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斌，男，1989年2月1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军，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浩翔，男，199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苏斌因与被上诉人朱浩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7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斌及被上诉人朱浩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63773元及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7日上诉人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0000元系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当时约定借款期限一周，2018年9月3日被上诉人将该30000元归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加之8月27日上诉人家中奶奶办白事，上诉人需要帮照顾亲戚朋友，很忙，很累，又是晚上8点多，就没有找纸头写借条。被上诉人前两天也是反复要求借30000元，经上诉人配偶同意，上诉人才于8月27日出借30000元给被上诉人。因是短期借款，没有让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现被上诉人称该款系归还70000元中的30000元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不应认定。一审将被上诉人2018年9月3日转账给上诉人的3000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归还2018年8月5日上诉人出借的7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法官询问上诉人除了现在起诉的外双方是否还有其他债权债务，上诉人陈述没有，是因为2018年8月27日的该3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同年9月3日已经归还，上诉人认为就没有其他债权债务了。事实上双方除该30000元、70000元外，还有往来，但均已结清，所以上诉人已经结清的就不算了，因而不能以上诉人该陈述就认定30000元系被上诉人归还的一周前的借款就不合常理。30000元系短期借款，加之特殊情况，所以没有出具借条而直接转账。70000元借款六个月，且约定了利息，所以出具了借条。根据2018年8月5日被上诉人出具70000元借条的事实，该70000元借款借期六个月，每月等额本息14800元。被上诉人2018年9月5日转账给上诉人5000元、3000元及6800元，合计14800元；10月5日转账给上诉人5600元，次日又转9200元，合计14800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如果被上诉人2018年9月3日转给上诉人的30000元是用于归还70000元借款而不是一周前的30000元借款，则同月5日及次月即不可能按照借条约定每月归还14800元，因为本金归还30000元后剩余本金及利息不可能还需每月还14800元。因此被上诉人称该30000元系归还70000元的本金不符合常理，而上诉人所述系偿还7天前即2018年8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的3万元更符合常理。朱浩翔辩称，2018年8月27日的30000元并非我所借，9月3日的30000元系用于归还70000元的本息。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浩翔归还76590元并承担利息（借款70000元，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朱浩翔向苏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苏斌人民币柒万元整，约定六个月内还清（2018.8.5-2019.1.5），借款期限内每月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期限内每月五日，每月借款利息为7000*0.85%+2500=3095元，如逾期未还，借款人必须立即归还所有本金，利息以及10%违约金。当日，苏斌分别转账40000元和30000元给朱浩翔，其中转账的30000元（应补正为40000元）系苏斌在交通银行靖江支行的手机APP上的贷款。后苏斌通过银行卡或微信多次转款给朱浩翔，其中8月27日转账30000元，9月30日转账42000元，10月3日转账4000元，11月5日转账30000元。朱浩翔先后通过银行卡、微信或支付宝多次转账给苏斌，其中9月3日转账30000元，9月5日分别转账5000元、3000元、6800元，9月8日转账2000元，10月5日转账5000元、5600元，10月6日转账1005元、9200元。后双方为还款事宜产生争执，致起讼争。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朱浩翔向案外人黄波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一张，苏斌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对于该笔借款，苏斌已在一审法院（2018）苏1282民初7546号案件（以下简称7546号案件）中行使追偿权，要求朱浩翔归还代偿款50000元。2018年10月6日，因案外人刘俊希向苏斌借款50000元，朱浩翔向苏斌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一张，用于为刘俊希借款担保。刘俊希还清该笔借款后，苏斌未将朱浩翔出具的用于担保的借条退给朱浩翔。一审审理中，朱浩翔提供了2018年11月14日刘俊希与苏斌的一段通话录音。