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3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申科，男，生于1947年6月18日，汉族，住宝鸡市陈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康，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宝鸡市陈仓区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陈仓区北门，统一信用代码：916XXXXXXXXXXX2595。 负责人：魏宾，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炜，陕西正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申科因与被上诉人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宝鸡市陈仓区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宝鸡陈仓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248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申科上诉请求：1、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248号民事裁定书；2、裁定指令陈仓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劳动争议，上诉人诉请的是要求被上诉人依法给上诉人申办社会养老保险及赔偿未依法缴纳养老保险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进行体制改革无关。上诉人自1984年原宝鸡县慕仪乡电管站成立时就在该电管站工作，后被上诉人虽经过更名改制，但上诉人一直工作至2001年1月份，期间被上诉人正常支付工资。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1999年7月23日还向被上诉人缴纳了收缴的孙家村的电费，说明上诉人在1999年1月份之后还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动。1999年1月时间节点是省电力公司和省人社局发文确定农电人员的养老金交付起点，在此节点以后上诉人有大批同事相继领到养老保险，上诉人也是在1999年1月以后离开工作岗位，双方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应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补缴养老保险并赔偿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根据《劳动法》第十条、《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及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和缴纳保险费的义务。依据陕西省人民政府颁发陕政发[1995]60号《陕西省深化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试行办法》，被上诉人应将上诉人等农电工纳入养老保险范畴，依据陕西省社会保障局、陕西省电力公司《关于县级供电企业农电工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陕社保发[2008]2号）文件精神，被上诉人也应当依法为上诉人补缴养老保险。本案系被上诉人未依法给上诉人缴纳和补缴养老保险费而产生的纠纷，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上诉人提交补充意见表示，上诉人自2007年开始先后在陈仓区农电接待处、陈仓区电力局、市人社局及省上反映催办此事，从2018年开始进入司法程序，省人社局和省电力公司联发的[2008]2号文件还没作废，陈仓电力局大肆造假，伪造假档案，请法院查究。 被上诉人国网宝鸡陈仓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1、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自述其工资发放到1999年10月份，于2001年离开工作岗位，不久被冯绪堂告知有养老保险待遇，此后向养老保险机构、被上诉人交涉。上诉人起诉至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已17年时间，现上诉人也未提供时效中断的相应证据，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之规定。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上诉人无用人单位应负的社会保险义务。上诉人称其自1970年开始在孙家村收缴电费，1984年由宝鸡县慕仪乡电管站安排工作，工资发放到1999年10月，2001年离开工作岗位，但无证据支撑，也不能自圆其说。上诉人身份属于代收电费的村电工，还是原电管所职工，均无相应证据证实。乡镇电管站系乡镇建立，行使乡镇政府管电职能，经费来源于电费外加收管理费，属于服务型管电组织。原宝鸡县政府成立的农电管理委员会在其成立后对乡镇电管站统一管理，而原宝鸡县供电分局对乡镇电管站没有上下级隶属关系，仅存在业务指导关系。村电工和当时的基层电管站也无劳动关系。按照当时的实际情况，电管站对农村电路系统只负责管到村配电室，村变配电室之后的电路、电表由本村和村民所有并负责，电费由电管站和本村结算。村电工的实际职责就是收取本村农户电费后代表本村上缴乡镇电管站，按照收取电费的一定比例领取报酬，所以村电工和电管站不可能建立劳动关系。1999年电力系统改革后基层电管站才正式由原宝鸡县供电分局接管，变更为供电分局下设供电营业所，依照政策规定以考试考核方式择优录取聘任供电营业所职工，该项工作在1999年11月结束，在一审庭审时已查明上诉人不属于可参加考试考核的人员之列，其本人并未参加考核程序，且其本人在诉状中称“工资”只发到1999年10月，并在一审法官询问时，称其本人是在1999年8月离开电管站的，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也证明因上诉人年龄已过，没有被招聘。综上以1999年电力系统改革为时间节点，在此之前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村电工身份也不可能与电管站成立劳动关系，在1999年之后上诉人未受聘为电力系统职工，双方无劳动关系。3、乡镇电管站依照国家农电体制改革的总体要求，成为供电公司的下属单位，系政策改制行为，对于改制前形成的争议属于政策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国务院批转国家经贸委关于加快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的意见》（国发[1999]2号）规定，改革乡（镇）电管站的现行管理模式，将乡镇电管站改为县级供电企业所属的供电所或营业所，其人、财、物纳入县级供电企业统一管理。国家制定农村电工统一考核标准，对农村电工实行统一考核、择优录取，经考核符合标准的，一律持证上岗，并纳入县级公司按企业的合同管理，考核不合格的，一律不得录取。根据陕电农字[1998]23号文件《关于印发“陕西省电力工业局农电体制改革试点县区乡镇电管站管理体制改革实施办法”（试行稿）的通知》规定，电管站在县级供电企业管理后人员由县级电力企业负责考核，报地市供电企业审批并报省公司备案。