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破终43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广东省食品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永胜中沙4-5号。法定代表人：苏元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勋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漫银，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广东嘉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湖西路永胜中沙4号5楼520房。诉讼代表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广东嘉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欣，广东嘉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职员。上诉人广东省食品企业集团公司（下称食品公司）因申请被上诉人广东嘉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嘉瑞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破申1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食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勋华、秦漫银，嘉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欣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破14-2号民事裁定，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嘉瑞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食品公司作为债权人所提交的材料，包括相关债权发生的原始凭证以及嘉瑞公司对相关债务的确认书，足以证明其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嘉瑞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账册并非核实债权的唯一途径。嘉瑞公司、食品公司均被广东省国资委列入“僵尸企业”目录范围内的国有企业，嘉瑞公司为食品公司的下属企业，其自2006年起停止经营。在此之前，由食品公司代其缴纳住房公积金和社保，并提供部分流动资金。根据食品公司提供的与嘉瑞公司之间的往来明细（2001-2005年）和相关原始凭证可知，食品公司统一为嘉瑞公司等下属企业缴纳住房公积金和社保，该等债权有食品公司账册、银行凭证、发票等予以佐证。另嘉瑞公司出具的债务确认书，也可以佐证该等因食品公司代为缴纳社保和公积金产生的债权真实存在且未获清偿，而且根据该确认书可知，截至2018年6月30日，嘉瑞公司不能向食品公司清偿到期债务305392.56元。根据食品公司提交的材料，足以证明相关债权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以及证明嘉瑞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食品公司作为债权人申请破产仅需提供债权发生的事实与证据、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证据及人民法院认为需要提交的其他资料。食品公司已按前述法律要求提供证据资料。此外，原审法院以账册作为核实债权的唯一途径，实质是在法定条件外设置附加条件，限制剥夺当事人的破产申请权，阻止破产案件破产程序正常进行。（二）食品公司债权在受理审查阶段以经过实质审查，即人民法院有审查认定存在有效债权及不能到期清偿的证据方裁定受理对嘉瑞公司的破产申请，这也是裁定受理破产案件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已裁定受理债权人食品公司对嘉瑞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原审法院关于食品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债权的真实性的认定，无法律依据、无事实依据、无程序依据。（三）原审认为嘉瑞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广东省国资委经过摸底排查，将嘉瑞公司列入“僵尸企业”清单，广东省国资委依照职权做出的公文是证明嘉瑞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明显证据。如前所述，嘉瑞公司是被广东省国资委纳入“僵尸企业”名录的国有企业，已停止经营十余年，相关人员已经安置，其届时的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等人员已无法联系，经食品公司按照广东省国资委的指示和要求所进行的内部排查，嘉瑞公司为无资产、无账册、无人员的“三无”企业。其次，嘉瑞公司已出具“无财产”的情况说明。再次，嘉瑞公司管理人依法调查及追收嘉瑞公司资产后，发现及确认嘉瑞公司确无财产可供分配。以上，足以证明嘉瑞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嘉瑞公司为无资产、无账册、无人员的“三无”企业及经广东省国资委确定的“僵尸企业”，无财产可供清偿到期债务及分配，具备破产原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以无法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对其的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第四款“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第一百二十条“破产人无财产可供分配的，管理人应当请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务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受理。债务人能否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权债务清册等相关材料，并不影响对债权人申请的受理。人民法院受理上述破产案件后，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指定管理人追收债务人财产；经依法清算，债务人确无财产可供分配的，应当宣告债务人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四、对债务人下落不明、无产可破、缺少账册的破产案件处理问题10.