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迎宾路以北、民安路以东恒丰大厦A座。 负责人：周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芳，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尊英，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荣，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洋洋，男，199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尊英、王洋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尊英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尊英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二条载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自现场调查之日起十日内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需要进行检验、鉴定的，应当在检验报告、鉴定意见确定之日起五日内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规定，说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的时间至迟应当在事故发生后的70日内，而本案事故认定书载明，涉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16时30分，事故认定书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长时限。由于间隔时间太长，上诉人怀疑涉案交通事故是否真实发生，事故当事人是否为本案当事人，责任分担是否正确。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未能查清。二、张尊英的治疗时间、损伤程度和事故发生时不一致，无法确定张尊英的伤残情况、误工期和护理期是否和涉案事故有关。如果事故真实存在，张尊英一审提交的2017年9月29日在东营市正骨医院就诊的病历本和检查报告单显示张尊英仅是右肩软组织损伤，相隔16日后，于10月15日在广饶县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左肩部肌肉损伤，又于2018年4月2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诊断为左肩袖损伤并行关节镜下左肩袖修复术，最终因此导致肩部活动度丧失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从最初的软组织损伤，到最后的十级伤残，中间病情的加重是否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张尊英没有举证说明，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三、张尊英在广饶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存在空挂床现象，挂床期间的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上诉人均不应承担。广饶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的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载明，2017年11月23日后停止用药，2017年11月29日后停止烤灯照射，至此，张尊英已停止所有治疗方案，但其出院时间却为2017年12月21日。说明在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张尊英并未实际治疗。四、王洋洋存在延迟报险的情形，导致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且没有提交涉案驾驶员张红驾驶证原件证明驾驶员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涉案损失应当由王洋洋本人承担，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尊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事故认定书是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出具的，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涉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事故发生后张尊英被送到东营市正骨医院检查，当时医生说问题不大，贴贴膏药就好了，建议张尊英保守治疗，张尊英也感觉不严重，所以没有报警。但随着时间推移，张尊英感觉左肩部越来越疼，故于2017年10月15日到广饶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张尊英被医生告知伤势很严重，才去报的案。 王洋洋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保险公司、王洋洋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73353.69元；2．由保险公司、王洋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16时30分，张红驾驶鲁Ｅ×××××小型轿车沿踊跃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大寨沟桥西侧处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张尊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尊英受伤，车某。该事故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尊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尊英被送往东营市正骨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车祸伤及头部、左肩疼痛30ˊ，头痛、头晕，无恶心呕吐等症，左肩部肿胀、活动受限，头部、左肩部软组织损伤，张尊英因此支出医疗费565元；后张尊英因左肩部肌肉损伤于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在广饶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7天并复查，因此支出医疗费12215.60元；于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因左肩袖损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10天并复查，因此支出医疗费用37959.14元。张尊英受伤期间到起凤田氏正骨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411.50元。张尊英受伤期间由魏红铃、魏洪颜护理。2019年8月29日，张尊英的伤情经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鉴定：（一）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误工时间：120日；（三）院内外护理人数及时间：9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1人护理。同时查明，张尊英自2009年起就职于山东金达利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住所地为广饶县广饶经济开发区，在城镇范围内。护理人员魏红铃户籍住址为山东省广饶县广饶街道办事处梧一村4号；护理人员魏洪颜户籍住址为山东省广饶县广饶街道办事处景大路村118号；上述两村均在城镇范围内，故两护理人员均属于城镇居民。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Ｅ×××××小型轿车车主为王洋洋，事故发生时由张红驾驶；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王洋洋为张尊英垫付10000元。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红驾驶鲁Ｅ×××××小型轿车与张尊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尊英受伤、车某。因事故车辆鲁Ｅ×××××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保险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尊英的损失，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照全部责任予以赔偿。张尊英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交通费等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尊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115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误工费13002.41元、护理费18094.45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65656.