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0816号原告：田腾轩，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芸，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士有，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展，北京市中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魏志强，男，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河北良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腾轩（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周士有、魏志强（以下合述时简称二被告，分述时简称姓名）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芸、周士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展、魏志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71296．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误工费3万元（5000元/月*6个月）、残疾赔偿金114550元（57275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30604．8元【38256元/年*（5+5+1+5）年*10%/2】、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435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事实和理由：周士有在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污水处理厂内经营废品回收业务。2016年9月29日，周士有通过冯某召集了原告等几名装卸工，并联系了魏志强的车辆，要将收购的废品装车运走。在装车过程中，车辆上固定挡板的钢管断裂，原告正站在四米高的车顶上装货，原告连同货物一起摔到车下，造成原告受伤，经诊断为骨盆骨折、右髋臼骨折。周士有给了原告2000元医疗费，其余费用不再支付。原告曾起诉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各方对事实经过无争议，但对钢管断裂的原因，周士有认为是魏志强的车辆质量不合格，魏志强则认为是周士有货物太多。一审判决周士有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余万元，后周士有上诉，二审驳回了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的诉求，但表示认为相关方应承担其他侵权责任的，可另行主张。现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周士有辩称，原告所提出的上述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周士有均不同意。原告现向法庭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现有的二被告不存在同时侵权的关系，所以连带责任的承担方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明显缺失了一个诉讼参与主体。根据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冯某包揽了周士有废品装车的业务，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冯某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冯某现场具有安全管理的义务，并且与原告的身体损害结果具备一定的因果关系，也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方认为法庭应当依职权追加冯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对原告提出的各种具体损失的标准有异议，在案发时，原告的户籍性质属于农业户籍，应当按照农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了这笔费用由原告承担，因此本案不应再行处理；二次手术费因为没有实际发生，故不应当得到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原告的父亲已经89岁，不是85岁，原告主张的所有被扶养人的年龄应以相关证据为准。基于本案法律关系，原告应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冯某主张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健康权纠纷，周士有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的损害后果应该由侵权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魏志强作为实际车主和车辆管理人，因车辆改装部件问题导致原告受伤，其过错与损害结果具备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应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冯某作为承揽人，组织他人实施业务，发生事故，没有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和防护措施，冯某具有过错，没有尽到现场的安全管理义务，当时冯某也在现场，我方认为冯某也应该承担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也应当对损害结果自行承担一定责任。周士有作为定做人，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周士有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车是魏志强自带的，这批旧塑料布是魏志强从周士有手里收的，实际车主就是魏志强，但因为是运输车辆所以车辆挂靠登记在石家庄一家运输公司名下。魏志强辩称，魏志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魏志强与周士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魏志强与原告及周士有之间也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及运输合同关系，魏志强与案外人田某1系运输合同关系，这批旧塑料布是田某1从周士有手中购买，魏志强只是负责将货车开到指定地点，由周士有负责装车，装车过程中发生的任何风险应由周士有负责，与魏志强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魏志强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原告选择性回避对雇主冯某的责任追究，却对本案无关联的魏志强提起诉讼，原告作为成年人，长期从事装卸义务，应当知道相关风险，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其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冯某作为雇主，未对其工人进行安全教育、未提供安全防护用品，也应承担相应责任。魏志强是涉案货车的所有权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士有在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污水处理厂附近经营废品回收业务，魏志强经营汽车运输业务。2016年9月29日，包括原告在内的数名装卸工，在周士有的经营场所内，将周士有回收的废品装到魏志强的卡车上。装车过程中，卡车后挡板上焊接的一根用于固定货物的铁管断裂，货物从车上滚落，站在货物上方的原告随货物一起摔下卡车受伤。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骨盆骨折、右侧髂骨翼骨折、右坐骨骨折、右髋臼骨折。2016年10月24日，原告出院，实际住院25天，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全休期间需一人陪护；二次手术费用约15000元。治疗期间，原告共支出医疗费71159．14元。庭审中，原告补充提交医疗费票据一张，金额为136．98元。但该票据姓名记载为“田腾选”。原告认可周士有曾垫付医疗费2000元，该笔款项未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扣除。原告另提交《护工科收/退款表》三张，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其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的情况。经询，原告称其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出院后由家属护理，统一按照150元/天的标准主张护理费。