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初3002号原告：史净泉，男，193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华（原告之子），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告：江苏润扬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新城镇桃花坞路69号。法定代表人：吉善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龙，江苏博事达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史净泉与被告江苏润扬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扬公司）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净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华，被告润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史净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苏科麦1号种子授权生产销售合同》约定，出具可信赖的销售数量凭证，如发票、第三方认可的财务报告、审计文件等；出具其省科技厅科技成果转化专项资金申报项目中苏科麦1号的实施验收报告；2.判令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品种权使用费超额分成34.5万元及其延迟支付的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苏科麦1号种子授权生产销售合同》约定，被告按保底销售93.75万公斤、每公斤0.16元计算，支付品种权使用保底费15万元。超额销售部分按每公斤0.08元计算，支付品种权使用超额分成费。被告向江苏省科技厅申请成果转化专项资金申报表显示，苏科麦1号项目实施期限为2014年4月-2017年3月，苏科麦1号市场占有率为8%，三年累计实现良种销售目标2900万公斤。据此推算，被告应支付2017年度品种权使用费超额分成至少34.5万元。但是被告没有依约出具可信赖的销售数量凭证，没有支付超额分成费。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申请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合同约定之品种权使用费超额分成31.17万元及其延迟支付的利息。被告润扬公司辩称：1.被告向江苏省科技厅申报科技成果转化项目，实施期限为2014年4月-2017年3月，根据小麦种子的生产规律，一年只有秋季一个销售季节，该项目实施期限内的小麦种子销售只涵盖2014-2016三年。2.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016年和2017年共签订过三份涉及“苏科麦1号”授权合同，包括：（1）双方2013年8月签订的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11月30日，时间跨度为6年，但只有5个销售季节，即2014年-2018年。（2）双方2016年11月签订的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1月30日，合同期限内只有2017年秋季1个销售季节，该合同还约定双方2013年签订的《苏科麦1号种子授权生产销售合同》终止履行，并确认被告2014年-2016年的“苏科麦1号”品种使用费已结算完毕。（3）双方2017年7月签订的《苏科麦1号独占许可协议》的约定，合同期限内有三个销售季节，分别为2018年、2019年和2020年，该协议约定“本合同与此前合同有重复履行期限的，按前合同约定付款”。3.被告申报的科技转化项目实施期限与双方2013年签订的《苏科麦1号独占许可协议》约定的前三个销售季节吻合，与双方2016年签订的合同无关，且双方2014年-2016年的“苏科麦1号”品种使用费已结算完毕，原告依据2016年的合同主张品种权使用费超额分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告2017年秋播前销售季节销售“苏科麦1号”的实际数量为50多万公斤，远低于双方2016年签订合同约定的数量，被告只应向原告支付品种权使用费保底金额。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双方2016年11月签订的《苏科麦1号种子授权生产销售合同》，拟证明被告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品种权使用费超额分成；证据2.被告向江苏省科技厅申报项目成果转化表网络打印件，拟证明被告2017年“苏科麦1号”的销售数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保底数，应支付品种权使用费超额分成。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3年8月江苏苏科种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苏科麦1号种子授权生产销售合同》，证据2.2013年8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苏科麦1号种子授权生产销售合同》，证据1、2拟共同证明该两份合同涵盖2014年-2018年5个小麦种子的销售季；证据3.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被告2017年销售的小麦种子数量远低于双方2016年合同约定的保底数量；证据4.