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8995号原告：前海纽黑文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娇琳，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39号。法定代表人：潘爱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北京首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前海纽黑文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黑文公司）与被告北京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名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纽黑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被告未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纽黑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未名公司对湖南北大未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公司）欠纽黑文公司的股权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立即向纽黑文公司偿付股权转让余款本金33259284．58元及违约金（以33259284．5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日0．1%计付）；2、未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6日，纽黑文公司（代表纽黑文星盛九号私募投资基金）与湖南公司、未名公司签订了《关于深圳市华昱药业有限公司70%股权转让之补充协议》。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纽黑文公司在协议签署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将其名下拥有的深圳市华昱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公司）70%股权过户至湖南公司名下；湖南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前向纽黑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33259284．58元；未名公司同意为湖南公司在本补充协议项下应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期限付款，则按应付未付金额的0．1%/日向纽黑文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生效后，纽黑文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依约将名下拥有的华昱公司70%股权过户至湖南公司名下，但湖南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未名公司亦未按约定履行其连带还款义务。2019年6月6日，纽黑文公司向未名公司及湖南公司发出了要求还款及履行担保义务的《违约通知书》，要求未名公司及湖南公司还清所欠款项的本金及违约金，但未名公司及湖南公司不予理睬，纽黑文公司因而诉至法院。被告未名公司辩称，纽黑文公司起诉所依据的《股权回购协议》、《保证担保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交易过程，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名为股权买卖、实为借贷”。1、未名公司的子公司湖南公司为解决融资问题，与纽黑文公司协商一致达成共识，以股权转让名义，实为借贷的方式进行融资。由于纽黑文公司作为资产管理企业不允许向他人发放贷款，为规避法律和监管，才形成《股权转让协议》。纽黑文公司为保证出借资金和收益得以实现，在协议中约定了回购条款，未名公司为帮助湖南公司融资同意了此方案。所以形成了同一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回购协议》、《保证担保合同》，如果是真正的股权转让的正常操作，股权转让和股权回购不可能同一天形成。双方在主观上都具有规避法律法规的故意，虽然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但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背相关的法律法规及监管，也应为无效的法律行为。2、本案纽黑文公司起诉依据的股权回购保证担保合同是由上述无效协议派生出来的。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看是独立的合同，但改变不了其无效的性质。纽黑文公司应以债务关系主张权利，并且依据《民法总则》46条第1款、《合同法》58条的规定。本案事实双方都有过错，应当恢复事实真相。未名公司愿意协助纽黑文公司向实际借款人湖南公司主张返还借贷资金。3、未名公司作为湖南公司的大股东及上级公司，也是迫于无奈同意以股权回购的方式帮助湖南公司获取资金并予以担保。否则未名公司不会为其进行担保。从纽黑文公司出资的数额和股权转让所获得巨额利益就反映出，本案的真实事实是以签订股权回购的方式担保，保证所借出的资金和获得的巨额利益能够如期返还。纽黑文公司以股权转让为由主张权利是违背事实的，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24条的规定进行审理。综上，未名公司认为主合同无效，而所谓的担保合同也应当无效。由于未名公司的资金周转比较困难，暂时无法全部偿还，未名公司的意见是双方协商分期偿还欠款，以借贷事实协商还款计划，未名公司争取尽快解决此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6日，纽黑文公司（甲方、转让方）与湖南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有《股权回购协议》一份，其上记载：双方签订了20180410《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华昱公司70%股权以1亿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乙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从甲方处回购股权。本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质押合同》以及其他合作文件共同构成双方之间的整体交易安排。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甲方经工商部门登记为标的股权的股东之日起，标的股权由乙方转移至甲方所有。乙方回购价款为股权原价款+原价款*11%*甲方每笔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日至其届满6个月对应日的实际存续天数/360天。2019年5月7日，湖南公司（甲方）与纽黑文公司（乙方）签订《股权回购确认函》，载明：鉴于双方已于2018年4月16日签署20180410《合作协议》、20180410《股权回购协议》，乙方已成立纽黑文星盛九号私募投资基金，并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8日分别向甲方支付价款8720万元、1200万元用于受让华昱公司70%股权。双方经协商，确认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日期及金额为2018年7月23日2424644．44元、2018年7月28日333666．67元、2018年10月19日89544711．11元、2018年10月28日12337333．33元。2019年5月16日，纽黑文公司（甲方、转让方）、湖南公司(乙方、受让方)、未名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关于华昱公司70%股权转让之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将其名下拥有的华昱公司70%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乙方应全力协助。乙方于2019年5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余款33259284．58元。如乙方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应按其未付金额的日0．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丙方同意为乙方在本补充协议项下应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5月31日，纽黑文公司将其持有的华昱公司70%股权变更至湖南公司名下。另查，未名公司持有湖南公司65．48%股权。纽黑文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除外,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受托管理股权投资基金、创业投资业务、受托管理创业投资企业机构或个人的创业投资业务(不得从事证券投资活动;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开展投资活动;不得从事公开募集基金管理业务);受托资产管理(不得从事信托、金融资产管理、证券资产管理等业务);股权投资。纽黑文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交本案起诉材料。审理中，未名公司主张协议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酌情减少。以上事实，有原告纽黑文公司提交的《股权回购确认函》、《关于华昱公司70%股权转让之补充协议》、变更（备案）通知书，被告未名公司提交的《股权回购协议》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纽黑文公司与未名公司、湖南公司签订的《关于华昱公司70%股权转让之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依据该补充协议，未名公司为其直接控制的公司湖南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纽黑文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未名公司主张纽黑文公司与湖南公司实际为借贷关系，两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回购协议》均属无效，从而导致未名公司与纽黑文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无效。但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并不禁止企业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进行的民间借贷。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回购等作为企业之间资本运作形式，已成为企业之间常见的融资方式。带回购条款的股权性融资如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应认定为有效。本案中，纽黑文公司与湖南公司之间通过股权转让、股权回购进行的交易安排均为有效。未名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补充协议，湖南公司应当于2019年5月28日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3259284．58元，逾期未付应当支付违约金，未名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纽黑文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交本案起诉材料要求未名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支付上述股权转让余款及相应的违约金，未超过保证期间，本院予以支持。就纽黑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及起算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就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湖南公司与未名公司未按期支付款项，给纽黑文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未名公司主张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酌情减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计算标准以本院确定为准。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前海纽黑文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33259284．5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3259284．5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北京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债务后，有权向湖南北大未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前海纽黑文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526元，原告前海纽黑文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30893元；由被告北京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86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原告前海纽黑文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宫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