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恒俊，男，195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心，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恒琴，女，195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勋，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恒霞，女，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恒芳，女，195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恒毅，男，195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毛恒俊因与被上诉人毛恒琴、毛恒霞、毛恒芳、毛恒毅合同、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9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恒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毛恒琴、毛恒霞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家庭做出了巨大贡献，上海市杨浦区控江三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控江房屋)的购买合同和产权登记，都说明了上诉人对控江房屋具有完全的产权。上诉人当时认为，家庭协议的约定并不能推翻国家机关颁布的产权证明，故才违心地签名，其实三份涉案协议均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是在受欺诈和胁迫之下签署了2013年7月8日的家庭协议，是在危困情况下签署了2013年12月7日的家庭协议，又是在母亲病危的情况下才签署了2017年1月23日的家庭协议，故上述协议均无效。毛恒琴辩称：三份家庭协议真实有效，协议内容均确认控江房屋和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霞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霞光路房屋)属于父母房产。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现以“重大误解、受胁迫”等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不但缺乏法律依据，也已经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同时，上诉人在出售上海市松江区佘山北48A-02地块7栋南1单元301室房屋(以下简称佘山房屋)后支付给毛恒霞、毛恒芳和毛恒毅的款项，也足以说明上诉人对于家庭协议的效力也是认可的。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毛恒霞辩称：一审判决给予毛恒毅的份额过多，其不同意一审判决，但也未提起上诉。毛恒芳辩称：父母同意控江房屋登记到毛恒俊名下只是代为保管，故毛恒俊在家庭协议上签名的时候并无不悦。除了毛恒俊以外，其他子女也在为家庭而付出，共同为父母养老送终。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公正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毛恒毅辩称：其感恩父母和兄弟姐妹曾经的帮助，但家庭协议是大家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是公平的，请求维持。毛恒琴、毛恒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佘山房屋的售房款中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00,000元由毛恒琴、毛恒霞各得100,000元、200,000元，毛恒俊、毛恒芳、毛恒毅各得100,000元、100,000元、600,000元；2、霞光路房屋剩余售房款550,000元中扣除应当支付毛恒俊的330,000元、87,632.95元，剩余钱款由毛恒琴、毛恒霞和毛恒俊、毛恒芳平分；3、被继承人张梅林的专用基金剩余款600,000元，由毛恒琴、毛恒霞和毛恒俊、毛恒芳平分；4、父母遗留的存款、动迁过渡费、医保报销款由各方当事人平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毛维信与张梅林系夫妻，两人共生育毛恒芳、毛恒俊、毛恒毅、毛恒琴、毛恒霞五个子女。毛维信于2016年7月23日报死亡，张梅林于2018年2月19日报死亡，两人生前均未订立遗嘱。控江房屋原承租人为毛维信。2007年1月，经毛维信及同住人毛恒毅同意，毛恒俊与上海卫百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控江房屋。之后，房屋权利人登记为毛恒俊。2013年7月8日，毛维信、张梅林与毛恒琴、毛恒芳、毛恒毅、毛恒俊签订家庭协议一份，该协议议题为：父母房产的处分，内容为：父母房产由父母处分；父母决定控江房屋以1,200,000-1,300,000元价格卖掉，在其他父母看中之地购入800,000元左右的低层房养老；父母卖房购房后，差价余额父母自留50,000元，剩余部分给毛恒毅还借高利贷急债；父母新购养老房，在父母百年以后，卖掉扣除税等费用，再扣还父母在世时看病等提供钱款的子女的钱，剩余部分由毛恒琴、毛恒霞、毛恒芳、毛恒俊平均摊分。