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0110执异46号申请人：上海杨浦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任大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佩娟，上海廖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上海廖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源丰文教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倪春生。第三人：赵富强，男，1973年3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新街镇梧桐村十一组1号。第三人：上海潇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铁岭路XXX号XXX-XXX室。本院在执行申请人上海杨浦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浦城投公司)与被执行人上海源丰文教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杨浦城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请求追加上海潇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潇戈公司)、赵富强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申请人杨浦城投公司称，因源丰公司未自觉履行本院作出的(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上海市杨浦区国顺东路XXX号-XXX号双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租金、房屋使用费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的支付义务，杨浦城投公司已向本院申请执行。经申请人调查，赵富强系源丰公司及潇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源丰公司曾将系争房屋转租他人意图收取租金，但在本院作出生效判决后，赵富强为规避法院执行，授意潇戈公司收取了原本应由源丰公司向小业主收取的房屋租金，之后再由潇戈公司将租金交付赵富强，潇戈公司与赵富强的行为均已构成无偿受让被执行人资产的情形。且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赵富强及潇戈公司均作出代源丰公司履行涉案债务的承诺，但之后赵富强及潇戈公司并未履行代偿义务，故申请人请求追加潇戈公司、赵富强为案件被执行人，要求潇戈公司对本院(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源丰公司应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赵富强对本院(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源丰公司应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经审查查明，杨浦城投公司与源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杨浦城投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请求判令解除与源丰公司就系争房屋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要求源丰公司支付欠付租金、房屋使用费及滞纳金。2016年3月25日，本院就该案作出了(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上海杨浦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源丰文教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5年7月21日解除；二、上海源丰文教用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杨浦区国顺东路XXX号-XXX号双号房屋返还给上海杨浦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三、上海源丰文教用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杨浦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7月8日至2015年7月21日的欠付租金25,188,138.20元；四、上海源丰文教用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租金10,337,657.80元的标准，支付上海杨浦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22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五、上海杨浦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上海源丰文教用品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8,879,929.86元及违约金5,743,143.24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上海杨浦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于上海源丰文教用品有限公司结清所有相关费用后，将押金3,000,000元返还给上海源丰文教用品有限公司。判决后杨浦城投公司及源丰公司均不服原判提出上诉。2016年7月2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2民终37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日，杨浦城投公司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本院受理后，以(2016)沪0110执4158号案件立案执行。