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09民初27443号 原告：吴鹏，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达，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苏猫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余立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偲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鹏与被告上海苏猫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达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刚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7月13日签订的《代理协议》、《店商协议》、《苏猫技术服务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代理费、品牌管理费、技术服务费208,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乌鲁木齐至上海往返差旅费6,64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3日，原、被告签订《代理协议》、《店商协议》、《苏猫技术服务协议》,就原告加盟被告在新疆地区开设无人超市达成约定，原告需向被告支付198,000元区域代理费、5,0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技术服务费，原告有权使用“苏猫”品牌标识，被告对原告进行培训、运营指导等。合同签订后，被告未兑现多项承诺并隐瞒事实，服务态度更是发生明显变化，主要包括承诺签订合同付款后报销乌鲁木齐往返上海的差旅费、给予退伍军人和大学生创业补贴、承诺加盟后在总部为期2至3天的专业指导培训等。被告还向原告宣传上海有3家直营店，运营良好，后经了解并不属实，只有两个智能盒子和一家社区内部小型授权加盟店；被告还承诺无人超市允许办理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但经向烟草局了解，“苏猫”无人超市没有技术可识别客户年龄，根本无法办理许可证，无法出售烟草；签约前，被告还宣传其有动态捕捉和行为预警技术，但事后经向其他加盟商了解，被告根本不具有该技术，只有简单的视频监控；被告故意隐瞒无人超市需要使用电子标签，签约时没有提及介绍，后经过了解才知道电子标签是无人超市的核心关键组成部分，要实现无人售卖，每件商品都需要电子标签。为此询问被告，被告知电子标签只能在被告处购买，一个电子标签的价格大约为0.30元，大大加重了原告的成本。上述事实，原告取证困难，但均为原告经历的真相。原告曾在签订合同次日即2019年7月14日电话向被告多名员工(李江洲、熊刚刚、王文昭)协商提出退款，用于家里老人抢救，遭拒绝，7月15日给被告公司总经理王文昭发短信，如果不给退款能否调换披萨机产品，确保降低损失，也未收到回复。同时原告至今也不知被告合同所说“温馨家园”全套“新零售管理系统店内硬件”、“软件配置”包含哪些内容，被告未开具发票，合同中也未具体说明清单和附加协议清单说明。从合同的内容看，本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但被告为了规避法律责任，逃避监管，拟定格式条款，未备案，无直营店，更没有专业合格的运营指导能力，被告一直在违规经营。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鉴于被告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讼请求。 为支持起诉意见，原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代理协议》、《店商协议》、《苏猫技术服务协议》，证明2019年7月13日，原、被告签订合同，原告有权使用“苏猫”品牌标识，被告对原告进行培训、运营指导等。合同中没有任何关于无人超市中电子标签相关约定，被告故意隐瞒无人超市需要电子标签且需要额外付费的事实； 2.收据两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代理费等合计208,000元； 3.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证明被告虚假宣传无人超市可以办理烟草许可证售卖烟草的事实，但经原告了解，无人超市无法办理烟草许可证。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退款的要求； 4.发票，证明原告从新疆往返上海花费6,640元,产生损失。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没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双方签订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应当遵守诚信原则继续履行合同。 为支持辩称意见，被告提供宣传册两份。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7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代理协议》、《店商协议》、《苏猫技术服务协议》。《代理协议》载明，乙方通过对甲方之经营理念、产品质量、营销模式、管理能力等多方考察并表示认可接受，同时乙方结合自身条件、可发展空间、当地市场资源等多方面的商业环境,向甲方提出取得“苏猫”新零售管理系统系列产品及服务的区域代理权益，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达成一致协议如下：1.1甲、乙双方为独立自主合法经营者，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隶属、投资、雇佣、承包关系，乙方及其员工不是甲方的员工,甲方对其劳动关系及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1.2本协议并非是具有人身属性的委托协议,也非特许经营协议，乙方在签约时了解，甲方并无在特许经营框架下的任何所谓直营店或旗舰店，在协议有效期内，任何一方无任意解约权。1.3乙方为独立经济实体或个人，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乙方的经营管理根据自愿原则自主决定是否接受甲方指导。