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艳红，女，199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斌，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孔繁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晨，上海华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艳红与被上诉人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0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艳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左艳红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的管理办法降低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当经过民主程序，因《2017年》《2018年1》《2018年2》3个管理办法均未经过民主程序，故上诉人认为至少按照2017年10月23日的办法计算绩效。上诉人主动要求加班才需要审批，本案所主张的加班费是应被上诉人要求加班而所产生，因此没有经过审批程序，被上诉人不能以无审批手续作为上诉人未加班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请。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左艳红的上诉请求。2017年的绩效管理办法《2017年修订版》经双方签字，而且已实际履行，是劳动合同的附件，应当适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员工加班是需要审批的，上诉人如主张加班，应当举证，上诉人证据仅能证明出勤，并未证明加班。要求驳回左艳红的上诉请求。左艳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支付：1、2018年10月的工资差额人民币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017年11月1日－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提成差额26,905.59元；3、2018年5月7日－11月14日期间平日加班工资10,024元。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左艳红于2017年10月23日与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23日－2020年10月31日，左艳红任财富管理一部智享Jr.1岗位；工资详见《聘用函》；该《聘用函》是劳动合同组成部分，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公司有权根据员工的工作表现、员工工作岗位的变化、公司经营业绩、市场行情，按照公司内部工资政策，调整员工的工资，包括提高或降低工资标准，员工愿意服从公司的决定。左艳红与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同时又签署《聘用函》，约定：左艳红月基本工资10,000元(税费前)，另有浮动工资(即绩效工资)、业绩提成、午餐补贴200元、年终绩效奖金或过节费等。左艳红入职当日，签收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的《财富业务销售岗绩效管理办法(2017)》(自2017年5月1日起执行)(以下简称“《2017年》”)，该《办法》的附件“签收页”文字载明：“本人已经阅读、理解并接受《2017年》及其附件内容(以下统称《基本法》)，本人同意《基本法》及公司今后颁布与该《基本法》相关的有关规章制度均为公司与本人签署的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在劳动合同有效期内，本人同意按《基本法》及公司今后颁布的与该基本法相关的规章制度履行合同。”该《办法》的“绩效发放规则”载明：首年业绩提成比例0%－1%，月度达成率≥60%。“佣金计算规则”载明：考评等级A++，智享Jr.1的对应提点0.72%。左艳红于该日又签收《工作任务书》，确认月度业绩目标200万元。2018年1月，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出台《财富业务销售岗绩效管理办法(2017)补充修订》(自2018年1月1日生效)(以下简称“《2017年修订版》”)。左艳红于2月初签署确认。该《办法》的“佣金计算规则”载明：考评等级A++，智享Jr.1的对应提点0.61%。该《办法》的“月度目标”载明：智享Jr.1的销售目标160万元。“季度奖计算规则”载明：季度超额提成＝季度产品业绩×佣金系数×固定提点；季度超额提成发放门槛，即：季度总折标业绩÷季度总目标≥120%；智享Jr.1职级的固定提点0.06%。2018年4月16日，左艳红签收《财富业务销售岗绩效管理办法》(自2018年4月1日起执行)(以下简称“《2018年1》”)，签收页所载内容同《2017年》的签收页内容。该《办法》的“月度目标”载明：智享Jr.1的销售目标160万元。“佣金计算规则”载明：考评等级A++，智享Jr.1的对应提点0.61%。该办法的“降级标准”载明：销售岗人员连续3个月累计业绩达成率﹤60%，次月降级降薪至下一层级。2018年9月1日，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出台《财富业务销售岗绩效管理办法(2018第二版)》(以下简称“《2018年2》”)，该办法的“降级标准”载明：自然季度内累计业绩达成率﹤60%，次月降级至业绩水平对应层级，并进入3个月观察期；3个月新增客户积分为零，次月降级降薪至下一层级；新考核机制从9月起执行，不溯及9月之前业绩情况。左艳红于2018年9月1日签收《工作任务书》，载明：“自然季度内累计业绩达成率﹤60%，次月降级至业绩水平对应层级并调整底薪至该层级薪酬宽带下限”；“智享Jr.1层级如符合降级的，则底薪降至最低工资标准”；“在签署本任务书之前，本人已阅看公司公示的《2018年2》，并对该规章制度的条款充分了解”。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左艳红签收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2018年9月的《员工手册》，其中“考勤管理”规定：每日工作时间9：30－18：30，午休时间12：00－13：00；下班后的1小时为晚餐时间；公司提倡员工充分利用正常工作时间，提高工作效率，完成工作任务，不鼓励员工加班；确因工作需要安排工作，经履行加班申请和审批程序后，方可视为加班，不履行加班申请审批程序或未经批准的，不认为加班。原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均确认，实际的工作时间为9：00－18：00。