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关县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5218270935U，住所地：马关县马白镇园中西路11号。法定代表人：杨建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女，壮族，1984年1月14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炜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知才，男，1972年8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现住红河州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品，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关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马关县支行”）与被上诉人林知才之间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5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农行马关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炜捷，被上诉人林知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马关县支行上诉请求：一、请求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5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农行马关县支行承担被盗存款50%以下的支付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属于银行卡纠纷，不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96条明确规定“银行卡纠纷”的情形。即银行卡纠纷是指商业银行、银行卡持卡人、特约商户、实际取款人或刷卡人在银行卡的发行与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2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银行卡，是指由商业银行向社会发行的具有消费信用、转账结算、存取款现金等全部或部分功能的信用支付工具。”该法第5条规定：“银行卡包括信用卡和借记卡。”在民事案由中，将银行卡纠纷分为：信用卡纠纷和借记卡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与金融机构订立的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金融机构，金融机关有权支配存入资金，存款人可以支取本息的协议。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是指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储蓄存款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储蓄管理条例》第3条规定：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者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本案中，林知才所持的银联卡属于银行卡中的借记卡，是农行马关县支行据其申请后发给林知才用于消费信用、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或部分功能的支付工具。因此，本案的纠纷应定性为“银行卡纠纷”，不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请二审予以纠正。二、一审认为“…应保障存款人存取款信息、密码等交易的安全，林知才持有银行卡内的存款被他人异地异常划走，未能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农行马关县支行主张林知才存在过错，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由农行马关县支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错误。银行卡纠纷，是指商业银行、银行卡持卡人、特约商户、实际取款人或刷卡人在银行卡的发行与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根据一审林知才的举证可以证实：其持卡于2017年7月21日在云南省大理古城“精益眼镜店”用POS机刷卡消费了1100元：在“金翅鸟葫芦丝专卖店”用POS机刷卡消费1800元；同日晚上去丽江七天连锁酒店住宿用POS机刷卡消费了787元。在林知才用POS机刷卡消费或者ATM机上存取款时，前提是林知才将其编制的极密密码（密码具有极密性、唯一性、私有专属性）输入任何一家具有银联标志的POS机或者ATM机上，各银行都会无条件按照指令支付的义务，包括可能是林知才将密码告诉他人取款、消费或者过失泄露密码被盗取资金的情况。其密码是由林知才自己编制，自己保管，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即仅有银行卡是无法刷卡消费或取款的，只有极密密码被泄露才会导致被盗取的发生。故林知才对银行卡极密密码的保管存在严重过错。另外，林知才在2017年8月3日的询问笔录第4页有这样的内容：“问：你在大理购物、住宿刷卡消费时你的银行卡是否离开过你的视线？答：都是当着我的面刷的卡，但是我也没有一直盯着我的银行卡，不清楚刷卡时是否有人在我的银行卡上做过手脚。”该笔录充分证明林知才使用银行卡时，没有一直盯着银行卡，很可能在多次刷卡时被人在其的银行卡上做了手脚。故林知才对自己银行卡的使用过程中存在过错。特别强调，农行马关县支行虽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但一审法院向上海有关部门调取的证据当中，已经明确了林知才在银行卡使用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农行马关县支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错误。三、一审判决农行马关县支行承担全部责任错误。如前所述，本案属于银行卡纠纷，是林知才在商业银行、银行卡持卡人、特约商户（如POS机刷卡消费）、实际取款人（如ATM机）或刷卡人在银行卡的发行与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林知才在使用银行卡时非常方便，但使用时不像在银行的柜台上或者ATM机上，对银行卡信息和密码均能避免被盗取。本案中，林知才在银行卡的使用中存在过错；林知才将其编制的极密密码（密码具有极密性、唯一性、私有专属性）保管不当，其存在严重过错，林知才应承担50%以上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农行马关县支行承担全部责任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错误，应为银行卡纠纷；林知才对银行卡使用有过错和对极密密码保管有严重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据此，农行马关县支行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本案客观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林知才答辩称，一、农行马关县支行认为本案不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而是银行卡纠纷。林知才认为，本案不论定性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或者定为银行卡纠纷，但都不影响因农行马关县支行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而造成林知才经济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二、根据一审法院向上海市黄浦区公安分局调取已被抓获特大跨境信用卡诈骗团伙的被告人朱新华的供述上看，犯罪人朱新华作案地在江西省余干县，而林知才在云南，银行卡一直装在林知才的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而公安机关在江西省余干县抓获犯罪人朱新华时，公安机关就在朱新华住处及轿车内查获多张卡面无印刷带磁条卡片及信用卡共计36张（包括林知才在身上装的原卡在内的卡号62×××10都在犯罪人朱新华的手中），这证明农行马关县支行发放给林知才的银行卡的安全防伪系数较低，容易被犯罪分子在异地都能伪造伪卡将林知才真卡卡内存款取走，犯罪分子朱新华没有供述提到其制作伪造卡是由于持卡人泄露密码后才能伪造，这就说明农行马关县支行发放给林知才的银行卡的安全防伪系数较低才使犯罪分子在异地都能伪造伪卡将持卡人的卡内现金取出，农行马关县支行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责任，应依法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林知才于2017年7月21日在云南大理用农行马关县支行发给的银行卡消费，真卡在林知才身上装起，在7月23日就被不法分子朱新华在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重新制作伪卡在一天之内将林知才卡内的现金153283.03元取走，农行马关县支行作为开展存取款等相关业务的金融机构，应保障存款人取款信息、密码等交易的安全，林知才身上持有的银行卡内的存款被他人在异地制作伪卡取走，证明农行马关县支行发放给林知才的银行卡安全防盗系数较低，造成林知才重大的经济损失，农行马关县支行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审判程序合法，请求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农行马关县支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人民法院的正确判决，以体现我国法律的严肃性及司法的公平正义性。