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刑终16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月平，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公民身份号码：512************672。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冯充，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月平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粤1973刑初29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康月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3月29日17时40分许，被告人康月平驾驶乘龙牌重型普通货车（粤B*****）途经东莞市************时，与被害人何从仁（男，四川省营山县人，殁50岁）无证驾驶的一辆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被害人杨某）发生碰撞，导致二轮摩托车与停放在路边的一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尾部左侧发生碰撞后倒地，何从仁倒地后，乘龙牌重型普通货车（粤B*****）右后轮碾压何从仁及二轮摩托车，造成何从仁当场死亡、杨某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康月平驾车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从仁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杨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经交警认定，康月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被告人康月平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现场勘验材料，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户籍材料等书证，唐某浩等证人的证言，杨某等被害人的陈述，行车记录仪视频等视听资料，被告人康月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康月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康月平有赔偿并得到谅解的情节，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康月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康月平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交通肇事逃逸有误，责任划分不公，对其量刑过重等意见。辩护人认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康月平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康月平驾驶车辆买有高额的第三者责任险，其也是有多年驾龄的司机，案发路段附近有监控，目击者众多，其没有必要明知发生事故后逃逸。康月平所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事故后并未刹车，而是一直正常行驶，离开案发现场后去附近装货，表现正常，在接到车主电话要求配合交警工作后也一直配合调查，可以认定其主观上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离开案发现场并非逃离。康月平驾驶载重货车，驾驶位距离后轮较远，对颠簸的情况习以为常，没有感知到后轮颠簸的情况亦属正常。2.康月平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影响事故责任认定，其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3.康月平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4.事发后，康月平的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得到了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害人判处无罪或免于刑事处罚。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康月平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康月平及辩护人所提意见，分析如下：1.关于上诉人康月平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经查，从后车调取的行车记录仪所载录像显示，案发现场系东莞市******由南向北方向米德兰厂处，单侧三车道，路上车辆较多，路面平坦，左侧车道路面因在画线而摆放雪糕筒将该车道封闭，故康月平驾驶重型普通货车从左车道变道至中间车道，此时，被害人何可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杨玲行驶在右侧车道内的偏左位置同向行驶，并从康月平驾驶的车辆尾部向前超车直至超过车头，在康月平驾驶车辆完全变道至中间车道后，何可仁驾驶的摩托车与之右前轮发生刮蹭，何可仁与乘客杨玲均倒地，康月平驾驶的货车右后轮先从摩托车上碾过并随之从何可仁身体上碾过，录像显示货车车尾有明显的颠簸，并有较明显的声响。根据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驾驶员驾驶案涉肇事车辆与摩托车及何从仁发生接触、碾压时，可感受到较为明显的振动可以成立。该意见与行车记录仪记录的录像内容可以互相印证。现实中确实存在因事故发生动静较小而导致驾驶员不能及时发现，从而驾车离开的情形，但是本案不属于此种情形。案发现场路段系硬化路面，无坑洼，路面平坦，车道封闭也是因为划线所需，即便康月平驾驶的系重型普通货车，右后轮从摩托车上碾压过时车身颠簸幅度也很大，且伴随异响，康月平理应感受到明显异常。但是康月平在事故发生后，径行驾车离开，未采取停车观察、报警等任何措施，在公安机关多次讯问时均供述未感受到异常。康月平具有B2驾驶资格，并有十余年的驾驶经验，其本人亦承认驾驶经验丰富，其应当对驾驶过程中的异常情况及时发现应对，但康月平的表现有违常理。康月平在离开事故现场后的表现，仅是各种可能性的一种，尚不足以推翻上述分析，不能从根本上解释为何康月平应当知道发生事故却为何没有发现。综上，应当认定康月平构成交通肇事逃逸。2．关于康月平是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事故责任划分先由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清溪大队作出，认定康月平负全部责任，何从仁、杨玲、沈杰没有责任，因康月平申请复核，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了原事故认定。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是高度危险行为，驾驶员理应履行足够的谨慎义务以保证行车安全。本案中，康月平驾驶重型普通货车，在车流量较大的路段行驶时变更车道，未能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在被害人何可仁驾驶的摩托车已经完全超过其车头后仍未能发现，且何可仁的摩托车行驶轨迹在右侧车道偏左位置，未越过车道分界标线，此时康月平驾驶的车辆右前轮因变道而压到右侧车道分界线并部分侵入右车道，与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右后轮从摩托车及何可仁身上碾压过去，造成何可仁死亡的后果，且康月平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任何救济措施，径行驾车离开，康月平的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何可仁、沈杰、杨玲等人的行为，仅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各种诱因之一，尚不能阻断康月平的行为与致人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仅可作为酌定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综上，认定康月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法律上的障碍。3.关于康月平是否构成自首。自首的构成应当符合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两个基本条件，康月平经车主电话告知后，按照要求在原地等候交警调查，可以视为主动投案，但是，其归案后否认知道发生事故，未供述相关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不能成立自首。综上，上诉人康月平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月平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事故发生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康月平的亲属已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康月平及其辩护人所提责任划分有误、不应认定逃逸、有自首情节等相关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已赔偿并得到谅解的情节，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骞审 判 员 李哲审 判 员 刘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邓琴书 记 员 卢飚（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