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日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海滨五路75号（听涛园）。 法定代表人:邰俊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通海煤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长兴路东。 法定代表人：阎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龙岗大道21号。 法定代表人：戴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良志，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115号。 法定代表人：王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沅，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日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公司）、山煤国际能源集团通海煤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集团公司）及原审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煤国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5）南市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桂民终162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中，上诉人物资集团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原审被告山煤国际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桂0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物资集团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上诉人通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被上诉人物资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良志、原审被告山煤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日照公司不承担责任；撤销或者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物资集团公司负担或依法确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即使有担保内容，也是无效的，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从合同有效：一审法院未适用保证期间6个月的法律规定；对利息的计算也无依据。1、本案涉及主合同及《补充协议》、《三方协议》、《应付货款支付计划确认函》等从合同（以下简称从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有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且法律规定并没有给法院自由裁量的空间。本案从合同的内容同样是买卖，并没有按照借贷签订，不具有独立性。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是当事人之间对原合同履行及处理问题的进一步约定，均属当事人之间实质上的借贷法律关系的组成部分，应为有效，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2、假定日照公司为通海公司提供了担保，根据煤炭买卖合同、承诺函、一审诉状等证据，借款期限半年，主债权届满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即使从合同有效，延期付款的约定有效，约定的最晚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前，而物资集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2015年9月25日，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2条第一款规定，已经超过保证期间。3、合同无效，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应作为借贷利息直接适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通过特别模糊的约定认定担保法律关系成立并有效是错误的。假定从合同有效，从合同没有日照为通海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即使有类似的意思表示，也是基于买卖合同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并非针对借贷，其意思受限于买卖关系的约束，不适用于借贷。《补充协议》中日照公司所作出的承诺，针对的是合同约定给自己的义务，不是为通海公司担保。《三方协议》是就货物的质量、数量、交提货问题连带责任的约定。买卖合同的义务人是日照公司，不是通海公司，所以该约定只能理解为通海公司为日照公司提供了担保，且针对的是货物质量等原因产生的责任，不是针对借贷关系。《应付货款支付计划确认函》确定通海公司给日照公司提供担保，且免除了日照公司部分本金及违约金。《应付货款支付计划确认函》是在《补充协议》、《三方协议》之后签订，内容如有冲突，应以确认函内容为准。（三）物资集团公司借出的资金系银行承兑汇票资金，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从银行融入的，并非其自有资金，该行为具有利用银行资金进行非法盈利的目的，应认定企业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物资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物资集团公司抵押资产给银行获得资金，并定性为自有资金。所以，通海公司与物资集团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也是无效的，物资集团公司可主张实际损失，并非实际的本息，其主张本息不应获得支持。（四）根据日照公司与物资集团公司之间《煤炭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日照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4年6月，其中包括利息，即日照公司与物资集团公司约定的支付利息时间是2014年6月，日照公司在2014年6月份之前支付的二笔款项应属于本金，还没有到支付利息的时间。综上，买卖合同无效，借贷关系无效，日照公司不是担保人，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承担责任。 