林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农行马关县支行赔偿林知才被盗存款157370.03元。2.本案诉讼费由农行马关县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知才在农行马关县支行办理一张储蓄借记卡，卡号为：62×××10，并设置了密码，可在农行马关县支行和银联成员机构等联网终端机上使用。2017年7月26日，林知才取款查询时得知其存于该卡上的存款于2017年7月23日被他人分多次共盗刷153283.03元。期间，该卡一直由林知才保管、使用。后林知才于2017年7月28日到大理市公安局报案，大理市公安局建议林知才到发卡行所在地公安局报案，林知才于2017年8月23日到马关县公安局报案，马关县公安局在办案过程中发现该案主要犯罪地在上海市黄浦区辖区范围内，犯罪嫌疑人已被抓获，将案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办理，经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侦查，林知才的银行卡系被朱新华等人盗刷。事后，林知才与农行马关县支行协商赔偿事宜无果。为此，林知才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决赔偿其被盗存款153283.03元；本案诉讼费由农行马关县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储蓄存款合同一般表现为存折、存单或其他储蓄存款凭证。本案中，自林知才将钱存入到银行时，储蓄存款合同就已经成立，林知才与农行马关县支行依法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林知才将资金存入农行马关县支行，已完成其存款的合同义务，农行马关县支行应依约履行到期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农行马关县支行作为开展存取款等相关业务的金融机构，应保障存款人存取款信息、密码等交易的安全，林知才持有银行卡内的存款被他人异地异常取走，未能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农行马关县支行主张林知才存在过错，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农行马关县支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林知才提出由农行马关县支行赔偿其被盗存款153283.03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关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林知才被盗存款153283.03元。案件受理费3447元，减半收取计1723.5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关县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农行马关县支行提交一组新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农银办发【2007】770号），属于中国农业银行办公室文件，用于证明林知才办理了金穗借记卡应遵循该章程第四条的规定：“因密码泄密造成的经济损失，持卡人自行负责”。经质证，林知才认为该组证据系中国农业银行的内部文件，不属于本案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林知才泄露了密码，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农行马关县支行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林知才在本案中泄露了其个人取款密码，不能证明农行马关县支行的观点，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林知才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林知才无异议。农行马关县支行提出如下异议：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17年7月21日，林知才在大理、丽江用涉案借记卡在POS机上刷卡购物的事实。关于农行马关县支行的异议，本院认为，2017年8月3日，马关县公安局对林知才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2017年7月21日，林知才在大理古城“精益眼镜店”及丽江“金翅鸟葫芦丝专卖店”用涉案借记卡刷卡购物的事实。农行马关县支行的这一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21日，林知才在大理古城“精益眼镜店”及丽江“金翅鸟葫芦丝专卖店”用涉案借记卡刷卡购物的事实。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还是银行卡纠纷；2、林知才对银行卡的使用和密码的保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一、关于本案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还是银行卡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据审理查明，林知才到农行马关县支行申请办理的是储蓄卡，该卡不具有透支使用功能，其性质为借记卡。即当林知才把钱存入银行时，储蓄存款合同就已经成立。资料中显示存款工具为卡，说明卡只是作为履行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一种工具，且借记卡是先存款、后消费的卡种，发卡行和持卡人之间构成的是一种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而非银行卡纠纷。二、关于林知才对银行卡的使用和密码的保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2017年7月26日，林知才在自己经常居住地个旧的农行取款机上取款时，发现密码已被别人更改，连续输入三次密码均显示为“密码错误”后卡被锁定。林知才就到农行柜台上咨询，农行工作人员告知卡内的钱已在香港被盗刷，农行工作人员为林知才打印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此时林知才才知道自己农行卡内的存款已被他人盗取，就到大理市公安局及马关县公安局报案。林知才在马关县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农行马关县支行办理的储蓄卡（尾号为5610的金穗卡）一直由其本人随身携带，密码也从未告知过他人。其次，马关县公安局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发现该案主要犯罪地在上海市黄浦区辖区范围内，犯罪嫌疑人已被抓获，遂将案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办理，经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侦查，林知才的银行卡系被朱新华等人制造伪卡进行盗刷。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他人盗取林知才银行卡信息后，在异地复制伪卡，把林知才存在农行马关县支行储蓄卡上的存款分5笔转走的伪卡交易行为。在此过程中，林知才一直在个旧，其银行卡一直随身携带，密码也未向他人泄露。故在本案中林知才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农行马关县支行与林知才之间形成的是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农行马关县支行负有对林知才账户内的资金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及到期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林知才以自己账户内资金被盗为由要求农行马关县支行支付存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而农行马关县支行主张林知才在本案中对银行卡的使用和密码的保管存在过错，但在一、二审过程中，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对农行马关县支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行马关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关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