2013年8月12日，毛恒俊与案外人瞿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出售控江房屋，受让价格为1,310,000元，由毛恒俊收取。2013年9月10日，毛恒俊与上海乾耀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购买霞光路房屋，房屋作价766,590元，房屋购买后登记在毛恒俊名下。2013年12月7日，毛恒琴、毛恒霞、毛恒毅、毛恒俊在上海蔡祥云社工师事务所调解中心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曾为毛恒毅还债签订家庭协议，通过父母房产出售，然后另行购买居住房屋，余额交由毛恒毅还债，但在办理过程中，产生分歧，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控江三村房屋(即控江房屋)购买时毛恒俊出资17,780.18元，增值部分计330,000元，父母百年之后在分配遗产时先行扣除，与父母现房今后的涨跌无关；毛恒俊承担管理父母房产事项，导致其2011年1月出售自己名下中轩丽园房产满5年不唯一多交的税费，留到父母百年之后遗产分割时先行扣除。2015年，上海市杨浦区扬州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扬州路房屋)动迁，被征收人为毛恒俊。动迁后，共订购了5套房屋，共需支付房款2,730,399元，其中佘山房屋购房人登记为毛维信、张梅林。2016年8月5日，毛恒俊与案外人邵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出售霞光路房屋，售价1,050,000元，房款由毛恒俊收取。2016年12月25日，毛恒毅、毛恒俊代张梅林与案外人孙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将佘山房屋转让于孙某某，作价2,200,000元，孙某某将2,200,000元转账至毛恒俊账户。2017年1月23日，张梅林与毛恒芳、毛恒俊、毛恒毅、毛恒琴、毛恒霞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关于临港父母的商品房多余款基数500,000元，作为母亲住院治疗及生活养老基金；佘山动迁房款中提取500,000元作为母亲住院治疗及生活养老基金；以上两笔款项合计1,000,000元为母亲专用；佘山动迁房售款总价2,200,000元，第一部分，从中提取550,000元交动迁房付款，第二部分，提取500,000元为母亲基金，第三部分，1,100,000元，毛恒芳得100,000元、毛恒俊得100,000元、毛恒琴得100,000元、毛恒霞得200,000元，余600,000元给毛恒毅指定购房，以确保今后母亲一旦能回家有房居住，剩余50,000元补贴其他费用；母亲1,000,000元基金专用，若母亲百年后有多余款，由毛恒琴、毛恒霞、毛恒芳、毛恒俊四人均分，毛恒毅不参与分配。2019年5月6日，毛恒琴、毛恒霞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1、扬州路房屋动迁过程中，毛维信、张梅林共领取动迁过渡费95,000元，由毛恒俊保管。2、毛恒俊领取张梅林医疗报销款39,922.6元，毛恒毅领取张梅林医疗报销款34,000元。3、毛恒毅于毛维信、张梅林在世时从家中取走现金38,800元，从张梅林名下上海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账户中取款11,000元，于毛维信去世后从毛维信名下上海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中共取款16,100元。毛恒毅称，其与父母共同居住，上述所涉钱款已用于父母日常生活开销，毛恒毅并未入账记录，因该两笔钱款已消耗，故不同意作为遗产处理。毛恒琴、毛恒霞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父母日常开销均由毛恒毅记账，所有费用已在母亲1,000,000元基金中作了扣除，故上述款项应作为遗产处理，由五子女平分。毛恒芳、毛恒俊认为父母平时生活开销无法事无巨细记录，上述费用已为父母所用，同意不作为遗产处理。4、毛恒俊表示从张梅林名下上海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中共取款69,712.77元，可作为遗产由毛恒芳、毛恒俊、毛恒毅、毛恒琴、毛恒霞平分；5、毛恒俊表示佘山房屋售房款已支付毛恒霞115,000元、毛恒芳110,000元、毛恒毅190,000元，毛恒霞、毛恒芳予以认可。毛恒毅表示只收到150,000元。一审审理中，毛恒芳、毛恒俊、毛恒毅、毛恒琴、毛恒霞均确认：1、2013年12月7日协议中所称毛恒俊承担管理父母房产事项，导致其2011年1月出售自己名下中轩丽园房产满5年不唯一多交的税费为87,632.95元；2、2017年1月23日协议中所称临港房屋即为霞光路房屋；3、2017年1月23日协议中所称母亲1,000,000元专用基金已花费400,000元，剩余600,000元；4、毛恒琴为父母垫付40,000元，毛恒俊为父母垫付64,000元，在母亲1,000,000元基金剩余款中先行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毛恒芳、毛恒俊、毛恒毅、毛恒琴、毛恒霞签订2013年7月8日、12月7日、2017年1月23日协议时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毛恒芳、毛恒俊、毛恒毅、毛恒琴、毛恒霞应按协议分割霞光路房屋与佘山房屋的剩余房款。毛恒俊辩称本案所涉协议系被迫所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毛恒俊认为，霞光路房屋权利人登记为毛恒俊，故霞光路房屋的售房款应为毛恒俊的个人财产。