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万枫公路2788号。法定代表人：许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德科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科达一路4号。法定代表人：孙淑廷，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忠，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星美，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德科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迪公司支付德科公司货款3,970,701.37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第15.10条、第15.11条以及《质量保证协议》第6.4.9条约定，德科公司应在停止向康迪公司提供零部件之前60天向康迪公司缴纳保证金。德科公司同意保证金按以下公式计算，具体先由康迪公司预留德科公司最后两个半月货款或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按多者执行），不足部分再向德科公司追缴。康迪公司根据该约定预留的保证金应是884,396元，德科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二、由于德科公司供应的零部件潜在的问题只会逐渐增多，一审法院仅依据供货期间产生的索赔金额计算相应保证金，并以此认定预留保证金明显大于后续所需质保金额，不符合实际，对于康迪公司并不公平。德科公司辩称，不同意康迪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具体预留保证金的金额应根据《质量保证协议》第6.4.9条约定，故实际应为254,292元。康迪公司在一审中增加了未经双方确认的发票，以此计算保证金为287,217元，一审法院已经采用康迪公司的计算金额。二、随着时间变化，德科公司供应的处于质保期内的零部件只会越来越少，故康迪公司陈述的质量风险并不会增加。德科公司于2019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康迪公司支付德科公司货款4,855,070.37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前述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科公司（作为乙方和出卖人）与康迪公司（作为甲方和买受人）于2017年5月5日签订《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合同有效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康迪公司向德科公司采购电动助力转向管柱带中间轴总成。合同第12.3条约定了结算方式，乙方凭甲方每月开具的入库单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乙方发票入甲方财务账90天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货款结算以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方式支付）。合同第15.10条约定，甲、乙双方不再继续发生业务关系，供应商停供后，质量保证金在货款中预留，乙方同意质量保证金额不低于《质量保证协议》中规定的三包索赔和召回的费用。（具体预留质量保证金的方式和金额详见合同附件《质量保证协议》）。合同第15.11条约定，甲、乙双方未继续发生业务关系，至业务关系终止之后三年，乙方可申请无息返还质量保证金；如果质量保证金已扣留部分明显大于以后需索赔的金额时，双方协商解决，可以考虑适当提前返还质量保证金。附件三《质量保证协议》第6.4.9条约定，乙方应在停止向甲方提供零部件之前60天，向甲方缴纳保证金。乙方同意保证金按照以下公式进行核算，具体先由甲方预留乙方最后两个半月货款或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按多者执行），不足部分甲方再向乙方追缴。第6.4.9条第二款保证金核算公式：（T+6）X月均索赔费用+近2年发生的退换车费用+近2年发生的召回费用；其中：T--零部件质保期，如多个零部件，按最长质保期计算；月均索赔费用--最近36个月正常供货发生索赔费用的月平均值；该保证金将用于乙方停止向甲方供零部件后，发生市场的索赔、召回及损失补偿费用，以及发生批量质量问题的情况、私自将备件销往市场等支付相应违约费用的情形。在供应商停止供货前的最后一批供货零部件质保期满后，甲方将保证金的剩余部分不计息退还给乙方。其中T为36个月。2019年6月28日，康迪公司向德科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9年5月31日，康迪公司欠德科公司4,884,013.94元，德科公司对此予以确认。2019年6月20日发生三包索赔款17,389.48元，2019年6月30日发生三包索赔款11,554.0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确认，两个半月货款与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两个数据之间以后者为多，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为884,369元。保证金核算方式中，最近36个月正常供货发生索赔费用这一数据为246,185元，月均索赔费用为6,838.50元，T为36，双方均确认近两年未发生退换车费用和召回费用。双方确认最后一张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是企业询证函上载明的欠款数额是否可以采信，第二是质量保证金如何计算。关于企业询证函，康迪公司向德科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经过往来账目评估，截止2019年5月31日，康迪公司欠德科公司4,884,013.94元。康迪公司抗辩称企业询证函不代表真实存在的欠款，货款已经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康迪公司认可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企业询证函上康迪公司加盖了财务章，明确了截止2019年5月31日康迪公司欠德科公司的金额。对此，康迪公司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供任何向德科公司付款的记录，且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科公司已供货，故一审法院对康迪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企业询证函明确了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欠款金额，德科公司自认2019年5月31日之后共发生索赔28,943.57元，2019年5月31日之后双方并无交易，因此康迪公司尚欠德科公司货款的金额为4,855,070.37元。关于质量保证金，康迪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最后两个半月货款或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按多者执行）计算，德科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保证金的核算公式进行核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后两个半月货款或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按多者执行）的计算是双方约定的保证金预留款的计算方式，在此基础上，双方进一步约定了保证金的核算方式。目前双方并非处理预留货款的问题，而是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故应当按照约定的保证金核算方式进行核算。其次，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经双方确认为884,369元，而按照保证金的计算方式，最近36个月正常供货发生索赔费用为246,185元，月均索赔费用为6,838.50元，近2年发生的退换车费用和召回费用为0，可计算出保证金数额应为287,217元（42X6,838.50）。由此可看出，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预留货款远远大于保证金数额，按照《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第15.11条约定是可以提前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故一审法院认为保证金应当按照双方《质量保证协议》第6.4.9条第二款约定方式进行核算。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德科公司与康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科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康迪公司尚欠德科公司货款4,855.070.37元，其中按照《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第15.10和15.11条约定，保证金287,217元付款条件还未成就。按照合同约定，余下货款4,567,853.37元的付款期限为德科公司发票入康迪公司财务账90天，双方确认最后一张发票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目前已逾付款期限，故康迪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德科公司要求从2019年6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7日判决：康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科公司货款4,567,853.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前述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22,8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20元，由康迪公司负担21,671元,德科公司负担1,14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科公司和康迪公司之间签订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主要争议是质量保证金金额的认定。首先，康迪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企业询证函确认其截止2019年5月31日欠德科公司货款4,884,013.94元。扣除企业询证函出具之后发生的三包索赔款28,943.57元，康迪公司结欠货款应为4,855,070.37元。其次，《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第15.10条约定，双方不再继续发生业务关系，供应商停供后，质量保证金在货款中预留，德科公司同意质量保证金不低于《质量保证协议》中规定的三包索赔和召回的费用（预留质量保证金的方式和金额见合同附件《质量保证协议》）。《质量保证协议》第6.4.9条第一款约定，德科公司应在停止向康迪公司提供零部件之前60天，向康迪公司缴纳保证金。德科公司同意保证金按照以下公式进行核算，具体先由康迪公司预留德科公司最后两个半月货款或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按多者执行），不足部分甲方再向乙方追缴。第6.4.9条第二款约定，保证金核算公式为（T+6）X月均索赔费用+近2年发生的退换车费用+近2年发生的召回费用。由此可见，《质量保证协议》第6.4.9条第一款约定的仅是质量保证金的预留方式，第6.4.9条第二款才是质量保证金的具体核算公式，故一审法院以《质量保证协议》第6.4.9条第二款核算公式计算质量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康迪公司关于应按《质量保证协议》第6.4.9条第一款约定扣除预留保证金后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于法无据。最后，根据《质量保证协议》约定，质量保证金系用于德科公司停止供货后发生的市场索赔、召回及损失补偿等费用，故不管康迪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扣留的质量保证金的金额大于还是小于上述费用，均不影响其根据合同约定向德科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康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8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20元，由上诉人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1,671元，被上诉人天津德科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6,1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43元，由上诉人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