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拟证明原告同意按合同约定的保底金额结算2017年的品种使用权费。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2.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系证据2，故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对被告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4日，原告史净泉（授权方、甲方）与被告润扬公司（被授权方、乙方、原江苏润扬种业有限公司）签订《苏科麦1号种子授权生产销售合同》，就甲方拥有的“苏科麦1号”小麦品种授权乙方生产销售事宜约定如下主要内容：第一条第2项，甲方一次性有偿提供“苏科麦1号”的穗行种、基础种、原种给乙方用于生产，乙方不得外流。以后的穗行种、基础种、原种全部由乙方自行选种生产，甲方不再负责。第3项，包装袋及防伪标贴由甲方订做提供，费用由乙方承担，以成本价向乙方收取（在交付包装袋前支付）。第三条第1项，甲方授权许可乙方在江苏省区域范围内独家生产销售“苏科麦1号”种子，在此区域范围内甲方不再授权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生产、包装、销售本品种，甲方除因保种需要生产育种家种子外，不得领证生产、包装、销售本品种。在安徽的品种认定工作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乙方可在安徽省进行示范推广。第2项，乙方向甲方交纳“苏科麦1号”品种权使用费，实行基数保底加超额分成。保底基数2014年400万公斤，2015年为500万公斤。2016-2018年另行商议。不足保底数量按保底数计算，保底金额每年必须确保完成兑现。保底数以内按0.16元／公斤计算，超额部分，按实际超额数量以0.08元／公斤计算。总金额按照甲方每年实际提供的包装袋（含防伪标贴）数量计算品种权使用费，在拿包装袋时支付40%，其余在当年11月底前结清。第四条第1项，穗行种、基础种、原种，按双方商议的价格，一次性卖给乙方，在播种前的10月20日之前，由乙方到甲方指定的仓库提货，运费由乙方承担，货款两清。第十条，首期合同期限为五年，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2016年11月25日，原告史净泉（授权方、甲方）与被告润扬公司（被授权方、乙方）签订《苏科麦1号种子授权生产销售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就甲方作为品种权人之一拥有的“苏科麦1号”小麦品种授权乙方生产销售事宜约定如下主要内容：第三条第1项，甲方以普通许可方式授权乙方在江苏省区域范围内生产销售“苏科麦1号”种子，甲方除因保种需要生产育种家种子外，不得领证生产、包装、销售本品种。在安徽的品种认定工作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乙方可在安徽省进行示范推广。第2项，乙方向甲方交纳2017年度“苏科麦1号”品种权使用费，实行基数保底加超额分成。保底基数93.75万公斤，以0.16元／公斤计算，即无论销售是否达到该数量，必须缴纳基本费用为15万元。超出保底基数的部分按0.08元／公斤计算。第四条，品种权使用费分两次结算：2017年8月20日前缴纳6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结清保底余款9万元及全年销售超出保底基数部分的收益。第十条，甲方应付乙方2014-2016年度的“苏科麦1号”品种使用权使用费已结算支付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履行完毕再无争议，任何一方均不得就原2013年甲方以苏科种业及个人名义签订的两份《苏科麦1号种子授权生产销售合同》合作内容再向对方主张权利。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被告向江苏省科学技术厅申请的项目成功转化材料显示，1.“与项目直接相关的其他知识产权”：“苏科麦1号”植物新品种和“南梗49”植物新品种。2.“项目实施年限”：从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3.“项目结束时累计实现的产品产量和年生产能力”：项目实施结束时，累计实现目标产品原良种销售2900万公斤，累计推广应用面积510万亩，建成稳定的稻麦良种繁育基地32000亩，具有年产稻麦原良种2000万公斤的生产、检测、加工、储藏能力。4.“产品的国际、国内地位，市场占有率、企业行业位次提升、上市计划等成长指标”：苏科麦1号市场占有率达8%以上。庭审中原告陈述，上述申报材料上记载产品原良种销售数量为2900万公斤，项目实施期限为3年，项目中同时涉及到“南梗49”和“苏科麦1号”两项植物新品种。据此，原告主张被告2017年“苏科麦1号”的销售数量为2900万公斤÷3÷2=483.33万公斤，以483.33万公斤减去涉案合同约定的保底基数93.75万公斤，即为被告2017年销售的超额部分。原告计算出被告应支付的2017年品种权使用费超额分成为（2900万公斤÷3÷2-93.75）×0.08元／公斤=31.17万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主张的超额销量是其推算得出，不符合实际情况。被告称，在2013年《苏科麦1号种子授权生产销售合同》履行期间“苏科麦1号”种子的销量下降，双方才又在2016年签订了涉案合同，2017年其销售“苏科麦1号”种子的数量只有50多万公斤，远低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保底基数，所以不应支付品种权使用费超额分成。