2.1乙方代理经营区域范围为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乙方在此区域内有独家代理经营权，且乙方只能在此区域内从事本协议约定的经营活动。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跨区经营，否则视为乙方对本协议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并追究违约责任。2.2乙方取得指定区域的独家代理权益，须向甲方缴纳代理费198,000元作为取得上述资格之对价(乙方认同该对价包括：乙方取得的区域性代理权益；甲方赠送全国统一价148,000元的温馨花园全套“苏猫”新零售管理系统店内硬件、软件配置；甲方产品研发的资金投入，甲方投入的广告费用等)此款需一次性付清。2.3在乙方代理的区域内，甲、乙双方每发展一家店商(智能店面或移动盒子)返还乙方3万元整，此方式为代理费的唯一返还方式，上不封顶。3.1甲方负责“苏猫”新零售管理系统系列产品全国市场的开发、推广及宣传；甲方负责培训乙方或乙方指定的销售人员，甲方有义务对乙方的经营状况进行检查和指导。3.3甲方为乙方提供硬件、软件及业务培训和辅导，甲方确保乙方设备运转正常，(通过电话、微信、QQ、远程操作等方式进行指导解答)，必要时可派出专业人员上门服务。4.1乙方有权在其代理区域内发展二级代理商和店商(智能店面或移动盒子)，其合作方案报甲方审批，由甲方负责签约，交由乙方负责管理。4.2乙方可根据代理区域消费水平、经济状况自定商品零售价格。乙方对当地市场开发推广及宣传工作自行负责，自行评估并承担经营风险。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恶意中伤及诽谤甲方或者乙方所代理的甲方产品，不得散布任何关于甲方不实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以网络、论坛、QQ群、微信和微信群等方式)，一经发现,将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取消乙方代理资格，代理费不予退还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4.3乙方代理区域内的二级代理商及店商(智能店面或移动盒子)由乙方全权负责管理，应做好代理区域内合作商的服务工作；乙方应维护甲方形象，规范经营行为。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应尊重和维护甲方拥有的知识产权(如“苏猫”新零售管理系统APP支付、结算、识别、感应、远程等功能)。乙方的店牌店招可以使用“苏猫”智能店面的品牌形象标识(VI、CI系统),乙方也可以自行选择店牌店招，但乙方不得用“苏猫”注册公司和申请网店。6.1乙方代理区域内合作的智能店面或移动盒子发货详见《店商协议》。6.2售后服务：A、甲方提供的有形产品按国家相关规定对产品实行三包，一年保修，终生维护。(人为因素除外)B、甲方为乙方提供店面设计、上门安装带店辅导服务等。C、乙方需甲方提供上门指导服务的，需承担甲方专业人员的车费、食宿费及服务费每人每天200元。7.1如因不可抗力行为，法律政策变化以及甲、乙双方不能控制的原因导致甲、乙双方无法履行协议时，甲、乙双方无需对对方承担任何责任。7.4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合作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付给守约方,并且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除此以外不再计算其他任何损失,也不得提出其他要求，甲方违约按合同规定退还相关款项及支付违约金，乙方违约则原所交所有费用不予退还，而且还需支付合同违约金。7.5乙方违约导致协议解除的，甲方无义务回收乙方设备。8.1协议有限期为壹年，自2019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止。若乙方续签协议，应在协议期满前三十天内向甲方书面申请续签，如无违规违约情形的续签协议，续签协议免收代理费。9.4其他约定，赠送乙方“温馨家园”全套设备。乙方享有整个乌鲁木齐独家代理经销权。享有“佰思特”披萨乌鲁木齐经销权。 《店商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单店硬件设备和相应软件和服务一套,用于在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开设单店一间，具体协议设备详情见附件一。设备包括“苏描”智能店面的硬件设备和软件使用权、安装调试费等。总价无。4.1设备交货期为协议签订生效，乙方付清款项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完成备货，甲方在接到乙方书面发货通知后3-7个工作日内发货，每逾期一天，甲方须按本合同总价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赔偿。4.3设备运送至乙方指定收货地点后,甲方负责安排专业人员上门安装调试，具体安装时间由甲乙双方商定,以不影响乙方正常经营为前提；使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因甲方造成的设备损失，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安装调试的结果达到乙方正常经营的要求，安装调试成功后，双方应办理货物验收合格手续。5.1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如果选择使用“苏猫”智能店面的品牌形象标识的，品牌管理费总计5,000元。有效期自2019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止。若乙方需要续签合同，乙方在有效期内无违规违约情形的，须在期满前三十天内向甲方申请续签，续签须交下年度品牌管理费5,000元。5.2本协议到期不再续签的或协议提前终止的，在一周内，乙方应停止甲方的所有授权，并停止以任何明示或暗示的形式，对外表明或宣称与甲方有任何关系。8.4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合作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付给守约方，并且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除此以外不再计算其他任何损失，也不得提出其他要求，甲方违约按合同规定退还相关款项及支付违约金，乙方违约则原所交所有费用不予退还，而且还需支付合同违约金。8.5乙方违约导致协议解除的，甲方无义务回收乙方设备。 《苏猫技术服务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已经签订与甲方“苏猫”新零售管理系统的相关合同，且已支付相关费用，甲方为保障系统的正常运行及更新维护，需要持续投入人力、物力及设备。