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开诚，男，汉族，1967年12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德林，男，汉族，1973年10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遵义市红花岗区延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晓勇，男，汉族，1965年2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欧开诚因与被上诉人欧德林及原审被告李晓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开诚上诉请求：1.撤销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805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欧德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诉讼主体不对。股东五人，分别为李晓勇、上诉人欧开诚、被上诉人欧德林、欧孟江和张美康，大家分工明确、资源入股。2.退出股份应当由5名股东共同讨论同意签字后，才能退股；同时要通知凤凰县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汉平同意退款后，才能退股，否则无效。3.退股协议是收到被上诉人的威胁，被上诉人动用黑社会威胁，殴打张美康，不允许报警，强行要求上诉人与李晓勇签订的退股协议。二、上诉人欧开诚将欧德林的26万如实入股，转到了董汉平的账户上，有据可查。三、退股，应当追加凤凰县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汉平，且由公司退股给五人后，再由五人协议退股。退股协议上只有欧开诚和李晓勇的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四、欧德林的入股股金不是借款，入股协议上也没有写明退股份、股金要追加利息，一审判决错误。欧德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工程启动过程中，上诉人欧开诚与李晓勇就答应让欧德林退伙，李晓勇和欧开诚是自愿签订的退股协议的。一审欧开诚无故不到庭，放弃了自己的举证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被告李晓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欧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欧开诚、李晓勇二人立即支付欧德林投资款（股金）26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年利息24%）至还清本息时止；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欧开诚、李晓勇二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欧德林与欧开诚、李晓勇等为共同投资项目，欧德林向欧开诚支付了投资款26万元。当月11日，欧德林与欧开诚、李晓勇及案外人欧德林、张美康签订了《大湘西天然气干线配套项目凤凰落潮井母站及湘西州七县加气站股份分配协议》，该协议约定凤凰落潮井母站10%股份及湘西州七县加气站20%股份的分配方法如下：1.凤凰落潮井母站10%股份，按六份分摊，李晓勇占1.8股、欧开诚占1.8股、欧孟江占1.8股、欧德林占3.2股、张美康占1.6股。2.湘西州七县加气站20%股份，按六份分摊，李晓勇占3.4股、欧开诚占3.4股、欧孟江占3.3股、欧德林占6.6股、张美康占3.3股。3.凤凰落潮井母站10%股份是因出资办理湘西州七县加气站手续，凤凰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同意将凤凰落潮井母站10%股份按原始股有偿转让与前述五人，五人按以上分配股份有偿完成（附欧开诚与凤凰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湘西州七县加气站20%，出资说明：（1）欧孟江出资12万元、欧德林出资26万元、张美康出资12万元；（2）该项目前期由李晓勇、欧开诚出资50万元完善对接工作；欧孟江、欧德林、张美康三股后续出资股金，由李晓勇、欧开诚两担保以上出资资金安全，如资金被骗在母站工程进度款中扣回，或由李晓勇、欧开诚两人在2018年6月30日前划拨的毕节市户户用广播电视光缆工程进度款中归还。4.前述五人商议决定，由欧开诚与凤凰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完善股份签订合同，并由李晓勇、欧开诚负责凤凰落潮井母站10%股份及湘西州七县加气站20%股份经营分配，欧孟江负责财务，欧德林、张美康负责财务监管。5.如以上股东股份需转让的，必须按照原始股份转让给内部股东其中任何一人，股金仍按原始股计算。8.本协议至2018年2月11日起，由全体股东共同签字生效。2018年9月1日，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共同向欧德林出具了一份《退股协议》，该协议载明，经股东协商，确定欧德林退出凤凰县落潮井母站项目股份，达成以下协议：一、退还欧德林原始股金26万元；二、定于2018年10月1日一次性现金退还欧德林；三、到期后未能归还该笔款项，则李晓勇用仁怀中枢住房作抵押，欧开诚用仁怀盐津河门面作为抵押，并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5%月息计算，即每月支付与欧德林13000元；四、该笔股金退还后，欧德林与凤凰落潮井项目无关。另外，欧德林在依据前述《退股协议》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案外人欧孟江以依据李晓勇、欧开诚向其出具的《退股协议》将李晓勇、欧开诚诉到原审法院。欧德林认为欧开诚、李晓勇未按前述《退股协议》载明的时间付款，故诉至原审法院，酿成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欧德林与欧开诚、李晓勇及案外人签订分配协议，约定了合作事宜各自的出资比例，并以欧开诚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由李晓勇、欧开诚、李晓勇负责经营分配，可见，分配协议涉案的欧德林与欧开诚、李晓勇及案外人的合作事宜，不论是工程建设还是股权收购，欧开诚以外的其他协议当事人只在欧开诚名下占有相应投资份额，并不享有对外独立的权利，因此，欧德林与欧开诚、李晓勇及案外人签订的分配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４６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各方形成了合伙关系。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欧德林主张涉案款项为合伙投资款、其退伙及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同意向其退还投资款，为此，提供了退股协议予以证明。