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7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深圳分行，地址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福华三路100号鼎和大厦27楼-30楼、裙楼6层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5157096W。负责人：许佩卿，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茜，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雅图文化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中区深圳软件园7栋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29304E。法定代表人：谢敬。管理人：沈观涛，男，汉族，1988年9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雅图数字影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劳动社区西乡大道和宝源路交汇处中央大道B座（写字楼）11G，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1010521E。法定代表人：郑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婷，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深圳宝施玛影院投资有限公司(原深圳宝施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后海路海印长城一期一栋18J，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2574223。法定代表人：李丹丹。原审第三人：梦空间雅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原湖北雅图银兴影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园路2-2号光谷国际商会大厦B-5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052045075C。法定代表人：陈英。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姗姗，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中国，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深圳分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雅图文化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图文化公司）、深圳市雅图数字影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图影院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宝施玛影院投资有限公司(原深圳宝施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施玛公司)、梦空间雅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原湖北雅图银兴影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空间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93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进出口银行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9323号民事裁定,依法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016)粤0305民初6542号案件中雅图文化公司转让雅图影院公司股权的行为与本案中雅图影院公司转让梦空间公司股权的行为系股权转让的上下级关系,故本案一审原告是否享有诉权取决于6542号案件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撤销权行使的情形与(2016)粤0305民初6542号案件中撤销权行使的情形完全不一样。首先,本案中撤销权涉及的债权人为一审原告进出口银行,债务人为一审被告雅图文化公司,且有(2016)京民初15号、(2016)京04民初46号、(2016)京04民初45号、(2016)京0102民初7858号等四份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雅图文化公司的债务,债务人雅图文化公司为直接转让股权的行为主体；而在(2016)粤0305民初6542号案件(以下简称“6542号案件”)中,撤销权涉及的债权人为深圳市路迪斯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债务人为谢敬,雅图文化公司并非6542号案件中撤销权中的债务人。因此,由于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不同,股权转让行为主体的身份不同(是否是债务人)直接影响了撤销权行使条件的满足与否,6542号案件不仅不是本案的同一标的前提案件,甚至两案之间的判决结果可能完全不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以6542号案件判决结果为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请求撤销的雅图影院公司转让梦空间公司股权的行为应与(2016)粤0305号民初9322号案中雅图文化公司转让雅图影院公司股权的行为属于上下级关系,而非6542号案件。然而,这种股权转让的上下级关系并不能决定上级股权转让的撤销是下级股权转让撤销的前提,两者没有逻辑上的关联。雅图影院公司转让梦空间公司股权(第三层)发生于2015年8月11日,雅图文化公司转让雅图影院公司股权(第二层)发生于2015年8月12日,下级股权转让发生在上级股权转让之前,不存在上级股权转让无效而导致上级公司对下级公司失去控制，所以下级股权转让因为上级股权转让行为的撤销而撤销的逻辑关系。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的行为导致自身财产价值贬损,本案中上下级股权转让行为可以独立来看,均导致债务人自身财产价值贬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以6542号案件中的上级股权转让为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原告主体适格、有明确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起诉法院有管辖权等条件,本案中进出口银行在一审中的起诉满足该条规定的所有条件。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撤销权涉及的债权债务主体与6542号案件完全不同,不属于就同一法律关系重复起诉,且一审法院在受理该案进行实体审理并裁定中止审理后又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雅图影院公司辩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应待（2016）粤0305民初6542号作出生效判决之后才能确定进出口银行是否具有诉请权，是否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原审第三人宝施玛公司、梦空间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进出口银行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雅图文化公司100%持有的雅图影院公司与第三人宝施玛公司之间有关第三人梦空间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80%股权的股权转让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用、公告费用、保全费用由雅图文化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本案系与（2016）粤0305民初6542号案为关联案件。本案中，雅图文化公司是进出口银行债权的担保人。雅图文化公司原是雅图影院公司100%股东，2015年8月11日，雅图影院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梦空间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宝施玛公司。进出口银行认为雅图影院公司恶意转让股权，降低了履行能力，请求撤销雅图影院公司与宝施玛公司之间关于梦空间公司80%股权的转让行为。在（2016）粤0305民初6542号案件中，原告是深圳市路迪斯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是谢敬、雅图文化公司、雅图影院公司、武汉澜泰普乐科技有限公司、珠海毅弘投资有限公司、徐荣智、何丽。该案诉求事实：被告谢敬是原告债权的担保人，同时，谢敬是雅图文化公司100%股东，雅图文化公司原是雅图影院公司100%股东。2015年8月12日，被告雅图文化公司将其持有的雅图影院公司100%的股权无偿转给第三人武汉澜泰普乐科技有限公司、珠海毅弘投资有限公司、徐荣智、何丽。该案原告深圳市路迪斯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请求撤销被告谢敬持有100%股权的雅图文化公司与第三人雅图影院公司、武汉澜泰普乐科技有限公司、珠海毅弘投资有限公司、徐荣智、何丽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现（2016）粤0305民初6542号案件已作出一审判决，二审仍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2016）粤0305民初6542号案中雅图文化公司转让雅图影院公司股权的行为与本案中雅图影院公司转让梦空间公司股权的行为系股权转让的上下级关系。雅图文化公司是进出口银行债权的担保人，雅图文化公司原本持有的雅图影院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武汉澜泰普乐科技有限公司、珠海毅弘投资有限公司、徐荣智、何丽。在雅图影院公司的股权转让未被撤销之前，进出口银行无权直接申请撤销雅图影院公司转让梦空间公司80%股权的转让行为。进出口银行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诉权尚未明确，待（2016）粤0305民初6542号案件生效判决作出后才能确定其是否有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进出口银行深圳分行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粤0305民初6542号案件所审理撤销权纠纷与本案进出口银行所诉撤销权的转让主体不同，分别为雅图文化公司和雅图影院公司，在股权转让发生之前，雅图文化公司持有雅图影院公司100%的股权，为上下级股权关系，下级股权转让无需以上级股权转让为依据，且下级股权即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发生在前，故不存在需要以（2016）粤0305民初6542号案件生效判决作出后才能确定进出口银行是否有诉权。鉴于雅图影院公司转让其持有梦空间公司股权之时，雅图文化公司是雅图影院公司100%控股股东，雅图文化公司作为进出口银行的债权担保人，进出口银行申请撤销雅图影院公司股权转让行为的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进出口银行的起诉，处理程序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932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