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隆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腊梅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卞发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超贤，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勇，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书广，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富贵，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东宾，男，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城市农村公路管理处，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芝山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石永，该管理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永，该管理处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俊，河南安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金瓦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清华园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青建飞，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留安，男，196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再审申请人河南隆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书广、孙富贵、刘东宾（以下简称张书广等三人）、永城市农村公路管理处及一审被告河南金瓦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瓦刀公司）、孙留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豫民终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隆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张书广等三人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错误。1.隆基公司与金瓦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张书广等三人组织劳务施工人员、租赁机械设备、采购部分辅助材料甚至作为劳务施工单位的代表、作为工程质量的责任人之一金瓦刀公司在部分验收资料上签字等行为都是代表金瓦刀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义务的履行，不能以此认定张书广等三人是实际施工人。隆基公司对张书广等三人是否是金瓦刀公司的员工与金瓦刀公司之间是否是挂靠关系，并不知情。2.本案即使存在实际施工人，也不应当认定是张书广等三人。首先，一审认定张书广等三人垫资的证据，都是永城市永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的分项工程明细账、明细分类账及记账凭证和票据汇总，实际垫资的主体应当为永昌公司，而非张书广等三人；其次，隆基公司与金瓦刀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该工程是垫资工程，所以垫资履行劳务分包合同是劳务承包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不能以永昌公司所谓的垫资证据否定隆基公司与金瓦刀公司之间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二）即使张书广等三人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因隆基公司已经向张书广等三人足额支付了各种款项，不再负有支付义务。1.一二审判决对案涉工程总造价认定错误。张书广等三人提交的由河南华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审事务所）出具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确认的工程总造价14299433.58元，并不客观。在永城市农村公路管理处对该审核报告并不认可情况下，不能认定隆基公司对该审核报告认可，同时，该审核报告没有扣减各方均认可的未完成工程量以及标识标牌款。2.隆基公司从业主单位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12062625元，隆基公司按劳务分包合同向金瓦刀公司支付了840万元，隆基公司的代理人王志岺又直接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并由其转付材料款225万元，隆基公司已付款项总金额为1065万元，二审判决认定该225万元包含在810万元中，属认定事实错误。（1）孙富贵、刘东宾在《关于领取工程款的情况说明》中认可从金瓦刀公司领取过现金，张书广对其举证的永昌公司关于金瓦刀公司270万元的银行账户流水中的2010年3月3日的15万元认可与本案无关，表明张书广亦通过现金形式从金瓦刀公司处领取过现金，上述事实均可推翻张书广三人关于从未以现金形式领取过款项的陈述。张书广等三人均以现金形式从金瓦刀公司收取过款项，表明金瓦刀公司提供的收据就是其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全部款项的有效支付凭证。（2）隆基公司向金瓦刀公司付款的840万元中有245万元虽然不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没有转账凭证，但金瓦刀公司对该款项认可，而且有金瓦刀公司于2010年1月12日出具的收据及现金缴纳明细表证明。隆基公司王志岺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的225万元并不包含在金瓦刀公司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的810万元款项中。（3）二审法院以张书广等三人应收到款项的金额不等且与其向金瓦刀公司出具的收据不符而否定隆基公司的主张，并认定隆基公司王志岺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的225万元包含在810万元中，缺乏法律依据。综上，隆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根据隆基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需审查的问题为：一、张书广等三人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二、二审判决对案涉工程价款认定是否正确；3.二审判决对隆基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张书广等三人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隆基公司于2008年4月5日将其从永城市农村公路管理处承包的永城市2008年农村公路改造工程第XD-5合同段工程分为东、中、西三段与金瓦刀公司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HJWD2008W01、HJWD2008W02、HJWD2008W03的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属于将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隆基公司与金瓦刀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劳务分包合同》无效。 本案中，二审判决是在综合考量张书广等三人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实施的行为后作出该三人系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首先，张书广等三人以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分别在三份《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表明张书广等三人参与了《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其次，在案证据显示，《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张书广等三人根据合同约定分别负责一段工程，并由其三人自己筹资、租用设备、组织施工，并掌握了相对完整的施工资料，案涉工程交工手续亦是由张书广等三人签署，表明张书广等三人按照《劳务分包合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投资和实际施工。隆基公司主张根据张书广等三人提交的证据，本案实际垫资的主体应当为永昌公司，而非张书广等三人。经查，张书广等三人二审期间提交永昌公司的“分项工程明细账”及“明细分类账”等证据，因系单方制作证据，且隆基公司、金瓦刀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并未予以采信，故二审法院并非依据张书广提交的上述证据得出张书广等三人垫资的结论，隆基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再者，从隆基公司和金瓦刀公司付款情况来看，张书广等三人实际收取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综合上述事实，二审判决认定张书广等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隆基公司关于张书广等三人并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判决对案涉工程价款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工程完工后，华审事务所受永城市财政局的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计，并于2012年12月25日出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审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4299433.58元。本案在原审审理中，隆基公司、永城市农村公路管理处均认可审计报告的金额，永城市农村公路管理处和隆基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虽然不认可该审计报告，但均未提交证据推翻该自认，因此，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4299433.58元，并无不当，隆基公司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二审判决对隆基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隆基公司的申请理由，关于已付款的主要争议是隆基公司王志岺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的225万元是否包含在金瓦刀公司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的款项中。通过分析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二审判决认定隆基公司王志岺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的225万元包含在金瓦刀公司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的款项中，并无不当。第一，隆基公司主张王志岺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了225万元，仅有转账记录证明，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隆基公司称未要求张书广等三人出具书面收据，与本案其他工程款支付均由收款人开具收据的惯常做法相矛盾，亦与常理不符。第二，隆基公司主张张书广等三人存在收取金瓦刀公司现金的事实，但该节事实不足以证明张书广等三人从金瓦刀公司处实际收取了810万元。隆基公司提供的王志岺取款记录和银行流水以及金瓦刀公司出具的收据，仅能证明隆基公司与金瓦刀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现金支付情形，并不能证明金瓦刀公司将收到的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张书广等三人。二审期间，金瓦刀公司并不能陈述其向张书广支付现金的具体细节，也未提供公司财务资料予以佐证，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领据显示的810万元全部都是由金瓦刀公司支付。第三，若按隆基公司的主张，金瓦刀公司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的款项不包括王志岺支付的225万元，则张书广共计收到415万元（270万元+145万元），孙富贵收款320万元（270万元+50万元），刘东宾收款310万元（借据上显示的280万元+王志岺转账30万元），三人收款数额不同。该结果明显与张书广等三人《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相同的约定不符。相反，金瓦刀公司提交的15张领条显示，其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的款项均为270万元或略高于270万元（刘东宾为280万元），更符合本案事实。二审判决据此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王志岺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的225万元不包含在金瓦刀公司向张书广等三人支付的款项中，并无不当。隆基公司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隆基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隆基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