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48211号原告：北京某公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100号12层东区1206。法定代表人：陈炳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浮，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雯，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凯，女，1977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城，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之光，男，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北京某公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李凯（以下简称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浮、梁嗣雯，被告之委托代理人费城、李之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删除被告公众号、新浪微博发布的两篇文章《我和XXX》，在其新浪微博和公众号发布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律师费10万元、公证费707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股东陈某倡导下，与被告于2015年7月共同成立的早教机构。公司成立后，由陈某负责协调教材研发、教学、市场推广等，被告负责教材制版等后勤工作。2016年年初，因销售业绩提成等原因，被告与公司其他股东、同事之间发生矛盾。被告白天在家照顾孩子，晚上在家办公，与其他同事只能晚上电话沟通，故其他股东要求被告每周坐班两日，被告拒绝，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2016年9月，陈某与被告沟通问题，被告以身体不适表示不再负责后勤工作，后将原告的教材制版电子版从原告处拷走，并删除原告处留存部分。2016年10月29日，被告与陈某签订《转让协议》，被告以15万元将原出资12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陈某。后原告发现被告于2016年12月7日、12月20日通过其账号“”的新浪微博发布两篇《我和XXX》，阅读量达431次及4396次。被告通过微信等方式持续地将侵权文章发送给原告会员及潜在会员。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侵权文章肆意诋毁原告股东陈某，恶意诋毁陈某及原告职业操守、教育理念及成果，以此诋毁原告。被告发表侵权文章侵犯了原告名誉权存在过错。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称，2016年10月17日，为了澄清事实，我写了《我和XXX》，2016年12月7日，我将上述文章发表在新浪博客上，三天之后删除了。原告公证书中的文章不是我发布的，我也从未注册过任何微博账号。博客这种网络形式受关注早已大不如前，我的博文没有点击率，不可能给原告或陈某造成影响。我与陈某是原告的主要创始股东，双方之间发生矛盾，陈某利用其主导地位将我踢出全部工作及会员微信群，并在会员群里对我公开诋毁，所以我撰写上述文章予以澄清。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存在问题，针对陈某就是针对原告是不正确的。我与陈某共同成立原告，当时公司注册资本62万元，我出资12万元，陈某声称出资24万元，但是我和其他股东没有看见陈某出资凭证。公司成立后，我负责出纳、教材研发等，我是教材的真正著作权人。半年后，我对陈某将所有款项存入其个人账户内提出异议，每月从其个人账户给我汇款5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工作中，我要求对数独、七巧板进行改进，陈某因为成本问题拒绝。2016年10月8日，我和我爱人被从原告股东群、老师群、会员群等踢出。后陈某在会员群中对我进行污蔑。2016年12月13日，陈某利用原告公众号发表《就李某大字报的几点说明》，在会员群中对我造成二次伤害。原告经营当时处于上升阶段，由于陈某欺骗，所以我在无法对公司账目核算的情况下仅仅以15万元的价格退出了我付出无数心血创立的原告。上述文章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主张30万元损失无任何依据。本案真实性质是陈某以其个人控制的原告以名誉权诉讼为手段，对其假想的同业竞争对手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不是名誉权纠纷。上述文章未给原告造成损失，也没有造成任何负面评价，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2月7日，被告以新浪博客账号“XXXXX”发表《我和XXX》，其内容为“……他甩掉了原来代理的机构，带走了人家的会员，自立门户了。……他又和很有实力的早教资深前辈合作！一起搞教育，但不知为什么原因，没有几个月的工夫，两人也分道扬镳了！那位前辈一直是我很尊敬的人，给我育儿道路上很多启示！（至于什么原因分开当时不太清楚，但是，今天看来他们的分开也就不太奇怪了！）……陈某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是某公司特有的识字方法：‘倒推识字法’是他独创的！……但是某公司只能以书的形式呈现，因为老板认为这样可以节省成本。……难道收了会员的钱之后，就不能为改善教具再多投入一点点？真的都是浪费么？什么用心做教育？吸引会员入会时说的天花乱坠的，等需要用心的时候却是利益摆在第一位！……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是不会用心做教育的，良心教育只不过是打出来骗人的幌子而已！……其实间隙应该从那时就有了，目标不一致，自然分歧也就出现了！如果当时能及时看清楚一个人的本来面目，也不至于后来的更大伤害！一个会员收费二万六千八百元！号称给孩子最好的教育？连区区几十元的成本都愿意增加？其实只要几十元而已！……这套虽好，但是人家印好的书，没有神秘感，不能很好的体现出我们某公司的独创特点！再说，如果会员很容易在网上买到！你某公司的价值就不能体现出来了！……我不是商人，不懂经营之道，不懂股东权利之争，也不知道提早设防和谋划！……原来，我只不过是让他壮大的一个工具而已！我什么都决定不了！只是按照别人的指令做事的一头驴子而已。而且现在看来，我已经晚了我该做的，可以滚蛋了！这也是我给这个博客起名为‘XXXXX’的原因。……而我，某公司的创始人，却被赶了出来，无法参加了！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搞教育的企业呀？……在利益面前，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于是就开始出现：大股东开始清除小股东的画面，由于布局良久，对手简单，所以进行的异常顺利！短短3天时间，就已经把2个股东顺利清除成功！……这真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呀！利益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了！世间世事难料呀！……谁让我当初这么容易地就轻易信任一个人呢？谁让我不懂经营厚黑学呢，不懂谋划设计，只会傻干呢？……而我们几个小股东，如今就这么轻易的被他‘净身出户’了。我今天才发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聪明的人，空手套白狼的计策可以用的如此天衣无缝？……人家聪明，就是会算计！……本来，我只是自己寒心，并不想事情闹得尽人皆知，毕竟对某公司名誉会有伤害！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但是，陈x在几百人的多个群里公然诋毁我之后，不明真相的家长，开始指责我的道德问题，我自己受到污蔑没有关系，我本来就问心无愧……但是，通过这件事，至少让我认清楚了掩藏在楚楚衣冠下的那个人。我曾经是那么的信任他。但是现在他是这样对我的？即使他迫使我‘净身出户’，我也认为找找远离这样的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我以曾经与这样的人合作过为耻！！！