通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由通海公司仅向物资集团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453499.99元，不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物资集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一）本案借贷关系应属无效，通海公司仅应当向物资集团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453499.99元，在物资集团公司没有主张损失也未举证证明损失存在的情况下，通海公司不应再向物资集团公司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实质是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的资金拆借行为，双方之间构成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款“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物资集团公司抵押资产给银行，银行根据其资产及信用给其出具承兑汇票”，物资集团公司的行为本质上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行为一致，物资集团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后出借给通海公司可理解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另外，物资集团公司出借款项高达3000万元，且借款期限长达半年，物资集团公司向通海公司借款并非为生产、经营需要，与通海公司、日照公司之间的借贷不属于企业之间的临时拆借行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对于借贷合同无效的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通海公司对从物资集团公司取得的款项余额15453499.99元应当返还，但关于物资集团公司所受到的损失，物资集团公司并未主张损失，更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存在，因此，通海公司不应再向其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二）即使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效，通海公司也不应当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通海公司与物资集团公司并未就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利息达成合意。物资集团公司与日照公司所签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对通海公司也不具有约束力，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通海公司不应向物资集团公司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 物资集团公司辩称，本案合同是名为买卖实为民间借贷合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一审判决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本案合同合法有效，并根据合同的真实性质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三方当事人所签合同是明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循环合同，对此，三方当事人是明知的，物资集团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主张返还借款本金，请求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通海公司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是正确的。（二）日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所签两份合同是循环买卖合同，没有签订担保协议，日照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是直接支付责任，而不是担保责任。但在三方协议中约定，若因此导致物资集团公司损失的，日照公司与通海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日照公司首先的责任是直接支付责任，第二个责任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日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物资集团公司认可本案款项是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但并不影响涉案款项是物资集团公司自有资金的性质。日照公司诉称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是套取银行资金的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四）关于本案的责任问题，本案应由通海公司与日照公司承担所有责任。物资集团公司只是作为资金出借方，通海公司是用款方。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均由两个上诉人操纵，因此应由两个上诉人承担责任，通海公司诉称不承担利息及逾期利息没有依据，日照公司诉称只承担本金的三分之一的责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煤国际公司述称，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山煤国际公司承担责任，且两个上诉人的上诉事项与山煤国际公司无关。在此，山煤国际公司仅就法律适用问题提出意见，对本案融资交易，物资集团公司应当承担三分之一的民事责任。 物资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日照公司、通海公司共同偿还尚欠原告物资集团公司的借款本金1933万元；2、判令被告日照公司、通海公司向原告物资集团公司支付借款逾期还款违约金共计22644750元（暂计至2018年6月1日，此日后以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每日0.05%累计计算至其全部还清债务之日止）；3、判令被告日照公司、通海公司对所欠原告物资集团公司的全部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山煤国际公司对被告日照公司、通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由上述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在南宁市青秀区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WSMTH/201401-01号），约定：通海公司向物资集团公司提供6万吨混煤；交货时间：2014年1月；发货地：襄垣，到货地：荥阳；运输及交（提）货方式：双方进行货权转移确认，接收方确认接收货权则视为货物交付，交付后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接收方承担；煤炭价格为到厂含税价500元/吨；付款方式：第一个月（2014年1月）出卖人一次性转移货值约为3000万元的煤炭货权给买受人，并开具足额3000万元有效增值税发票给买受人，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3000万元六个月银行信用证，出卖人收到通知行银行开具的开证通知即视为已收到买受人交付的3000万元，买受人仅承担信用证的贴现费用及手续费，其他费用均由出卖人承担，出卖人承诺于双方合作第六个月（2014年6月）根据买受人出示的结算单补足足额增值税发票给买受人。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物资集团公司作为卖方与日照公司在南宁市青秀区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WSMRZ/201401-01号），约定：物资集团公司向日照公司提供6万吨混煤；交货时间：2014年1月；发货地：襄垣，到货地：荥阳；运输及交（提）货方式：双方进行货权转移确认，接收方确认接收货权则视为货物交付，交付后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接收方承担；煤炭价格为到厂含税价545元/吨；付款方式：现金方式支付，合作第一个月（2014年1月）出卖人一次性转移货值约为3270万元的煤炭货权给买受人，买受人于货权转移第6个月（2014年6月）将3270万元货款以现金方式支付至出卖人指定账户，若买受人6个月内未能将所转移货物的货款支付到出卖人指定账户，则按照转移货物货款总额的0.05%/日向买受人收取相应违约金。