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市区金江路1号。负责人：高存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呈贡龙城农产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龙城镇古银路。负责人：李兴，该公司理事长。原审被告：云南龙城农产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龙城镇古银路77号。法定代表人：李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郑敏，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兴，男，彝族，1956年3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委托代理人：郭良，男，该公司常务副总，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市呈贡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城信用社。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古银路。法定代表人：高荣平，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亮，男，该社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瀛，男，昆明市呈贡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险管理部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云南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呈贡龙城农产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龙城职工持股会）、原审被告云南龙城农产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公司）、李兴、原审第三人昆明市呈贡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城信用社（以下简称：龙城信用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8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华融云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01民初887号民事裁定，裁定被上诉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指令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被上诉人列为案件被告进行审理；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龙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被上诉人为龙城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而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设立股份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发起人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既然能作为发起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其也应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被上诉人虽然没有进行社团法人登记，但是其符合其他组织的条件，被上诉人是经政府批准成立的，有自己的章程和组织机构，也有相应的财产，没有进行社团法人登记，只能认为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但仍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其他组织的特征，可以作为本案的被告。云政发[1998]155号《云南省企业职工持股暂行规定》仅为地方法规，且早已废止，应当适用效力级别更高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龙城职工持股会未提交答辩意见。龙城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并未向其送达一审（2019）云01民初887号民事裁定及华融云南公司的上诉状。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兴的陈述意见同龙城公司的陈述意见。龙城信用社述称，龙城职工持股会签订了共同还款承诺书，并且作为龙城公司的股东，应该可以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华融云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城公司偿还华融云南公司债权本金26500000元；2.判令龙城公司偿还华融云南公司截至2017年6月9日的利息757961元；3.判令龙城公司偿还华融云南公司自2017年6月10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截至2019年2月20日的罚息和复利为6000706.96元）；4.判令华融云南公司对龙城公司抵押给其的证号为呈国用（2013）第0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依法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李兴、龙城职工持股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判令龙城公司、李兴、龙城职工持股会承担华融云南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华融云南公司一审起诉称：2015年3月27日，龙城公司与龙城信用社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龙城信用社向龙城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月结息，用途为流动资金，根据龙城公司与龙城信用社的借据，龙城信用社已于2015年3月31日向龙城公司发放了贷款3000万元，此外，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还就逾期还款的罚息、复利等进行了约定。为确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龙城公司与龙城信用社于2015年3月27日还签订了抵押合同，龙城公司以其所有的证号为呈国用（2013）第0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应付费用。此后，因龙城公司无法按期还款，龙城信用社与龙城公司于2016年3月27日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同意对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龙城公司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3000万元进行展期，展期期限自2016年3月27日至2017年3月24日，展期期间的利率按基准利率上浮68%执行，借款展期期限加上原借款期限达到新的利率期限档次的，从展期之日起，借款利息按新的期限档次利率计收，如未能按照约定还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按在本协议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罚息自贷款逾期之日起计收，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龙城公司同意继续按抵押合同的约定继续提供抵押担保。此外，李兴、龙城职工持股会于2016年3月27日分别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其在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法律地位与借款人等同。借款展期协议签订后，龙城公司在2016年先后偿还了龙城信用社借款本金150万元。2017年6月19日，华融云南公司与昆明市呈贡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华融云南公司受让了与涉案贷款债权有关的一切主、从权利及附属权益，受让债权本金余额为2850万元。为此，华融云南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向昆明市呈贡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了债权转让价款。2017年7月20日，华融云南公司与昆明市呈贡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过云南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鉴于龙城公司所欠债务已逾期，至今仍未能清偿债务，李兴、龙城职工持股会也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故华融云南公司诉至法院主张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华融云南公司以龙城职工持股会作为被告提起诉讼，龙城职工持股会虽经呈贡县计划与经济贸易局于2001年4月16日批复同意成立，但根据当时云政发（1998）155号文件《云南省企业职工持股暂行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成立职工持股会除需报同级经贸委或企业改革部门审批外，还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登记手续，在国家未下发正式规定前，暂登记为社团法人，由民政部门负责办理。故龙城职工持股会属于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的社团法人。而经查询，龙城职工持股会并未在昆明市民政部门办理相应登记手续，故龙城职工持股会不属于民事诉讼适格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华融云南公司对龙城职工持股会的起诉。二审审理过程中，华融云南公司提供了四份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1.云南呈贡龙城农产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2.云南呈贡龙城农产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管理办法及发行方案；3.云南呈贡龙城农产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名册及股金；4.云南呈贡龙城农产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持股会理事会及理事长。该四份证据材料欲证明龙城职工持股会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可以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龙城公司和李兴质证认为，这四份证据材料系在一审开庭前就可以获取的，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应不予采信。龙城信用社称，该四份证据材料系龙城公司在办理贷款的时候提交的。本院认为该四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八）项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八）其他符合本条规定条件的组织。”本案中，龙城职工持股会系经原呈贡县计划与经济贸易局批准成立，有自己的名称，经选举成立了理事会成员，并由李兴担任理事长，李兴代表龙城职工持股会行使权力。龙城职工持股会作为龙城公司的发起人出资额是750万元，占龙城公司总股份的67.15%。故龙城职工持股会虽未实际办理社团法人登记，但其系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成立的组织，拥有自己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具有一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可以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系本案适格民事诉讼主体。且龙城职工持股会自成立后经过工商注册登记为龙城公司的股东，并以独立民事主体身份从事民事活动，就本案所涉的金融借款签订共同还款承诺，其承诺就龙城公司所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在主债务人龙城公司逾期未还清欠款被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时，龙城职工持股会可以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仅以龙城职工持股会未按照《云南省企业职工持股暂行条例规定》的规定，未到民政部门办理登记为由，裁定驳回华融云南公司对龙城职工持股会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华融云南公司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887号民事裁定；二、指令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对云南呈贡龙城农产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的起诉。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郭婷婷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