被告承受，故原告要求返还搬迁款无法律依据。另外，《协议书》与《分家协议书》从内容上来看均是将案涉房屋赠与给被告，现案涉房屋所有权已实际转移，根据合同法第186条规定，原告主张撤销《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经质证，二原告认为证据1中的房屋买卖印契及完税证、收款票据虽然登记刘某名字，但刘某对房屋买卖及过户情况均不知情，其自认涉案房屋并非本人所有，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二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该分家协议书形成于2018年12月27日，然而涉案房屋已经由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了赠与协议，这两份协议书形成过程及内容前后矛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另外，被告提交的证据1欲证明涉案房屋产权人是刘某，然而被告提交的分家协议书中明确记载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刘某名下，但实际系由本案原告出资购买，实际所有权人为本案原告，被告提交的两份证据自相矛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进行审查和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淑苹与刘进德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四女一子，其中长女为刘某、四女为刘秀芹（即本案被告）、长子为刘元强。现二原告的子女均已成家。位于即墨区潮海街道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房屋（面积为94.33平方米）系原告张淑苹于1995年出资购买所得。2018年11月15日，原告张淑苹、刘进德作为赠与人（甲方）与被告刘秀芹作为受赠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自愿达成赠与房产协议如下：1、鉴于甲乙双方为父女、母女关系，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面积为94.33平方米，将其中94.33平方米房屋赠与乙方个人所有，经甲方确认赠与房屋已经过其他权利共有人的同意。甲乙双方承诺签字的真实性，如伪造签字将承担法律责任。2、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屋一并赠与，该房屋的相关权益随该房屋一并赠与，该房屋遇到政府征迁等相关情况，所有相关利益（包含但不限于搬迁补助费、临时过渡费、协议签订奖励、搬迁腾房奖励）归乙方所有。3、本协议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办事处存档壹份。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捺指印即生效。落款处由甲乙双方签字，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庭审中，被告刘秀芹认可上述协议书中刘进德、张淑苹二人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二人的手印均是由张淑苹代为捺印。因二原告主张上述协议书系被告刘秀芹利用亲情，欺骗取得赠与房屋，上述协议并非二原告真实性意思表示，要求撤销上述协议书，故诉至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被告刘秀芹（乙方）作为被搬迁人与搬迁人潮海街道车家沟村村委（甲方）签订《即墨中心城区东部片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房屋补偿协议》一份，涉案房屋已拆除，乙方获得房屋补偿面积共计为129.37平方米，乙方选择2套安置房屋，均为B户型（建筑面积80平方米）；乙方选择上靠面积30.63平方米，差额面积按照住宅房屋货币补偿价格每平方米7980元结算，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差额面积房款244427.4元；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助费3000元，临时过渡费56338.2元，按规定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奖励费10000元，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奖励费10000元；乙方要求不简单装修的安置房屋合计面积16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00元计算，甲方应支付乙方简单装修补助费32000元；综上，乙方缴付甲方差价款共计133089元。再查明，2018年12月27日，原告张淑苹、刘进德作为甲方、被告刘秀芹作为乙方、刘某作为丙方签订了分家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原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住宅房屋虽登记在丙方名下，但实际系由甲方出资购买，实际所有权人为甲方。为促进家庭和谐，保持家庭和睦，防止家庭纠纷，甲、乙、丙三方就该房屋和搬迁安置房屋的分配归属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原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住宅房屋已分归乙方所有，与该房屋相关的一切权利义务由乙方承受。第二条，就上述房屋的搬迁补偿事宜，由乙方直接与搬迁人签订《即墨中心城区东部片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房屋补偿协议》及《搬迁腾房确认书》，《搬迁补偿协议》所约定的被搬迁人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乙方承受，安置房屋2套归乙方所有。第三条，本协议第二条已实际履行，视为房屋所有权已转移给乙方，后期乙方办理该房产的任何手续需要甲方或丙方时，甲方或丙方应全力配合。第四条，本协议不改变乙、丙双方对甲方除上述房屋之外的其他财产享有继承份额的权利。本协议法律效力高于除新甲乙丙三方协议之外的任何协议及其他指定行为（包括公证文书在内）。甲、丙两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给乙方造成损失，应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第六条，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或捺印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甲方：刘进德、张淑苹，乙方：刘秀芹，丙方：刘某，见证人：刘祥顺、陈海滨，订立时间：2018年12月27日。庭审中，原告张淑苹、刘进德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到庭证实：首先，虽然涉案车家沟村广告公司1单元401户房屋买卖印契证登记在证人刘某名下，但其从未出资购买过涉案房屋；其次，证人刘某参与了2018年12月27日分家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对分家内容清楚，并签字确认，证人认可其父母刘进德、张淑苹对分家内容均同意并捺印；再次，证人刘某证实因各种原因，被告刘秀芹并非不赡养老人。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二原告提交的订房协议书、收款凭证、青岛市契税完税证、房屋买卖印契、协议书、房屋补偿协议、证人证言，被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印契、契税完税证、收款票据、分家协议书(内附视频资料)等证据在案作证，经当庭质证，可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任意撤销赠与；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有：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具体到本案，一、通过法庭庭审查明，涉案房屋系张淑苹在其与刘进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虽然涉案房屋之后登记在刘某名下，但刘某庭审中自认未购买过涉案房屋，结合分家协议书中的内容，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张淑苹与刘进德夫妻的共同财产。被告刘秀芹辩称涉案房屋归案外人刘某所有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18年12月27日的分家协议书的性质应认定为“分家”还是“赠与”的问题。分家协议是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将大家庭分成小家庭以及将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的协议，分家协议无严格形式要求，但应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本案中，虽然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标题为“分家协议书”，但从其该份证据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房屋为张淑苹与刘进德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并非二原告家庭共有财产，且该协议内容与传统的农村分家习俗也不符，故本院认定该“分家协议书”形式为分家，实质为赠与。通过法庭调查，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该分家协议书形成过程的视频资料，结合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2018年12月27日的分家协议书系原告刘进德、张淑苹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分家协议书真实有效，二原告以分家协议书的形式将涉案房屋及因涉案房屋拆迁获取的拆迁利益均赠与给被告刘秀芹。因此，即使二原告主张的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书中未有刘进德本人的签字或捺印，该赠与协议书存在瑕疵，但二原告又于2018年12月27日以分家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及相关拆迁权益赠与被告，故二原告主张撤销2018年11月15日的赠与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已无实际意义，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原告张淑苹、刘进德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被告刘秀芹以其本人的名义与搬迁人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享受被搬迁人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即赠与财产的权利发生转移。且通过证人证言可知，被告刘秀芹亦对二原告进行赡养义务，二原告要求撤销赠与行为不符合任意撤销权情形也不符合法定撤销权情形。故，原告张淑苹、刘进德要求返还搬迁补助费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淑苹、刘进德对被告刘秀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7元，由二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星人民陪审员  牟翠玲人民陪审员  单修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宗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