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今麦郎食品（宝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0059670578K。 法定代表人：范现国，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宽强，陕西宽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高全，男，汉族，1963年10月4日出生，住扶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俊杰，陕西扶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今麦郎食品（宝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麦郎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高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4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通过陕西法院微庭审互联网平台，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今麦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陕0324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今麦郎清真食品（宝鸡）有限公司与今麦郎食品（宝鸡）有限公司实际为一个用工主体是错误的。两个公司成立时间不同、股东不同，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并无关联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转给第三方未经被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也不知晓，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与承包方工作状况已经持续十多年时间，主张其不知晓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承包人是就内部用煤进行节能承包，上诉人与第三方存在合作关系，并以此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其合作企业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尤某某、曹某某所在公司是否已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相关证据由上诉人提供，而上诉人未能提供，故认定为个人承包经营，并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间接劳动用工关系是不正确的。五、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王高全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其没有劳动关系，系不顾客观事实的无理辩解。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工作场地、工作设备、员工均没有发生变化。3、上诉人称锅炉房连同司炉工一同发包给第三方，被上诉人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今麦郎公司诉讼请求：1、原告不应支付被告2007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养老保险费；2、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失业保险金；3、原告不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 一审扶风县人民法院查明：原告今麦郎食品（宝鸡）有限公司是2012年12月注册登记的，主体资格合法。今麦郎清真食品（宝鸡）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注册成立，2014年7月，因投资人（股权）变更，今麦郎清真食品（宝鸡）有限公司注销，企业名称变更为今麦郎食品（宝鸡）有限公司，两个公司实际为一个用工主体。2007年11月7日，被告王高全入职原告的前身今麦郎清真食品（宝鸡）有限公司工作，担任锅炉房司炉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2008年12月之后，原告将公司锅炉房连同司炉工在内，分别承包给尤某某、曹某某所在公司管理。被告的工作安排、约束管理和工资支付均由尤某某、曹某某所在公司负责。期间，尤某某、曹某某所在公司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养老保险，原、被告也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发放工资报酬、办理社保。2019年3月5日，曹某某所在公司以锅炉房需要改造为由，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被告自入职以来始终在同一工作场所、同一工作岗位工作至2019年3月5日。 2018年原告工作所在地（三类工资区）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480元、失业保险金标准为每月1332元。 一审扶风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2007年11月入职原告的前身今麦郎清真食品（宝鸡）有限公司工作，原告称前公司与原告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二者没有关联关系，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称自2008年12月之后，将锅炉房连同司炉工一同承包给尤某某、曹某某所在公司管理经营，但合同中载明“就内部用煤进行节能承包”，锅炉房提供的业务是原告生产经营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故原告与第三方存在合作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未提交尤某某、曹某某所在公司是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相关证据，由此推定，原、被告存在间接的劳动用工关系。 按照《失业保险条例》规定，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单位招用的农民合同制工人连续工作满1年，本单位已缴纳失业保险费，劳动合同未续订或者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根据其用工时间长短，对其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补助期限为每满一年补助1个月，补助标准为当地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本案中，被告为农民合同制工人，2019年3月因原告锅炉房升级改造而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因此失业符合领取一次性失业生活补助金的情形，故原告请求不支付被告失业保险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当支付被告一次性失业生活补助金14652元。 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劳动者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应当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按照《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实施之日存续劳动合同在本法实施后解除的，经济补偿年限自实施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辞退被告，未经法定程序裁员，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应当支付赔偿金。被告不能证明其月劳动报酬状况，应依据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4040元。 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259号）、《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423号）等行政法规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辖权、监察权和处罚权，用人单位、劳动者和社会保险机构就欠费发生争议，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会保险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中，原告请求不支付被告2007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养老保险费，因用人单位欠缴保险费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情形，故应驳回原告的该项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陕西省《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陕西省人社厅、财政厅《关于调整陕西省失业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陕人社发【2017】13号）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今麦郎食品（宝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高全失业补助金14652元；二、原告今麦郎食品（宝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高全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4040元；三、驳回原告今麦郎食品（宝鸡）有限公司不补缴被告王高全2007年10月至2019年3月养老保险费的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今麦郎食品（宝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劳动关系的主体即用人单位是否为本案中的上诉人，并由此涉及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用人单位义务。对此问题，上诉人从两个方面陈述其理由。一是被上诉人入职时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为今麦郎清真食品（宝鸡）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二者没有关联性。二是被上诉人从事的司炉工作已经承包给第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根据以上两点理由，本院论述如下： 首先，从企业的变革过程看，今麦郎清真食品（宝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确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上诉人于2012年成立，而原今麦郎清真食品（宝鸡）有限公司2014年注销。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权利义务的承继，但一方面没有证据显示原法人注销后，法人财产清算后流向。另一方面，上诉人从法人住所、生产经营场所、生产经营设备再到员工，上述法人要素及生产要素与今麦郎清真食品（宝鸡）有限公司并无实质变化。此外，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发生争议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共五次将锅炉运营分别发包给三个企业，而前两次承包期内，上诉人尚未成立，第三次承包期内，上诉人成立并成为承包合同的发包人。即上诉人成立并没有影响锅炉运营承包合同的履行。据此，可以推定上诉人对今麦郎清真食品（宝鸡）有限公司权利义务存在部分承继或者全部承继的事实，且不排除承继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这项内容。 其次，对于上诉人主张锅炉运营已经对外发包，上诉人并非实际用工主体，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理由。经二审调查，蒸汽锅炉的运营属于上诉人生产环节当中的一个部分，即通过锅炉产生的蒸汽为方便面的生产提供热能。该环节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经济发展中的上下游生产链条中的所谓原料、半成品供应或成品再加工等环节。从其功能作用看，锅炉运营是其内部生产环节中重要组成部分或重要步骤，与上诉人的生产行为具有不可分割性。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将该环节以承包合同的形式发包，应当对承包合同的涉及的用工问题有条件地承担相应用工主体责任。对此法律虽未做具体规定，但本院认为具体条件应当包括：1、承包主体不具有承包经营资质；2、承包主体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3、承包主体未履行用人单位义务；4、劳动者对承包事实不知情。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承包方处工作十多年的事实。在此期间，承包人主体三次变更，但没有证据表明承包人与被上诉人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无承包人对被上诉人实施考勤、管理、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上诉人称案外人曹某某、尤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用工关系，但一方面两人为个人，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与承包人、上诉人是何关系没有证据足以体现。另一方面，上诉人所述该二人为承包人榆林榆阳区常兴煤矿及河北根坦商贸有限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但上诉人所述的五次承包期内，后两期承包人为杨凌金易商贸有限公司而非前述两家企业。故，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对被上诉人与三家承包人是何关系没有举证予以证明。加之早在锅炉运营发包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在原今麦郎清真食品（宝鸡）有限公司从事司炉工作，并非由承包人聘用入职参加劳动，且没有证据证明劳动者对其用工主体发生变化是明知并自愿接受的事实。综合以上认定，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在承包主体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履行用人单位义务、劳动者对承包事实不知情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诉人将锅炉运营这一内部生产环节进行承包，与承包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紧密关系，则上诉人对于承包人用人事实具有举证优势，应当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对此，一审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承继原企业生产之后，同样应当对其职工承担用人单位义务。上诉人虽然主张生产环节已经发包，但对于承包人管理不当，导致劳动者权益受损，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劳动者长期在同一岗位生产劳动，其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相应补偿与待遇应当连续计算。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今麦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今麦郎食品（宝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澍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李婧雯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秦昕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