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民终2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通达广场1号A308室。 法定代表人：随守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利，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华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城东环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洪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群志，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文，河北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华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利、张丙福、被上诉人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群志、王敬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港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强公司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9月23日，港航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玻璃钢管》买卖合同。合同通用条款7.4买方在货物到达最终目的地后对货物进行检验、测试及必要时拒绝接收货物的权利将不会因为货物在从卖方或制造厂起运前通过了买方或其代表的检验、测试和认可而受到限制或放弃。7.5在交货前，卖方或制造厂应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性能、数量和重量等进行详细而全面的检验，并出具一份证明货物符合合同规定的检验证书，但该证书不能作为有关质量、规格、性能、数量或重量的最终检验。制造厂检验的结果和细节应附在检验证明书后面。合同签订后，华强公司未与港航公司进行任何联系，其未向港航公司交付任何货物，其自述将货物交给了第三人，港航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港航公司与华强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签订的《玻璃钢管》买卖合同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但鉴于分包商提供的信息，经港航公司确认，实际施工中采用其500万元玻璃钢管，港航公司对此不存异议，已向其付清全部款项。2、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25日对账确认港航公司收到华强公司管道14244米，由港航公司、用户方泓源公司、监理方成汇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印章，以及2019年1月21日华强公司向港航公司发送管材、管件（法兰6个、三通25个、变径1个、弯头26个）确认单，下方有用户方泓源公司、监理方成汇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印章，但没有港航公司人员确认签字或印章，对其中价值188700元的管件予以确认。港航公司认为：在港航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25日的对账单中，有手写记载暂按12000米计且由港航公司、用户方泓源公司、监理方成汇公司代表签字并盖章，该份单据由用户方泓源公司、监理方成汇公司代表签字证实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2019年1月21日确认单，港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现无法证实最终港航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采用华强公司的钢管数量，并且庭审中，未见到该确认单中交付的弯头、变径、三通、法兰的任何证据，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2019年1月21日、2016年1月25日两份确认单记载明的内容明显相悖，一审法院同时采用两份证据中对华强公司有力的数据，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港航公司理应得到公正对待，为此，港航公司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 华强公司答辩称，华强公司与港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为了证明华强公司主张的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华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关键性证据，以证明买卖双方标的物的总量，证据A8：2019年1月21日《阿拉沟水库引水工程河北华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玻璃钢管材、管件总量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对答辩人提供弯头、变径、三通、法兰的数量予以确认，型号为DN700的法兰6个为答辩人在厂内生产完毕后，于2015年12月1日随车发往工地，有货单为证，三通25个含DN200法兰于2015年11月13日厂内生产完毕后随车发往工地，有发货单为证。由于上诉人订购的弯头、变径、三通是非标产品，根据现场施工情况进行手工制作，而且该管件是管道连接不可缺少的部分，所以答辩人将上述部件根据现实情况进行手工制作后用于管道连接，有用户方、监理公司及华强公司进行签字确认管件工程量，上诉人为了逃脱支付货款的义务，拒绝在确认单上签字。实际用户新疆托克逊县泓源新能源有限公司和监理方新疆成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关联单位，能够客观公正地反映事实真相，双方认可的确认单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证据是一个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据A9:2016年1月25日《河北华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发货清单总量》一份，收货单位为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仅作为中间支付货款的依据，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答辩人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首先该工程量确认单明确标明华强公司提供的玻璃钢管道总数量为14244米，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即在上面签字盖章，予以认可。其次该项目的监理公司对工程量也予以认可，有经办人员签字和单位盖章。实际用户签字后标明“数量暂按12000米”计，但没有标明最终结算数量，并且答辩人和实际用户不发生任何的权利与义务关系，该数量不对华强公司产生任何约束力。再次华强公司提供的证据A7发货清单83页，所发管道总数量为14244米，能够与证据A9相互印证。因此证据A9能够真实全面地反映案件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定案的依据是合理合法的。 纵观本案的事实过程，上诉人与华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华强公司即按合同的规定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委托工程施工单位江苏大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收货物，并陆续支付货款500万元，接收了华强公司开具的税票，于2016年1月25日在华强公司发货清单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华强公司提供货物数量为14244米，华强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21日工程量确认单能够证明所交付管件的数量，这些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未付清货款的事实。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 华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港航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707500元及误期赔偿费478125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2日起以后利息损失，以37075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2.