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凝思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祥路59号31号楼54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32828203XT。法定代表人：周泽。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钰，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可思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光明高新园西区7号侨德科技园厂房A栋三楼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85579648。法定代表人：黄万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旭，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一帆，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凝思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可思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思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凝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可思美公司支付凝思公司合同款人民币1802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货款180200为基准，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二、判令可思美公司承担保全费以及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对第一份服务合同的履行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仅以《结案报告》未加盖可思美公司公章判定凝思公司未履行第一份合同义务，原审对第一份合同的履行作出了与事实完全相反的认定。《结案报告》是凝思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的一个总结，可思美公司拒绝在凝思公司总结的《结案报告》上盖章，并不代表凝思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凝思公司与可思美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凝思公司合同项下的义务即接受可思美公司的委托，在其合作的自媒体平台上发布可思美公司产品咨讯。可思美公司需要在咨讯发布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付款条件并不以《结案报告》是否得到可思美公司认可或加盖公章为前提，凝思公司实际己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次、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适用错误。原审中，凝思公司不仅提交了合作平台发布可思美公司的咨讯截图还向法庭开示服务合同中指定自媒体平台发布可思美公司资讯网络历史痕迹，凝思公司已经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了完全的举证贵任。可思美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审法庭仅因为可思美公司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即判令凝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违反了关于民事诉讼法的举证原则。凝思公司现将所有第一份服务合同的讯息发布痕迹予以公证，提交至二审法院以证明合同义务的完全履行。被上诉人可思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认定事实正确，凝思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第1.1条、第2.4条、第3.5条的约定，凝思公司在资讯发布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款项的前提是凝思公司需提供发布方案，并纂写图文，同时还需双方确认发布的内容，而本案中，凝思公司并未向可思美公司提供发布方案，并纂写相关图文，其提供的《结案报告》及相关内容也未经可思美公司确认，根据双方合同第3.5条的约定，凝思公司提供发布方案并纂写图文，确认发布内容及在凝思公司资讯发布，可思美公司才有义务付款，凝思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可思美公司提供过发布方案并纂写图文，以及证明可思美公司确认其提交的《结案报告》及内容。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只有在可思美公司确认发布内容及凝思公司的相关服务方案或《结案报告》后，可思美公司才有义务向凝思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凝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可思美公司向凝思公司支付逾期合同款565680元；2.可思美公司向凝思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5656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9月23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7日为7661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可思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凝思公司、可思美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服务合同，合同标的分别为180200元及485480元，合同约定甲方（可思美公司）委托乙方（凝思公司）在乙方合作的自媒体渠道上发布甲方资讯及其自有品牌自有产品。具体服务内容由乙方根据甲方指定内容提供服务方案。支付方式为可思美公司在凝思公司依合同约定发布内容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款项。后凝思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2018年8月30日向可思美公司开具总金额为66568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可思美公司当庭对凝思公司、可思美公司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无异议，可见案涉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之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可思美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可思美公司称凝思公司未按照约定在指定的、存在的公众号上刊登可思美公司指定的文案这一主张，根据凝思公司提交的经可思美公司确认的邮件往来沟通记录及经可思美公司加盖公章的第二份《结案报告》可以得知，凝思公司已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第二份服务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可思美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款项。针对双方签订的第一份服务合同，凝思公司称其已实际履行合同约定内容，并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结案报告》，但该份报告并未加盖可思美公司公章且可思美公司当庭对该份结案报告表示异议，凝思公司对此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针对凝思公司主张可思美公司支付第一份服务合同项下的款项，不予支持。凝思公司、可思美公司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总价款为665680元且凝思公司向可思美公司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发票，但凝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第一份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仅支持凝思公司针对第二份服务合同所主张的款项，即485480元。凝思公司当庭确认可思美公司已支付100000元货款，故可思美公司还应向凝思公司支付385480元货款。关于逾期利息，双方虽未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可思美公司）违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凝思公司主张可思美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可思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凝思公司合同款38548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货款38548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凝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保全费8153.7元，由可思美公司承担5482元，由凝思公司承担2671.7元。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凝思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公证书、微信截图记录、邮件截图、证人证言等以证明凝思公司已按可思美公司的要求发布方案，且可思美公司内部审批程序已确认。可思美公司认为凝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可思美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依约全面履行。双方对可思美公司向凝思公司支付第二份合同服务费用38548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凝思公司是否已履行了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可思美公司应否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首先，《可思美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书》第1.1条及2.9条约定具体的服务内容由可思美公司确定后通过本合同首部的指定联系人邮箱告知凝思公司，凝思公司完成相应工作并将相关文案发送可思美公司指定邮箱，可思美公司需在2个工作日内确认或要求凝思公司修改。虽然合同约定双方需通过指定联系人邮箱对具体的服务内容以及相关文案进行确认，但从凝思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可思美公司认可的2018年8月24日邮件截图显示，可思美公司项目联系人何嘉良已告知凝思公司项目所有流程文件，全部交由陈文凯一手经办。凝思公司提供的由陈文凯出具的证人证言以及其与陈文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本案讼争合同三个自媒体发布的内容及两次合同的金额均进行了沟通确认。可思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对此亦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可思美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书》3.4条约定的发布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8月26日、8月29日，发布账号为“卡大人”、“姐教你挑”、“玮玮种草”。凝思公司提供的经公证固化的微信公众号“卡大人”、“姐教你挑”、“玮玮种草”公证书内容显示，凝思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发布时间及发布账号推送了双方确认的有关可思美公司产品的广告资讯。再次，《可思美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书》3.5条约定，待双方确认发布内容后，可思美公司在资讯发布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款项。从上述约定可见，双方付款是以资讯发布为前提，并未约定需以确认结案报告为前提。最后，未有证据显示可思美公司在资讯发布后曾向凝思公司提出过异议；倘若凝思公司未能履行第一份合同，可思美公司在此基础上仍继续履行第二份合同，亦有悖常理。综上，凝思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互相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凝思公司已履行了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可思美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凝思公司支付发布费用180200元。原审判决仅以《结案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凝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可思美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凝思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合同款38548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货款3854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深圳可思美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凝思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合同款1802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货款180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8153.7元，杭州凝思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可思美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杭州凝思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可思美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深圳可思美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杭州凝思文化创意有限公司1205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修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