同日，物资集团公司与日照公司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物资集团公司）销售煤炭给乙方（日照公司），双方签订10万吨周期为6个月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WSMRZ/201401）以及6万吨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WSMRZ/201401-01）。甲方于合作第一个月将合同GWSMRZ/201401-01项下6万吨煤炭一次性转移给乙方，此批煤炭约3270万元人民币货值，乙方分批次或一次性于货权转移后6个月内将转移货权货款（3270万元）支付给甲方。同时双方合作的六个月期间，甲方按照合同（合同编号：GWSMRZ/201401）约定数量供货给乙方。2、收益计提约定。在该项业务中，合作期间甲方每月应得收益固定为45万元。甲方每月应得收益于每月结算单中以价差的形式体现并于当月乙方回款中扣除。3、双方约定：合作前五个月按合同GWSMRZ/201401项下每月两万吨固定数量结算，结算单价前五个月为甲方根据通海公司结算单单价加价22.5元/吨开票给乙方以体现甲方每月应得固定收益，自双方确认结算单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相应结算单数额全部货款给甲方，甲方收到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开出足额发票给乙方。第六个月根据甲方总利润以及应收货款补足发运数量并确定相应的数量及开票单价，每月以合同及结算单形式确定。4、乙方必须保证资金的安全与回笼，根据每月双方确认的结算单，按照结算金额回笼资金。乙方确保确认结算单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全部货款。若乙方不能在6个月内将甲方所转移货物货款（3270万元人民币）全部支付给甲方则视为违约，乙方按照转移货物货值总额的0.05%/日支付甲方违约金。同日，物资集团公司（甲方）与通海公司（乙方）、日照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内容为：1、根据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WSMTH/201401-01）约定，由乙方供应煤炭给甲方；同时，根据甲方与丙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WSMRZ/201401-01）约定，由甲方将此煤炭卖给丙方。甲、乙、丙三方对此均充分知晓并认可。2、乙方、丙方承诺：基于上述两份合同约定发生的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煤炭货物的质量、数量、交提货问题等）均由乙、丙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产生的任何损失均由乙方（或）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若因此导致甲方损失的，乙方及丙方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月1日，日照公司向物资集团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已收到物资集团公司交付的位于襄垣县盛源煤业有限公司内货场以及襄垣县莹泽煤业有限公司内货场的6万吨煤炭货权，且验收合格，并承诺从货权转移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3270万元。2014年1月2日，通海公司向物资集团公司出具《承诺函》，对日照公司的应付未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2014年2月8日，物资集团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具《关于合同付款方式调整的确认函》，变更《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WSMTH/201401-01）第五条约定，即将原付款方式调整为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由物资集团公司承担贴现费用，其他费用全部由通海公司承担。2月14日，银行给物资集团公司开具3000万元的承兑汇票，2月17日，通海公司向银行申请承兑贴现，实得28823499.99元，贴现费用1176500.01元。 2014年3月21日、5月15日、7月30日，日照公司分别支付物资集团公司45万元、90万元、102万元。9月1日，日照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物资集团公司支付1000万元，2014年9月22日，物资集团公司（甲方）与通海公司（乙方）、日照公司（丙方）签订《应付货款支付计划确认函》，各方确认截止至2014年9月19日丙方已支付甲方1000万元货款。乙方、丙方针对剩余应付未付货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作出如下付款承诺：1、丙方承诺承担1000万元货款。于2014年10月15日前由丙方支付甲方第一笔500万元货款，2014年10月31日前由丙方支付甲方第二笔500万元货款。2、乙方承诺于2014年9月30日前由乙方通过丙方支付清甲方之前的违约金，剩余应付未付货款于2014年11月15日前由乙方通过丙方支付甲方第三笔500万元货款，2014年11月30日前由乙方通过丙方支付清甲方剩余货款及违约金。3、根据甲、乙、丙三方协议，乙方对丙方上述合同项下义务承担全部责任，乙方针对以上支付货款计划作出承诺：若丙方未按时支付甲方货款及违约金，乙方将按此约定时间代丙方支付给甲方。若不能按约定时间支付甲方货款及违约金，乙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11月18日，通海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物资集团公司支付100万元，日照公司与通海公司从合同签订至今，共向物资集团公司支付1337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山煤国际公司系上市公司和独立法人，日照公司系其全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3月31日、2015年4月10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分别对日照公司出具的会师报字（2014）第710799号、（2015）第711202号审计报告中的财务报表附注显示，实收资本均为11419562.18元，均不低同期注册资本。上述审计报告显示日照公司与山煤国际公司及其控制公司存在关联交易，其应付关联方款项亦大于应收关联方款项。以上审计报告意见分别为标准的无保留意见和带强调事项段的无保留意见。 2014年4月24日、2015年4月22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山煤国际公司出具的会师报字（2014）第710789号、（2015）第711081号《关于山煤国际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占用资金情况的专项审计说明》，分别载明2013年期末、2014年期末日照公司占用山煤国际公司资金余额11521.86万元、10393.23万元。 2014年4月24日、2015年4月22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山煤国际公司出具的会师报字（2014）第710790号、（2015）第711080号《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控制审计报告》，认为其按照《企业内部控制基本规范》和相关规定在所有重大方面保持了有效的财务报告内部控制（其中2014年为带强调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张与抗辩，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协议等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的各项诉请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涉案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协议等是否合法有效。