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甸县乐红镇对竹村村民委员会杉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杉林村民小组）。住所地：鲁甸县乐红镇对竹村杉林村民小组。负责人甘开玉，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朱乐周、罗阳，昭阳区百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荣财，男，汉族，生于1956年9月24日，云南省鲁甸县人，文盲，农民，鲁甸县乐红镇对竹村榨房社6号。上诉人鲁甸县乐红镇对竹村村民委员会杉林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罗荣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原乐红乡对竹村杉林社庞思忠夫妇系五保户，二人生前由罗荣财赡养。庞思忠夫妇相继过世后，于2002年10月18日，杉林村民小组时任村民小组长匡开发代表杉林村民小组与罗荣财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罗荣财管理1999年8月15日原乐红乡对竹村杉林社发包给庞思忠的集体耕地1.74亩（其中水田0.38亩、旱地1.36亩），承包期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为限，即从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转让金额为每年壹佰伍拾元。协议签订后罗荣财向杉林村民小组支付了两个年度的转让费后因税改而拒绝支付土地转让费。2018年7月10日新一轮土地承包中鲁甸县乐红镇对竹村民委员会榨房社将《鲁甸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原为庞思忠的土地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分别发包给罗荣财、罗华顺、罗华明三户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上述发包行为均以鲁甸县人民政府名义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另查明，庞思忠与罗红会系夫妻关系，二人系对竹村杉林村民小组村民，二人未生育有子女。1986年庞思忠夫妇由罗荣财赡养，1999年罗红会过世，2002年庞思忠过世，均由罗荣财负责安葬；罗荣财、罗华顺、罗华明均系对竹村榨房村民小组村民，罗荣财系罗华顺、罗华明之父。杉林村民小组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02年10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罗荣财归还协议中承包管理的土地；2.罗荣财支付杉林村民小组土地承包费2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罗荣财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合同关系中双方当事人应该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以善意的方式按照合同的规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全面、正确地完成各自应该承担的义务，才能使合同期待的各方利益得以真正实现，才能让合同的保障、约束作用得以彰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集体经济组织以外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在签订承包合同。”杉林村民小组时任村民小组长匡开发代表杉林村民小组与罗荣财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并在乡国土资源所备案，符合关于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个人承包的法律规定，协议签订时承包方署名虽然系“罗华林”，但由实际承包人罗荣财按印确认，且发包方杉林村民小组也无异议，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六十三条规定，承包方、土地经营权人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故杉林村民小组不得以罗荣财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要求解除与罗荣财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杉林村民小组及罗荣财都有义务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杉林村民小组按照约定交付约定的土地给罗荣财经营管理使用后，罗荣财有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土地承包费的义务。关于双方约定每年支付150.00元现金是土地承包费或是农业税收费，从协议内容表述及签订协议目的来看，应为土地承包费更为客观。关于承包费的支付，杉林村民小组认可罗荣财支付了2003年至2004年两个年度的承包费，从2005年至2018年7月10日土地被确权给罗荣财及其子罗华顺、罗华明后，尚有承包费未向杉林村民小组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鲁甸县乐红镇对竹村村民委员会杉林村民小组、罗荣财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中的土地在2018年7月10日新一轮土地承包中被发包给罗荣财、罗华顺、罗华明三户承包经营，并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罗荣财、罗华顺、罗华明三户已经依法取得了土地的用益物权，因此杉林村民小组要求罗荣财支付2018年7月10日以后的土地承包费及返还土地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罗荣财应该支付杉林村民小组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起至新一轮土地承包确权时止步期间未支付的土地承包费，即13年×150.00元+150.00元÷12月×8月=20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荣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甸县乐红镇对竹村村民委员会杉林村民小组土地承包费贰仟零伍拾元整（￥2050.00元）。二、驳回鲁甸县乐红镇对竹村村民委员会杉林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罗荣财负担。宣判后，鲁甸县乐红镇对竹村民委员会杉林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上诉人请求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存在拒不支付承包费、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用于建房及将转包土地通过非法法手段、隐瞒客观事实，重新确权并领取经营权证的严重违约行为和违法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双方协议第7条约定：有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请有关部门解除协议、赔偿损失等约定，上诉人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同时，转包土地已经被修建高速公路征收了一部分，无法继续履行协议。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2.