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1月左艳红完成业绩1,930,920元，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于3月10日按0.61%的提点比例向左艳红支付工资17,358.96元(税后，含提成11,778.61元)；3月左艳红完成业绩360万元，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于5月31日按0.61%的提点比例向左艳红支付提成20,885元(税后，含提成18,666元及超额奖3,318.55元)。2018年1月，左艳红完成某保险项目，投保人每期保险费10,800元，缴费年限20年。第一年的提成比例26.77%，第二年9.45%，第三年3.15%……。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于4月10日向左艳红支付工资10,585.40元(税后，含保险业务奖3,213元)。左艳红在2018年4月－6月，完成业绩为0；7月－9月，完成业绩120万元。2018年11月，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向左艳红支付10月份的基本工资4,000元(税前)。2018年12月26日，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与左艳红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审理中，左艳红就调整薪资一节称，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诸“办法”规定的降薪、降提点等内容，未经民主程序，此规定无效。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对此称，按照规定，左艳红业绩未达标，可降低左艳红薪资为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但公司综合考量后，按4,000元/月标准向左艳红支付工资。就提成差额一节,左艳红称：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2013宜信投资理财部CCA/PC/CRM销售业绩标准及销售激励制度》(以下简称“《2013销售制度》”)规定的提成比例为1%，但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在2017年制定《2017年》，降低提成比例为0.72%，即使按此办法执行，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也应按0.72%的提成比例计算提成，而非按《2018年1》的0.61%的提成比例支付提成，其中存在差额，且这些规定都未经民主程序。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对此称：左艳红于2017年10月入职并签收《2017年》，故2013年销售制度与本案所涉的提成无关；左艳红签署了诸份绩效管理办法及工作任务书，表明左艳红认可降薪、降提点的相关规定。一审庭审后，左艳红又称：2018年1月、3月的业绩发放存在差额，应予补差；此前提及的4月完成的业绩一说有误，实为2018年1月完成的保险项目，按规定，保险项目的提成分三年发放，每年规定不同的提成比例，三年的提成比例总额已超过30%，故现主张按30%提成。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对此称，公司按绩效管理办法已向左艳红发放提成奖，个中不存在差额；2018年4月向左艳红发放的是一季度的超额奖三千余元；至于保险项目一节，鉴于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员工离职，材料遗失，无法查询到左艳红关于保险业务的内容，只要左艳红提供保险单，公司对此可予认可。一审审理中，就加班一节，左艳红称是领导口头要求加班，要求下班之后联系客户，并提供2018年5月－11月期间的打卡记录，显示有下班18点之后打卡的情形，证实存在延时加班。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即便考勤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下班后打卡即为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安排的加班，且公司并不主张加班，即使进行加班也需要申请。一审法院再查明，左艳红(申请人)申请人于2018年11月14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000元；2、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提成差额26,905.59元；3、2018年5月7日至11月14日期间平日加班工资10,024元。该委于2019年1月2日作出裁决[黄劳人仲(2018)办字第2642号]：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本会均不予支持。左艳红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8年10月的工资差额一节，左艳红与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公司有权根据员工的工作表现、公司经营等情形，按公司的工资政策，调整员工的薪资；且左艳红签署的“工作任务书”，也载明了未完成业绩指标的后果。因此，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可以在有章可循、合理的范围内调整左艳红薪资或调节奖金提成比例。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调整左艳红2018年10月的薪资，可见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考核的应该是左艳红2018年10月之前的业绩(即2018年2季度、3季度)，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基于左艳红2018年2季度、3季度的业绩情况，依照相关规定，调整左艳红的薪资，故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参照的应当是自2018年4月起执行的《2018年1》中关于业绩达标与否的相关规定，而不是参照自2018年9月起执行的《2018年2》的相关规定。《2018年1》中规定了连续3个月业绩达成率低于60%的，“降级降薪至下一层级”。左艳红该阶段的业绩的确低于60%，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可以将左艳红的薪资降一层，但什么是下一层？下一层对应的薪资是多少？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的《2018年1》中都未做具体规定。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所谓的应给予最低工资、在综合考量后给予4,000元的决定，属于无章可循，没有法律依据。况且，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关于最低工资的说法，是在左艳红2018年9月签署的“工作任务书”中有记载，但它并不适用于左艳红2018年2季度、3季度的考核。