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民初9991号 原告：李建军，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梅芳，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尚辉，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平，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建军与被告施尚辉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梅芳、冯勇，被告施尚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居间费18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7月9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8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四川杰林祥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林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居间协议》，约定：由被告居间促成杰林公司与总包方签订成都市公用停车场金牛区蜀明西路车场工程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杰林公司按工程合同总价的3%即180万元向被告支付居间费。合同签订后，杰林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即原告李建军，委托其妻子张银秀向被告支付了180万元的居间费。后案涉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证明系虚假合同，相关涉案人员已被以合同诈骗罪立案追查。居间合同中所约定的居间报酬支付条件应当是被告作为居间人促成杰林公司与总包方签订一个合法有效的合同，故被告不应当收取居间报酬。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但被告拒不返还。现原告与杰林公司达成协议由原告承接索回已支付的居间费的权利。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施尚辉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之前以民间借贷在龙泉驿区法院起诉了被告一次，并已败诉，本次原告又以同一事实，编造不同的理由进行虚假诉讼。原告实质上是通过隐瞒的手段让贵院进行了案件受理，实则是浪费司法资源；2、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为杰林公司，原告虽然作为支付方出现在居间协议中，但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故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3、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真实有效，不存在欺诈或其他的行为；4、被告已经根据合同履行完毕相关义务，原告所述的涉及刑事犯罪的相关事实与合同履行无关，与本合同没有关联，且该案尚处于侦查阶段。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5日，杰林公司（甲方，下同）与施尚辉（乙方，下同）签订《居间协议》，约定：为了开拓建筑市场，就乙方促成甲方承揽“成都市公用停车场金牛区蜀明西路车场工程”，并与总包方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路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订立本协议；工程名称为“成都市公用停车场金牛区蜀明西路车场工程”，工程地点成都市金牛区蜀明西路，工程分包总价6,000万元；甲乙双方约定，由乙方代表甲方，以甲方公司的名义与总包方签订本项目《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甲乙双方约定本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甲方按所签工程合同总价6,000万元的3%（税后净得，如发生税费均由甲方承担）支付乙方居间报酬即180万元；乙方代表甲方，以甲方公司的名义与总包方签订本项目《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当日，甲方即视为乙方居间责任全部完成，甲方（或其指定方）在当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居间费180万元；甲方及其合伙人李建军、董世忠三方一致约定本项目居间报酬18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均由李建军负责承担（该条件作为李建军有资格参与本项目工程及后续工程的先决条件）；甲乙双方如有违约，违约一方应向守约一方赔偿工程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 2017年7月6日，杰林公司向李建军出具《委托转款书》，载明：根据杰林公司与施尚辉于2017年7月5日所签的《居间协议》约定，杰林公司委托李建军将施尚辉应得的居间报酬180万元在《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的当日直接转款到施尚辉的个人收款账户。2017年7月8日，李建军之妻张银秀向施尚辉指定账户转款180万元。诉讼中，施尚辉确认收到居间费180万元。 2017年7月8日，“路泰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下同）与杰林公司（乙方，下同）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本合同承包范围为成都市公用停车场金牛区蜀明西路车场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劳务施工，合同总价6,000万元；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由乙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负责本合同相关的各种证件、批件、各种相关资料，负责提供场地、临时道路、水电接驳处；合同还对承包方式、暂定合同总价、双方权利义务等作了明确约定。该合同乙方杰林公司由施尚辉作为委托代理人签订，并加盖杰林公司公章，甲方由案外人付平康签名并加盖“路泰公司”公章。 另查明，2019年3月4日，付平康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8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12刑初688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14年3月左右，被告人付平康被江苏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路泰建筑公司”）聘任为副总经理，负责业务洽谈。后其利用关系，于2014年4月13日促成路泰建筑公司与成都市合力宏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宏公司”）签订了《成都市停车场建设工程》，约定成都市四个停车场建设工程由路泰建筑公司承建并支付保证金200万元，但未确定具体点位，因其他原因，停车场工程一直未进场施工。2015年9月，付平康称出面以路泰建筑公司名义与合力宏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证书》，但路泰建筑公司及合力宏公司均否认该两份合同的存在。2016年7月，路泰建筑公司更名为路泰公司，并告知付平康不再聘请其任公司副总。后付平康仍对外宣称其有四个停车场工程项目，并于2017年7月8日利用其私刻的路泰公司印章与施尚辉代理的杰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杰林公司承揽成都市公用停车场金牛区蜀明西路停车场的全部劳务施工工程，并通过其指定的收款方为徐燕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了由李建军代杰林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同时，付平康向李建军出具了加盖有其私刻的路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后付平康将上述200万元用于支付其其他工程欠款及个人挥霍。截止案发，上述工程仍未开工，经查实，该工程项目不存在，付平康也未向被害人退还该200万元保证金。”该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付平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付平康退赔被害人李建军损失人民币二百万元。 再查明，杰林公司作为权利转让方与李建军作为权利受让方签订了《权利确认书》，约定为追回居间费用，杰林公司确认李建军取代其成为2017年7月5日《居间协议》的甲方即杰林公司，此种取代非资质性要求，仅系追偿居间费等费用，杰林公司确认由李建军享有全部的诉讼权利。 诉讼中，李建军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拟证实其为向施尚辉主张权利，产生了律师费10万元。施尚辉向本院提交了短信聊天记录、授权书等证据，拟证实李建军随同施尚辉考察了案涉项目的具体地址，案涉项目真实存在，施尚辉已经履行完毕居间义务。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居间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委托转款书》《权利确认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2018）川0112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12刑初688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案涉《居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施尚辉促成杰林公司与付平康以“路泰公司”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所指向的案涉项目已经由（2019）川0112刑初68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不存在，即施尚辉促成杰林公司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之规定，施尚辉应当向杰林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居间费。因杰林公司已将追回居间费的权利转让给李建军，对李建军要求施尚辉返还居间费18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建军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虽然施尚辉促成杰林公司与付平康以“路泰公司”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所指向的案涉项目已经由（2019）川0112刑初68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不存在，但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人系付平康，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施尚辉作为居间人事先知晓付平康的犯罪行为，故在案涉项目被刑事案件确认不存在之前，施尚辉占有杰林公司支付的居间费系基于案涉《居间协议》，不构成违约。但在案涉项目被刑事案件确认不存在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就已确定不可能成立，施尚辉即负有向杰林公司返还居间费的义务。施尚辉拒不返还，给李建军造成了法定的资金利息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故对李建军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本院酌定为自2020年1月1日起，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李建军主张的违约金18万元。本院认为，其一，案涉《居间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工程合同总价的10%，因案涉项目被证实不存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未成立，故无法按照工程合同总价的10%再行计算；其二，违约金的性质在于弥补一方当事人因另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给自己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李建军已主张了资金占用损失，其并未举证证明在资金占用损失之外，还有其他实际损失产生；其三，前文已论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成立系因付平康的犯罪行为所致，无证据证明施尚辉与付平康的犯罪行为有关，且施尚辉作为居间人确实履行了部分义务，促成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故对李建军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建军主张的律师费，因案涉《居间协议》并未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约定，李建军也并未举证证明已实际支出10万元律师费，故对李建军要求施尚辉支付10万元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施尚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军退还居间费180万元，并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 二、驳回李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728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8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64元，由施尚辉负担。此款已由李建军垫付，施尚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军支付16,8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雅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