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晏从贵，男，汉族，1949年10月16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市是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盛开，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长明，男，汉族，1981年12月17日生，云南省文山市是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仲明，男，汉族，1975年10月25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州广南县。（未到庭）上诉人晏从贵与被上诉人晏长明、晏仲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晏从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盛开与被上诉人晏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晏从贵上诉请求：撤销(2018)云2627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晏从贵与晏长明因相邻关系处理不当曾经发生纠纷，当天晏从贵见到晏长明时，先用语言侮辱晏长明，继而使用钢管、跳刀等工具挑起事端，应负主要责任。晏从贵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lO月l2日晏从贵与晏长明发生争执，两被上诉人将晏从贵打伤入院后至今未支付医药费，晏从贵当天见到晏长明时只想向晏长明索要医药费，并未使用钢管、跳刀等工具挑起事端，晏从贵及晏长明的代理人在一审均向法院提交了广南县公安局莲城派出所接处警记录l份、询问笔录5份，其中农光祥、董翠宽的笔录系庭审过程出晏从贵与晏长明均认可的在场人，晏大贵与两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其询问笔录客观真实性有待印证。农光祥、董翠宽两位在派警所的笔录中均证明晏长明用扁担殴打了晏从贵的头部、背部、肩膀等，五份询同笔录中也都证明晏仲明用拳头殴打晏从贵的面部，其将晏从贵打倒在地好几次，农光祥、董翠宽两位在场人的笔录也阐明并未看见晏从贵持刀先动手殴打两晏长明。广南县公安局莲城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而几份询问笔录的时间均在出具该接处警记录之后，接处警记录情况与询问笔录内容相互矛盾，故该接处警记录仅能作为晏从贵与两被上诉人发生过争吵和肢体冲突的依据，不能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依据。一审认为，晏长明在晏从贵拿跳刀伤人时，仅是跑回餐厅拿扁担打晏从贵背部两下，帮助晏大贵抢夺跳刀，跳刀夺下后就停止了对晏从贵的侵害，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一定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的要件有：1、必须是针对不法侵害行为；2、不法侵害行为必须是实际存在的，不是防卫人主观想象或推测的；3、不法侵害行为必须是正在进行的；4、防卫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公共、本人或他人的权益；5、正当防卫必须针对不法侵害者实施：6、不应超过必要的限度。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先入为主，称晏从贵拿钢管和跳刀对晏长明进行不法侵害，而钢管和跳刀均不是晏从贵的，而且也无证据证明该钢管和跳刀是晏从贵的。晏从贵系一位70岁的老人，仅是偶遇晏长明后向其索要医药费，并未想到会与晏长明发生冲突。事实并非晏从贵伤害晏长明，而是晏长明在伤害晏从贵并用扁担敲打晏从贵。双方被劝开后晏仲明突然跑出来殴打晏从贵，几次将晏从贵打倒在地。晏从贵提起的是民事诉讼，民事责任是以过错原则为主，起因是两被上诉人打伤晏从贵后一直未支付晏从贵医药费引发，并非晏从贵主动挑起事端，晏从贵才是本案的受害人，一审法院认定晏长明正当防卫明显错误。故两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晏从贵的上诉请求。晏长明辩称：晏从贵说的不是事实，我是一个残疾人，打不到他，钢管与刀之前我是照过照片，之前晏从贵就拿钢管堵着打过我，这个有派出所的出警记录，我们的意见是维持原判。晏仲明未答辩。晏从贵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晏长明、晏仲明赔偿晏从贵医疗费931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24天×100元/天）、护理费4152元（24天×173元/天）、营养费2400元（24天×100元/天），共计18266.5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7年7月16日17时许，晏从贵从广南县莲城镇菜园社区黑泥坡阳凌餐厅做客出来准备回家时，见晏长明在门口，晏从贵就去问晏长明“小驼背，还不拿去年打伤我的钱来给我”，并从其助力车上拿出钢管去殴打晏长明，晏长明父亲晏大贵见状急忙上前帮忙将晏从贵手上的钢管抢走，晏从贵又从身上拿出一把跳刀想去刺晏大贵，晏大贵在抢夺晏从贵手中的跳刀时，晏长明跑回餐厅拿出一根扁担打了晏从贵背部几下，跳刀被夺走后晏仲明从餐厅跑出来用拳头击打晏从贵的头面部，晏从贵被打倒后，晏仲明又用脚踢打晏从贵肩背等部位，致晏从贵受伤，被在场的群众劝开后晏长明于当天17时47分报警，民警于18时许到达现场。晏大贵在抢夺跳刀的时候也受伤。18时00分，晏大贵报警称有人在菜园社区旁边想拿刀捅人，民警于18时20分到达现场，经了解是晏从贵与晏大贵两人因之前的矛盾，当天晏从贵找到晏大贵发生打架，致使双方受伤。当天22时40分，晏从贵到广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晏从贵称约4小时前被他人打伤全身多处，当即昏迷（具体时间不详），清醒后感伤处疼痛、流血、恶心，无再昏迷、呕吐、抽搐、偏瘫、失语等症状，医院门诊外科予行头颅、面部CT检查提示：1、左侧眼眶外侧壁、左侧颧弓陈旧性骨折；2、双侧半卵圆中心脱髓鞘改变；左侧肩关节正位片、左侧尺桡骨正侧位片检查提示：未见特殊异常。后以“左侧颞部头皮血肿”收住该院神经外科。入院初步诊断：1、左侧颞部头皮血肿；2、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3、脑震荡；4、左侧眼眶外侧壁、左侧颧弓陈旧性骨折；5、双侧半卵圆中心脱髓鞘改变；6、高血压Ⅱ级极高危组；7、Ⅱ型糖尿病。