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惠强，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金松（系赖惠强儿子），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德，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映华，女，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梓璇，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惠强因与被上诉人黄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惠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映华对赖惠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黄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映华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任何交付凭证或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黄汉光已将钱款实际交付给赖惠强的事实，按照法律规定应由黄映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和后果，黄映华的主张和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黄映华提供的《凭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借条形式和内容要求，《凭条》上字迹运笔生涩，存在停笔重起笔等不正常现象，明显是临摹他人字迹时随意而写，其中存在错字、时间、金额等漏洞，不足以明确、充分证明“2000年8月1日赖惠强借到黄汉光60000元”的事实。三、赖惠强一直否认写过《凭条》给对方，对《凭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而本案《凭条》经过二次司法鉴定得出不同结论，两者之间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首先，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其样本的收集符合程序和规范，其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即认定《凭条》不是赖惠强所写。当时赖惠强遵守鉴定程序规范，按照办案人员的要求提供同时期样本求签帖和书写实验样本，而黄映华经通知拒绝到场见证提取样本、发表质证意见，并表示全凭法院安排鉴定事宜，其行为视为放弃对样本的质证权利，应承担放弃该权利的后果。后黄映华在收到鉴定书也表示对该鉴定结论没有意见。故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应被采信，作为认定《凭条》不是赖惠强所写的证据。其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存在程序和实体问题，其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即不能据此认定《凭条》是赖惠强所写。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认为笔迹同一性鉴定需提供被鉴定人同时期书写样本若干份，此前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经过专业鉴定比对已得出求签贴是赖惠强同时期书写样本的专业判断，赖惠强也一再要求法院将求签贴作为样本送检，但法院以黄映华不同意而没有将其作为样本，导致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样本收集不全面、不符合鉴定程序，没有鉴定的前提基础，其得出的鉴定意见也就依据不足，不能采信。另外，样本中“万”字写法与检材中的写法不同，根本不能鉴定同一性，但是该鉴定却能对没有任何样本的字鉴定出是赖惠强所写，该鉴定意见明显没有依据，令人难以信服；样本与检材“赖惠强”三字能看出存在明显差异，存在连笔与没有连笔的区别，没有可比性；并且法院没有通过摇珠或抽签方式选定鉴定机构，导致赖惠强在机构选定上丧失了通过客观方式选择鉴定机构权利，存在重大程序违法问题。四、本案《凭条》确实不是赖惠强所写，应是对方临摹、伪造形成，不应采信。众所周知，2000年的时候“六合彩”外围赌博在普宁蔓延，黄汉光当时是庄家，赖惠强在黄汉光处“买码”赌博，由黄汉光在记数本上记录，该记数本上有赖惠强本人的签名字迹确认所欠赌博数目。本案《凭条》确实不是赖惠强本人所写，应是对方临摹、伪造而形成的，黄汉光害怕承担赌博及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生前一直不敢依据该《凭条》将赌博金额以“借款”方式向法院起诉，直至其去世近两年后，其家属才敢提起诉讼，刻意造成“死无对证”局面、规避法律风险。五、黄汉光与赖惠强的纠纷起因为“六合彩”赌博，这一事实有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怡婵的亲身感受及证言予以证实，该证人证言应予采信。六、赖惠强2000年当时在流沙西市做服装生意，生意兴旺，经济能力不比黄映华夫妇差，而黄映华夫妇根本无经济能力借出60000元给赖惠强。黄映华起诉状中陈述黄汉光说自己收入低微无钱可借给赖惠强，一审庭审当庭承认2000年其本人没有收入，从其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材料可证实黄映华夫妇有5个子女，在2000年8月1日只有一个子女刚满18周岁，其余全部未成年，当时黄映华夫妇家庭开销非常大，其根本无经济能力借60000元给赖惠强。另外，黄映华在一审庭审陈述60000元来源是自己的钱，在起诉状则陈述是黄汉光的妻姨寄存的钱，上述陈述前后矛盾，钱款来源存疑无法合理解释，故唯一合理解释就是黄汉光根本没有借过钱给赖惠强。七、退一步讲，假设黄汉光2000年8月1日确实有借钱给赖惠强，本案为不定期债权，至黄映华起诉时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经过一审庭审可知，对方自述黄汉光于2010年3月第一次以借款名义向赖惠强催讨，赖惠强当时否认有借款，该否认行为等于拒绝履行归还借款义务，按照法律规定，这时候应开始计算2年的诉讼时效，而黄映华主张他们在2010年起多次向赖惠强讨钱并非事实，故自2010年3月后直到2013年8月，黄映华夫妇才到赖惠强家里讨钱，至此2年诉讼时效早已届满。而黄映华没有证据证明2010年3月催讨后，在2年内向赖惠强催讨过，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届满后赖惠强本人作出还款承诺，所以到2018年1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黄映华辩称，一、本案债权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黄映华提供赖惠强亲笔书写并签名确认的借款凭证，该证据经过法院审理，内容签名全部是赖惠强所书写，可证明赖惠强向黄汉光借款的事实存在。且黄映华向法院提交的录音资料中，赖惠强的配偶杨怡婵在录音中明确承认存在借款事实，该录音也可证明赖惠强与黄映华丈夫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黄映华的诉讼主张依据充分，一审法院综合双方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赖惠强于2000年8月1日向黄汉光借款60000元并出具《凭条》交黄汉光存执，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另外，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大额借款的标准，也没有明文规定达到何标准的借款不能以现金支付，根据法律规定，法庭需结合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及习惯等因素认定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本案黄映华主张的债权为60000元，并非大额借款，且在2000年时支付工具并不发达，银行网点也没有现在普遍，家庭现金存款并不少见，借款交付方式多为现金，转账较为罕见，使用现金交付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从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来看，黄汉光有固定收入，黄映华的妹妹系生意人其将部分钱款存在黄映华处，赖惠强与黄汉光系朋友关系，故当赖惠强向黄汉光借钱，称用于办房产证时，黄汉光认为该借款目的正当，把自己家中的存款先借给赖惠强，该借款事实合理，也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事实充分，不存在任何疑点。