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凌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382民初3926号 原告:王力强，男，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凌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廷（原告父亲），男，1957年6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凌源市。 被告:凌源宏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凌源市光明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林海荣，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泉，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凌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轩，男，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凌源宏钢集团副经理，住朝阳市双塔区。 追加被告：凌源市吉运劳务队，住所地凌源市光明路10号。 经营者王义奎，该劳务队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民，辽宁万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力强与被告凌源宏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宏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7）辽1382民初5554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王力强与被告宏钢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判决不服，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认为：凌源市吉运劳务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与凌源市吉运劳务队的临时用工协议。上诉人对协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并申请对王力强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未对临时用工协议的签名是否为王力强本人书写出具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临时用工协议的真实性系认定事实不清。据此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被告宏钢公司的申请，追加凌源市吉运劳务队（下称劳务队）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力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宏钢公司已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3年12月开始至今在宏钢公司工作，由宏钢公司安排在钢坯队和集中管理队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工作，统一由宏钢公司支付工资。2016年12月26日早上，原告驾驶辽Ａ×××××号罐车给凌钢一炼铁厂送白灰粉，到达凌钢一炼铁厂在往白灰罐卸粉时，管线连接处发生故障，白灰粉喷出，将原告的眼睛灼伤，宏钢公司为原告提供了医疗和护理费用，但至今没有痊愈。在宏钢公司工作期间，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向凌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被驳回。现诉至法院。 被告宏钢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请求确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我公司将车辆租赁给劳务队，原告驾驶的辽Ａ×××××号罐车属于劳务队的承租车辆，原告驾驶该车辆期间受伤与我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追加被告劳务队述称，2016年我方与宏钢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我方承租了宏钢公司在凌钢院内的货物运输车辆进行经营，雇佣了原告开白灰罐车，并与原告签订了临时用工协议，2016年12月份原告在开车操作时未戴劳动防护用品，白灰溅出喷在眼睛上导致受伤，受伤后我方积极支付了治疗费用，现已经达到30多万元，治疗期间我方以护理费的形式支付了其劳动报酬。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凌源市劳动仲裁委员会凌劳人仲字（2017）第571号裁决书。证明原告与宏钢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后，原告已经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企业档案登记资料。证明被告宏钢公司是合法的货物运输用人单位；3、原告身份证、驾驶证、通行卡、退伍证、献血证。证明原告身份符合被告宏钢公司的用人条件，宏钢公司在凌钢保卫部为原告办理了凌钢厂区通行卡，原告是宏钢公司的招录人员。对此宏钢公司质证认为，通行卡上无宏钢公司的单位公章，与宏钢公司没有关系，通行卡是凌钢保卫部出具的，是为了劳务队的雇佣人员通行方便，因劳务队的业务系从宏钢公司承包，故宏钢公司协助劳务队办理，该通行卡仅仅是通行用，证明不了其他法律关系。