甚至不愿意在多看他一眼！……”。2016年12月20日，新浪微博账号“XXXXX”发表《我和XXX》，其内容为“当大家看到这篇文章时，其实已经被陈老板花大价钱把12月8日的原来的文章删了！他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下面我发的是原博客文字，里面大量的图片证据就先不上了，因为太费劲，陈老板的是钱还会花钱删除的。为了省事，只给吃瓜群众上文字了。……”。经询，原告与被告确认上述文章目前均没在网络上显示。2018年3月2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前往北京市长安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其内容为微信公众号某公司教育和某某某教育。2018年4月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前往北京市长安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其对新浪微博账号“XXXXX”发表《我和XXX》进行公证，公证书显示粉丝4，微博2，关注0，内容中显示我和XXX2016年12月20日20:41阅读4396新浪博客。原告为上述公证支出公证费7072元。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1、涉案文章内容问题。原告提供2016年10月29日陈某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为被告将原告公司股权以15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陈某），以此证明被告在有溢价的情况下自愿将股权转让给陈某。被告对退股事实予以认可，但是认为系被胁迫，对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供双方的七巧板教具、数独教具，以此证明双方的理念不同，不是因为被告陈述的成本问题，被告恶意诋毁原告及陈某。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被告于陈某对教具与方法的一种争论，好坏无法对比。被告提供微信截图，以此证明陈某因为成本原因未对教材进行改进。原告表示与本案无关，也没有证明力。原告提供证人谭某及其书面说明，以此证明被告反对导致销售奖励机制陷入僵局，原告的教材、教具充分讨论，有成熟的理念，被告极少坐班，其恶意诋毁陈某，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被告对证人不予认可，因为证人是原告股东、职员。原告又提供周某某的书面说明，以此证明公司股东因为个人身体原因退出原告，而不是清除小股东。被告表示证人不到庭，无法质证。原告又提供公众号文章，以此证明倒推识字法的优势，被告存在污蔑。被告表示上述证据没有关联性。被告提供微信截屏{其内容为2016年10月8日大家好！某公司李某老师（某某妈妈）前期负责某公司后勤教材印刷及部分会员服务。近期因个人利益，偷偷拷走公司所有教材原文件，并连夜删除公司所有版。鉴于此，她不能再在某公司工作。特此告知一声，给大家造成困惑，敬请谅解！}。原告表示陈某发的上述微信，与本案无关。被告又提供电脑截屏若干、截图，以此证明其为原告贡献巨大，因为陈某污蔑，所以才发的涉案文章。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又提供微信截屏（其内容为李某某律师函等）、录音等，以此证明陈某甩掉原机构，鼓动我与原机构闹翻，并带走原机构会员及代理商。被告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被告又提供陈某2016年12月13日《就李某大字报的几点说明》，以此证明陈某在会员群众歪曲事实，对我进行污蔑。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某表示上述文章是发给公司的。2、损失问题。原告提供证人证言、证人王某某等，以此证明被告向原告的会员、潜在会员及加盟商发送文章诋毁原告名誉，并借机攫取大量关注原告会员、潜在会员，获得大额不当利益。被告对证人王某某不予认可，是原告做好材料，证人签字的，故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其余未到庭的证人的证言不予质证。原告又提供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以此证明其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费、公证费107072元。被告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供公证书，以此证明被告作为股东于2018年1月9日注册成立某某某（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业务竞争关系。被告表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原公司股东被告通过网络发布的涉诉文章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如构成名誉侵权，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判断被告的涉诉文章是否构成侵权时，需要着重考虑以下因素：（一）被告发表的涉诉文章是否构成对原告进行诽谤或侮辱的加害行为。本案中涉案文章中有大量被告与陈某之间的争议，同时涉及部分对原告本身的评论，仅就涉及原告部分本院认为被告在涉诉文章中对原告进行了侮辱。（二）被告发表涉诉文章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本案中被告原为原告股东，现因股东之间争议等原因发布涉诉文章涉及原告，其行为存在过错。（三）被告发表的涉诉文章是否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本案中，被告通过网络对公众发布涉诉文章，且涉诉文章明确载明了原告，公众人群都能直接或间接知悉其内容，已经对原告的一般社会评价产生了现实地降低，故本院认定被告的涉诉文章已经对原告产生了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综上，被告之行为已构成侵犯名誉权。关于停止侵害一节，鉴于双方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一节，由本院根据涉诉文章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予以判定；关于经济损失30万元一节，被告之行为构成违约，考虑到涉诉文章发布的地方、发布时间、持续时间、阅读量、原告之证据、陈某与被告的关系与争议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关于律师费10万元一节，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7072元一节，此项为原告保存证据之合理支出，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北京某公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李凯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在北京市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李凯负担）；二、被告李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某公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公证费7072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某公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被告李凯负担（原告已交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转交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李清华审判员  斯晓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