根据《宝鸡供电局乡镇电管站管理体制改革实施办法》规定电管站在改革中，工作人员采取考试、考核方式招聘。所以原慕仪镇电管所成为被上诉人下属分支机构属于严格按照中省市规定的农电改制行为；原农电工是否与供电企业建立劳动关系，也应按照中省市农电改制要求办理，上诉人依照政策规定，无法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属于改制政策原因，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张申科向一审法院诉称，其自1970年在慕仪镇孙家村从事电费收缴工作，1984年宝鸡县慕仪乡电管站成立，其由该电管站安排工作；1991年1月30日，宝鸡县农电管理委员会给其颁发《电气人员合格证》，工资发放到1999年10月份。2000年其依然负责孙家村的电费收缴工作，集中收缴后转交给谭某某，由谭某某交给慕仪乡电管站。2001年1月份，其离开工作岗位，不久慕仪乡第三村电工冯绪堂告知原告，另一电工王敏都有养老保险待遇，其找到宝鸡县社会养老经办机构，得到答复是：要求被告宝鸡县供电分局申报，才可以办理。其与被告交涉结果是：被告要求其提交《工资表》，其找到慕仪镇电管站要复制《工资表》，工作人员齐建强答复《工资表》已经“烧毁”。之后，其每年无数次要求申报办理，被告以无《工资表》为由拖延直至今日。《工资表》是用人单位保存的财务档案资料，其无法取得，虽然无法提交《工资表》，当时有《电气人员合格证》以及多年以来收缴电费的《收据》可以证明其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而且连续工作15年之久。其2007年6月17日达到退休年龄，本应该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但是由于被告未履行法定义务，导致其退休待遇无法落实，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从2007年6月17日算起，其参考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同事，每月养老金960元计算至2018年3月份，共计129个月，计123840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诉请：1、请依法判决被告给原告申办社会养老保险；2、请依法判决被告给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23840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张申科与被告国网宝鸡陈仓分公司之间的纠纷系农电体制改革而引发，并非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本案该纠纷是由陕西省人民政府主导的对农村电管站进行改制而引起争议，不属于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因此，本案纠纷涉及落实历史遗留的农村电工身份、待遇的政策性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申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申科承担。 二审审理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诉请的是因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办理养老保险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双方是否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及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理范围。首先，《国务院批转国家经贸委关于加快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的意见》（国发[1999]2号）规定：改革乡（镇）电管站的现行管理模式，将乡镇电管站改为县级供电企业所属的供电所或营业所，其人、财、物纳入县级供电企业统一管理。国家制定农村电工统一考核标准，对农村电工实行统一考核、择优录取，经考核符合标准的，一律持证上岗，并纳入县级公司按企业的合同管理，考核不合格的，一律不得录取。所以根据国发办以上文件规定，农村电力体制改革中，农村电工应由县级供电企业统一考试，择优录用，即乡镇电管站原电工人员并非整体列入供电企业统筹安置的人员范围，而是通过考试择优录用。上诉人当时因为年龄已超过招录年龄上限，并未参加考核，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不必然建立劳动关系。其次，张申科称其为被上诉人工作至2001年1月，但该陈述与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一审庭审自述其1999年8月离开相矛盾，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所以上诉人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宝鸡供电局乡镇电管站管理体制改革实施办法》，1999年5月各供电分局才开始招聘、考试、考核，且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亦自认工资由宝鸡县农电管理委员会发放到1999年10月份，所以在1999年农电体制改革启动至结束的过渡期间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仍应是改制前单位。同时，《陕西省社会保障局陕西省电力局公司关于县级供电企业农电工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2008]2号文件，只能证实陕西省县级供电企业为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农电工参加养老保险的缴费起始时间为1999年1月。上诉人依据该文件主张其1999年1月起已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再次，上诉人按在慕仪电管站开始工作的年限主张养老保险待遇，其请求的实质还是国家农村电力体制改革中农村电工待遇的落实问题。国家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和改革中农村电工待遇落实均属于国家相关政策的制定、调整和具体落实，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企业合并或分立过程中的劳动关系的变化。在改革过程中，对改革之前的养老保险待遇等问题应作为电力体制改革的遗留问题由政府相关部门按有关政策进行协调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主管范围。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申科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申科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供电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养老保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婧雯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金朋科 书 记 员 李雯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