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初232号原告北京佳达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三街72号6号3层3223室。法定代表人叶松，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天赐，北京佳达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丁锐，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草厂街冠英园西区5号。法定代表人闫学会，局长。委托代理人郭平，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孙跃恒，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清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南街48号京都紫禁城饭店南楼三层。法定代表人何阔，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喻洪涛，北京清银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第三人莎菲尔香港控股有限公司（SAPPHIREHONGKONGHOL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卢押道18号海德中心16楼D室。法定代表人喻洪涛，董事。原告北京佳达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达伟业公司）不服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西城市场监管局）所作撤销变更登记决定，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本案审理需追加莎菲尔香港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菲尔香港公司）为第三人，故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将本案裁定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依法受理，并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佳达伟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丁锐，被告西城市场监管局之委托代理人郭平、孙跃恒，第三人莎菲尔香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北京清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银公司）委托代理人喻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0月12日，西城市场监管局向北京京海鑫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海鑫赢公司，该公司已变更企业名称为清银公司）作出京工商西企监撤变字（2018）00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撤销决定），主要内容为：“你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取得公司变更登记，在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中，所有需要你公司签字盖章的地方，由公司前董事Txxx签名。现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公司董事已变更为喻洪涛。你单位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本局决定：撤销你单位2016年11月17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6月28日取得的公司变更登记”。佳达伟业公司诉称：2017年6月28日，原告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了京海鑫赢公司51%的股权，叶松任京海鑫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叶松在被告处查询得知京海鑫赢公司原全资股东莎菲尔香港公司要求被告撤销京海鑫赢公司的工商登记，并于2018年12月从被告处得知莎菲尔香港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将被告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撤销京海鑫赢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起的三次变更登记，被告已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被诉撤销决定。被诉撤销决定将原告持有的京海鑫赢公司51%的股权变更为莎菲尔香港公司持有京海鑫赢公司100%的股权，京海鑫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白某。根据京海鑫赢公司的工商档案，被撤销的三次变更登记所提资料中，莎菲尔香港公司均出具决议同意变更登记事项，该决议上有莎菲尔香港公司的公章。莎菲尔香港公司在变更文件上盖章的行为真实有效，其知晓并同意京海鑫赢公司的变更事项。原告通过股权转让获得的京海鑫赢公司51%股权真实有效，京海鑫赢公司提交的企业变更登记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莎菲尔香港公司称登记文件中董事签名存在虚假这一因素不能否决变更文件的真实性及其效力，被告更不能据此撤销京海鑫赢公司的三次变更登记。被诉撤销决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行政行为违法。诉请法院撤销被诉撤销决定。在举证期限内，原告佳达伟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及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董事任免职说明书等（2016年11月17日）。证明京海鑫赢公司针对此次变更提交了股东莎菲尔香港公司出具的《北京莎菲尔儿童时装有限公司公司董事长任、免职说明书》《北京莎菲尔儿童时装有限公司公司法人代表、董事任、免职说明书》，前述任免职说明书上均有莎菲尔香港公司的公章及授权代表签字，以上材料符合公司变更登记的要求，变更真实有效，被告无权撤销。2.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及京海鑫赢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决定等（2017年3月27日）。证明京海鑫赢公司针对此次变更提交了莎菲尔香港公司与新股东北京小人物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人物公司）签署的新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决定，前述文书上有莎菲尔香港公司与小人物公司的公章及授权代表签字，以上材料符合公司变更登记的要求，变更真实有效，被告无权撤销。3.