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侯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甘蔗街道滨城大道100号阳光城领海三期第18#楼08、09、10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789006644L。 法定代表人：林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椿平、张云俏，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鑫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长埕村阳岐路58号（贰期）3层3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MA2XR8DN0H。 法定代表人：张维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章、曾晓萌，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侯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鑫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闽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磊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交通事故中死者刑淑莲死亡时已年满67周岁，本身已无抚养能力且属于被抚养的对象，一审判决按20年计算刑淑莲死后其子刑俊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首先，本案中，死者刑淑莲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67周岁，早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本身已无劳动能力，依法属于被抚养的对象，不具有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现实条件；其次，本案中虽然刑淑莲之子刑俊发为一级残疾人，但根据鑫磊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证实刑淑莲生前属于低保户，说明刑淑莲生前与其子刑俊发的主要生活来源是国家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财政拨款，而非死者刑淑莲的收入，故死者刑淑莲生前已不具有抚养能力。因此，一审判决按20年计算刑淑莲死后其子刑俊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二、即便法院认为需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基于公平原则判决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按20年计算刑淑莲死后其子刑俊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也显失公平。如下所述，死者刑淑莲本身已无抚养能力，鑫磊公司主张其子刑俊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若考虑刑俊发自身为一级残疾人的客观情况，基于公平原则，也应按照2018年度广东省人均寿命76.5岁减去刑淑莲死亡时的年龄计算需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限。一审判定按20年计算本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明显与客观事实相背离，显失公平，应当予以纠正。 鑫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刑俊发的被抚养生活费按20年计算，符合公平正义，是正确的。一、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交通事故死者刑淑莲生前是其子刑俊发唯一的扶养人。扶养的意义不单指经济供养还包括生活扶助照顾。国家财政拨款给予刑淑莲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只能属于给予刑俊发经济供养的范畴，不属于对刑俊发的生活扶助照顾。在刑淑莲生前只有刑淑莲能给予刑俊发生活扶助照顾。而在刑淑莲死亡后请他人替代给予刑俊发生活扶助照顾必然是巨大的生活开支。上诉人认为刑淑莲67岁已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属于农村低保对象，就认为刑淑莲不具有抚养能力，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主张按2018年度广东省人均寿命76.5岁减去刑淑莲死亡时的年龄计算需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限，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鑫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平安财保闽侯公司赔偿鑫磊公司损失505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闽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人为鑫磊公司，鑫磊公司为其所有的车辆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2月20日0时至2019年12月20日24时。商业三责险的保额为100万。2019年4月23日7时45分左右，鑫磊公司员工文慧驾驶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Ａ×××××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潮安县S335线自西往东行驶至S335线凤塘镇后陇村路口，在左侧左转弯车道直行通过路口时，适遇邢淑莲驾驶自行车沿后陇村道自南往北方向通过路口，双方车辆发生碰撞，造成邢淑莲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邢淑莲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后，经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调查认定，文慧、邢淑莲的交通违法行为在本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故文慧、邢淑莲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6月22日，鑫磊公司与邢淑莲家属于达成调解协议，由鑫磊公司赔偿邢淑莲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家属精神损害赔偿金等一切费用50万元。邢淑莲其子邢俊发为残疾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对交通事故赔偿中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住宿费等赔偿标准和数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及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1、对于死亡赔偿金，因死者邢淑莲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在，且死者邢淑莲享受农村低保，其属于农村居民，因此，平安财保闽侯公司主张按照2018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167元/年计算赔偿额为223171元，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予以支持；2、对于丧葬费，平安财保闽侯公司主张按照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485.5元/月计算丧葬费为44913元，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3、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死者邢淑莲其子邢俊发系残疾人，并且居住在，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9853元/年计金额为397060元，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予以支持；4、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中死者邢淑莲负有过错，平安财保闽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不违反有关规定，予以支持；5、对于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因鑫磊公司无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6、对于交通住宿费，因鑫磊公司无证据证明该主张，而平安财保闽侯公司酌定给予2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共计717144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鑫磊公司为其所有的车辆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和不计免赔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同时，车辆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出险时间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因此，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应在合同约定和法定范围内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事故造成邢淑莲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先由承保该车辆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鑫磊公司予以赔偿。据此，鑫磊公司主张赔偿邢淑莲的损失505000元，因已超出本院认定的鑫磊公司应赔偿额474286.4元【（717144元-110000元）*60%+110000元=474286.4】，故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即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只承担474286.4元的赔付责任。 一审判决：一、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磊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474286.4元。二、驳回鑫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平安财保闽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除考虑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外，还应结合被扶养人自身有无劳动能力、生活来源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虽然死者刑淑莲在事故发生之时已年满67周岁，但刑淑莲系其子刑俊发的唯一抚养人，而刑俊发是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的一级残疾人，并无劳动能力与生活来源，刑俊发的日常生活完全依赖刑淑莲的护理照顾。案涉事故造成刑淑莲的去世无疑使刑俊发失去了唯一生活依靠，乃至影响其生存，为减轻案涉事故给刑俊发生活所造成的影响，一审基于公平原则认定刑俊发抚养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为20年，于情合理，于法亦有据，应予维持。 综上，平安财保闽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平安财保闽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