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3民初2372号 原告：王和贵，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辉、黄志鹏，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葛藤，男，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满、陈爽，金博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全秀丽，女，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第三人：葛宝云，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秀丽，系葛宝云所在村委会推荐的公民，身份信息同上。 第三人：上海葛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真南路5008号，工商注册号310114000847760。 法定代表人：葛宝云，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秀丽，身份信息同上。 原告王和贵与被告葛藤、第三人葛宝云、全秀丽、上海葛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缆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和贵的诉讼代理人黄朝辉、黄志鹏，葛藤的诉讼代理人张其满，全秀丽（亦是葛宝云、电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和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葛藤代为向王和贵偿还葛宝云、全秀丽、电缆公司所欠王和贵未清偿债务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2、判令葛藤向王和贵支付其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3.6万元；3、葛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22日，葛宝云、全秀丽由电缆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向王和贵借款300万元。因葛宝云、全秀丽仅陆续归还本金140万元，王和贵遂于2014年10月提起诉讼。经调解，建瓯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4）瓯民初字第263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葛宝云于2015年1月20日前偿还王和贵借款160万元及相应利息、费用等，全秀丽、电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葛宝云、全秀丽、电缆公司未自觉履行调解书，王和贵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9日法院作出（2015）瓯执字第27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王和贵依分配方案受偿500947元。但葛宝云、全秀丽、电缆公司至今仍欠王和贵借款本金160万元，暂计至2019年9月9日的利息1985580元。 葛藤系葛宝云、全秀丽的儿子。现王和贵知悉，葛宝云、葛藤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葛宝云将其持有的福建金山都发展有限公司18%股权以5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葛藤，但葛藤并未实际支付转让价款。随后，葛藤又将上述受让股权以1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练进旺。 王和贵认为，葛宝云在负有对王和贵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将其股权财产转让给儿子葛藤，却未实际收取转让价款用于清偿到期债务，已侵害王和贵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和贵依法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 葛藤辩称，1、葛藤没有拖欠葛宝云的股权转让款，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已经付清。具体为葛藤于2013年6月至7月间共6次向葛宝云转账支付2060000元；直接向葛宝云的债权人建瓯市吉阳仙草专业合作社支付转让款1715000元；直接用于抵消葛宝云对陈金明所欠债务20万元，对练进旺所欠债务1438000元。以上共支付5413000元；2、王和贵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王和贵的诉讼请求。 葛宝云、全秀丽、电缆公司共同陈述称，同意葛藤的答辩意见。另外，王和贵依（2015）瓯执字第27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受偿的500947元是用于支付本金。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和贵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4）瓯民初字第263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2015年1月4日，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了该调解书，确认王和贵对葛宝云、全秀丽、电缆公司的债权本金为16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2、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2013年7月11日，葛宝云将福建金山都发展有限公司18%的股权变更至葛藤名下；3、（2014）瓯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4年6月30日，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该判决书，认定葛宝云对葛藤享有到期债权，但从未主张；4、2015年11月19日建瓯市人民法院对葛宝云制作的执行笔录。证明在（2015）瓯执字第282号执行案件中，葛宝云陈述葛藤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5、委托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税务发票。证明王和贵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用36000元。 经质证，葛藤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无法确认王和贵是否与葛宝云、全秀丽、电缆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金额；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葛腾没有欠葛宝云的股权转让款；对证据4，认为执行笔录中葛宝云关于“流水”的陈述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不应由葛腾承担。 葛宝云、全秀丽、电缆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但法院执行了500947元，该款应抵扣本金；对其他证据同意葛藤的质证意见。 葛藤提供如下证据:1、工商银行存款凭证2份，借记卡历史明细2张。证明葛藤于2013年间分6笔共向葛宝云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206万元；2、工商银行转账凭证5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2份、（2016）闽0783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葛藤用股权转让款向建瓯市吉阳仙草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理人杨清华偿还葛宝云的欠款1715000元；3、协议书、承诺函、转款凭证、债权抵消通知书。证明葛藤用股权转让款为葛宝云偿付陈金明20万元，练进旺1438000元。 经质证，王和贵认为，对证据1，历史明细无法确认尾号为6044的账户为葛宝云的账户。葛藤、葛宝云是父子关系，在股权交易外极有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银行流水没有体现款项用途、性质。且葛宝云在法院制作执行笔录时陈述了“走流水”的事实。故该转账行为不能证明系支付股权转让款；对证据2，（2016）闽0783民初3184号判决书的质证意见中虽有提到还款，但不能排除存在葛藤本身亦欠杨清华款项的情形，故不能证明葛藤以股权转让款代葛宝云偿还欠款的事实；对证据3，对涉及与陈金明相关的协议书、承诺函、转款凭证无异议。但对债务抵销通知书有异议。该通知书是否由练进旺出具无法确定。内容是葛宝云拖欠练进旺款项，练进旺有无欠葛藤款项没有表述，故不能直接产生抵消的法律后果。 葛宝云、全秀丽、电缆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葛藤所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王和贵提供的证据1、3，均系生效法律文书，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葛藤、葛宝云、全秀丽、电缆公司无异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4，系葛宝云在（2015）瓯执字第282号执行案件中所作的陈述，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判定；对于证据5，葛藤、葛宝云、全秀丽、电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 对于葛藤提供证据1，工商银行存款凭证证实尾号为6222081001014116044系葛宝云帐户。