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及京海鑫赢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等（2017年6月28日)。证明京海鑫赢公司针对此次变更提交了莎菲尔香港公司与新股东佳达伟业公司签署的新公司章程，及小人物公司与佳达伟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新公司章程上有莎菲尔香港公司与佳达伟业公司的公章及授权代表签字，股权转让协议也真实有效，以上材料符合公司变更登记的要求，变更真实有效，被告无权撤销。4.被诉撤销决定。证明（1）被告作出被诉撤销决定，撤销京海鑫赢公司2016年11月17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6月28日取得的公司变更登记；（2）该决定称变更登记材料中，所有需京海鑫赢公司签字盖章的地方，由公司前董事Txxx签名。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京海鑫赢公司提交的变更材料均真实有效，符合变更要求。被告作出被诉撤销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5.京海鑫赢公司企业工商信息。证明被告的撤销决定导致原告持有的京海鑫赢公司51%的股权变更为莎菲尔香港公司100%持有，法定代表人由叶松变更为白某。原告持有的股权全部丧失，被告作出的撤销决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6.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及京海鑫赢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决议等（2015年1月22日）。证明京海鑫赢公司针对此次变更登记提交了莎菲尔香港公司出具的章程修正案、股东决议，前述修正案及股东决议中Txxx的签字及莎菲尔香港公司的公章，该次变更真实有效未被撤销。Txxx自称已于2014年12月已辞去相关职务，无权代表公司签字与事实不符。被告称莎菲尔香港公司无对外产生效力的公章也与事实不符。被告西城市场监管局辩称，我局所作被诉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且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具备起诉条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在举证期限内，被告西城市场监管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及申请书、公司董事长任免说明、营业执照、指定（委托）书。证明2016年11月16日，北京莎菲尔儿童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菲尔童装公司）向我局申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白某变更为黄某某，变更登记所提交的材料，其中董事长任、免说明书由卓某（Txxx）代表莎菲尔香港公司签字。2.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及申请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股东决定、营业执照、指定（委托）书等。证明2017年3月27日莎菲尔童装公司向我局申请公司名称、股东、章程、住所等变更登记所提交的材料，其中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决定等文件由卓某（Txxx）代表莎菲尔香港公司签字。3.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及申请书、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转让协议、营业执照、指定（委托）书等。证明2017年6月28日京海鑫赢公司（莎菲尔童装公司）向我局申请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及章程等变更登记所提交的材料，其中公司章程等文件由卓某（Txxx）代表莎菲尔香港公司签字。4.启动撤销审批表。证明我局经审批于2018年12月14日对京海鑫赢公司涉嫌提供虚假材料取得登记启动撤销程序。5.莎菲尔香港公司起诉状及公证书。证明莎菲尔香港公司于2017年8月起诉我局要求撤销对京海鑫赢公司作出的三次变更登记，及其相关事实理由。6.公司注册证书、公司注册处电子查册服务单的公证书。证明京海鑫赢公司股东莎菲尔香港公司主体情况及其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起委任喻洪涛为董事。7.卓某（Txxx）声明的公证书。证明莎菲尔香港公司原董事卓某（Txxx）自述的辞职时间及否认涉案三次变更相关材料中的签字系其本人所为，其本人不知情。证据5-7是我局作出被诉撤销决定的相关事实依据。8.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证明我局对本案的调查及处理意见。9.相关事项审批表。证明我局决定撤销涉案三次变更登记的审批情况。10.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我局作出被诉撤销决定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况，对京海鑫赢公司经营地进行现场检查并送达听证告知书。11.听证告知书。证明我局已依法履行听证（告知）程序。12.听证告知书公告照片。证明我局已按程序将听证告知通过公告程序向京海鑫赢公司送达。13.被诉撤销决定，证明我局作出的撤销行为具体内容。14.被诉撤销决定书公告照片。证明我局已将撤销决定书通过公告向京海鑫赢公司送达。证据8-14是我局作出被诉撤销决定的程序依据。第三人清银公司及莎菲尔香港公司述称，被诉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保护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另请求法院如在审理过程中发现私刻公章等犯罪线索，交由有管辖权公安机关处理。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第三人莎菲尔香港公司向本院提交该公司章程关于印章部分规定的翻译件，证明印章不是传承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印章，公章和董事签名必须同时存在。在举证期限内，第三人清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佳达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4及被告西城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证据13系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其合法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在此不予评价；原告佳达伟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西城市场监管局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能够证明该局作出被诉撤销决定的事实根据和程序情况，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莎菲尔香港公司于2011年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方式取得莎菲尔童装公司全部股权，此公司当年法定代表人为王某，后经莎菲尔香港公司同意变更为白某。