原告提供的献血证无汽运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与汽运公司存在关系；被告劳务队质证认为，凌钢只是针对宏钢公司这样的大公司给办理通行卡，而针对劳务队这样的小企业是不给办通行卡的。劳务队雇佣人员办卡只能通过宏钢公司向凌钢进行办理。原告的通行卡是基于这种情况下办理的。劳务队是独立的法人，和宏钢公司是租赁关系，和原告是雇佣关系；4、司机岗位风险保证金和2009年12月15日、2010年1月15日、2010年3月20日、2010年5月19日抵押金收据四张。证明宏钢公司雇用原告后并收取了原告岗位风险抵押金和保证金。被告宏钢公司质证认为，收据中交款人是王强，并不是王力强。原告缴纳的风险抵押金目的是防止将车辆损害时予以赔偿，收据不能证明与我公司存在劳动法律关系；5、案外人刘占林的诊断书、住院病志、保证书。证明事故发生后是宏钢公司处理交通事故并赔偿刘占林的所有费用。被告宏钢公司质证认为刘占林住院病志和诊断书与本案无关；6、2009年被告宏钢公司发放的单车兑现表。证明该表中的王强是原告王力强，原告曾用王强的名字在宏钢公司工作。被告宏钢公司质证认为，单车兑现表的内容是机打，无法考证其合法的证据来源；7、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明被告宏钢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行给原告转付的工资明细。宏钢公司质证认为，银行卡的相关费用收入并不是工资，性质是运费，原告从宏钢租赁了一台拖拉机，有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予以佐证，拖拉机的车号为辽Ａ×××××，原告所得的收入是属于车辆运费，宏钢公司从凌钢结算完运费后将原告应得运费直接打入原告的卡中，上述费用并不是工资；8、照片三张。证明原告受伤时所驾驶的车辆（辽Ａ×××××号罐车）是被告宏钢公司所有的车辆，原告所从事的工作是完成被告宏钢公司招用原告的主要业务。被告宏钢公司质证认为，车辆所有权是属于宏钢公司的，但该车辆系劳务队租赁承包，管理人为劳务队。该罐车是在劳务队承租期间发生的，此事件与被告宏钢公司没有关系；9、原告受伤后被告宏钢公司按月给原告发放工伤工资凭条，证明原告是被告宏钢公司的用工人员。被告宏钢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是被告单位员工所写，12月24日-1月23日领取人是吴小艳（原告妻子）代收的，系劳务队发放的运输费，第二张工资凭条写的是殷克俭雇佣人员发放表，也证明和被告宏钢公司无关。所有发放人均是殷克俭，恰恰证明原告提供的运输费表与宏钢公司无关；10、宏钢公司工作人员给原告出具的收到原告各项费用的明细，收件人有王义奎、丛日升。证明原告受伤以后，宏钢公司一直履行着对原告各项福利待遇，给付医疗费、交通费等。被告质证认为，王义奎系劳务队的负责人，宏钢公司与劳务队是租赁的法律关系，原告发生的费用与被告宏钢公司无关；11、社会保险卡。证明原告受伤以后，被告宏钢公司履行对原告的工伤治疗待遇，为原告办理了社会保险卡。被告宏钢公司质证认为，社会保险卡不能证明与原告宏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2、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通知单。证明宏钢公司工作人员在通知书上签署了原告的单位是宏钢公司。被告宏钢公司质证认为，通知单是复印件，应提供原件加以核实；13、2018年1月19日手机拍摄的宏钢公司电话表一份、安全管理委员会人员分工情况照片。证明王义奎、丛日升、徐连升是宏钢公司安全生产管理机构的成员。电话表可以证明徐连升、丛日升是宏钢公司安全保卫部的安全员，王义奎是宏钢公司副经理。被告宏钢公司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宏钢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14、谈话录音、电话录音光盘及整理的录音文字说明。证明原告是宏钢公司劳动者，宏钢公司承担了原告此次事故的治疗和各项待遇的责任。被告宏钢公司质证认为，原告属于劳务队的雇佣人员，与宏钢公司无关。即使找过宏钢公司，宏钢公司也要求其向雇佣他的劳务队主张权利；15、原、被告协商王力强医疗费和护理费的过程的现场照片5张。证明2018年7月26日宏钢公司给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4万元，2018年7月份宏钢公司给付护理原告工伤的工资13,800元，原告出具了收条。原告打的收条是使用宏钢公司的办公用纸，其用纸上写的住址和电话也是宏钢公司的地址与电话。宏钢公司质证认为，与原告协商的是劳务队的王义奎，费用也是劳务队给付的；16、辽Ａ×××××车辆保险单3份、车辆行驶证、驾驶证。证明辽Ａ×××××号货车的车主是宏钢公司，保险期间是2016年。在保险期内原告曾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与他车相撞，经保险公司予以理赔，宏钢公司是该车的所有权人，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被告宏钢公司质证认为，车辆属于被告所有，保险也是由被告缴纳的，发生事故的车辆是在劳务队租赁期间发生的事故，应由劳务队处理。 被告宏钢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车辆租赁协议。证明合同双方是被告宏钢公司和原告王力强，原告租赁的辽Ａ×××××拖拉机，运费以打卡的形式支付给原告。原告质证认为，该车辆租赁协议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租赁关系；2、车辆租赁合同两份、凌源市吉运劳务队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将包括辽Ａ×××××在内的一共23台车租给了凌源市吉运劳务队，劳务队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劳务队雇佣原告从事驾驶员工作；3、临时用工协议。证明协议甲方是凌源市吉运劳务队，乙方是王力强，王力强属于吉运劳务队的雇佣人员。原告质证认为，王力强本人未与劳务队签订过临时用工协议；4、劳务队运输费发放表。