2016年，原告曾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将二被告诉至我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涉案事件所受各项损失。后我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XXX）京0105民初XXX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士有与原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判令周士有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魏志强不承担赔偿责任。后周士有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XXX）京03民终XXX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士有与原告直接形成雇佣关系，故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法院曾委托鉴定机构就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350元。该案一审判决判令周士有负担鉴定费，二审判决改判原告负担鉴定费。另经本院询问，原告称其在上述案件中曾将冯某列为共同被告，后因无法联系到冯某，后其撤回了对冯某的起诉。关于冯某的身份，原告称其系由冯某召集参与涉案装卸工作。在上述案件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告还称其劳动报酬由冯某按车向其发放，对于冯某所得报酬的来源以及为何人进行装车作业，原告表示不清楚。原告另称，冯某自身也参与装卸工作，一车的装卸费150元，几个干活的人平均分，因为冯某是召集人，所以每个干活的工人要给冯某1元钱作为电话费。周士有表示，冯某从其手中承揽了涉案装车作业，其与冯某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提交户口本、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乡镇府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父亲田某2生于1932年9月4日，其母亲王某生于1938年1月15日；其父母共有原告和田某3两名子女，夫妇二人年老体弱，无劳动能力，为特困户，生活靠原告外出务工为收入来源；田腾轩之子田某4生于2000年2月16日，之女田某5生于2004年7月13日。原告主张上述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庭审中，原告自认其在上述鉴定报告出具时为农业户口，但原告提交2016年2、3月工资表（发放工资单位名称为睢宁县亚东船舶修理有限公司），拟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务工，月收入5000元左右，故相关赔偿项目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周士有认为原告提交的系三年前的工资情况，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水平，且提供的时间仅有3个月，不能证明稳定的收入标准。魏志强亦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周士有提交照片一张，拍摄内容系部分车牌号为“（A）QXXX”的货车尾部及一段钢管，拟证明原告受伤的系因魏志强车辆上固定货物的钢管设施发生断裂所致。周士有另称，该车上的废旧塑料布是其出售给魏志强的，在原告受伤次日，魏志强就向周士有支付了6900元货款。魏志强对周士有提交的证据和作出的陈述均不予认可，并称其系受案外人田某1委托进行货物运输，其本人并非废旧塑料布的购买者，亦从未向周士有支付货款。魏志强在庭后向我院提交的说明中另称，周士有提交的照片显示的不是其驾驶的车辆，其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所有权人为北京市福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查，在前述（XXX）京0105民初XXX号案件的审理中，魏志强并未提到案外人田某1，并表示其系周士有找来运输废品的。在该案的审理中，法院亦认定，原告系在将废品装到魏志强的卡车过程中，因卡车后挡板上焊接的一根用于固定货物的铁管断裂导致摔伤。另在本案庭审中，魏志强曾自认其系涉案货车的所有权人。本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系在装车过程中，因车辆上用于固定货物的钢管断裂、脱落导致摔下受伤，故车辆的所有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魏志强虽否认其系车辆所有权人，但根据其在本案庭审中的自认以及此前诉讼中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魏志强庭后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和自认的否认，不能产生撤回自认的效力，本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认定魏志强即为原告受伤时所在车辆的所有权人，故魏志强应当对其私自加装的钢管断裂导致原告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魏志强当庭表示其系受案外人田某1委托进行相关货物的运输，故周士有对涉案货车并无控制权，其仅系根据货物买卖合同的约定负责将货物装车，故其对于原告因车辆加装部件脱落导致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由魏志强赔偿。关于医疗费，其中已有生效判决确认的71159．14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补充提交的金额为136．98元的医疗费票据，因就诊人员姓名并非原告，故本院对该张医疗费票据不予采纳，魏志强应赔偿的医疗费金额为71159．14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的主张未超出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并参照医疗机构护工的收费标准，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未超出合理范围，故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并参考装卸行业一般收入水平，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偏高，且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本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酌情确定营养费的具体金额为3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在受伤时为农业户籍，但根据其提交的工资表等证据，结合其受伤时从事的工作种类，本院可以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领域，故对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在原告定残之日，其父母年事已高，子女尚未成年，魏志强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中。原告因伤致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金额过高，本院酌减为500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佐证，但考虑到原告因伤就医，确会支出相应的交通费，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原告进行鉴定的原因系因其身体受到损害，其就此提出赔偿的主张在此前的案件中未得到法院支持，但在本案中，本院支持了原告相应诉讼请求，故其进行鉴定支出的费用亦应由侵权人负担。关于二次手术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无相关支出凭证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田腾轩医疗费71159．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45154．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350元，合计274413．94元；二、驳回原告田腾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1元，由原告田腾轩负担355元（已交纳）、被告魏志强负担54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靓人民陪审员 田 雷人民陪审员 张洪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