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9103号 原告：陆某，女，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孙志华，女，194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陈轶攀，女，200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陈某，女，200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陆某，身份信息同上，系其母亲。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锋、潘盈，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某2，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王某，女，198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徐某1，女，200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徐某2、王某，身份信息同上，系其父母。 被告：徐松根，男，195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赵小冬，女，195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剑，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某、孙志华、陈轶攀、陈某诉被告徐某2、王某、徐某1、徐松根、赵小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某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锋、潘盈，被告徐某2、王某及五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某、孙志华、陈轶攀、陈某（以下统称原告）起诉称：死者陈伯焕从事木工装修工作。2019年7月3日，死者陈伯焕在为杭州市萧山区××镇××村××组××户家庭的房屋进行装修过程中不慎从高处坠落，造成其颅脑损伤伴脏器损伤。后经杭州市大江东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方仅向原告支付160000元。四原告系死者陈伯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杭州市萧山区××镇××村××组××户家庭的房屋系五被告共同共有。原告认为，死者陈伯焕在给五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死者受雇于原告方从事的系雇佣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五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诉请判令：五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医疗费1118.97元；2、丧葬费32949元（65898元／年÷2）；3、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60128元／年×20年）；4、被赡养人生活费150032元（死者母亲孙志华37508÷2×8年）；5、被抚养人生活费112524元（死者二女陈某37508元／年÷2×6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8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558263.97元，扣除五被告已支付的160000元，剩余1398263.97元。 被告徐某2、王某、徐某1、徐松根、赵小冬（以下统称被告）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被告徐某1、徐松根、赵小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案涉自建房装修工程是由被告徐某2、王某夫妇共同决定并出资，也由该两人联系死者陈伯焕并将装修工程包给陈伯焕负责完成。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徐某1、徐松根、赵小冬并未参与其中，该三人均不存在侵权行为。2、死者陈伯焕与被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以雇佣关系作为基础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既不符合事实，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死者与被告徐某2、王某之间是承揽关系，即便从承揽关系的角度分析，对损害事实的发生，被告不存在过失，同样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首先，死者陈伯焕作为承揽人，应负责提供完成承揽事项的工具与设备，包括安全防护措施，但死者陈伯焕作为承揽方不但未主动积极地按照一般操作方式为施工人员设置防护措施，而且在其他工友都反对的情况下，自己执意将已经做好的可以有效防止坠楼事件发生的防护措施进行拆除，过错重大且明显，是事故发生最主要、直接的原因；其次，死者陈伯焕事发时存在过量饮酒行为；再者，死者陈伯焕作为一个从事木工装修行业多年的老师傅，应当具有相应风险认识及意识，应尽己所能采取安全保障措施，但其在高处作业中未能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存在相应过错。4、即便被告需要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部分诉请赔偿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综上，死者与被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在事故发生过程中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判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和法庭调查，双方争议包括被告徐某1、徐松根、赵小冬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在案涉事故发生过程中，死者陈伯焕与被告之间是雇佣关系（即原告诉称及在庭审中的主张），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即被告辩称），以及死者陈伯焕自身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即被告辩称死者存在过错）；案涉损失金额的计算是否合理。其中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是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决定本案请求权基础的确定是否恰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于本案争议核心事实，原告就死者陈伯焕与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而被告对其与死者陈伯焕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主张也负有举证责任。 原告就该事实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但其陈述有两点事实被告也是确认的：1、死者陈伯焕根据被告的要求为被告装修房屋，并由被告向陈柏焕支付费用；2、陈伯焕是在为被告装修房屋过程中死亡。