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终1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云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花桥三期15栋4单元5层2室。法定代表人：熊居来。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啊里魅数码经营部，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6号百脑汇2D14号。经营者：张文博。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家满、戢洪洲，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脑汇（武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珞喻路10号。法定代表人：许昆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云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品公司）、武汉市洪山区啊里魅数码经营部（以下简称啊里魅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百脑汇（武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脑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啊里魅经营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重要事实，上诉人并未违反双方签订的《商业服务合同》的约定，上诉人销售“移动电源（非正品）”经过了被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在销售移动电源时，己经在售货凭证上明确标注“非正品”，被上诉人在该售货凭证上加盖“百脑汇武汉店”收讫章，同意了上诉人销售“移动电源（非正品）”。（2016）鄂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9行对该事实也进行了认定。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售“移动电源（非正品）”虽不符合《商业服务合同》的约定，但在销售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售“移动电源（非正品）”是明确知晓的，且以加盖公章“百脑汇武汉店”形式明确同意了该销售行为。该售货凭证事实上构成了双方对《商业服务合同》条款的变更，故上诉人并未违反约定，不应承当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就同一侵权事实重复认定侵权行为人，与省髙院（2016）鄂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相互矛盾，省髙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为侵权行为人，一审判决又认为上诉人为侵权行为人，从而认定“……二被告（上诉人）的侵权责任已由原告（百脑汇公司〉对外承担……”，明显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2016）鄂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第四行、第10页第二段、第13页第二段，该案两级法院均认为是百脑汇公司实施了销售侵害小米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并判决由百脑汇公司向小米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2、在（2016）鄂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一案中，法院并未认定上诉人啊里魅经营部实施了侵害小米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3、一审判决认为百脑汇公司是代上诉人承担了侵权责任，就同一侵权行为重复认定侵权行为人为上诉人，也与湖北省高院（2016）鄂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为，百脑汇公司向小米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为替上诉人对外承担侵权责任，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云品公司共同赔偿百脑汇公司6万元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1、百脑汇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法院判令云品科技公司赔偿6万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云品科技公司共同赔偿6万元，判决结果变更了百脑汇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2、本案为“合同纠纷”，上诉人、云品科技公司与百脑汇公司是分别签订《商业服务合同》，合同中并无任何共同赔偿条款，一审法院将两份相互独立的《商业服务合同》混为一谈，判决上诉人、云品科技公司共同赔偿6万元，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混淆侵权责任纠纷与合同纠纷，将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1、《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必要共同诉讼的前提是“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本案是合同纠纷，百脑汇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分别与两个上诉人签订的《商业服务合同》，诉讼标的明显是不同的。2、一审法院强行合并审理，也导致本案无法厘清两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大小，一旦该判决被法院强制执行，两上诉人之间必会产生新的诉讼，不符合司法“定争止纷”的精神。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于2017年11月1日开庭，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于2019年8月30日收到判决书。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超期审理，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严重影响一审判决的公平公正。云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百脑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按照涉案金额比例对两上诉人做出明确的责任划分和赔偿判决，对百脑汇公司在本案中因管理混乱应承担责任进行认定；3、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百脑汇公司承认2C14和2D14是两个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并且在2014年10月31日小米公司委托的案外人在2C14（熊居来柜位）购买60元印有小米标记产品，在2D14（张文博柜位）购买95元印有小米标记产品。但是百脑汇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只要求云品公司赔偿，让啊里魅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与理不公，与法不容。二、一审判决没有尽到法院清楚判决的义务和责任，让云品公司和啊里魅经营部共同赔偿百脑汇公司损失60000元。本案很清楚，两个独立的经营实体，在小米案中销售的金额是很清楚的（熊居来柜位销售60元，张文博柜位销售95元）。百脑汇公司荒唐，法院判决也荒唐，事实清楚但是判决责任不清楚。三、百脑汇公司和小米公司之前的诉讼，百脑汇公司没有尽到通知云品公司的义务，本来这个涉案金额就不高，一个60元，一个95元，按协商和解不会有6万元之巨额赔偿。所以百脑汇公司有过错，因百脑汇公司内部管理混乱，没有尽到通知义务，让上诉人失去了与对方协商和解机会。百脑汇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不应发回重审。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分别与答辩人签订两份商业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及商场经营合同，里面均有约定违约责任，上诉人应认可其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二、答辩人所受损失由两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共同向答辩人承担赔偿6万元损失并无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百脑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品公司向百脑汇公司赔偿6万元；2、判令云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判令啊里魅经营部就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5日，百脑汇公司与云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居来签订《商业合作合同》、《商业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书》、《商场综合服务合同》，约定百脑汇公司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6号百脑汇武汉店第二层编号为2Ｃ14柜台出租给云品公司，商业合作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其中《商业合作合同》第15.2、16.1条分别约定：“合同一方当事人因另一方当事人的原因，被要求承担责任或者遭受损失时，有权向另一方当事人索赔”、“甲、乙双方均保证不会侵犯对方或他人的商标权、著作权和专利权等知识产权以及其他一切合法权益，并保证独立处理因此产生的民事纠纷、行政查处或刑事追诉，独立承担全部责任。