所以，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的这一降薪决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左艳红要求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支付10月份工资差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左艳红的业绩提成一节，双方的争议在于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是否有权调整提成比例？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按0.61%的标准计算左艳红的提成，是否符合规定？企业在给予员工合同约定的薪资之外，另行给付一定金额的业绩提成，旨在鼓励、激励员工为企业生产多做贡献。企业可以根据员工的工作成绩及企业自身的经营状况，确定或适当调整提成比例，企业对提成标准的确定具有自主决定权。左艳红签署的诸份绩效管理办法，表明了左艳红对提成比例调整的认可。左艳红2018年1月、3月完成的业绩，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以《2017年修订版》为依据，按0.61%的提成比例向左艳红支付提成奖，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左艳红主张按1.0%或0.72%的比例提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向左艳红支付的2018年1月项目的提成奖，不存在差额，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无需补差；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向左艳红支付的2018年3月项目的提成奖，计算业绩总额的方式与1月份存在不同，一审法院按对左艳红有利的方式(即1月份的方式)予以计算，在此存在差额，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对此应予补差。关于左艳红完成的保险项目，从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的证据中可见，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在2018年4月向左艳红支付3月份工资时，已向左艳红支付该保险项目的奖金3,213元。因此，不存在差额。至于左艳红主张将该保险项目的三年提成一次结算(仅要求30%)，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该保险项目的保费并非一次性趸交，而是每年一次支付，保费年限二十年中，有着各种不确定的因素，譬如，该项目是否延续不得而知，项目的后续跟进也不再是左艳红，因此，左艳红在离职后，欲继续获得提成，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左艳红提及的《2013销售制度》，该制度已被2017年5月出台的《2017年》所替代，不可能再参照执行。左艳红主张按《2013销售制度》执行，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于左艳红主张的延时加班一节，所谓延时加班，即在规定的工作时间之外，延长工作时间，再进行工作的行为。通常情况下，员工进行加班，应该是用人单位对员工提出的工作要求，而不是员工自行延迟下班时间的行为。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的规章制度规定了要求员工充分利用工作时间、完成工作任务，不提倡员工进行加班；同时规定，一旦需要加班，应当递交加班申请并获批准。左艳红主张是应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要求进行加班。对此说，左艳红应当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左艳红仅凭打印的打卡记录，并不能证实存在加班事实，即便该打卡记录是真实的，它也仅反映左艳红的下班时间，未能反映存在加班工作的内容。在此，左艳红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加班是应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的要求，也未证实延迟下班所进行的工作内容，同时，从左艳红的工作业绩看，4月起，左艳红的业绩为0，在此也不排除左艳红为了零突破，自行加班联系客户的情形。故，对于左艳红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左艳红2018年10月的工资差额6,000元(税前)；二、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左艳红业绩提成差额3,294元；三、驳回左艳红要求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10,024元之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左艳红在本案中主张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2017年》及《2018年1》、《2018年2》均对其无约束力，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其工资差额并按公司2013销售制度的规定支付其业绩提成差额。一审法院考虑到几个业绩考核办法的发布时间，对左艳红的工资差额分段进行了计算，已经保护了左艳红的合法利益，左艳红既已签字确认新颁发的业绩考核办法，而主张其所有工资差额均按照2013年的考核办法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认定业绩提成的差额时，也作出了对左艳红有利的认定，保护了左艳红的合法利益，左艳红要求按照2013年的考核办法中的业绩提成比例计算提成差额，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合同的性质，对于左艳红所主张的保险项目奖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费，宜信卓越上海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对于加班程序有明确规定，左艳红未能证明其加班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2018年10月工资差额争议判决事项，左艳红在上诉中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左艳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左艳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范庆韵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