葛藤的借记卡历史明细中记载了向账户62×××44转款的事实，且葛宝云该账户是其帐户。因此，该组证据能证明葛藤于2013年6月至7月间6笔共向葛宝云转账206万元的事实；对于证据2，其中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与案外人建瓯市吉阳仙草专业合作社有直接利害关系，且该合作社对该证据的意见在（2016）闽0783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3，因王和贵对涉及与陈金明相关的协议书、承诺函、转款凭证无异议，故对涉及与陈金明相关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债务抵销通知书，经查实练进旺曾在（2019）闽0783民初164号案件中提供，故债务抵销通知书确实系练进旺所出具，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又该通知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 通过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所作陈述及本院认证，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 葛宝云于2012年间向王和贵借款300万元，因未能完全偿还欠款，王和贵遂于2014年10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4）瓯民初字第263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葛宝云于2015年1月20日前偿还王和贵借款160万元及相应利息、费用等，全秀丽、电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王和贵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王和贵按本院于2016年12月作出（2015）瓯执字第27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受偿500947元。 葛藤系葛宝云、全秀丽的儿子。2013年6月18日，葛宝云、葛藤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葛宝云将其持有的福建金山都发展有限公司18%股权共540万元出资额，以5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葛藤。并于2013年7月11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7月9日间，葛藤六笔共向葛宝云转账支付206万元。 因葛宝云尚欠案外人建瓯市吉阳仙草专业合作社的借款，本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5）瓯民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葛宝云于2015年1月2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201万元及相应利息。后建瓯市吉阳仙草专业合作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瓯执字第282号】。在执行过程中，2015年11月19日，葛宝云在执行笔录中陈述：福建金山都发展有限公司18%股权转让给葛藤，流水是有的，就是几十万、几十万的转给葛宝云，然后再取现金给葛藤，再存进转给葛宝云，形成了购买股份的流水。2016年11月15日，建瓯市吉阳仙草专业合作社以葛宝云为被告，葛藤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要求撤销葛宝云、葛藤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闽0783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建瓯市吉阳仙草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书的认证部份明确建瓯市吉阳仙草专业合作社对从葛藤账户偿还给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杨清华款项无异议。该还款部份自2015年5月至11月期间七笔共计1715000元。 因葛宝云有欠案外人练进旺的借款，2014年3月，练进旺以葛藤为被告，葛宝云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瓯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6月18日葛宝云将持有的福建金山都发展有限公司18%股权以5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葛藤，葛宝云享有对葛藤的到期债权，但其从未向葛藤主张债权。认为葛宝云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并作出判决：葛藤在葛宝云的债权范围内向练进旺支付95万元及从2013年4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2015年8月23日，练进旺向葛藤出具一份《债务抵销通知书》，内容载明：2012年4月7日，葛宝云与练进旺订立借款协议书，借款95万元。利息为每月2%，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3月31日……。葛宝云尚欠本金95万元，利息488000元，共计1438000元……。根据有关法律文件规定，葛宝云欠练进旺的1438000元债务由葛藤承担……，练进旺将直接从应支付给葛藤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葛藤应支付给练进旺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 2015年2月6日，葛藤为葛宝云偿还了葛宝云欠案外人陈金明借款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债权人为王和贵，债务人为葛宝云，次债务人为葛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葛宝云对葛藤是否享有股权转让款债权及具体数额。本院认为，1、2013年6月18日葛宝云将持有的福建金山都发展有限公司18%股权以5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葛藤。显然，葛宝云此时对葛藤享有股权转让款债权540万元；2、对于葛藤于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7月9日间六笔共向葛宝云转账的206万元。虽葛宝云于2015年11月19日在（2015）瓯执字第28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笔录中陈述该转款系“走流水”。但当时未得到葛藤的确认，葛藤现亦不予认可。且葛宝云现亦否定了该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因此，葛宝云在执行笔录中关于“走流水”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又该转款时间与股权转让协议时间具有时间吻合性，王和贵又无其他证据否定葛宝云、葛藤关于该转款性质的陈述。因此，本院认定该转款即为支付股权转让款；3、葛藤于2015年5月至11月期间向建瓯市吉阳仙草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杨清华转账支付1715000元用于偿还葛宝云欠该合作社的欠款，该款项应为葛藤支付给葛宝云的股权转让款；4、葛藤于2015年2月6日为葛宝云偿还欠陈金明借款20万元，该款项应为葛藤支付给葛宝云的股权转让款；5、练进旺根据（2014）瓯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通知葛藤将葛宝云所欠练进旺的1438000元债务直接从练进旺应支付给葛藤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且葛藤对此并无异议。故该1438000元应为葛藤支付给葛宝云的股权转让款；6、即便（2014）瓯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葛宝云享有对葛藤的到期债权，但其从未向葛藤主张债权，葛宝云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等事实。因该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4年6月，判决书中亦未认定当时葛藤对葛宝云具体欠款金额。且事实上当时葛藤对葛宝云的欠款金额实际远超过练进旺主张代位权的请求数额。故该判决书针对当时状况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而现在葛藤对葛宝云是否负债的情况已发生客观变化，该判决书已不能证明葛藤现在仍然有欠葛宝云的股权转让款。综上，本院认定葛藤已共向葛宝云支付股权转让款计5413000元，王和贵主张葛藤仍拖欠葛宝云股权转让款的依据不足。因此，王和贵关于代位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关于律师费用的主张亦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和贵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用19524元，财产保全费用3652元，由王和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圣涛 人民陪审员  杨滋美 人民陪审员  章元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洪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第十八条第一款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