刘俊希在通话中称：“我问你借50000元，他们帮我担保各打50000元的条子”“我50000元已还给你了，你把当时的条子退给我”“我要拿走共3张借条”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苏斌提交的2018年8月5日借条、2018年10月6日借条、朱浩翔向黄波借款的借条，浦发银行2018年5月到11月、9月至10月银行往来明细，8月5日汇出回单、8月27日汇出回单，江苏银行2018年7月至8月、10月到11月、8月到2019年2月的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朱浩翔提供的通话录音、还款明细表，9月3日、9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2018年8月5日朱浩翔向苏斌出具借款70000元的借条后苏斌实际转账交付朱浩翔70000元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苏斌向金融机构贷款40000元后再将贷款出借给朱浩翔，双方约定朱浩翔支付给苏斌的利息、费用明显高于金融机构的贷款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其间关于上述70000元借款中40000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因朱浩翔实际使用了借款，应当赔偿苏斌借款利息损失，利息可自2018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又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36%，故双方关于上述借款中的30000元借款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亦属无效。关于苏斌主张2018年8月27日朱浩翔借款30000元，其提供了转账30000元给朱浩翔的凭证。朱浩翔抗辩称该30000元系案外人刘玥向苏斌借用，仅是使用其银行卡，收到款项后即由刘玥支取。苏斌虽否认该笔款项是出借给刘玥，但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苏斌在2018年8月5日出借70000元时，不仅要求朱浩翔出具借条，而且在借条上列明利息计算方式和还款期限，由此可以看出其对出借款项是非常慎重的。该笔3000元（应补正为30000元）款项数额较大，而苏斌却未要求朱浩翔出具借条，不合常理。另外，在第一次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苏斌与朱浩翔有多少往来时，苏斌亦未陈述有该笔往来。现苏斌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间对该笔转账的30000元存在借款合意，故难以认定该30000元是朱浩翔的借款。关于苏斌主张2018年9月30日朱浩翔向其借款50000元，其于当日转账42000元给朱浩翔、按朱浩翔要求转账2000元给刘玥，于同年10月3日转账4000元给朱浩翔，扣除好处费2000元。其主张上述50000元已用朱浩翔出具借条向案外人黄波所借的50000元还清，现因苏斌对2018年9月30日朱浩翔向黄波所借款项行使追偿权，故一审法院对苏斌转账给朱浩翔的42000元和4000元在该院7546号案件中审处。关于2018年11月5日苏斌转账给朱浩翔的30000元的性质，苏斌主张系借款，朱浩翔自认该款系其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借条向案外人黄波借用，苏斌直至2018年11月5日才交付30000元，双方各执一词。苏斌提供了朱浩翔于2018年10月6日出具的借条作为证明朱浩翔借款的依据。虽然该借条系朱浩翔为他人借款担保时向苏斌出具，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往来，现苏斌主张因该借条未退给朱浩翔，以此借条作为2018年11月5日借款的凭证，在本地借款往来中，亦存在该种方式。朱浩翔称该笔30000元系其于2018年9月30日向案外人黄波借用，但苏斌交付款项与朱浩翔出具借条时间间隔较长，朱浩翔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向案外人黄波出具借条后未收到款项曾向苏斌或出借人黄波催要过款项。朱浩翔出具借条借款未收到款项而不催要，不合常理。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该30000元系苏斌出借给朱浩翔，朱浩翔应当归还。关于朱浩翔的还款67605元，均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应予认定。因其每次还款，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首先应支付2018年8月5日借款的到期利息，超出部分应扣减借款本金。扣减借款本金时先清偿借款利率高的40000元（应补正为30000元）借款，再清偿利率低的30000元（应补正为40000元）借款。朱浩翔还款中，苏斌称2018年9月8日转账的2000元，系朱浩翔代他人归还借款，但朱浩翔否认，苏斌并无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定。经计算，2018年8月5日借款中的30000元借款至2018年9月5日已还清，40000元借款至2018年10月6日尚欠借款本金3773元。加上2018年11月5日借款30000元，朱浩翔尚欠借款本金应为33773元。上述结欠借款中，借款3773元应自2018年11月（应补正为10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8年11月5日借款3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可从苏斌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上述款项，苏斌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与法不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浩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苏斌借款33773元及利息损失【借款3373元（一审已补正为3773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30000元，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元，苏斌负担1160，朱浩翔负担766元（苏斌负担部分其已交纳，朱浩翔负担部分，限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苏斌提交其户口簿以及马月娥火化证明，证明其与马月娥系祖孙关系，马月娥于2018年8月28日火化。朱浩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苏斌对外借款相当谨慎，其每次借款，苏斌都要求其出具借条，这次他转的30000元并未让其出具借条，说明钱不是借给其的。