任何一方侵犯对方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致使另一方被追究责任或者遭受损害的，该方同意立即赔偿全部损失”。2014年12月15日，百脑汇公司与啊里魅经营部签订《商业合作合同》、《商业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书》、《商场综合服务合同》，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6号百脑汇武汉店第二层编号为2Ｄ14柜台出租给数码经营部。商业合作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其中《商业合作合同》第15.2、16.1条的约定内容如百脑汇公司与云品公司约定一致。2014年10月31日，北京智汇九诚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案外人孙旭升与湖北省襄阳市襄阳公证处公证人员一同来到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6号百脑汇2Ｃ14和2Ｄ14席位。孙旭升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2Ｃ14柜位以60元购买了牛皮纸盒耳机一个、电源适配器一套，并取得“百脑汇（武汉店）售货凭证”一张（编号为0044465）。孙旭升又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2Ｄ14柜位以95元购买了移动电源一个，并取得“百脑汇（武汉店）售货凭证”一张（编号为0092429）。2015年7月8日，小米科技有限公司因上述2Ｃ14、2Ｄ14席位出售带有“小米”及小米商标的商品为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侵害了小米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商标权，将百脑汇公司起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1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百脑汇公司赔偿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因百脑汇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鄂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0日，百脑汇公司支付小米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款项62300元。2017年4月10日，百脑汇公司以前述原因诉至该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云品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百脑汇公司对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提出的合同之诉是否应当合并审理；三、本案责任如何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百脑汇公司所提交的其与云品公司签订的《商业合作合同》、《商场综合服务合同》以及与熊居来个人签订的《商业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书》，前两份合同在合同首部均以“武汉云品”署名，尾部又以“熊居来”署名，后一份合同均以“熊居来”署名，但三份合同均未加盖云品公司的公章。经查明，熊居来系云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在与百脑汇公司签订前述合同时以“武汉云品”名义署名，虽未加盖公司印章，但基于熊居来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及百脑汇公司从交易习惯及交易安全等方面考虑，足以让百脑汇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系与云品公司签订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熊居来多次以云品公司的名义向百脑汇公司缴纳各种费用。上述事实，亦足以证明熊居来的签约行为系代表云品公司，属职务行为。百脑汇公司以云品公司为本案被告起诉，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云品公司关于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分别与百脑汇公司签订合同，二者之间本无关联和隶属等关系。但是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小米科技有限公司因百脑汇公司经营管理的场所中2C14、2D14柜位出售带有“小米”及小米商标的商品为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侵害了小米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商标权，从而导致百脑汇公司对外应承担6万元的赔偿责任。而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正是2C14、2D14柜位的实际经营者，且二者均与百脑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本案合同之诉与小米科技有限公司和百脑汇公司之间的侵权之诉之间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性，不宜分别审理，百脑汇公司将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具状起诉，列为共同被告，具有法律依据，该院应予合并审理。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关于不应合并审理的辩称理由，应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分别与百脑汇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所经营的柜位出售带有“小米”及小米商标的假冒产品的行为被已经生效的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虽然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的侵权责任已由百脑汇公司对外承担，但基于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与百脑汇公司签订的合同，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应对内向百脑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百脑汇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百脑汇公司诉请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共同赔偿其损失6万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百脑汇公司损失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共同负担。本院认为，百脑汇公司依据其分别与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签订的《商业合作合同》、《商场综合服务合同》、《商场管理合同》向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主张违约责任，云品公司、啊里魅经营部分别为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百脑汇公司的主张系针对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提起的违约之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诉讼，一审法院以本案合同之诉与小米科技有限公司和百脑汇公司之间的侵权之诉之间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性为由而合并审理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百脑汇（武汉）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退还百脑汇（武汉）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武汉云品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啊里魅数码经营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芳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