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衡阳东路衡秀里19号。 法定代表人林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贵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鸿陆，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乐业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鸿才，男，196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乐业县农机公司职工，住广西乐业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魏，乐业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朝文，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凤山县。 一审被告乐业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住所地：乐业县同乐镇同乐路迎宾大道32号（罗妹莲花洞旁）。 法定代表人郑玲岭，主任。 一审被告王世科，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凌云县。 一审第三人广西南宁顺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科园大道68号南宁软件园二期13号楼十二层1206号房。 法定代表人韦凌华，职务经理。 上诉人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大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业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8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年3月9日开庭审理，地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世强、冯贵鹏，被上诉人陈鸿陆、陈鸿才及其委托的代理人陈长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对工程款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因为其公司从发包人乐业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收到的4585249.93元已分别向第二承包人广西南宁市顺程劳务有限公司、第二承包人出纳韦凌华转帐1219000元、3366249.93元。一审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朱朝文的个人行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存在重大疑问，一审原告和朱朝文签订的合同中，其公司名称全称错误，错误写为“广西地大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且这些证据没有相应的公章，不能对其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原告和朱朝文签订的《合作建设合同书》约定“合伙人关系”，就存在利益分配问题导致朱朝文卷款逃跑，现朱朝文未到庭未能查清事实，且本案可能涉及到虚假诉讼。 陈鸿陆、陈鸿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朱朝文、乐业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第三人广西南宁市顺程劳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王世科答辩称，其与本案工程不具有法律关系，一审对其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陈鸿陆、陈鸿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339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9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乐业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与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乐业县2015“美丽广西·生态乡村”屯级硬化工程（GXBSZC2015-G2-226-TJ）的施工合同书，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承包方，即系乐业县新化镇林立村那么湾至百六至巴山屯级道路硬化工程的施工单位；之后被告地大公司又将乐业县新化镇林立村那么湾至百六至巴山屯级道路硬化工程转包给被告朱朝文。朱朝文在负责施工过程中，与二原告签订建设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二原告负责道路的施工、质量、安全、材料等工作，由朱朝文负责工程对接、进度、验收结算工作。合同签订后，二原告组织民工进行施工顺利完成了乐业县新化镇林立村那么湾至百六至巴山屯级道路硬化工程，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经结算，2016年11月8日朱朝文与原告陈鸿陆签订了《偿还工程款协议书》，甲方为广西地大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代表人朱朝文，乙方为陈鸿陆，双方约定，尚欠乙方工程款239000元，甲方同意在结算18公里标段10%工程中由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给予扣支给乙方或在结算付给广西地大工程有限公司时由公司财务转入乙方帐户中，甲方代表人朱朝文。该协议书中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仅有朱朝文签字和捺印。原告多次追讨，被告朱朝文拒不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地大公司也不履行职责，二原告遂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地大公司中标承建的乐业县2015年“美丽广西.生态乡村”屯级道路硬化工程项目的合同价款为5731688元，工程竣工结算审计价款为5670294元，扶贫开发办公室通过转账支付给地大公司工程款为4585249.93元，被法院扣划该项工程款为923645.25元（其中2018年10月10日被法院扣划支付花坪检查站至龙坪工程款25万元，2018年12月12日被法院扣划支付该项工程款443645.25元，2019年4月10日被法院扣划支付该项工程款23万元），现尚有该项工程款161398.82元未支付地大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一、二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工程款339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乐业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被告地大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作为承包方的地大公司把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被告朱朝文，朱朝文在实施过程中又找二原告为其工程具体负责施工，经结算朱朝文尚欠二原告工程款239000元，并与二原告签订《偿还工程欠款协议书》；虽被告地大公司对该《偿还工程欠款协议书》的工程欠款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该工程款数额系被告朱朝文与二原告之间的结算，综上所述，故确认被告朱朝文尚欠二原告工程款239000元。对于二原告将其他费用10万元列为工程款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与涉案工程有关，故不予支持，如是二原告与朱朝文另有法律关系，二原告则可通过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 二、本案中谁应承担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款239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原则也适用于总承包合同之外的转包、违法分包方。本案中，乐业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为发包人，尚有161398.82元工程款未付被告地大公司，被告地大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朱朝文，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朱朝文已实际结算并付清全部工程款给被告朱朝文；被告朱朝文在负责实施工程中又找二原告具体负责涉案工程，二原告顺利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并验收交付使用，双方经结算，朱朝文尚欠二原告工程款239000元，并与二原告签订《偿还工程欠款协议书》。综上所述，由被告朱朝承担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款的责任。被告地大公司在欠付被告朱朝文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扶贫开发办公室在尚欠被告地大公司工程款161398.82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对于原告诉请被告王世科及第三人顺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被告王世科及第三人顺程公司与本案涉案工程无法律关系，故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三、对于二原告诉请要求从2016年1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案涉案新化镇林立村那么湾至百六至巴山硬化工程于2016年6月12日验收合格后即交付使用，原告与朱朝文签订偿还工程款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现原告主张从2016年1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尚欠工程款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被告地大公司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中林伟笔迹和公司印章进行鉴定，是其行使举证反驳原告的权利，所产生的鉴定费，因被告地大公司未向法庭主张一并处理，不宜处理。被告朱朝文、王世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朝文支付原告陈鸿陆、陈鸿才工程款239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1月9日起计付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朱朝文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被告乐业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在欠付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1398.82元内对被告朱朝文所欠的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陈鸿陆、陈鸿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地大公司提交乐业县2015年“美丽广西生态乡村”屯级道路硬化工程项目收支明细表，证实其公司收到乐业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的工程来款之后，已将所有工程款转给广西南宁顺程劳务有限公司，其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项的问题，其公司与朱朝文没有关系。被上诉人陈鸿陆等两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证据三性，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该材料是上诉人的主张，不是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在欠付朱朝文工程款范围内对朱朝文欠付本案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法律的相关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的承担，属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上基本原理，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方能突破。本案中，被上诉人陈鸿陆等二人与上诉人地大公司并未就本案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地大公司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陈鸿陆等二人主张地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无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地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地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乐业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8民初8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广西乐业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8民初8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6384元，公告费900元，共计7284元，由被上诉人朱朝文负担5400元，被上诉人陈鸿陆、陈鸿才负担1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公告费350元，共计5235元，由被上诉人朱朝文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吴文良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