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向甲方支付技术服务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除合同允许的乙方享有的“苏描”新零售管理系统的使用权外，该新零售管理系统(该系统已有和未来)取得的相关专利权、软件著作权均归甲方所有。甲方投入相关必要的人力、物力及设备等资源，保障“苏猫”新零售管理系统的正常运行和更新维护，保障乙方正常使用该系统及享有相关权益。乙方以年为期限向甲方支付技术服务费,技术服务费为5,000元，有效期自2019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止。技术服务费不包含应乙方要求派遣专业人员到乙方指定地点提供服务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双方约定对从另一方取得且无法自公开渠道获得的商业秘密(技术信息、经营信息及其他商业秘密)予以保密。未经该商业秘密的原提供方同意,一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该商业秘密的全部或部分内容。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一方违反上述保密义务的,应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 2019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代理费198,000元，支付品牌管理费、技术服务费各5,000元。2019年7月15日，原告向XXXXXXXXXXX的电话号码发送下列文字“您好王总。希望公司能给于理解和支持。事发突然，爷爷病发icu抢救，老奶奶因怕老爷子抗不过去也高血压在医院。本想退回钱先解决家里救急的突发事件，公司讲合同，讲条款，我本着对公司的信任都没仔细看交钱了，我认。但我们毕竟合作下去要长久，只是暂时资源调配一下，给个喘息生存空间，留点钱给老人应急。如果苏猫公司非要逼死人，我想对公司也是损失。一条来自遥远新疆最虔诚心的求救。”2019年8月22日晚12时左右，原告致电被告业务员李江洲，先问王总回来否？李江洲回答没有。原告又请求被告按照签约前承诺给予一定的补贴包括报销交通住宿费用等以减少风险。李江洲认为之前有补贴的承诺但因为和原告签署的协议均按照县级标准已经将代理费大幅度降低，故不能再补贴。并劝原告租店面将无人超市先开办起来。原告认为租店面还需要额外费用。并且称无人超市不能办烟草证。李江洲称，需要先去烟草局办证，再添加至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内等。该电话持续时长50分钟余。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代理协议》、《店商协议》、《苏猫技术服务协议》、收款收据、短信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 审理中，原告坚持认为被告未按照口头约定兑现承诺并隐瞒事实，违规经营，且其在合同签订第二天即2019年7月14日就致电被告多名员工协商退款，7月15日又发送短信给被告经理王文昭，但遭到拒绝。被告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判决解除合同。被告则认为原告签约后的第三天就反悔，无契约精神。原告不得行使任意解除权，也不具有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条件。原告还存在明显违约情形，故除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所交费用不予退还外，原告应另向被告支付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原告于合同签订后不久就作出退款意思表示，虽未明确表达需解除合同，但不愿再继续履行的意愿已向被告传递。且之后在与被告员工电话沟通中亦反映若履行合同，原告还需投入一定的资金。而对于被告而言，合同签订后并未投入更多成本，且亦无证据证明损失存在。故履行合同或许能给被告带来一定的期待利益，但对于原告支出却需加重，明显不对等。被告现并无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涉案合同可予解除。至于《代理协议》中的“甲方违约按合同规定退还相关款项及支付违约金，乙方违约则原所交所有费用不予退还，而且还需支付合同违约金”的约定，应当在被告提供了所有设备并经验收的情况下即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原告违约才能适用。结合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原告自身不审慎签约、事后沟通的犹豫及被告可期待利益的得失等具体情况，《代理协议》中按照代理费30%确定违约金尚属合理，原告应予支付。故扣除违约金部分其余代理费被告应退回原告。《店商协议》中约定原告使用“苏猫”标识的，需支付一年品牌管理费5,000元，同时亦约定违约金条款。本院认为，因原告尚未开始使用上述标识，同时，被告亦未向原告提供其他技术服务，从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等诸多因素考量，《店商协议》中违约金条款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需全额返还原告品牌管理费以及技术服务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差旅费没有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原告吴鹏与被告上海苏猫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7月13日签订的《代理协议》、《店商协议》、《苏猫技术服务协议》； 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返还原告价款148,600元(已扣除原告应支付的违约金59,400元)；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519.60元，减半收取为2,259.80元，由原告负担623.80元、被告负担1,6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道喆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秦晓金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