证明2016年9月24日至10月23日领取运输费签字是王力强本人所签，2016年10月24日至11月23日运输费签字是原告妻子代签，2016年11月24日至12月23日运输费签字是原告父亲王柏廷代签。三份运输费领取表能够证明王力强是劳务队人员，并且领取了相关费用。在该发放表中有殷克俭的签字，殷克俭是劳务队的人员。原告质证认为，运输费结算表的劳务队的签字和公章是后补的。 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经原告王力强申请对被告提供的《临时用工协议》上的王力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质证认为，该鉴定结论只是确认了这三份王力强签字是同一人书写，并没有明确临时用工协议上的签名是王力强本人书写。 追加被告凌源市吉运劳务队提供了如下证据：1、劳务报酬表、原告受伤后支付给原告的费用由原告出具的收据。证明从原告受伤后劳务队共计支付原告治疗费累计33万元，支付治疗期间的劳动报酬款以护理费形式支付，共计支付25600元；2、车辆租赁协议、营业执照、临时用工协议，证明自2016年劳务队开始从宏钢租赁、承租了宏钢公司货车，进行自主经营。出于经营的需要，劳务队雇佣了原告为白灰罐车辽Ａ×××××号罐车的司机，并与原告签订了临时用工协议，工作中原告按照劳务队的安排指示进行作业，劳务队按月给其发放劳动报酬。原告由吉运劳务队缴纳工伤保险，保险公司多次要求王力强到长春二院做伤残鉴定，王力强都没有去，这个月保险失效到期，本月王力强再不去鉴定，保险公司将不予以理赔，由于王力强不配合，造成保险公司不予以理赔的损失全部由王力强本人承担。 根据上述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系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工作，2016年1月1日被告宏钢公司将辽Ａ×××××拖拉机租赁给原告,在原告租赁期间，被告宏钢公司以打卡的方式支付了原告应得的运费款。被告宏钢公司将包括原告驾驶的辽Ａ×××××罐车在内的23台车辆租赁给凌源市吉运劳务队。2016年9月24日凌源市吉运劳务队与原告王力强签订了“临时用工协议”，劳务队按月为原告结算了运输费，原告亦领取了该运输费。2016年12月26日原告租赁该罐车发生事故后，劳务队支付原告在治疗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和护理等费用。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宏钢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向凌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凌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7日以申请人诉讼主体错误为由驳回其仲裁请求。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焦点系原告与被告宏钢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对于2016年9月24日劳务队与原告王力强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依据原告申请对该协议中“王力强”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了司法鉴定，经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司法鉴定，鉴定的检材之一，系2016年9月24日凌源市吉运劳务队与原告王力强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尾页下方“王力强”签名笔迹，对比检材为：1、《运输费9.24-10.23》“王力强”签名笔迹；2、2016年1月1日《车辆租赁协议》尾页下方“王力强”签名笔迹；3、2018年2月13日《询问笔录》、2018年5月17日《询问笔录》中的“王力强”签名笔迹；4、王力强本人在司法鉴定所书写的实验样本一页，经鉴定结论为：检材2016年9月24日《临时用工协议》尾页“王力强”签名笔迹是直接书写形成，该签名与《运输费9.24-10.23》、《车辆租赁协议》中“王力强”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据此，可以确认该临时用工协议系原告所签。在本案重审诉讼中，经本院提请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与凌源市吉运劳务队的临时用工协议中“王力强”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补充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0日，鉴定机构针对《补充司法鉴定申请书》作出书面回复说明：本次提供的鉴定材料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三十条（一）、（二）、（三）款补充鉴定相关规定，启动不了补充鉴定程序。三十条（二）款规定“委托人就原委托鉴定事项提供新的鉴定材料的”，这里所说的“新的鉴定材料”不是指当事人新写的签名材料，而是指新发现的当事人首次鉴定前日常生活中在各类文件、书信中本人签名材料，只有这样的自然样本才算是新的鉴定材料，才能启动补充鉴定程序。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文检痕迹司法鉴定[2018]第48号鉴定意见属于SF/ZJD0202001-2010《笔迹鉴定规范》规定的鉴定意见模式之一，已够明确。现有鉴定材料不可能得出比这更明确的鉴定意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王力强与被告凌源宏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2,410元，由原告王力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俊田 审 判 员  乔健林 人民陪审员  黄婷婷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