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4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时新纺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甘涌村蟾蜍石（土名）厂房首层和四层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37889198474。法定代表人：刘华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强，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津联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莫屋新村莫屋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76223850R。法定代表人：谢思红。委托代理人：饶芳丽，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祝智慧，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联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大街9号总公司大楼B座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466682503。法定代表人：于克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一辉，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宇彬，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时新纺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津联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津联公司）、天津联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莞津联公司向时新公司支付货款4953564.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货款392750.7元的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算，货款465472.4元的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算，货款341513.4元的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算，货款552617.95元的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算，货款352135.1元的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算，货款473342.2元的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算，货款374674.65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算，货款250122.9元的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算，货款506207元的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货款464672.25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货款387520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算，货款381660.55元的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算，货款10875元的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算，均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联津公司对东莞津联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4日判决：一、限东莞市津联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时新纺织制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5356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货款392750.7元的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算，货款465472.4元的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算，货款341513.4元的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算，货款552617.95元的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算，货款352135.1元的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算，货款473342.2元的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算，货款374674.65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算，货款250122.9元的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算，货款506207元的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货款464672.25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货款387520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算，货款381660.55元的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算，货款10875元的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时新纺织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7800.24元、保全费5000元（时新公司已预交），由东莞津联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20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时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联津公司对东莞津联公司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第15号指导案例，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股东对公司进行了不正当支配和控制，进行关联交易等，导致公司人格形骸化，公司独立的人格被股东所吸收，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联津公司对东莞津联公司进行不正当支配和控制，与关联公司津联服装有限公司进行帐外关联交易，导致东莞津联公司财产不具备独立性。一、联津公司提供的《2018年东莞津联审计报告》、《天津联津专项审计报告》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股东与公司财产等人格独立。《2018年东莞津联审计报告》系东莞津联公司单方委托制作。《天津联津专项审计报告》系联津公司单方委托制作，没有证明力，均非法院委托的司法会计审计或鉴定。负责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不能保证东莞津联公司管理层是否错报。东莞津联公司存在巨额账外交易，公司会计报表、会计凭证等公司会计资料不真实、不完整，基于上述财务报表、会计凭证等会计资料作出的审计报告必然没有证明力。该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联津公司成为独资股东期间东莞津联公司财产具有独立性。《天津联津投资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不能证明东莞津联公司财产具有独立性。二、津联服装有限公司、东莞津联公司、联津公司、津联服装有限公司的股东香港津联集团有限公司、联津公司的控股股东天津津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且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天津津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香港津联集团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董事长均为同一人王志勇。说明两家公司人格混同，决定了其下属津联服装有限公司、东莞津联公司、联津公司等关联公司混同经营，存在高管相互交叉任职、人员混同，企业经营电话相同、经营地相同址、财务混同。东莞津联公司与津联服装有限公司关联公司之间的财产任意调拨，股东与董事任意支配公司资产的事实，证明东莞津联公司财产丧失独立性的事实。公司间的人格混同损害了时新公司等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联津公司依法应对东莞津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莞津联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计算至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之日。联津公司答辩称：一、根据联津公司一审提交的《天津联津投资公司2016年度及2017年度审计报告》、《东莞市津联制衣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天津联津投资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东莞津联公司财产独立于联津公司。二、东莞津联公司与联津公司不存在公司人格业务混同、人员混同等表征因素。联津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与东莞津联公司不存在财务、人员、业务等混同情形，联津公司没有从东莞津联公司取得任何财产，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联津公司无需对东莞津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联津公司作为东莞津联公司股东，尽了注册资金实缴的责任，没有从东莞津联公司获得任何利益，在东莞津联公司经营困难情况下向东莞津联公司借款4000000元充盈其流动资金，已完成联津公司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时新公司二审中提交：1.《2019天津津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香港津联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选聘公告》、《天津市人民政府关于孙连凯等任免职务的通知（津政人〔2019〕3号）》、《面向社会公开选聘津联（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天津津联国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公告》、香港津联集团有限公司、津联服装有限公司的公司资料（状况）证明书、天津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渤海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东莞市津联制衣有限公司、天津联津投资有限公司、天津津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津联（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拟证明天津津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香港津联集团有限公司实行一体化运营，两家公司系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公司人格混同。东莞津联公司、联津公司存在经营混同。2.东莞市津联制衣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报告、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证明东莞津联公司财产不独立。联津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中涉及的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联津公司的公司性质为国有企业，在国有企业中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国有资产合理使用，高管交叉任职是常见的，否则影响国资企业集团化做大做强。联津公司与控股公司、其他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在业务上、经营上没有混同情形，时新公司仅通过联津公司及其他国有企业人员交叉任职、主观臆测公司人格混同，是对法律错误理解。2.东莞市津联制衣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报告、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主要是管理人接管联津公司工作报告及处理剩余财产的方案，与本案无关。联津公司二审提交：1.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94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联津公司在（2018）粤2072民初9473号案中提交了与本案一审相同的证据，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采信并认定该组证据，认定联津公司与东莞津联公司不存在财产高度混同的情形，并判决联津公司无需对东莞津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中山市致高制线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表及债务申报清单、EMS邮政快递单、《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拟证明（2018）粤2072民初9473号已生效，中山市致高制线有限公司依据该民事判决书向东莞津联公司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已确认。时新公司质证认为：个案差异会导致法院形成不同判决，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9473号一案中，当事人并未提交时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因此并非属于根据相同证据所作出的同一事实认定，因此，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东莞津联公司财产具备独立性。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时新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联津公司是否应对东莞津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联津公司提交的津联公司2018年的审计报告及联津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以及《借款协议》、《催款函》、收到催款函及还款承诺等，可以证明东莞津联公司与联津公司仅有少数几笔银行转账往来，且与双方的审计报告、银行转账凭证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东莞津联公司与联津公司数年间财产相互独立。联津公司作为东莞津联公司唯一股东已提供证据证明东莞津联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时新公司对津联公司2018年的审计报告及联津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审计报告，也未举证证明上述审计报告作出过程中存在不当，本院对其异议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联津公司与东莞津联公司是否存在经营混同的问题。时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订购合同、出仓单可见，与时新公司发生交易的为东莞津联公司，时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交易过程中联津公司参与其中，或者联津公司有行为让时新公司误以为东莞津联公司、联津公司为一体。从时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看，并未能得出联津公司、东莞津联公司在人员上存在高度重合的结论。再者，如上所述，联津公司已经证明了其在财务上与东莞津联公司独立，并未存在财务混同。综上，时新公司主张联津公司滥用股东地位，与东莞津联公司混同经营，并要求联津公司对东莞津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裁定受理东莞津联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时新公司的逾期利息损失应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止。一审对逾期利息损失认定有误，损害东莞津联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对时新公司所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时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津联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时新纺织制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5356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货款392750.7元的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算，货款465472.4元的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算，货款341513.4元的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算，货款552617.95元的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算，货款352135.1元的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算，货款473342.2元的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算，货款374674.65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算，货款250122.9元的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算，货款506207元的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货款464672.25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货款387520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算，货款381660.55元的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算，货款10875元的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8年11月16日止）。三、驳回广州市时新纺织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7800.24元、保全费5000元（时新公司已预交），由东莞津联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0.24元，由时新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陈  文  静审判员 徐  华  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佩君李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