在案件执行中，本院对源丰公司名下财产开展了调查，扣划了源丰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20,076.67元，此外未发现源丰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鉴于上述执行情况，本院于2017年9月1日裁定终结案件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0月23日，杨浦城投公司又以赵富强为源丰公司及潇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富强曾指示潇戈公司直接向小业主收取系争房屋租金，潇戈公司收取租金后未将租金交付给源丰公司，也未交付法院执行，存在转移执行财产为由，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要求本院执行潇戈公司名下财产，本院以(2017)沪0110执恢60号案件立案恢复执行。在案件恢复执行过程中，本院扣划了源丰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125,000元，赵富强又以源丰公司名义于2017年11月30日缴纳执行款200万元，后分别于2018年7月26日、2018年8月10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3日以其个人名义向本院缴纳执行款50万元、46万元、30万元、11万元。另查明，源丰公司于1992年7月17日经上海市虹口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册成立，当时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作双方为香港源丰贸易商行与上海市虹口区副食品公司，由香港源丰贸易商行投入注册资金美元35万元，上海市虹口区副食品公司提供上海市虹口区新市南路XXX弄XXX号2楼以及上海市虹口区山阴路XXX号房屋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企业法定代表人由刘迪龙(香港居民)担任，此后该企业正常经营并将注册资本增加至美元113.8万元。2015年12月18日，香港源丰贸易商行分别与何红丽(江西九江籍)、蒋伟(江苏宝应籍)、雷欢(江苏泰兴籍)、林绍辉(江苏泰兴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述自然人各自以182万元分别受让公司25%的股权，总计股权转让金额为728万元。2015年12月23日，工商登记准予变更企业登记，将公司类型变更为国内合资企业，法定代表人由刘迪龙变更为蒋伟，股东由香港源丰贸易商行变更为何红丽、蒋伟、雷欢、林绍辉四人。在该企业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供的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中反映，此时赵富强任公司监事。2016年6月30日，何红丽、蒋伟、雷欢、林绍辉与倪春生、倪路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何红丽、蒋伟、雷欢各自持有的25%共计75%的股权转让于倪春生(江苏泰兴籍)，合计为546万元，将林绍辉持有的25%股权以182万元转让于倪路圣(江苏泰兴籍)。2016年7月11日，工商登记准予该企业监事由赵富强变更为倪路圣，执行董事由蒋伟变更为倪春生。2016年7月17日，工商登记准予企业法定代表人由蒋伟变更为倪春生，股东变更为倪春生、倪路圣两人。2015年6月12日，潇戈公司经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成立，当时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上海易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赵富强及何红丽，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何红丽。2017年7月27日，上海易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赵富强及何红丽与倪春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于倪春生，并由倪春生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8日，倪春生与赵富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于赵富强。2017年11月24日，潇戈公司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由赵富强担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26日，该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以公司经营不善为由决定解散企业，并成立包括赵富强、刘丽芳、谭蓉在内的清算组。2019年5月6日，工商登记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潇戈公司注销企业登记。2015年9月1日，源丰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潇戈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源丰公司将系争房屋整体出租于潇戈公司，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合同还对租金支付标准、支付时间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25日，双方又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因产权方杨浦城投公司已解除了租赁合同，又委托上海桥升商贸置业有限公司全面接管房屋，通知承租户与上海桥升商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造成双方失去了对房屋的使用权，故双方同意解除该租赁合同，源丰公司收取潇戈公司租金的截止日期以承租户实际支付截止日计算。根据潇戈公司与承租人签订和收租的实际情况，潇戈公司应承担租金14,258,281元，扣除应由源丰公司承担的维修改造费8,113,000元，实际潇戈公司还应向源丰公司支付6,145,281元。源丰公司与杨浦城投公司的租金结算及纠纷由源丰公司负责，如杨浦城投公司对维修改造费用不予认可，潇戈公司有权将维修改造部分拆除，潇戈公司与承租户的租金结算及纠纷由潇戈公司负责。