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物资集团公司与日照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间物资集团公司（出卖人）每月收取固定收益45万元，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各自已经履行或准备履行包括交货在内的其他合同义务，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其次，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日照公司分别签订GWSMTH/201401-01号《煤炭买卖合同》、GWSMRZ/201401-01号《煤炭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关于标的物品种、数量、质量标准、签订地点、交货时间的约定完全相同，仅是货物单价上存在45元/吨的价差，而日照公司与通海公司作为山煤国际公司下属子公司，互为关联企业，但在本案中却摒弃直接交易而选择物资集团公司作为中间商，由其赚取差价来进行煤炭贸易，有悖交易惯例；最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购销合同虽名为买卖，实为企业融资借款。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日照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违反了当时国家相关金融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在当时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但在如今大多数市场主体资金短缺严重的情况下，如果企业间为了调剂资金余缺，完全以自有资金，也不属于多次而具有经营性的进行企业之间借贷，且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利息不高，这种情况可作为有效处理。本案中，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日照公司属于临时融资行为，物资集团公司应是抵押资产给银行，银行根据其资产及信用给其出具承兑汇票，出借的资金应属于物资集团公司的自有资金，且《补充协议》约定的每月45万元的固定收益，实际属于约定利息，六个月的合作期限实际属于借款期限，按借款3000万元计算，每月45万元的固定收益相当于年利率为18%，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不属于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因此本案《煤炭买卖合同》因煤炭买卖意思表示不真实，应按民间借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定性，按借贷关系有效处理。通海公司、日照公司主张本案一系列合同均为无效，物资集团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违约金或逾期利息，以及山煤国际公司主张物资集团公司应对其本金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均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三方协议》，《应付货款支付计划确认函》是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的承接和延续，是当事人之间对原合同的履行及处理问题的进一步约定，均属当事人之间实质上的借贷法律关系的组成部分，亦应认定为有效。 原告的各项诉请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首先，关于出借金额认定。本案中，2014年2月8日，物资集团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具《关于合同付款方式调整的确认函》，变更《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WSMTH/201401-01）第五条约定，即将原付款方式调整为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由物资集团公司承担贴现费用，其他费用全部由通海公司承担。2月14日，物资集团公司向通海公司公司出具三张合计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月17日，通海公司向银行申请承兑贴现，实得28823499.99元，贴现费用1176500.01元。据此，物资集团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借的款项金额为28823499.99元，贴现费用为物资集团公司向银行支付的手续费，按约定由物资集团公司负担，不应计入出借的款项金额。物资集团公司所主张的合作收益270万元实际上是借款六个月的利息，不应计入借款本金。 其次，关于尚欠本金数额及利息。本案中，日照公司与通海公司共向物资集团公司支付的133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已付款项按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顺序抵充，而不是物资集团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借款项金额与日照公司、通海公司向物资集团公司已付款之间的差额（即15453499.99元）。1、出借情况：2014年2月14日，物资集团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借的款项金额为28823499.99元。2、还款情况：2014年3月21日日照公司支付第一次款项450000元，但当时本金已经产生利息504411.25元（按利息每月45万元、每日1.5万元计），故该45万元冲利息后尚不够，还欠利息54411.25元（504411.25-450000=54411.25元）；2014年5月15日，日照公司支付90万元，但当时金本已经产生利息792646.25元，加上上笔款支付时未付利息54411.25元，共计利息为847057.50元。该90万元冲销利息后，剩余52942.5元，作为偿还本金，故此日后，本金尚欠28770557.49元；同理可计，至第五次由通海公司支付100万元时，已不足以冲抵利息，更不能冲抵本金。从物资集团公司付款次日2014年2月15日计至本案开庭审理的2018年9月4日，日照公司与通海公司偿还的1337万元，除了冲抵利息外，冲抵了部分本金，剩余的本金为19071976.43元，产生的利息为13216879.67元。 三、关于违约金（逾期利息）计算。 原告向通海公司、日照公司出借款项，实际用款人应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2014年2月14日，银行给物资集团公司开具3000万元的承兑汇票，根据原告与日照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若乙方（日照公司）不能在六个月内（2014年8月15日前），将甲方（原告）给乙方的转移货物货款3270万元全部支付给甲方，则乙方每日按转移货物货值总额的0.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相当于年利率为18%，未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被告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实质上属于逾期利息，本院在判决主文中将其表述为逾期利息。 四、三被告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民事责任。 首先，通海公司系买卖合同的实际主债务人，买卖合同无效后，其应当对因《煤炭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即承担返还借款及偿付利息的责任。