二审中，本院当庭查看了苏斌与朱浩翔微信聊天记录，并对双方语音聊天内容当庭予以播放。聊天内容显示：2018年9月3日晚上20:26，朱浩翔向苏斌转款30000元，苏斌回复“收到了”“还有你明天的分期，别忘了呀”。9月5日朱浩翔向苏斌转账5000元、3000元及6800元。10月6日晚上朱浩翔微信转账1005元给苏斌后，苏斌回复“还有9200，什么时候给我”，并向朱浩翔发送银行卡号，要求朱浩翔卡转或者支付宝转款，当天必须还进去，不然要逾期。当日朱浩翔向苏斌微信转账9200元。朱浩翔对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苏斌祖母去世后于2018年8月28日火化。本案争议焦点：2018年8月27日朱浩翔是否向苏斌借款3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该30000元的借贷关系。理由如下：考察自然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方面需要审查当事人是否具有借贷合意，另一方面需要审查是否有款项交付的事实。本案中，苏斌提交了其2018年8月27日向朱浩翔转账30000元的凭据，朱浩翔对收到苏斌转账的该30000元的事实亦予认可。对于其间是否具有借贷合意，在没有借条直接证明的情况下，需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分析。苏斌与朱浩翔系朋友关系，此前双方之间有过借贷往来，所涉30000元款项转账事实发生在苏斌祖母去世的特殊期间，苏斌陈述该30000元为短期借款，未约定利息。同年9月3日朱浩翔向苏斌转款30000元可以佐证其陈述的该事实。从另一个角度讲，70000元借款约定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苏斌陈述朱浩翔应每月还本金11705元、利息595元及2500元费用，合计14800元。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中采用该种还款方式虽不常见，但所涉70000元借条内容系朱浩翔书写，其本人对该还款方式应当是认同的，对还款金额也应当知晓。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及转款的事实看，朱浩翔9月3日向苏斌转款30000元，随后苏斌即提示其别忘了明天的分期。隔日，朱浩翔三次向苏斌转款14800元，与苏斌陈述的每月还款金额相符，因而应当认定是第一个月的等额本息还款。如果该30000元系偿还70000元借款，第一，还款金额与双方约定不符。第二，不能合理解释苏斌收到该款项后就分期还款对朱浩翔进行提示的行为。朱浩翔陈述，每次都是苏斌通知其还款金额，但没有证据显示30000元系其应苏斌通知而支付，苏斌收到30000元后并未提示其分期还款金额，也没有证据证明朱浩翔就其支付30000元及14800元向苏斌提出过异议。2018年8月27日借款，9月3日还款，与苏斌关于该30000元系朱浩翔向其短期借款的陈述相印证。朱浩翔虽抗辩该30000元系案外人刘玥向苏斌所借，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当认定2018年8月27日朱浩翔向苏斌借款30000元，9月3日朱浩翔向苏斌支付30000元系偿还该借款。一审认定该30000元系偿还其间2018年8月5日70000元借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朱浩翔尚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因朱浩翔每次还款金额均不足以清楚全部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其应首先支付2018年8月5日借款的到期利息，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扣减借款本金时先清偿借款利率高的30000元，再清偿借款利率低的40000元，对此清偿顺序及清偿方式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计算，至2018年10月6日，70000元借款中的30000元已经清偿，其中4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34010元，加上2018年11月5日借款30000元，朱浩翔尚欠苏斌借款本金64010元。对于该结欠借款的利息，其中34010元应自2018年10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30000元借款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苏斌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由于苏斌二审中提交了其应于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致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查明后依法纠正，并酌情判决由苏斌负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7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浩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斌借款本金6401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34010元借款自2018年10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30000元借款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苏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苏斌负担526元，朱浩翔负担1400元（苏斌所交纳的案件受理费中剩余部分14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朱浩翔应负担的1400元，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苏斌负担300元，朱浩翔负担250元（苏斌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剩余部分250元，由本院退回；朱浩翔负担的250元，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三月××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