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心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吴炳钧，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嘉树，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丽云，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区俊雅，女，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4。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心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村心经济社）因诉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区俊雅于2013年1月15日与高丰村民委员会村心村村民吴达祥登记结婚。2013年1月23日，区俊雅将户籍迁入佛山市三水区****************，与吴达祥同户。2014年10月11日，区俊雅随吴达祥分户至佛山市三水区**************。2017年12月29日，区俊雅与吴达祥离婚，离婚后户籍至今无迁移。区俊雅与吴达祥离婚后，村心经济社以区俊雅属于“空挂户”为由，取消了其成员资格，不给予区俊雅成员同等待遇。2018年12月25日,区俊雅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要求云东海街道办确认其具有村心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收到区俊雅的申请后，向村心经济社及区俊雅分别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对该案的处理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经调查核实，云东海街道办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三云行决〔2018〕1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区俊雅享有村心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3月26日、同年4月25日分别送达给村心经济社及区俊雅。另查，村心经济社于2006年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佛山市三水区******心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6年章程》），该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三）本股份社男股东娶入的妻子婚迁入户在第一个小孩出生6周岁之前迁入的，不收入股金，并从迁入后的第二年开始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2015年1月8日，村心经济社制订了《高丰村心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村心村的规定》，其中第六点规定：“有村心村户籍并享有村民福利待遇的男性村民，不论离婚或再婚多少次，所属配偶只得一个能享有村民福利待遇及集体分红。而且必须是现存婚姻关系的，若女方离婚后户口不迁出，同属新增的‘空挂户’。”另规定，“以上所属各列明范围的新增入户和回迁户人员，必须要与高丰村心村签订协议，只能世世代代在村心村是‘空挂户口’不能享有与村心村的村民同等福利待遇及集体分红和征地款。如果入户想要求享有福利待遇及集体分红的人，必须每人向高丰村心村缴纳人民币30万元的入户费，并且五年满后才能享受福利待遇及集体分红，征地款，才能同意入户本村。”2018年12月12日，村心经济社表决通过了《高丰村委会村心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其中第三点分配对象第八项规定：“有下列情形者，不参加本村征地补偿款的分配：1.空挂户（即挂靠人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以及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作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乡镇一级政府组织，有权对辖区内村心经济社的工作给予指导，及行使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法定职权。云东海街道办依法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区俊雅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村心经济社及区俊雅，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区俊雅在2013年因与村心经济社的成员吴达祥结婚而将户口迁入村心经济社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在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情况下，村心经济社的章程可作为认定区俊雅成员资格的依据。村心经济社在区俊雅因结婚迁入其经济组织所在地后给予区俊雅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又于2017年因区俊雅离婚而不给予其成员同等待遇。村心经济社声称其可以认可区俊雅的成员资格，但不同意给予区俊雅成员待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村心经济社不给予区俊雅成员同等待遇其实质上是取消了其成员资格，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村心经济社取消区俊雅的成员资格是否合法。村心经济社认为根据《高丰村心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村心村的规定》及《高丰村委会村心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规定，区俊雅与吴达祥离婚后户口即使未迁出，也属于“空挂户”，不能享受村心经济社的所有分红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对此，法院认为，区俊雅在2013年户口迁入后，根据《2006年章程》规定已成为村心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虽然后来制订的《高丰村心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村心村的规定》及《高丰村委会村心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规定男性股东的配偶自离婚后，户口不迁出的属“空挂户”，不得享有村组任何分配权利，但该内容明显违反《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离婚妇女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界定区俊雅成员资格的依据。区俊雅离婚不影响其可继续享有村心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权利。村心经济社取消区俊雅的成员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云东海街道办根据申请书、区俊雅的户口簿、身份证、离婚证、《2006年章程》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区俊雅享有村心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村心经济社要求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村心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村心经济社负担。上诉人村心经济社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村民自治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律法规、政策精神，上诉人对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自治权。根据《高丰村心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村心村的规定》等自治规定文件，原审第三人区俊雅不享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成员吴达祥离婚后已不在村心村内居住，长期不履行成员应尽义务，不能享受相应的成员权益。原审第三人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允。原审第三人的前夫已再婚，且其再婚妻子也享有上诉人的权益分配。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容易引发其他成员的仿效，以此骗取上诉人的权益分配。不仅违背当地风俗民情，还将衍生道德风险，严重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及被上诉人作出的三云行决〔2018〕1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答辩称，其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区俊雅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区俊雅在2013年与上诉人的成员吴达祥登记结婚，并于同年将户口迁入高丰村心村至今，后双方于2017年离婚且并未生育子女。2018年起，上诉人村心经济社取消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并停止其一切收益分配。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及《2006年章程》第六条的有关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三）本股份社男股东娶入的妻子婚迁入户在第一个小孩出生6周岁之前迁入的，不收入股金，并从迁入后的第二年开始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被上诉人作出确认原审第三人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同等待遇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依照村民自治原则及其所制定的《高丰村心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村心村的规定》等自治规定文件，原审第三人作为空挂户不能享有上诉人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经查，《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如前所述，原审第三人依法应属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高丰村心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村心村的规定》、《高丰村委会村心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以离婚为由认为原审第三人属空挂户及不享有村民同等福利待遇及集体分红和征地款，属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而侵犯原审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规定，不能作为否定其成员资格的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也不得侵犯村民人身权利与合法财产权利，有违反的由基层人民政府责令改正。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否认原审第三人成员身份的违法侵权行为予以纠正，于法有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审第三人已与其成员离婚并不居住在村心村，长期不履行成员义务，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且原审第三人对其已履行成员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经查，《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原审第三人自与上诉人成员离婚后是否仍居住在村内并不是享有成员资格的条件，而其户口仍保留在高丰村心村，同时上诉人的组织章程关于成员资格的界定条件并没有履行相关义务的前提，只有在具备成员身份之后的相关义务规定，且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没有履行其他成员在界定资格时需履行的同等义务之情形。故原审第三人依法享有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上诉人的该主张实质是将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应履行的义务内容作为对原审第三人界定成员资格的条件混为一谈，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男女平等是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所确定的原则。原审第三人虽已与上诉人成员离婚，但其合法享有的权利不因离婚而丧失。上诉人所谓的风俗民情属歧视女性享有男性同等权利的陈规旧俗，应予摒弃。至于上诉人认为确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易引发仿效并侵害其他成员合法权益，该主张源于其章程中关于男性成员再婚配偶成员资格规定的不合理，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心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