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余款45656.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照全部责任予以承担；二、王洋洋为张尊英垫付的10000元从上述保险理赔款中优先扣划；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7元，减半收取1883.50元，由张尊英负担。 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一、王洋洋2017年10月15日向平安保险客服95511报案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附文字整理）、报案信息截图一份，证据二、涉案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各一份、投保人声明和投保费率浮动告知单（正反面）一份、平安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一份，证据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住院查勘表一份、张尊英填写查勘表时照片一组。张尊英提交住院病历一份（含2017年11月23日至2017年12月21日体温记录表）。王洋洋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依照保险公司的申请调取了广饶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卷宗。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张尊英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关于保险公司的证据一，王洋洋报案时间表述为八月中秋节前后，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时间并不矛盾，由于各个医院诊疗水平、诊疗仪器和诊疗措施的差异，检查结果可能也有差异，王洋洋在报案电话中的陈述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保险公司的证据二，上诉人并未在上诉状中提出未及时采取措施离开现场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且其投保单上只有两处签字，一处为投保人签字，一处为投保费率浮动告知书签字，并没有专门就免责条款提示告知内容的签字，不能证实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关于张尊英提交的住院病历，在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1日长达22天的住院时间中，仅有量体温记录，不符合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不能证实该段时间实际住院。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事故认定卷宗，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2017年9月29日张红驾驶鲁Ｅ×××××小型轿车与张尊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尊英受伤，车某。 二审审理查明，张尊英在广饶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在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1日长达22天的住院时间中，仅有量体温记录，无其他诊疗记录。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2．张尊英的伤情及相关损失与涉案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3．上诉人主张张尊英存在挂床行为有无事实依据；4．上诉人以张红无证据证实其具有驾驶资格为由主张免责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二条是对需要进行现场调查的交通事故出具认定书的时限性要求，第十九条、第五十一条是针对需要检验、鉴定的交通事故规定的委托检验、鉴定的时限性要求，以及检验、鉴定的时限性要求，上述规定并未对事故发生至当事人报案时间或事故发生至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期限作出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广饶县公安局作为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国家机关，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将该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是正确的。且张尊英提交的三份住院病历均记载了因交通事故受伤及受伤时间，该记载与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间相吻合，也与王洋洋向保险公司报案时陈述的交通事故时间和伤情变化吻合，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涉案的交通事故是真实的。 关于焦点二。张尊英一审提交的2017年9月29日东营市正骨医院门诊病历明确载明“车损伤头部、左肩部”“左肩部抬举受限”“左肩部软组织损伤”，广饶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2月21日）记载门诊诊断“左肩部肌肉损伤”，出院记录载明“2017年10月14日MR显示1．左侧冈上肌腱撕裂；2．左侧肩关节积液、三角肌下-肩峰下滑囊积液”，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病案载明“左肩袖损伤”，“损伤外部原因为机动车事故的后遗症”。本院认为，不同医院的专业程度不同、采用的医疗诊断器械及诊断方案不同，均可能导致诊断结果不尽相同，但前述病历均是记载左肩损伤。经查，肩袖损伤是肩袖肌腱部位的撕裂，肩袖由冈上肌、冈下肌、肩胛下肌和小圆肌组成，肩袖常损伤的肌腱为冈上肌、冈下肌、肩胛下肌，其任一结构损伤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疼痛、无力和活动受限。前述病历记载及病程发展具有一定的连贯性，在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张尊英伤情及相关损失系涉案交通事故所致。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住院病历记载能够证实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1日张尊英不存在治疗行为，张尊英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挂床事实予以认定。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1日共22天的床位费1386元（每天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一审按照每日30元计算，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应当予以扣除，护理费应当按照一人护理计算，应当对一审认定护理费中的2383.78元（39549/365×22）予以扣除。以上应扣除的费用共计4429.78元。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驾驶人张红的驾驶证载明有效期限为2014年6月24日至2020年6月24日，能够证实张红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驾驶资格，且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亦未作出认定张红不具有驾驶资格的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出的其他免责事由，因其并在上诉状中提出相关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尊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9765.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误工费13002.41元、护理费15710.67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61226.3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余款41226.3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照全部责任予以承担；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张尊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67元，减半收取1883.50元，由被上诉人张尊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6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