从退股协议载明内容反映，欧德林退出合作事宜及由欧开诚、李晓勇二人退还欧德林的投资款，并结合欧德林与欧开诚、李晓勇双方此前确实存在合伙关系、欧德林已经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同意退伙及欧开诚、李晓勇二人系合伙事务执行人等的事实，欧德林陈述的事实与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对欧德林主张不利于自己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欧德林主张前述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欧德林经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同意退伙后，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同意退还欧德林的合伙投资款，但欧开诚、李晓勇未按该欠条约定的期限向欧德林偿还拖欠欠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５５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对欧德林要求欧开诚、李晓勇二人支付拖欠应退合伙投资款26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欧德林要求欧开诚、李晓勇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逾期退还合伙投资款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贷款司法解释关于受人民法院保护的利息标准不超过月利率2%的规定，并结合退股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利息损失计算标准等事实，就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应向欧德林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尚欠应退合伙投资款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尚欠应退合伙投资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欧德林就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此相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欧开诚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５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欧开诚、李晓勇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欧德林退还合伙投资款26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尚欠应退合伙投资款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尚欠应退合伙投资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50元，已减半收取1475元，保全费1237元由被告欧开诚、李晓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欧开诚向本院提交了《大湘西天然气干线配套项目、凤凰落潮井目站项目、湘西州七县加气子站投资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湖南省林业准予凤凰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使用相应林地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复印件一份，退股协议一份（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退股协议基本内容一致，但是欧开诚提交的协议中将“并丛（从）2018年10月份其以5%月息计息，即每月利息13000.00元正（大写壹万叁仟元正）”被划掉，同时附上“该协议系欧德林、欧孟江动用黑社会威胁我签的”、“证明人张美康”字样。同时还提交了光盘两张，用于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对于以上证据，被上诉人欧德林均不予认可。由于欧开诚提交的两份书证均为复印件，没有标明出处，没有出示原件核对；退股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被划掉，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效力，张美康亦未出庭证明；关于出示的光盘，欧开诚也没有出具相应的证据证明视频中的时间、地点、人物的身份；对欧开诚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欧开诚和李晓勇同时向欧德林、欧孟江出具了《退股协议》。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欧开诚、李晓勇签字的《退股协议》的效力问题；如《退股协议》有效，是否应当支付相应利息。首先，关于《退股协议》的效力。根据欧开诚、李晓勇、欧孟江、欧德林和张美康五人签订《大湘西天然气干线配套项目（凤凰落潮井目站及湘西州七县加气站股份）分配协议》（以下简称《分配协议》）中第5条“如以上股东股份需转让的，必须按照原始股转让给内部股东其中任何壹人，股金仍按原始股计算。”的约定，欧孟江和欧德林在项目启动以后，不愿意继续参与该项目，在与欧开诚和李晓勇商议后，欧开诚和李晓勇同意按照原始股金退还欧德林、欧孟江，并出具了《退股协议》，欧开诚和李晓勇获得欧德林、欧孟江的股份，该行为的实质是股东之间的内部股份转让。虽然出让人欧德林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其与欧孟江（另案原告）同时提起诉讼要求按约退股应视为对《退股协议》的同意，据此，该转让行为已经取得四名股东的认可，且未违反《分配协议》的约定。其次，欧开诚上诉提出其是在欧德林强行威胁下出具的退股协议，但对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即使欧孟江存在胁迫行为，欧开诚于2018年9月20日向欧德林出具退股协议后，并未在上述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应推定该欠条系欧开诚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欧开诚关于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欧开诚与李晓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欧德林26万元股金款。第三、《退股协议》中关于利息损失的约定欧德林在起诉时，自愿调整为从2018年11月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由于李晓勇和欧开诚二人未及时支付退股金，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欧开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规定，一审判决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受人民法院保护的利息标准确定欧孟江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欧开诚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由于庭审中欧德林自述李晓勇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但李晓勇未到庭予以确认具体支付的利息数额，故双方可在结算中应予扣除，不影响一审判决的结果。综上所述，欧开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欧开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