为证明上述主张，被告提交了扬州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江苏润扬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项目审计情况”记载：“1.生产：2017年度至2019年度共生产苏科麦1号166.86万公斤，平均单价2.31元／公斤，金额384.63万元。具体为（1）2017年度生产苏科麦1号77.91万公斤，平均单价2.39元／公斤，金额185.86万元；（2）2018年度生产苏科麦1号88.95万公斤，平均单价2.23元／公斤，金额198.77万元；（3）2019年度没有生产苏科麦1号。2.销售：2017年度至2019年度共销售苏科麦1号151.15万公斤，平均单价2.74元／公斤，金额414.51万元。具体为（1）2017年度销售苏科麦1号（种子）53.97万公斤，平均单价3.42元／公斤，金额184.66万元；（2）2018年度销售苏科麦1号（转商品粮）14万公斤，平均单价2.1元／公斤，金额29.38万元；（3）2019年度销售苏科麦1号（转商品粮）83.18万公斤，平均单价2.41元／公斤，金额200.47万元。”关于“苏科麦1号”种子的生长销售周期，被告陈述长江中下游麦区的小麦种子繁殖播种期为每年的10月下旬至11月底，第二年的6月成熟、收割，9月至11月进行市场零售，所以“苏科麦1号”种子每年只有一个销售季节。原告认可“苏科麦1号”每年只有一个销售季节，并陈述小麦一般于每年的10月播种，收获是在次年的6月，种子销售时间为每年的8月-11月。另查明，2017年12月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法定代表人称“现在麦种的行情非常差，根本卖不动，今年苏科麦1号卖了不到200万斤，且价格很低，平均不到1.65元，还要送货，利润太低。转商也有150多万斤，肯定是不赚钱的。明年也只敢生产了200多万斤，因此，原来2018年的协议必须要重谈，现在麦种的形势，你们也可以再农科院了解一下。我们总不能赔钱来做这个品种。也请你们理解。”原告回复表示“那就按保底数9万元结了近年的吧。”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苏科麦1号”品种权使用费超额分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7年被告销售的“苏科麦1号”超过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保底基数，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小麦种子的生产、成熟具有明显的季节性特征。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关于“苏科麦1号”的播种、成熟、收割、零售的周期方面的陈述基本一致，即“苏科麦1号”每年10月左右播种，次年6月成熟、收割，秋季进行销售，每年只有一个销售季节。双方当事人以上陈述也与2013年《苏科麦1号种子授权生产销售合同》中“播种前的10月20日之前”“其余在当年11月底前结清”表述的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从被告的申报材料内容来看，项目实施周期自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南梗49”与“苏科麦1号”两项植物新品种“累计实现目标产品原良种销售2900万公斤”。可见，截止至该项目结束时，被告实施生产的2017年度的“苏科麦1号”虽已播种，但未到成熟、收获的季节，也尚未进行市场销售。所以，申报材料中关于“原良种销售2900万公斤”的描述，应不包含被告2017年秋季销售的“苏科麦1号”的种子数量。再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2017年的“苏科麦1号”品种权使用费分两次结算：“2017年8月20日前缴纳6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结清保底余款9万元及全年销售超出保底基数部分的收益。”可见，涉案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对2017年秋季销售的“苏科麦1号”相关情况的约定，结算事项晚于2017年3月。最后，根据《江苏润扬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记载的相关内容，2017年被告销售“苏科麦1号”种子的数量为53.97万公斤，低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保底基数。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7年被告销售的“苏科麦1号”超过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保底基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品种权使用费超额分成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此外，《江苏润扬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已能反映被告2017年生产、销售“苏科麦1号”种子的相关情况，已无判决被告另行出具可信赖销售数量凭证的必要，故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史净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原告史净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最高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井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