法院认为，虽然霞光路房屋登记在毛恒俊名下，但毛恒俊在本案所涉的三份协议中均确认，霞光路房屋属于父母财产，并对房款的分割与其他子女达成一致意见，故对毛恒俊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霞光路房屋售房合同确定房价为1,050,000元，毛恒俊称曾支付中介费10,000元、违约金2,000元，但未有依据提供，故霞光路房屋价款按照1,050,000元确认。该1,050,000元中500,000元为张梅林的专用基金，其余钱款按照2013年7月8日、2013年12月7日的协议，扣除应当支付毛恒俊的330,000元、87,632.95元，余款由毛恒琴、毛恒霞与毛恒芳、毛恒俊平分。毛恒俊称其为父母生前垫资401,000元，应当予以抵扣，其他子女均不认可，毛恒俊亦无证据提供，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佘山房屋售房款中的1,100,000元按照2017年1月23日协议，由毛恒琴、毛恒霞各得100,000元、200,000万元，毛恒俊、毛恒芳、毛恒毅各得100,000元、100,000元、600,000元。张梅林的1,000,000元专用基金，扣除张梅林生前花费的400,000元、毛恒琴为父母垫付的40,000元，毛恒俊为父母垫付的64,000元，剩余款项由毛恒琴、毛恒霞与毛恒芳、毛恒俊平分。因毛维信与张梅林未留有遗嘱，对两人遗留的动迁补助款、医保报销款、毛恒俊从张梅林银行账户中提取的现金按照法定继承，由毛恒芳、毛恒俊、毛恒毅、毛恒琴、毛恒霞平均分割。毛恒琴、毛恒霞称，毛恒毅曾从家中取走现金38,800元，并从毛维信、张梅林银行账户提取现金27,100元，上述钱款应作为毛维信与张梅林的遗产处理。毛恒毅认为上述钱款已用于父母日常生活开销，不应作为遗产处理。法院认为，毛恒毅从家中取走现金、提取存款时毛维信、张梅林尚在世，毛恒毅与毛维信、张梅林共同居住，平时为父母支付生活开销，上述钱款金额不大，毛恒毅称用于父母日常生活开销符合常理，故对毛恒毅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该两笔钱款不作为毛维信与张梅林的遗产处理。毛恒俊称已支付毛恒霞115,000元、毛恒芳110,000元、毛恒毅190,000元，毛恒霞、毛恒芳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毛恒毅不予认可，表示只收到150,000元，因毛恒俊未能提供已支付毛恒毅190,000元的依据，法院以毛恒毅自认的金额为准。毛恒霞、毛恒芳、毛恒俊已收到的房款，在本案中作抵扣。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松江区佘山北48A-02地块7栋南1单元301室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霞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售房款均归毛恒俊所有，毛恒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恒琴297,091元，支付毛恒霞242,091元，支付毛恒芳147,091元，支付毛恒毅450,000元；二、毛恒俊已领取的被继承人毛维信、张梅林的动迁补助款、医疗报销款、银行存款归毛恒俊所有，毛恒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恒琴、毛恒霞、毛恒芳、毛恒毅每人40,927元；三、毛恒毅已领取的被继承人张梅林的医疗报销款归毛恒毅所有，毛恒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恒琴、毛恒霞、毛恒芳、毛恒俊每人6,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打印件及短息内容摘录打印件等作为新证据，旨在证明父母曾表示控江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而上诉人签订家庭协议系在短信中受到胁迫。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形式上均不符合法定要求，难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三份家庭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三份家庭协议在其签署时均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但对此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又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相关撤销权诉讼，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根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房屋产权登记对外具有物权公示效力，但在家庭成员内部，彼此对于房屋权属的约定具有债权效力，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上诉人毛恒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伟静审判长  季磊审判员  高胤审判员  杨俊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陆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