二、黄映华提供的《凭条》是合法有效的借款凭证，是赖惠强亲笔书写、签名后交黄汉光存执，《凭条》足以反映赖惠强向黄汉光借款的事实。2000年时人们法律意识普遍不强，黄汉光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赖惠强向其借款时让对方亲笔书写借条存执已是其认知内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凭条》没有载明借贷双方身份证号码及借款用途是常情，且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借款凭证必须载明借款双方身份证号码及借款用途才属合法有效，事实上只要借贷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借贷即属有效。《凭条》是赖惠强亲笔书写签名后交黄汉光存执，《凭条》上的“イ万”是“万”字曾用数字单位，并非错字，而落款日期“20年8月1日”可能是赖惠强刻意所为。若如赖惠强所说，《凭条》是黄汉光临摹、伪造，那黄汉光大可临摹、伪造一张毫无出错的借款凭证，而不是将形式上存有轻微瑕疵的《凭条》作为证据提交。至于赖惠强对证据内容有异议，需自行提供有效证据反驳。三、本案合法有效的鉴定结论只有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依据该鉴定结果作出判决是正确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是在黄映华与赖惠强无法协商确定鉴定机构情况下由一审法院依照规定指定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向赖惠强送达指定鉴定机构通知书后，赖惠强也未对该鉴定机构提出异议，黄映华撤回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也及时以笔录形式告知赖惠强，赖惠强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指定鉴定机构、提供检材、撤回笔迹形成时间的事项均举行听证会，通知双方到场陈述理由，并记录在案，程序合法。黄映华申请撤回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只是整个委托鉴定的部分事项，并不影响其他鉴定事项，一审法院指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合法合规。另外，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故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至于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已被(2018)粤52民终96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因原审一审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样本进行质证而程序违法，致使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又由于黄映华在原审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赖惠强则表示同意，故本案被原审二审发回重审，该司法鉴定意见当然也不能再作为定案依据，重审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四、赖惠强否认欠款事实，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黄映华对其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且该证据经鉴定确认了内容和签名真实，能够证明黄映华起诉的事实存在。而赖惠强对其主张无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五、证人杨怡婵是赖惠强的配偶，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不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不采信该证人证言是正确的。六、赖惠强主张本案债权是“六合彩”赌博的款项，须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七、黄映华起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借贷发生后，黄汉光多次向赖惠强催讨借款，赖惠强虽一直借故推脱，但未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也未否认借款事实。直到2017年1月25日黄映华和儿子黄坚敏、黄坚鹏一起到赖惠强家催讨借款，赖惠强才否认借款一事，黄映华遂于2017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黄汉光与赖惠强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黄映华可随时要求赖惠强返还借款，故本案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赖惠强主张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映华及其丈夫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赖惠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惠强偿还黄映华借款本金60000元；2.赖惠强向黄映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立案之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时止）；3.赖惠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惠强于2000年8月1日向黄映华的丈夫黄汉光借款60000元，并出具《凭条》交黄汉光存执。《凭条》内容为：“凭条今借到汉光人民币陆万正此据赖惠强20年8月1日”。赖惠强、黄汉光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2010年黄汉光曾向赖惠强催讨，赖惠强借故推托。2018年1月5日黄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黄映华与黄汉光于1981年2月26日在普宁县麒麟人民公社登记结婚。黄汉光的父母先于黄汉光去世。黄汉光于2016年3月14日去世。黄映华与黄汉光共生育5个子女即黄雪娟、黄晓娟、黄晓珊、黄建敏、黄坚鹏。2017年10月8日，黄雪娟、黄晓娟、黄晓珊、黄建敏、黄坚鹏均自愿放弃父亲黄汉光上述债权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映华的丈夫黄汉光与赖惠强自愿成立借贷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黄汉光已于2016年3月14日死亡。