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系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宁夏陈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某，住宁夏同心县。上诉人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原审被告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被上诉人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某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维持(2019）宁032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撤销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中标人和承建单位，虽然其将工程转包给了被告李某，但被告李某并无工程资质，实际仍然以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施工，施工过程中的技术支持及工程资料管理都是由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的，被告李某对外的采购行为是以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在与原告结算的欠条上也加盖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以取信于原告。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李某的行为是代理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的……”。原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有误，买卖合同关系是李某个人与被上诉人吴某之间的合同关系，李某与被上诉人吴某签订买卖合同和出具欠条的行为并没有得到上诉人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李某也并非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始至终对被上诉人吴某与李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知情，对欠条一事也不知情，直到本案被起诉后才知道李某拖欠砂石料款一事。但原审法院却牵强认定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吴某建立合同关系，将李某的个人行为认定为对视通公司的代理行为，并据此判决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某具体施工，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吴某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未授权李某以公司名义与吴某签订买卖合同，项目部印章系李某私刻加盖，原审法院应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被上诉人李某承担全部付款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李某的行为是代理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的”，并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认定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李某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第四款规定：“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始至终不知买卖合同一事，砂石料款的结算与支付都是李某与吴某之间发生，李某没有取得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权，其行为对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吴某自己本身有过错，提供砂石料、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时明知李某是该工程的个体包工头，根本没有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任何授权，砂石料款也是李某个人支付，被上诉人吴某从一开始就明知是和李某个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后来李某付不起砂石费才将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但原审法院却对上述基本事实视而不见，错误适用法律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原审被告李某个人与被上诉人吴某所建立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李某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某答辩称，2017年5月底至6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同心县马套子至黄草岭1标段道路工程供应砂石料，工程完工后，经结算，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砂石料款146720元，由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李某于2017年12月1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由上诉人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后经被上诉人催要，上诉人不予支付。李某以上诉人名义实际施工的工程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李某以上诉人名义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同时李某代上诉人实施的工程所成立的工程项目部，从法律意义上讲不属于其他组织或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有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资格和能力，不能成为民事诉讼中的当事人，当事人应当是上诉人。项目部对外行为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应担由上诉人承担，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将工程发包给李某实际施工，对被上诉人吴某而言不应当免除上诉人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向李某行使追偿权。作为被上诉人吴某将石料运送到上诉人的工程地点，并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以上诉人项目部的名义给被上诉人出具了结算凭据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项目部是该工程的临时性内部机构，施工企业以项目部名义实施的行为当然理解为上诉人的工程施工行为，上诉人不能以将工程承包给李某而免除自己的承担民事责任义务，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吴某在双方的交易中是善意的，也没有重大过失，从而做出了维护正常商业秩序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客观公正判决，二审理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李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某二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砂石料款146720元及逾期利息；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6日，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同心县马套子至黄草岭四级公路1标段施工工程，2016年4月22日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某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李某负责上述工程的施工，公司收取管理费，提供技术支持。约定的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被告李某以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施工，施工期间，赊购了原告吴某的砂石，2017年12月18日，经结算，被告李某向原告吴某出具了欠条1张，载明欠原告石料款146720元。欠条上加盖了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吴某与被告李某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实施了买卖砂石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的买卖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供应了砂石，有权利取得相应的价款。被告李某购买使用了原告的砂石，有支付价款的义务。且双方的价款已经过结算，数额明确，被告李某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数额支付给原告吴某买卖价款146720元。