2016年11月16日，莎菲尔童装公司委托人员持董事长任免文件等材料，到西城市场监管局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白某变更为黄某某；2017年3月27日，莎菲尔童装公司又委托人员向被告申请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由莎菲尔童装公司变更为京海鑫赢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某某变更为刘某、股东由莎菲尔香港公司独资变更为莎菲尔香港公司（占49%）与小人物公司（占51%）合资，注册资本增至410万美元，并就公司住所、董事监事人员及公司章程等亦进行变更登记；2017年6月28日，变更后的京海鑫赢公司再次向被告申请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变更为莎菲尔香港公司与原告佳达伟业公司合资（持股比例不变）、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松、并对公司人员及章程作出相应变更。在前述三次变更登记中，涉及莎菲尔香港公司的材料中均由Txxx（卓某）作为董事（法定代表人）代表其公司签字。2017年8月14日，莎菲尔香港公司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称2016年3月17日起，莎菲尔香港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喻洪涛，前述三次变更登记中所有需要莎菲尔香港公司签字盖章之处，均由莎菲尔香港公司前董事Txxx（卓某）签字，且根据相关证据材料，Txxx否认在2016年之后的企业变更申请材料中有过签字行为。经审查后，被告作出被诉撤销决定，撤销上述三次变更登记。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京海鑫赢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清银公司。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西城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被诉撤销决定涉及三次公司变更登记行为，经审查，2017年6月28日，原告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京海鑫赢公司51%的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故本案原告佳达伟业公司在前两次涉及公司变更登记事项的时点上，并非涉案公司的股东，其与前两次公司变更登记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综合本案三次公司变更登记情况看，三次变更登记行为之间具有内在关联性，且被告在一个被诉撤销决定中撤销了三次公司变更登记行为，而撤销最后一次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与原告佳达伟业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从诉权保护及案件综合情况分析，佳达伟业公司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着行政机关有错必纠的原则，原告对于西城市场监管局具有作出被诉撤销决定的行政职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故不予赘述。本案焦点问题为西城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被诉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2016年11月16日、2017年3月27日，莎菲尔童装公司分别向被告申请变更登记，2017年6月28日京海鑫赢公司（莎菲尔童装公司）向被告申请变更登记。在作出前述三次变更登记后，本案第三人莎菲尔香港公司将西城市场监管局诉至法院，提出在上述三次变更登记中，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均不知情，涉及其公司的相关文件均为虚假签署，要求西城市场监管局撤销上述三次变更登记。被告西城市场监管局经认真审查莎菲尔香港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结合公司变更登记中的相关材料，认为：按照国际惯例，莎菲尔公司作为外籍企业并不存在备案并对外产生效力的“公章”，公司变更登记应由公司受托董事签字即为有效。在上述三次公司变更登记中，申请人向该局申请变更时所提供的任命材料、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中涉及其股东莎菲尔香港公司的确认均系由“Txxx（卓某）”签字，但根据现有证据，莎菲尔香港公司提交的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其公司现董事为喻洪涛，委任日期为2016年3月17日。经方圆公证处公证的Txxx（卓某）个人《声明》载明：其系莎菲尔公司前任董事，自2014年12月已辞职，无权再代表公司签署文件，并表示自2016年后工商档案内莎菲尔香港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签字一项内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署，其不知情亦未授权他人代签。在此情况下，西城市场监管局认定京海鑫赢公司取得的上述三次变更登记中存在提供虚假申请材料行为，且情节严重，为保障相关权利人的利益，维护正常的公司登记秩序，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作出被诉撤销决定并无不当，该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被诉撤销决定的程序，经审查，西城市场监管局在作出被诉撤销决定前，于2018年9月26日向京海鑫赢公司作出《撤销变更登记听证告知书》，并于当日前往其公司住所地现场查看、送达听证告知，又于次日进行公告张贴送达，履行了审批程序后作出被诉撤销决定，执法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西城市场监管局所作被诉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执法程序正当。原告佳达伟业公司要求撤销被诉撤销决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佳达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原告北京佳达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北京佳达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北京清银商贸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莎菲尔香港控股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