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槐建章，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双祥，河北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河间市东环路东侧园丁小区4号楼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秦亚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明，河间市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边国强，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上诉人槐建章因与被上诉人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边国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槐建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被告边国强的货车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与被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边国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挂靠关系是错误的。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道路运输实行经营许可制，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向申请从事运输的人员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被上诉人具有经营货物运输资质，冀Ｊ×××××货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该货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边国强使用该车辆，因其本身没有相应的运营资质，必须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使用其运营资质才能从事运输活动。因此，边国强使用被上诉人的营运手续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该车辆系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对外营运，而不是以实际车主边国强的个人名义经营使用。第二、本案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和车辆挂靠关系，分期付款购车并不影响车辆挂靠关系的存在。该车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没有争议，但该车又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营运证、行车证，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经营，这是客观事实，因此不仅仅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也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二者并存并不矛盾，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不能否认双方的挂靠关系。第三、法律并未规定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车辆后，必须同时要以出卖方的名义办理行车证、营运证等手续。事实上，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的非营运车辆（家庭轿车）均登记在购买人名下，只有营运车辆才登记在具有货运资质的出卖方名下，其目的是为了能够为该车办理营运证等手续，能够进行经营活动。因此，将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是为了办理营运手续，能够正常营运，而不是为了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需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边国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挂靠关系，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错误的。 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被告边国强与我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我公司仅是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并非车辆挂靠单位,不应承担上诉人槐建章的工伤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冀Ｊ×××××货车系边国强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在我公司购买，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约定车款未还清前，我公司只是保留车辆的所有权。边国强购买车辆后以其自己名义独立从事货运经营，我公司既不支配车辆的行驶和运营，也没有从车辆的运营中获取任何收益，边国强不受我公司管理和支配，也不向我公司交纳任何的管理费用，我公司与边国强不是车辆挂靠关系，而仅是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关系。上诉人是否是边国强雇佣司机，是否系因工作原因受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上诉人没有提供公安机关的相关证明材料，无法证实其系为边国强卸货受伤。上诉人没有从业资格证，无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无法成为边国强的货车司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不能说出挂车牌照号码，也能反映出上诉人不可能驾驶冀Ｊ×××××货车。据边国强所述其挂车为冀Ｊ×××××，系登记在其他公司名下，与我公司无关，说明边国强并非以我公司名义进行运营，更说明我公司与边国强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边国强将冀Ｊ×××××号货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登记在我公司名下，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约定，并非基于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本案并不适用。基于以上理由，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中，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边国强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附有边国强身份证复印件。2、边国强缴纳车款的收费收据10张以及众晟公司负责人及股东宁亚飞银行账户明细一份及众晟公司股东网上查询记录一份，用于证实明细中2016年3月1日公司收到边国强车辆首付款8万元，其他收据证明边国强分期缴纳车款的事实。同时证实被告所称的槐建章受伤时，车款尚未还清。以上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边国强仅是车辆买卖关系，双方并不存在挂靠关系。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对购车合同和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对银行的账户明细和身份证复印件、股东信息无异议。如果分期付款还应当提供购买车辆的发票，其中包括购置税以及通过银行分期付款的证据，没有提供购车发票，不能证实车辆的价款是多少，也不能证明是分期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向被告边国强核实，以上证据均真实，且与被告槐建章提交的边国强为其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槐建章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的驾驶证复印件一份。2、原告的诊断证明书一份复印件。3、被告的行驶证复印件一份。4、被告的车辆综合信息一份，证明被告的车辆在河间市交通局办理了营运证，运输证号为沧130984000477，发证机关是河间市运输管理站。5、边国强书写的证言一份，证实自2018年12月4日边国强雇佣槐建章驾驶涉案车辆，往返于河间成都，2018年12月23日中午边国强和槐建章在成都一个停车场卸货时腿部受伤，所以能够证明槐建章是边国强雇佣的。前三份证据复印于仲裁委，第四份证据出自交通局运管站。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认定如下：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完全证实槐建章具备合法的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该份驾驶证不能证实槐建章系边国强雇佣的司机，槐建章没有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的从业资格证，其无法成为货运司机。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实槐建章受伤，不能证实槐建章是如何受伤，以及受伤是否是因为工作原因受伤，也不能证实槐建章是受边国强雇佣受到伤害，该诊断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原告仅是保留车辆的所有权，依被告槐建章所述其受伤时车款并未还清，双方仅是车辆买卖关系。另外，请法庭核实被告槐建章诉称的其驾驶的挂车的相关信息，挂车的所有人也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槐建章未向挂车主张权利，视为放弃，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把该部分的责任予以扣除。对证据4系复印件，我司不认可，如从交通局复印应当加盖交通局的公章，来认定真实性。另外依据道路运输证的办理惯例，因车辆公司保留所有权，行驶证登记在原告名下，道路运输证即有可能以公司名义发放，即使道路运输证登记在原告名下，也不能证实边国强以原告名下从事运营。总之我司对槐建章系边国强雇佣人员不认可，上述证据也不能证实槐建章是边国强雇佣人员。对证据5，该份证言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边国强的签字不确定是本人书写，证言内容的笔体与边国强的签字明显不一致，证言内容并不是证人边国强书写，其内容也与事实不符，该份证言中只是证实槐建章卸货受伤，并不能证实是为边国强卸货受伤，另外自仲裁时和今天开庭被告边国强均不出庭，无法印证证明中的边国强签字是本人书写，不能排除是先签字后由他人书写内容，在被告边国强不能出庭质证的情况下，该证据没有证明力，不能证实槐建章卸货是职务行为，也不能证实槐建章是卸货时受伤，被告槐建章应提供公安机关的相关证明材料，以印证受伤情况。在本案中边国强系责任的直接承担者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判决结果也对其有较大的影响，所以边国强为了把责任推卸给原告，即使该证明是其签字，该证据也没有任何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经与边国强核实，证据5内容属实，槐建章系边国强雇佣的司机，故一审法院对证据1、2、3、4、5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系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具备汽车销售、普通货运资质的公司。被告边国强分期购买原告所有的冀Ｊ×××××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并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因该车系分期购买，故原告保留车辆所有权，并以原告名义办理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行驶证等。被告边国强购买该车后按合同约定每月偿还部分车款，并雇佣被告槐建章为司机从事运输业务。2018年12月23日被告槐建章在运输过程中因协助吊车挂吊绳被撞致伤。事故发生时被告边国强尚未付清全部车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边国强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在原告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购买冀Ｊ×××××车辆并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将冀Ｊ×××××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登记在原告名下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约定，并非基于挂靠关系。被告边国强雇佣的被告槐建章在工作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死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因被告边国强与原告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属于上述规定中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单位，故原告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综上，判决：原告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槐建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被上诉人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提交的其与原审被告边国强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边国强缴纳车款的收费收据等证据，以及边国强在本案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JU1075号车辆系边国强以分期付款方式自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处购买。挂靠关系是指挂靠者以被挂靠者的名义对外经营，通常是不具备某种经营资格的人，为进入特定行业，经具有经营权的相关主体同意，以该主体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边国强不具有经营货物运输资质，其将个人购买的车辆登记于被上诉人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并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了道路运输许可证、营运证、行车证，以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符合挂靠关系的基本特征，该挂靠关系与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并不矛盾。综上，应认定被上诉人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边国强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 本院认为，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以及原审被告边国强雇佣上诉人槐建章驾驶案涉车辆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上诉人槐建章上诉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由被上诉人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槐建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槐建章的用工主体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河间市众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双凤 书记员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