被告认为，原告就死者与被告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材料；对死者陈伯焕为被告徐某2、王某夫妇装修房屋，由该两被告向陈伯焕支付费用，以及陈伯焕在装修案涉房屋中坠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证明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并没有关联性。 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未就核心争议事实的主张提供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就其陈述上述两点事实，被告无异议，但本院认为，仅就死者为被告房屋进行装修及由被告向死者支付装修费用，以及死者系在为被告房屋装修作业中坠亡的事实，并不能达到证明死者陈伯焕与被告间存在雇佣关系的目的。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死者陈伯焕亲笔书写的采购清单2份，欲证明死者陈伯焕系徐某2户农村自建房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装修材料由陈伯焕列好清单后交由徐某2至其指定的装修店铺购买的事实；2、关于死者陈伯焕所带劳动工具（还存留在被告房屋内装修现场）的照片6张，欲证明死者陈伯焕承揽徐某2户农村自建房装修工程中，木工使用的劳动工具均由死者陈伯焕提供的事实；3、前东家施建林的书面证言一份，欲证明工钱的支付标准及死者陈伯焕作为承揽人另行向工人收取5%管理费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即便真实，与本案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认定没有关联性，雇佣关系照样可以由雇员提供给雇主采购清单。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照片所显示的劳动工具也不全是死者的，也有属于其他工友的。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前房东施建林是被告家的亲戚，没有其他证据相佐，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没有出庭，故不具有合法性；即便该证言是真实的，上家是承揽关系，本案所涉也不必然是承揽关系。 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清单所载内容虽与木工装修相关，但形式粗陋，无以核实是否系死者所写或者系死者提供给被告，故仅就此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原告认为之前在家里也有看到过这些工具设备，但不全是原告的，其他工友也自带有一部分工具，该质证意见符合日常生活实际，可以证明死者陈伯焕自备有木工工具，被告不提供木工工具。证据3，结合本院对案涉与陈伯焕一同参与被告家木工装修工作的任国庆、沈悦根的调查，并经与之前的装修户施建林核实，木工装修工程是包给陈伯焕的，包工头是有“成头费”的；另本院认为，东家与包工头谈好的具体工费标准，因其他木工是由包工头结付工资，包工头与其他木工是否还另有差别，因包工头陈伯焕已经死亡尚不可据以准确认定。 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庭审之前，本院依职权对死者陈伯焕共同参与案涉房屋木工装修的任国庆、沈悦根就案涉情况分别进行调查核实，制作了调查笔录，并当庭予以出示说明，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一、任国庆主要陈述内容为：1、陈伯焕叫任国庆去被告家做木工装修，任国庆跟被告是不认识的；2、工资是由陈伯焕结付的，工钱没有结算过，其工钱一般都是年底前与陈伯焕结算的；3、陈伯焕出事之前，任国庆与陈伯焕一起在其他房东家里做过20多天，钱也是陈伯焕给的，是陈伯焕承包下来的，任国庆等是临时工；4、陈伯焕出事那天与任国庆是搭班同一组，具体从哪一层坠落的没看到，木工装修范围是一层、二层及楼梯上方的吊顶部分；5、陈伯焕具体如何坠落的没有看到，只听到沈悦根叫了一声，任国庆才反映过来，坠落前任国庆在三楼，陈伯焕在二楼与三楼之间往返；6、中饭在房东家喝过酒；7、在口字型转角楼梯的脱空处，在不做楼梯装修的时候是做过防护搁板的，在做楼梯装修时拆掉了，陈伯焕是在防护搁板拆掉后坠落的，当时陈伯焕要求任国庆去拆，任国庆没有去拆，是陈伯焕自己拆掉的。二、沈悦根主要陈述内容为：1、之前陈伯焕也叫沈悦根去做过木工，前东家是280元一工，被告家是270元一工，都由陈伯焕直接与沈悦根结算；2、出事时，沈悦根在一楼东间冲板，听到“嘭”一声，以为是上面的板掉下来了，出去一看是陈伯焕掉下来了，人一动也不动了，于是喊任国庆下来；3、防护搁板做在二楼的楼梯转角脱空处，陈伯焕坠落时已经拆掉了，是陈伯焕自己拆掉的；4、在东家吃中饭时陈伯焕是喝酒的，吃中饭时，陈伯焕说二楼已经做好了。经征求当事人双方意见，当事人对上述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意见。本院确认两人陈述一致部分的事实。 根据以上证据审查认证、依职权进行的调查核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死者陈伯焕从事木工装修工作。2018年间，被告王某因看到其表姐家的木工装修不错，了解到是陈伯焕做的，故与陈伯焕取得联系，拟由陈伯焕为其在萧山区××镇××村××组××户的农村自建房进行木工装修。被告王某、徐某2与陈伯焕具体谈好装修方案和工钱计付标准，并明确装修范围是一楼、二楼及三楼的楼梯上方吊顶。后陈伯焕叫了在之前东家跟其进行木工装修的任国庆、沈悦根一起参与，并谈好工钱计付标准，由任国庆、沈悦根直接跟陈伯焕结算工钱。木工工具由陈伯焕等木工师傅自带自备，装修材料由被告根据陈伯焕指示购买。2019年7月3日午饭后，陈伯焕与沈国庆搭班一组在案涉装修房屋的二楼以上工作，沈悦根在一楼工作，陈伯焕自转角楼梯脱空处坠落至一楼，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为了施工安全原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转角楼梯脱空处做过防护搁板，后由陈伯焕自行拆除。事发当天中午，即在后续开工前陈伯焕喝过酒。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法律与司法实践，提供劳务者包括雇佣关系中的雇员、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帮工关系中的帮工人，故该案由之下又细分有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具体法律关系对应有不同的法律适用具体规则。鉴于原告经本院释明后，坚持以死者与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应当就死者在本案中与被告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证和事实认定，原告的这一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进而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死者陈伯焕在案涉事故发生过程中亦存在过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陆某、孙志华、陈轶攀、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384元，减半收取8692元，由原告陆某、孙志华、陈轶攀、陈某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童华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章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