日照公司与通海公司同为山煤国际公司的子公司，属关联公司，其对通海公司以订立《煤炭买卖合同》方式向物资集团公司借款的是明知的，而且是空转贸易变相融资的参与者，其作为担保人，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煤国际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日照公司的出资到位，其与日照公司在人员、资产及财务相互独立，没有出现混同，故原告要求山煤国际公司对日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通海公司向原告物资集团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9071976.43元；二、被告通海公司向原告物资集团公司支付利息13216879.67元；三、被告通海公司向原告物资集团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9071976.4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至本案债务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四、被告日照公司对被告山通海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物资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6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674元，由原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000元，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通海煤焦公司、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日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167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在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的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通海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物资集团公司借款本金是多少？上诉人通海公司对尚欠的借款本金是否应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利息及逾期利息应如何计算？（二）上诉人日照公司对上诉人通海公司的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日照公司、通海公司虽然分别于2014年1月1日与被上诉人物资集团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但在一、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当事人之间虽然形式上签订有《煤炭买卖合同》、名为煤炭买卖，但实为企业之间借贷，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应确认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虚假意思表示，均为无效合同。另查实，物资集团公司与日照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及日照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日照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向物资集团公司出具的《确认函》、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及日照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应付货款支付计划确认函》，均是以当事人之间所签《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前提条件，因此应确认上述《补充协议》、《三方协议》、《确认函》、《应付货款支付计划确认函》均系合同当事人的虚假意思表示，均为无效合同。本案合同当事人之间以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协议》、《确认函》、《应付货款支付计划确认函》，隐藏的是企业之间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物资集团公司于2014年2月8日向通海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合同付款方式调整的确认函》，此后，物资集团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向通海公司出具了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在银行承兑汇票上载明物资集团公司为出票人，通海公司为收款人，通海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向银行申请承兑贴现，实得款项28823499.99元，因此，本案合同当事人之间签订虚假煤炭买卖合同及相关的协议、确认函，隐藏的真实法律关系实为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物资集团公司是出借人，通海公司是借款人。物资集团公司出借给通海公司的款项系物资集团公司通过以向银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套取的银行信贷资金，显然不是物资集团公司的自有资金，对此，通海公司作为借款人，持载明物资集团公司为出票人的银行承兑汇票向银行申请承兑贴现，显然也事先知道银行承兑汇票项下款项的来源渠道，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规定，应确认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在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订立、履行民间借贷合同过程中，日照公司与物资集团公司签订虚假的《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与物资集团公司及通海公司签订虚假的《三方协议》及《应付货款支付计划确认函》、并向物资集团公司出具虚假的《确认函》，因此，应确认日照公司是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参与主体。在一审诉讼中，山煤国际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通海公司、日照公司在人员、资产及财务上相互独立，没有出现混同情形，也没有证据证实山煤国际公司是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参与主体，且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山煤国际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后，本案其他案件当事人均不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山煤国际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予以确认。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并确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通海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物资集团公司借款本金是多少及对上诉人通海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应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查实，物资集团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向通海公司出具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通海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向银行申请承兑贴现，实得28823499.99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物资集团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借的款项金额实为28823499.99元正确，应予确认。