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诉讼代表人：朱延红，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楚甄，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嘉琦，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霞，女，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身份证号码：440************348。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辉，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KAMCOGLOBALINVESTMENTⅡLIMITED（中文名：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金钟夏悫18号海富中心二座18楼1808室。负责人：李慧珊，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康，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敏，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7楼。负责人：印建民。上诉人广东省英德硫铁矿因与被上诉人黄丽霞，原审第三人KAMCOGLOBALINVESTMENTⅡLIMITED（中文名：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以下简称韩国投资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三笔借款应当分别从1993年6月29日、1993年8月10日、1996年10月29日起计算二十年，至2013年6月29日、2013年8月10日、2016年10月29日届满20年。被上诉人于2017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20年诉讼保护时效，故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债权经过几次转让，在可以向上诉人成功送达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英德市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英德支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等前三手债权转让公司均未向上诉人送达债权转让告知书，其债权转让行为对上诉人没有拘束力。由此可知第四手债权转让缺乏转让基础，因此韩国投资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三）原审法院未将本案前两手债权人列为本案第三人，属遗漏当事人，程序不当。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丽霞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2003年12月31日上诉人确认借款并承诺还款的行为是借贷双方对借款顺延，故本案应从2003年12月31日计算二十年的诉讼期限，故未超诉讼时效。其次，各债权人均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韩国投资公司与黄丽霞亦先后起诉上诉人，上诉人亦应诉，故上诉人知悉债权转让行为。另外前两手债权人已经合法转让债权，是非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在程序上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以便被上诉人尽快实现其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韩国投资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东省英德硫铁矿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判令黄丽霞对广东省英德硫铁矿提供的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6月29日，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与建行英德支行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向该支行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期一年，月利率8.64‰，按季结息，逾期加收20%的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算复利，广东省英德硫铁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1993年2月10日，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另行向该支行借款100万元，借期6个月，月利率8.1‰，按季结息，逾期加收20%的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算复利，广东省英德硫铁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借款黄丽霞主张尚欠50万元本金及利息。1995年12月29日，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另行向该支行借款50万元，借期10个月，月利率12.06‰，按季结息，逾期按日万分之六计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算复利，广东省英德硫铁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后，建行英德支行依照约定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发放了贷款。广东省英德硫铁矿分别于1994年7月13日、1995年12月29日，与建行英德支行签订了《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贷款抵押协议》，约定由广东省英德硫铁矿提供财产粤房字第1431279号不动产为本案相关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至2001年8月28日，建行英德支行与借款人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多次确认借款并承诺快筹资归还。2003年12月31日，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与建行英德支行对借款及余额进行了对账确认并承诺归还。2000年4月7日，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作为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的投资开办单位，自行向英德市工商局申请注销了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建行英德支行与广东省英德硫铁矿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由广东省英德硫铁矿提供财产粤房字第1431279号不动产为案涉2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并于2001年11月3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04年6月28日，建行英德支行与信达公司签订了“第65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把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其中截止2003年12月31日，本金为200万元，利息1669360.57元。2004年9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与信达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4年11月29日，信达公司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签订了“清远第21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把本案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管理公司。2005年2月7日，信达公司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2007年1月19日、2008年12月27日及2009年8月26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2009年8月19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与韩国投资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把本案主债权200万元及利息等转让给韩国投资公司。2010年3月12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务催收暨债权转让公告。2012年3月1日韩国投资公司在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广东省英德硫铁矿借款合同纠纷，于2012年3月1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2）清中法民三初字第22号、第26号、第28号三个案件，2013年8月30日后韩国投资公司申请撤诉，9月3日法院作出准许撤诉裁定书，韩国投资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签收了裁定书，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于当年12月13日签收了撤诉裁定书。2013年8月9日，韩国投资公司与黄丽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韩国投资公司把截止于2008年8月20日的本案主债权200万元及利息3165428.72元转让给黄丽霞。2013年10月25日，韩国投资公司与黄丽霞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债权催收暨招商公告。2015年9月6日，黄丽霞以英德硫铁矿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5）清英法望民初字第283、284、285号三个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诉讼，一审法院以韩国投资公司送达告知广东省英德硫铁矿债权转让行为，其与黄丽霞的债权转让行为对黄丽霞没有拘束力为由，驳回了黄丽霞的诉讼请求。2016年8月25日，韩国投资公司向广东省英德硫铁矿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告知书。另查明，韩国投资公司曾公证过国家外汇管理局同意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资产债权的审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第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案涉借款行为发生于20年前，但是直至2001年3月，借款人一直确认借款并承诺尽快筹资归还，且出借人予以准许，实为借期的顺延，且2003年广东省英德硫铁矿尚承诺归还借款，视为合同各方当事人对借款达成了新的合同，最长诉讼时效的新的约定归还期限届满时起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对广东省英德硫铁矿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韩国投资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签收了撤诉裁定书，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于当年12月13日签收了撤诉裁定书，2015年9月6日，黄丽霞以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该诉讼并未超过一般2年的一般诉讼时效，故对广东省英德硫铁矿的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案涉债权转让优先购买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金融不良债权的优先购买权属于地方政府，而不是债务人，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不属于该权利的主体。金融不良债权的优先购买权问题不属于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且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给韩国投资公司时，已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复。因此，没有证据证实该次债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第三、关于债务承担问题。广东省英德硫铁矿系借款人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的开办单位，在没有经过合法清算程序注销了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应对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在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注销后，广东省英德硫铁矿已主动承诺承担案涉债务，故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为以粤房字第1431279号不动产为案涉债务提供了抵押担保，根据担保法的规定，黄丽霞有权对抵押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对于黄丽霞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四、关于债务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中，不良债权的利息计算至受让日止。本案中，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于2009年8月19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韩国投资公司，故，本案债务的利息计算至2009年8月19日止。因此，对于黄丽霞主张的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支持200万元借款由广东省英德硫铁矿承担，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2009年8月19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7）粤188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一）由广东省英德硫铁矿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丽霞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利息计算至2009年8月19日截止）；（二）黄丽霞在前述第一项判决内容范围内对粤房字第1431279号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案件诉讼费20100元，由广东省英德硫铁矿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因原审第三人韩国投资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公司，本案系涉港纠纷案件。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签订地均为中国大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审理本案。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关于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通知效力问题；3、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审查，案涉借款行为发生于20年前，但2000年4月借款人英德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其债务由其开办单位广东省英德硫铁矿承担。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亦于2003年12月31日对借款人的对账单即案涉借款予以确认，故原合同关系终止，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与贷款人建行英德支行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诉讼时效不应从原借款合同期限届满时计算，而应从广东省英德硫铁矿承诺归还案涉借款期限届满时起算。故从2003年12月31日起黄丽霞起诉时，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保护时效。因此广东省英德硫铁矿此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建行英德支行与信达公司、信达公司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与韩国投资公司在先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均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其中信达公司、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均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规定，信达公司、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在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其已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另外韩国投资公司亦已向上诉人寄送了债权告知书告知其向被上诉人转让债权的事实，因此上述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广东省英德硫铁矿以其并未收到债权转让告知书而否认债权转让效力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建行英德支行、信达公司通过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手续，最终将债权转让至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其已经丧失债权人的权利，且与该案处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建行英德支行、信达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东省英德硫铁矿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英德硫铁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禹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