2017年11月9日，潇戈公司向本院及杨浦城投公司、源丰公司发出《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载明“目前国顺东路欠下源丰1400万元租金，但因我公司其他项目投资较大，致使资金短缺，但我们承诺将在一年半内将欠款全部还到城投公司账上，如若可以将国顺东路无论以何种价格继续租赁给我司，我们还可以将原老源丰公司欠下的近3000万元全数还清……”。2017年11月14日，赵富强在接受本院执行局谈话期间，在答复其与源丰公司是何关系时称“源丰公司出租给潇戈公司，我是潇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回答对案件处理意见时，其答复“我接下这件事，我2016年1月份接手承租的房子情况……我愿意在2017年12月10日前先还到法院200万元”，在回答租金如何收取时，其答复“我委托他人收的房租”。2018年1月8日，赵富强在接受本院执行局谈话中称“源丰公司向上海城投借房子，2015年10月，源丰公司最早的老板是香港人刘迪龙，后来我介绍蒋伟认识了刘迪龙，刘迪龙将源丰公司卖给了蒋伟，60万元转让款，到2016年6月或者7月，蒋伟发现房屋租金已经被刘迪龙收取到2016年6、7月，甚至收到2016年年底了，觉得没有盈利了，听说还有官司，就无偿转让给倪春生，亏60万元就走了，2015年10月，也就是刘迪龙将公司转给蒋伟的同时，我就从蒋伟处(也就是源丰公司)将争议房屋借下来，我投进去800多万元，改造了房屋，做了水电线改造等很多隐蔽工程。当时，城投公司愿意借给我的，后来区政府不同意”，“我现在也愿意把房屋租下来，同时对源丰公司欠城投公司的债务我也愿意承担，我现在也是潇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2015年10月份进场，到2016年才开始收租金，有的2016年6月份收的，我一共收到1300多万元，但我投资投掉800万元，还有中介支付费等500-600万元，我还亏掉100万元左右……我到2018年3月还给城投公司200万元”。2018年5月31日，赵富强在接受本院执行局谈话期间称“我向法院做过承诺，在2018年2月付200万元，由于我写信给区领导，区领导要求城投公司在5月份解决(具体就是系争的场地租赁问题)，昨天我又联系了领导，领导表示要6月份解决。解决好了我付后面的……同时我承诺，我进入场地后，一共收取了租金共1500万元，这钱我负责偿还，我自己贴进去的装修啊，工资啊，我都自行承担，我就是收进1500万元，我就负责偿还1500万元”，后其又表示“我与申请人负责人协商过，协商的结果是希望继续租赁系争房屋，如果租赁期限在15年以上的话，我承诺对于法院(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判决书的义务，承担担保清偿责任；如果租期15年以下，我只负责偿还1500万元(接手系争租赁房屋的)”。2018年9月12日，赵富强与杨浦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共同接受了本院执行局谈话，期间赵富强称“我是为潇戈公司担保，我从来没有为源丰公司担保过。要求尽快与申请人对账。……欠款1200万元，申请人说欠1560万元，到时以对账为准；请申请人将国顺东路XXX-XXX号房屋整体租赁给我，我负责对原来源丰公司欠城投的2500多万元的租金偿还，也就是我接手之前源丰公司应当支付给城投公司的租金”。对此杨浦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答复“对于这个方案，首先对于赵富强承诺的应当支付给城投1560万元(赵富强认为是1200万元)，如何支付。同时，我们认为，赵富强拿的租金19，985，590.88元，对方说是15，679，873.97元。还有保证金2，268，893.39元，赵富强认可收到”，后赵富强回答“我愿意还款，我保证每两天到法院来交60，000元，为什么我两天来交一次钱，我怕我用掉了”，杨浦城投公司代理人则答复“我要回去和公司协商一下，是否可以”。本案审查中，杨浦城投公司称已就源丰公司涉嫌诈骗犯罪向上海市公安局报案且获该局受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源丰公司与潇戈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赵富强于2015年担任源丰公司监事，潇戈公司于同年成立，赵富强与倪春生、倪路圣相继担任潇戈公司监事，倪春生、倪路圣与何红丽、蒋伟又互为变更持有源丰公司、潇戈公司股权，可以认定赵富强与源丰公司、潇戈公司均存在密切联系。赵富强在杨浦城投公司与源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积极介入，其对源丰公司企业运作熟悉了解，多次承诺愿意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并由其本人支付巨额资金缴纳涉案执行款，其也确认曾通过潇戈公司收取巨额租金，据此，对赵富强为源丰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事实应予认定。而赵富强在案件执行阶段的多次谈话中均确认潇戈公司收取巨额房屋租金后转交其本人，对赵富强受让源丰公司资产之事实亦应予确认。源丰公司在明知杨浦城投公司已起诉要求解除与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仍将系争房屋转租于潇戈公司，将原本应由源丰公司直接收取的巨额租金转由潇戈公司收取，后实际由赵富强收取，但至今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向杨浦城投公司的租金支付义务，源丰公司、潇戈公司和赵富强的上述行为明显是为了逃避法院执行，且存在以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骗取巨额租金的诈骗嫌疑及侵占国有资产的犯罪嫌疑。根据上述事实，本案纠纷可能存在犯罪嫌疑，理应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杨浦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本案移送上海市公安局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提交申请复议书及证据，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付 葵审判员 施文汇审判员 刘智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晓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