通海公司应返还28823499.9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给物资集团公司。如上述，由于物资集团公司出借给通海公司的款项系物资集团公司通过以向银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套取的银行信贷资金，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对通海公司借入28823499.99元款项所应支付的利息，不能根据当事人在所签虚假《煤炭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中约定的“每月固定收益”、“违约金”等标准计算，而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算标准计算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通海公司（包括日照公司已付款项）已支付1337万元款项，应根据已支付款项的时间节点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后确定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抵充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一年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物资集团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出借给通海公司的借款本金为28823499.99元，经计算，至2014年11月18日止，扣除抵充应付利息，尚欠借款本金为16617537.25元〖计算方法是：至2014年3月21日止，扣除应付利息为172941元（28823499.99元×36天×6%÷360天），尚欠借款本金为28546440.99元[28823499.99元-（450000元-172941元）]；至2014年5月15日止，扣除应付利息为261675.71元（28546440.99元×55天×6%÷360天），尚欠借款本金为27908116.7元[28546440.99元-（900000元-261675.71元）]；至2014年7月30日止，扣除应付利息为353502.81元（27908116.7元×76天×6%÷360天），尚欠借款本金为27241619.51元[27908116.7元-（1020000元-353502.81元）]；至2014年9月1日止，扣除应付利息为149828.91元（27241619.51元×33天×6%÷360天），尚欠借款本金为17391448.42元[27241619.51元-（10000000元-149828.91元）]；至2014年11月18日止，扣除应付利息为226088.83元（17391448.42元×78天×6%÷360天），尚欠借款本金为16617537.25元[17391448.42元-（1000000元-226088.83元）]〗。通海公司应返还给物资集团公司借款本金16617537.2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6617537.25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所签虚假买卖合同的约定计算利息、另判决通海公司按照虚假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日照公司对上诉人通海公司的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如上述，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协议》、《确认函》、《应付货款支付计划确认函》均系合同当事人的虚假意思表示，均为无效。合同当事人虚假意思表示下隐藏的是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真实的法律关系是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物资集团公司是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出借人，通海公司是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人。日照公司是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进行资金融通活动的参与主体，表现在：日照公司于2014年1月1日与物资集团公司签订虚假意思表示的《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4年1月1日与物资集团公司及通海公司签订虚假意思表示的《三方协议》、于2014年1月1日向物资集团公司出具虚假意思表示的《确认函》、于2014年9月22日与物资集团公司及通海公司签订虚假意思表示的《应付货款支付计划确认函》。日照公司与物资集团公司及通海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系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进行资金融通活动的一个环节，属于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进行资金融通活动的一部分。可见，在物资集团公司与通海公司之间进行资金融通活动的过程中，日照公司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签订了相关的虚假合同，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日照公司应在通海公司不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日照公司系本案债务担保人的事实依据不足，判决日照公司对通海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日照公司、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通海煤焦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6617537.25元； 三、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通海煤焦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6617537.25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四、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日照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在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通海煤焦有限公司不能偿还部分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44元（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日照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44元，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通海煤焦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12元），合计277245元，由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日照有限公司负担27724.5元，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通海煤焦有限公司负担166347元，被上诉人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173.5元。 本判决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张国华 审 判 员 韦荣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芝林 书 记 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