黄映华作为黄汉光的妻子是第一顺序继承人，黄汉光的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中黄汉光的父母已先于黄汉光死亡，5个子女均表示放弃黄汉光本案债权的继承权，故本案黄汉光的债权应由黄映华继承，黄映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黄映华继承黄汉光的债权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赖惠强付还借款6000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黄映华的丈夫黄汉光与赖惠强设立借贷关系过程中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黄映华要求赖惠强支付自本案原审立案之日即2018年1月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赖惠强主张本案债务是其与黄汉光的六合彩赌博债务，但赖惠强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佐证，仅有赖惠强的陈述，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赖惠强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映华或黄汉光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且《凭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黄映华可随时向赖惠强主张权利。故对赖惠强的该诉讼时效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赖惠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映华借款6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8年1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鉴定费7200元（其中鉴定费3600元黄映华已交付鉴定机构，原审鉴定费3600元，赖惠强已交付鉴定机构），合共8500元，由赖惠强负担。黄映华已预交的受理费650元及已支付的鉴定费3600元，由赖惠强在清偿上述债务时迳付黄映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赖惠强与黄汉光之间是否存在60000元借贷关系的事实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赖惠强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凭条》原件中所有书写内容字迹是否赖惠强书写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赖惠强申请对涉案《凭条》字迹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黄映华主张其丈夫黄汉光与赖惠强存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要依据是涉案《凭条》。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凭条》字迹均是赖惠强书写。赖惠强上诉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本院经核查，认为赖惠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就赖惠强提出的求签贴未作为鉴定样本使用，导致鉴定样本收集不全面的问题。经查，在鉴定样本的选取过程中，赖惠强虽提出要求将求签贴作为鉴定样本使用，但黄映华不同意，认为求签贴非在第三方鉴证下形成，不同意作为鉴定样本，故一审法院未将该求签贴提供给鉴定机构作为鉴定样本使用，并无不当。其次，赖惠强提出鉴定实验样本中的“万”字写法与检材《凭条》中“イ万”字不同的问题。经查，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系经过详细比对检材与样本字迹之间的概貌特征、书写方式、书写角度、笔力分布、搭配比例等笔迹细节特征是否一致从而得出鉴定结论的，虽然实验样本中的“万”字写法与检材《凭条》中的“イ万”字不同，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范围，亦不当然影响鉴定结论的客观合法效力。最后，赖惠强提出选择鉴定机程序存在重大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未能通过协商就鉴定机构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之规定，依法指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并无不当，且赖惠强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亦未对指定的鉴定机构提出异议，而赖惠强称黄映华撤回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事项需就鉴定机构的选定再次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的说法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鉴定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综上，赖惠强就一审鉴定所陈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赖惠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的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之情形，故其在二审中提出对于涉案《凭条》字迹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赖惠强与黄汉光之间是否存在60000元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映华主张黄汉光与赖惠强之间发生60000元的借贷关系，提供了赖惠强出具的《凭条》为证，且该《凭条》字迹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赖惠强所书写，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黄汉光与赖惠强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对此，赖惠强虽否认与黄汉光存在借贷关系，并辩称借款是六合彩赌博款项，但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黄汉光已死亡，且其父母已先于黄汉光死亡，其子女已明确放弃继承权，故黄映华作为黄汉光生前的配偶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因此，一审认定黄汉光与赖惠强之间发生60000元的借贷关系，判决赖惠强向黄映华归还60000元借款及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赖惠强上诉主张其与黄汉光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其应付还黄映华尚欠的借款60000元系错误判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返还期限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黄汉光与赖惠强对借款的返还期限没有约定，黄映华依法可随时向赖惠强主张归还借款，且本案借款关系自2000年8月1日成立起至2018年1月5日黄映华起诉时亦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故黄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赖惠强主张其在2010年3月黄汉光第一次向其催讨借款时，赖惠强否认有借款，该否认行为等于拒绝履行归还借款义务，应从2010年3月开始计算本案2年诉讼时效，但赖惠强对此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惠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赖惠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敏君书 记 员 吴嘉欣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