要求港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中，华强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港航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019980元及误期赔偿费478125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2日起以后的利息损失，以401998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3日，港航公司阿拉沟水库引水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华强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由华强公司按约定向港航公司供应玻璃钢管道若干，约定管道15000米，单价620元/米，另有管件价格数量若干，合同总价款9562500元；约定货到现场四个月内付到80%作进度款，验收通水付15%，如因甲方原因在2016年10月1日前未能通水不能拒付该15%，质保金5%，质保期24个月；合同22.2条约定未按期付款每天按未付款0.5%计赔，最高限额为合同价的5%。之后，华强公司陆续向港航公司施工工地发货83批，港航公司陆续付款5000000元。2016年1月25日华强公司制作《发货清单总量》确认单一份，载明向港航公司累计发送DN700玻璃钢管1187根，计14244米。该确认单由港航公司、用户方泓源公司、监理方成汇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印章。2019年1月21日，华强公司再次向港航公司发送管材、管件确认单，载明阿拉沟水库项目供应玻璃钢管13740米及管件（法兰6个、三通25个、变径1个、弯头26个），下方有用户方泓源公司、监理方成汇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印章，但没有港航公司人员确认签字或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华强公司与港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华强公司向港航公司供应货物后，港航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经2016年1月25日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1月25日，港航公司收到华强公司管道14244米，按约定620元/米折合款8831280元。关于华强公司主张交付了价值188700元的管件，虽然港航公司否认收到，但在工程完工的情况下，2019年用户泓源公司与监理成汇公司在华强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的盖章签字可以证明交付行为存在，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总金额9019980元，扣除港航公司已付款5000000元，尚欠华强公司货款4019980元未付。港航公司拖欠货款至今未付，华强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在合同额5%范围内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即478125元，本院对华强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华强公司要求港航公司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已有约定，华强公司没有表示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港航公司以未收到货物、总金额有误的辩解与在供货数量确认书上签字、盖章的行为相悖，也与用户、监理单位证明相左；港航公司以逾期付款自验收后24个月起算的辩解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事实根据；因此，港航公司以上两项辩解均不能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河北华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货款40199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78125元；驳回河北华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港航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7784元，由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港航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托克逊县泓源新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旨在证实案涉工程使用华强公司供应管材的数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华强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从形式来说没有具体经办人或者法人代表的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据的内容，是由案外人对上诉人所作出的工程量的情况说明，而且出证单位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出具的内容是单方意思表示，我方不予认可。该证据是进入诉讼程序后，由利害关系单位出具的，其证据效力不能对抗华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管材数量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2016年1月25日的发货清单显示，华强公司发货DN700管材14244米，该清单由港航公司、用户方泓源公司、监理方成汇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印章，可证实港航公司的实际收货数量为14244米。潘晓东作为用户方代表签字并标明“数量暂按12000米计”，因用户方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故该标明内容对华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二审期间，港航公司提供了托克逊县泓源新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旨在证实DN700管材的供货总量为21988米（桩号40+12--62+000），其中山东公司供应8748米，其余为华强公司供应。该证明在形式上无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在内容上，与港航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8月30日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相矛盾，该鉴定书显示新建DN700管材26.15KM（桩号39+500--66+100）。托克逊县泓源新能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效力明显低于该鉴定书效力，对于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2016年1月25日的发货清单显示华强公司的供应管材长度14244米，该数量亦小于26.15KM减去山东公司供应管材8748米之差。此外，该数量与华强公司提交的83张发货清单可以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按照14244米确定管材数量并无不当。港航公司二审庭审中提出的管材存在瑕疵等问题，但未提出明确具体主张，故对该问题本案不予理涉。2019年1月21日确认单与2016年1月25日发货单中管材数量不一致，2019年确认单无港航公司签字、盖章，管材型号为“ND700”，数量为13740米，不能与83张发货清单相印证。对于DN700管材数量应确定为14244米。 关于案涉管件数量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港航公司主张未收到华强公司管件（法兰6个、三通25个、变径1个、弯头26个），在二审庭审中认可管件系施工所需，主张案涉工程管件曾向其他公司采购，也有分包队伍自己采购，并与分包队伍结算过相应的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港航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收到了500万元管材，但在83页送货清单中，只有3页存在签字，即在送货清单上签字并非双方的交易习惯。2019年1月21日确认单中显示华强公司供应了该部分管件，该确认单有用户方泓源公司、监理方成汇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印章，管件数量与华强公司提交的83张发货清单可以相互印证，亦包含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附件五中，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部分管件数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港航公司拖欠货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确认合同总额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84元，由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关信娜 审判员  朱一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