经医院完善相关辅助检查，予七叶皂苷纳消肿、萘普生止痛、小牛血去蛋白提取物营养脑神经、灯盏花素活血、粤美拉唑抑酸、核糖核酸护肝、维生素营养等对症支持治疗。2017年8月9日，晏从贵支付医疗费9314.52元后出院。事因双方当事人经派出所调解未果，致晏从贵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晏从贵与晏长明因相邻关系处理不当曾经发生纠纷，当天晏从贵见到晏长明时，先用语言侮辱晏长明，继而使用钢管、跳刀等工具挑起事端，应负主要责任；晏长明在晏从贵拿出跳刀想伤人时，仅是跑回餐厅拿扁担击打晏从贵背部两下，帮助晏大贵抢夺跳刀，跳刀夺下后就停止了对晏从贵的侵害，其行为应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晏仲明在晏从贵的跳刀已被夺下后冲去对晏从贵实施拳打脚踢，存在一定过错，对晏从贵的伤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由晏从贵承担80%、晏仲明承担20%的责任。晏从贵诉请的营养费2400元（24天×100元/天），因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十七条、第一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计算晏从贵因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314.52元、护理费2400元（100元/天×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共计14114.52元，由晏仲明承担20%即2822.90元，由晏从贵承担80%即11291.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十七条、第一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晏仲明在本判决生效30日内赔偿晏从贵因伤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822.90元；二、驳回晏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晏从贵负担400元，晏仲明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案件经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责任划分和晏长明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问题存在争议。晏从贵认为，一审事实不清，晏大贵家早有预谋，做客吃完饭不回家，用晏长明引自己向其索要医疗费时，被晏长明引到巷口先后用扁担、钢管和跳刀伤害，其将这些打架工具先后抢过来后，又被晏仲明用砖打伤，一审认定钢管和跳刀是其带去伤害被上诉人的错误，晏长明的行为不是正当防卫，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晏长明认为，晏从贵向其索要医疗费未果就拿钢管来打晏长明，钢管打到公交车的站牌上，后晏长明的父亲晏大贵看见晏长明被打就跑过来，把晏从贵的钢管抢了，晏从贵又从裤包里拿出跳刀刺晏大贵，后我侄姑娘叫来我哥晏仲明来帮父亲晏大贵才平息打斗，我们的意见是维持原判。一、关于本案的事实问题。本院认为，晏从贵自己在公安机关陈述，晏从贵向晏长明索要医疗费未果，晏长明转身从巷子拿一根水管打晏从贵，晏从贵抢过水管后，晏长明又拿出一把跳刀刺晏从贵，晏从贵把跳刀抢过来后，晏大贵和晏仲明从一旁冲过来，把水管和跳刀抢过去，并被晏仲明拳打脚踢。而其在二审陈述，晏长明先后用扁担、钢管和跳刀伤害晏从贵，晏从贵将晏长明的扁担和钢管抢过来后不想伤害晏长明，把扁担和钢管丢了，并把晏长明的跳刀抢夺过来，后被晏仲明出来用砖头打伤。根据常理，晏从贵既然已经抢到晏长明的扁担、钢管，如果晏长明拿跳刀刺晏从贵的话，就没有必要冒着危险去抢非常可能伤到自己的跳刀，完全可以拿扁担和钢管防卫或者打晏长明。由于晏从贵在公安机关和二审的陈述违背常理，相互矛盾，无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晏从贵提交的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和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钢管、跳刀是晏从贵拿来的，晏从贵用钢管殴打晏长明挑起事端，钢管被晏大贵抢夺后，又用跳刀欲刺晏大贵，晏大贵在与晏从贵抢夺跳刀时，晏长明跑去餐厅拿扁担打了晏从贵，晏从贵的跳刀才被抢夺过来，晏仲明从餐厅出来用手打了晏从贵，晏从贵倒地后，晏仲明又用脚踢晏从贵。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确认的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晏从贵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晏长明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和案件责任划分是否恰当问题。由于晏从贵与晏长明家因斗殴受伤住院医疗费未处理，其没有通过合法的渠道解决，而是用侮辱性语言向晏长明索要，并用钢管殴打晏长明挑起事端，其对引发自己受伤事件存在过错，应对其受伤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在晏从贵钢管被晏大贵抢夺后，又拿跳刀欲刺晏大贵，晏大贵与其抢夺跳刀时，晏长明跑去餐厅拿扁担打了晏从贵几下，跳刀才被晏大贵抢夺过来，故晏长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晏仲明从餐厅出来打了晏从贵，晏从贵的伤是晏长明与晏仲明的行为所致，因无法分清二人各自的责任，故二人对晏从贵的受伤损失承担同等责任，因为晏长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晏仲明承担晏从贵受伤损失的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晏从贵上诉认为晏长明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晏长明、晏仲明应承担晏从贵受伤损失全部责任，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晏从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晏从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