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星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安达路武夷花苑二期8号9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4066577208B。法定代表人：黄丽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侨生，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燕，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水市华盛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赤桐公路睡佛菩萨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662977072H。法定代表人：李运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浩，贵州正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星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水市华盛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日通过互联网云间庭审平台在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星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侨生、姜小燕与被上诉人华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浩通过云间庭审平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虽双方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已被双方2017年9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废除，并且双方在2017年9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结算货款的方式以遵义道桥合同为准，发票以遵义道桥验收为准。结合上诉人与遵义道桥签订的合同可知，其支付款项是附条件，而本案中根据双方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知，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提到了“发票”问题，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即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条件成就，被上诉人也应当先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上诉人才向其支付款项。然而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对双方2017年9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只字未提，显然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部分没有查清楚的，进而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支付货款是附条件的，因条件未成就，故此不应根据《合同法》第109条及第114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三、假设上诉人属违约，其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也过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建材供货合同》虽约定了5万元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5万元系针对一方完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所商定的违约金额，然而，在本案中，即使上诉人截止目前为止，已迟延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因双方合同总价款为345782元，上诉人仅仅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为145782元，按照这样的比例，即使认定上诉人违约，其违约金也只能以2万元为宜。虽在一审中，一审法官曾向上诉人释明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由于一审法官没有使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予以释明，加之上诉人不是专业的法律工作人员，对一审法官的专业术语不能意会其含义，故此在一审中上诉人对法官的释明产生了重大误解。根据公平原则和《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7条第二款之规定，二审法院可直接释明并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不当。华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诉称的2019年9月6日的《补充协议》并未成立，仅仅是提出过协商，双方公司并未达成一致，因此，均没有在协议上盖章，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签字，上诉人所谓“本案系附条件的支付款项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将此事作为上诉理由，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寻找借口。二、上诉人所谓的补充协议即使成立，也不具有附条件付款的约定内容，且双方公司均未盖章，也不生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把所谓的9月6日的补充协议作为证据，且该补充协议即使存在也不是新的证据。上诉人自己未提交证据，依照证据规则，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算其提交了，也不应得到采信。因此，上诉人指责一审法庭遗漏关键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违约金五万元并不过高。上诉人诉称双方合同总价款为345782元，这一说法是不符合事实的，答辩人陆续供货与上诉人，总价款是一百多万元，只是在结算时尚欠三十多万元，此后上诉人又支付了一部分，所以最终欠款才是145782元。因此，按照总的货款来说，5万元的违约金根本不过高。而且一审法庭也反复向上诉人释明了违约金的法律规则，并且将释明内容在庭审笔录中写明，再反复请上诉人的出庭人员认真阅读。因此，所谓的一审法官没有使用通俗易懂语言以及上诉人不是专业法律工作人员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星飞公司支付华盛公司货款145782元及违约金5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星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华盛公司（供方）与星飞公司（需方）签订《建材供货合同》，主要内容为：需方因赤水市电子信息园A区A4地块建设需要，要求供方提供工程所需空心砖、多孔砖等建材，并对单价、双方责任、交货地点等进行了约定。另在本工地总用量项约定：按工程使用量计算；在计量方式项约定：以乙方验收数计算；在结算及付款方式项约定：每月10日前结清上月货款，最后一个月的货款可在最后一次供货日后20天内结清；在违约责任项约定：双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对方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对方相应损失。次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产品价格进行了重新约定，将结算方式修改为：每月20日结算货款，次月30日支付80%，货款拨付与遵义道桥拨付需货方同步，最后一个月的货款在最后一次供货日后两个月内结清。合同签订后，华盛公司2017年7月11日开始向星飞公司供货，2018年4月20日供货结束。2018年5月25日，华盛公司与星飞公司经办人陈自奋就货款进行结算，减扣差价、损耗后尚应支付华盛公司货款345782元。结算后，又支付了华盛公司货款200000元，尚欠货款145782元，经华盛公司催收未果。庭审中，针对华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0000元，星飞公司以《补充协议》中约定“货款拨付与遵义道桥拨付需货方同步”，辩解该约定的意思是遵义道桥公司向星飞公司拨付工程款后，星飞公司才向华盛公司拨付货款，现因遵义道桥公司未向星飞公司拨付工程款，故星飞公司未支付尚欠货款，星飞公司并未违约，对华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提出免责抗辩。华盛公司不认可星飞公司所持《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货款拨付与遵义道桥拨付需货方同步”的意思是遵义道桥公司向星飞公司拨付工程款后，星飞公司才向华盛公司拨付货款的辩解意见。经法院向星飞公司释明若人民法院不支持其免责抗辩，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后，星飞公司表示不需要调整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华盛公司与星飞公司签订《建材供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向华盛公司购买空心砖、多孔砖等建材，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买卖合同。华盛公司与星飞公司的经办人陈自奋就涉案货款已于2018年5月25日进行结算并出具了供货结算清单，该供货结算清单可以确认结算时尚应支付华盛公司货款345782元的事实，后又支付了华盛公司货款200000元，现尚欠货款金额应为145782元。从双方在《建材供货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货款结算、支付时间及结算时间看，涉案货款的支付时间已逾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现华盛公司要求星飞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45782元有理，应予支持。星飞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现华盛公司要求星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元有理，应予支持。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每月的货款结算日和付款时间延迟，即与遵义道桥公司向星飞公司拨付工程款的时间同步，目的是顺应星飞公司的应付货款来源，并非星飞公司辩解的涉案货款支付是以遵义道桥公司向其拨付工程款为前置，所持未支付华盛公司尚欠货款并不违约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辩解理由既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意，也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福建星飞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赤水市华盛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45782元及违约金50000元，共计195782元。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被告福建星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星飞公司向本院在线提交2017年9月6日的《补充协议》，证明双方曾签订新的《补充协议》，废除了原来2017年7月11日的《补充协议》。被上诉人认可有这个协议文本，但被上诉人没有盖章，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该协议上无被上诉人华盛公司的盖章，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华盛公司与星飞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和2017年7月11日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建材供货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约定，星飞公司向华盛公司购买空心砖、多孔砖等建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一审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因华盛公司已按约向星飞公司交付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星飞公司应当按约按时向华盛公司支付货款。因华盛公司的供货于2018年4月20日结束，根据双方的约定，星飞公司应当于每月20日结算货款，次月30日支付80%，最后一个月的货款在最后一次供货日后两个月结清，但星飞公司尚欠货款金额145782元的未支付，已构成违约，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适用情形。一审根据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判决星飞公司支付华盛公司拖欠货款145782元及支付违约金5万元正确，应予确认。星飞公司上诉称双方2017年9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废除了双方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双方在2017年9月6日的协议上提到发票问题，此为付款的条件，因华盛公司陈述2017年9月6日的《补充协议》并无双方的签字盖章，二审中星飞公司提交的该份协议上也确无公司盖章，即双方并未达成合法有效的新的《补充协议》，亦不存在生效的支付货款的条件条款，故星飞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星飞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一审未予释明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中庭审笔录的确载明了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法规关于当事人有权申请调整违约金的规定，在上诉人辩称自己没有违约后，又继续向上诉人明确释明如法院不支持其免责抗辩，是否需要调整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释明内容明确具体，语言通俗易懂，释明方式合法规范，已依法尽到释明义务，不存在上诉人上诉所称的释明不明、释明内容不通俗易懂的情况，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星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5元，由福建星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