一审认定上诉人要求支付2018年7月10日以后的土地承包费及返还土地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隐瞒客观事实非法获得虚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榨房社村民小组的组长无权把杉林村民小组的承包地发包给被上诉人。2017年启动的确权程序，是在原1999年的基础上，通过卫星定位，进一步细化农户土地承包地块的基本情况，并非是新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调整和发包，被上诉人的用益物权从何谈起。一审判决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罗荣财作了服判的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杉林村民小组对原审认定案涉201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效提出异议。除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承包户主为庞思忠、发包方为乐红镇对竹村公所杉林社，面积为“斗坡”地（手写）1.36亩、刀背后田0.38亩。2018年土地确权时，罗荣财、罗华明、罗华顺三人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为乐红镇对竹村民委员会榨房社，涉及到案涉土地地名的承包地有罗荣财陡坡地1.81亩、罗华明陡坡地0.46亩、罗华顺陡坡地0.48亩及0.89亩。杉林村民小组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由于被告（罗荣财）隐瞒了客观事实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土地和原告（杉林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了登记，对此情况原告已经向乐红镇人民政府进行反映，相关负责人的答复是因办证确权委托第三方人办理，目前处于数据整理阶段，整理结束后进行更正，依法进行处理……。”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于2002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罗荣财归还案涉承包地的理由是否成立。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协议在当时乐红乡国土资源所主持下由当时杉林村民小组小组长匡开发与罗荣财签订，并盖有乐红乡国土资源所公章，协议上载明系甲方（乐红乡对竹村“沙林”社）将该社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经社员大会决定同意发包给乙方（“罗荣才”），签订的背景是罗荣财自1986年对杉林村民小组村民五保户老人庞思忠夫妇进行赡养。故该协议具有其签订的历史背景、程序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上诉人请求解除协议的理由是：①罗荣财未交承包费；②改变土地用途；③案涉土地被征收，无法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之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本案诉讼标的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该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二十五条规定：“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包人或者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者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者解除。”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五十八条规定：“承包合同中违背承包方意愿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等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无效。”第六十三条规定：“承包方、土地经营权人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承包方给承包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发包方有权制止，并有权要求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从农村土地承包法的上述规定来看，发包方在承包合同签订后，不得非法解除承包合同，且规定承包合同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不得收回等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无效。本案案涉合同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基于土地承包法保护农户稳定的承包经营权的立法目的，因本案转让协议的有效性，故转让协议成立后，上诉人杉林村民小组没有收回承包地的法定权利，也没有解除承包合同的法定事由，其主张均不能成立。对于承包方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法律并未赋予发包方以此为由收回承包地的法定权利，故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于2002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罗荣财归还案涉承包地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于承包费，原审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中的土地在2018年7月10日新一轮土地承包中被发包给罗荣财、罗华顺、罗华明三户承包经营……三户已经依法取得了土地的用益物权，因此杉林村民小组要求罗荣财支付2018年7月10日以后的土地承包费及返还土地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02年《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金额为每年150.00元整，双方明确约定系土地转让费，虽转让期限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为限并约定转包期内均应支付转包费，因罗荣财父子三人已经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获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应再支付转包费，故原审计算土地承包费至2018年为并扣除已缴纳两年的承包费为2050.00元并无不当；2.对于本案2018年7月新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认为该证颁发存在问题，其可向行政机关进行主张，原审对承包经营权证效力进行认定不当，本院在二审中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院认为，原审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二审中纠正后对原审裁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二审中更正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鲁甸县乐红镇对竹村村民委员会杉林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