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中标人和承建单位，虽然其将工程转包给了被告李某，但被告李某并无工程资质，实际仍然以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施工，施工过程中的技术支持及工程资料管理都是由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的，被告李某对外的采购行为是以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在与原告结算的欠条上也加盖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以取信于原告。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李某的行为是代理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的。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认可欠条上所加盖的印章是其公司的行为，但从其与被告李某的协议约定中关于印章管理的内容可看出，其对被告李某所持有的项目部印章是有管理权限的。故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某在该工程中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李某在拖欠原告吴某的石料款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向原告吴某支付石料款1467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4元，由被告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材料，以证实在一审法院还有以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某为被告的二宗案件，与该案类似也是追索石料款，其中一案也是追索上诉人包给李某承建同心县马套子至黄草岭四级公路1标段施工工程所用的砂石料款，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上有李某项目部的印章，但该印章与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上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证明李某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至少二枚项目部印章，且都是私刻，上诉人不知情，也没有授权。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份证据材料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印章使用时间是2016年，本案使用印章时间是2017年，另外，上诉人与李某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李某有权对外使用项目部印章，李某项目部使用印章的情况应由上诉人举证说明。因该份证据复印于一审法院另案卷宗材料，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份证据材料上项目部的印章与本案证据材料上的印章内容相同，但印章样式明显有区别。证实李某项目部对外使用了二枚印章。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吴某是如何与李某联系业务的，其称，自己与李某不熟悉，李某说工程是上诉人的，是因为相信上诉人的经济实力才提供的砂石，当时在李某的施工现场看到工地标示牌上写的是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李某派司机到被上诉人砂石厂拉的料，拉了二十几天的料，拉料时间是2017年的6月份，后被上诉人去跟李某结算的。当法庭询问，为什么在跟李某不熟悉的情况下，间隔近半年的时间才去找李某结算，当时李某派人拉运砂石料被上诉人是否留有凭据，以及被上诉人称曾在李某工地看到过挂有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标示牌，其能否提供相关证据时，其称，是因为当时找不到李某才拖到了年底双方结算的，李某拉运砂石料时开据的料单，结算时李某都收走了。工地标示牌没有留心去拍照留存。对于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审双方仍坚持一审时的质证意见。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查明，除本案吴某以向李某承包施工的同心县马套子至黄草岭四级公路1标段工程提供砂石料为由追索砂石款以外，还有其他人也以同样的理由向李某、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索砂石款。李某给追索砂石款一方持有的结算凭据上都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但项目部的印章样式不一样。另查明，李某与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九款约定：“1.如遇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包括个人)发生纠纷被诉的案件，诉讼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另行收取乙方诉讼请求总额2%-5%的手续及声誉损失费用。2.项目部在外市县的，在公司领取项目部印章的，需在工程款中暂扣10万元的风险押金，工程竣工后项目印章必须在十日内交回，交回后退还风险押金。否则出现任何事情后果均由项目部自负，公司不予承担任何责任。”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将李某承包工程工程款全部付清。李某给吴某出具的欠条，日期记载是2017年12月18日。该欠条内容：“今欠到吴某沙石料款(黄草岭工地)总计：146720.00元，大写壹拾肆万陆仟柒百贰拾元整。”欠条上加盖的项目部的印章为“视通建设有限公司同心县马套子至黄草岭1标段项目部”本院认为，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同心县马套子至黄草岭四级公路1标段施工工程，承包给李某进行实际施工，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对各自的权利与义务作了约定，因此，李某并不是上诉人员工，双方也不是内部承包关系，合同虽约定由发包方负责技术管理及现场技术资料管理，对施工方的工程技术资料的整理给予指导，并不当然上诉人就参与了工程施工，其项目经理代表的职权不当然具有对外签约的授权内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是李某一方，双方虽约定李某可以使用以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施工，但须向公司领取项目部印章，并且要交纳10万元的风险押金，因此，被上诉人现无证据证实李某出具的欠条上的印章是从公司领取，在工程相关手续上也无证据证实对外使用过该印章，另外，该印章与一审法院审理的另一案件证据材料中出现的同心县马套子至黄草岭四级公路1标段项目部印章样式明显不一样，说明该项目部出现了二枚印章，因此，一审认定因李某无施工资质在以上诉人名义施工，李某的施工行为为职务行为的依据不足。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李某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对外发生民事行为时，他人是否善意的相信其具有代理权而与之发生民事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与李某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非内部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二审称与李某不熟悉，双方也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提供不出双方在发生交易时是如何确信是与上诉人在发生交易的证据材料。因此，认定李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称2017年6月已供完了砂石料，但其2017年12月双方才结算的，有悖常理。另外，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将价值146720元的砂石料供到施工地，被上诉人只提供了一张欠条，没有提供供料时任何交接凭据，欠条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既然称欠条据有结算性质，但欠条上没有所供砂石料始终日期、砂石料量、单价、车次等通常结算单理应具备的结算基本要素，与通常类似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但因欠条系李某出具，可认定为李某本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同时，一审既然认定李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判决由宁夏视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准确，结果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同心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同心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吴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34元由李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34.0元，由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王祺祺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彦龙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