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下落不明、无产可破、缺少账册等破产案件后……因债务人的出资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债务人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或者无法依法全面清算的，人民法院在所发现和追收的财产进行分配后，可以无法清算或无法依法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债务人破产程序”，以及《广州市法院审理破产案件规程》第八十四条：“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或者共益债务、无财产可供分配或最后分配完结的，管理人应当请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因债务人的出资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债务人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或者无法依法全面清算的，人民法院在所发现和追收的财产进行分配后，可以无法清算或无法依法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债务人破产程序”等的相关规定，嘉瑞公司无账册，且经调查后无财产可供分配，应以无法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嘉瑞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五）嘉瑞公司管理人、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食品公司申报的债权，未给予食品公司合理期限进行救济。食品公司2019年9月20日收到嘉瑞公司管理人不予确认债权的书面通知，原审法院2019年9月27日即作出(2019)粤01破14-2号民事裁定书，未给予食品公司通过提出异议等方式进行救济的合理期限。嘉瑞公司答辩称：（一）食品公司作为债权人提交的债权申报资料，不能证明嘉瑞公司存在可供确认的债权，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受理条件。管理人于2019年9月6日收到食品公司的债权申报资料：1、《嘉瑞往来明细》，是食品公司单方制作并盖章确认自2001-2004年度为嘉瑞公司垫付养老金、公积金、失业保险、药费的明细，总金额只有205365.36元，非食品公司主张的305392.56元；2、2001-2004年的记账凭证、银行凭证、发票，其中，记账凭证无嘉瑞公司确认，银行凭证及发票无法认定为嘉瑞公司垫付款项；3、《债务确认书》中记载嘉瑞公司拖欠食品公司借款本金305392.56元，与食品公司主张垫付公积金、养老金等款项性质及实际金额不一致。鉴于嘉瑞公司是食品公司的下属企业，食品公司未提供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借款的实际发生，管理人无法认定该借款债权真实存在。嘉瑞公司至今未向管理人提供财务账册资料，食品公司提供的资料无法证实债权的存在，导致管理人对食品公司申报的债权无法进行核对，本案不存在可供确认的债权及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应驳回食品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受理破产申请后至破产宣告前，经审查发现债务人不符合本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可以裁定驳回申请。（三）嘉瑞公司不符合破产清算受理的条件，尽管无财产可供分配，亦不适用基于符合破产清算受理条件下的破产法及司法解释、法规的相关规定。（四）管理人在接受指定后，在2019年3月10日、9月17日分别致函食品公司、嘉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要求向管理人提供账册资料，但至今未收到嘉瑞公司的任何账册财务资料。食品公司在2019年9月12日已获知驳回破产清算受理的可能性，后多次与管理人及法院进行沟通，有合理的期限进行救济。食品公司曾表示嘉瑞公司有账册，但因为被水浸原因不能提供。因此，管理人认为嘉瑞公司存在故意不提供的嫌疑，非账册灭失，不符合账册灭失而无法清算的情形。综上，管理人未接收嘉瑞公司的账册资料，债权人提交的材料无法证明其债权的真实性，管理人无法审核该笔债权，嘉瑞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应驳回其破产清算的申请。原审法院查明：嘉瑞公司经过清算，债权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债权，管理人未接收到嘉瑞公司的账册资料，无法证明嘉瑞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管理人向原审法院申请驳回破产清算申请。原审法院认为：现经管理人的调查，管理人未接收嘉瑞公司的账册资料。债权人提交的材料无法证明其债权的真实性，管理人无法审核该笔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至破产宣告前，经审查发现债务人不符合本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可以裁定驳回申请。申请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嘉瑞公司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至宣告破产前，经审查发现债务人不符合破产法第二条规定情形。故对于食品公司的申请应予以驳回。2019年9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1破申14-2号民事裁定，驳回食品公司对嘉瑞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食品公司申请嘉瑞公司破产清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理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裁定受理食品公司对嘉瑞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破产清算管理人。管理人经对嘉瑞公司予以清算，认定食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对嘉瑞公司享有债权。结合食品公司也没有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对嘉瑞公司享有债权，本院认为，食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为嘉瑞公司的债权人，其并不具备申请嘉瑞公司破产清算的主体资格。而且，在管理人清算嘉瑞公司过程中，没有任何债权人申报债权。因此，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嘉瑞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食品公司申请嘉瑞公司破产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理的情形。原审法院在受理食品公司的申请后，经审查查明嘉瑞公司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破产清算的条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规定驳回食品公司对嘉瑞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无不当。食品公司上诉主张其为嘉瑞公司债权人，而且嘉瑞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食品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当终结破产清算程序，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熊 忭二○二○二○二○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