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村。负责人：张绍源，社长。委托代理人：陈立、冯国斌，均为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8号。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陈晓晴、凌裕慧，均为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张裕恒，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庆丰经联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云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张裕恒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8）粤71行初2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石井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石井街道办）根据张裕恒的申请，于2018年2月8日作出云石行决字〔2018〕04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其关于确认庆丰经联社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补发分红款的申请。张裕恒不服，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白云区政府受理后，向石井街道办、庆丰经联社发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于2018年5月10日开庭审理该案，于2018年6月1日作出云府行复〔2018〕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国发〔1998〕24号）的规定，张裕恒系庆丰经联社资格成员张勇进的儿子，于1998年10月14日入户在庆丰经联社处，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情形。石井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对张裕恒的申请不予支持，属于适用依据错误，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石井街道办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其于该决定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决定。该复议决定已依法送达给庆丰经联社、张裕恒和石井街道办。2018年7月6日，庆丰经联社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白云区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8〕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支持石井街道办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04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另查明：张裕恒于1997年5月26日出生，于1998年10月14日入户在庆丰经联社处，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户口至今一直在庆丰经联社处。张裕恒的母亲萧燕文于1996年11月29日与张勇进结婚，1997年5月26日政策内生育张裕恒，1997年4月20日迁入庆丰经联社处，迁入时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户口一直在庆丰经联社处。张裕恒的父亲张勇进为庆丰经联社资格成员。2002年10月31日，庆丰经联社城中村集体农转居。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张裕恒的父亲系庆丰经联社资格成员，1998年10月14日张裕恒入户在庆丰经联社处且一直居住至今，根据《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实行婴儿落户随父随母自愿的政策”的规定，张裕恒在未成年之前有选择随父亲落户庆丰经联社处的权利，庆丰经联社也没有举证证明张裕恒具有其他已经另外享有国家其他待遇保障的情形，因此应认定张裕恒依法享有庆丰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不属于需要经过庆丰经联社社委会或者理事会讨论以及成员大会表决的情形。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石井街道办所作的案涉行政处理决定适用依据错误并予以撤销和责令重作，处理结果正确，予以支持。庆丰经联社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庆丰经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我国现实存在城乡二元体制，户籍分为城市户籍和农村户籍两种，体现在户口簿上为农业户口与居民户口之分。根据我国以往的户口政策，居民户口人员在就业、教育、社会保障等各方面享受国家财政补贴待遇，而农业户口人员则只能以集体经济组织为单位，依靠土地劳作，自己统筹解决生产、生活等各方面问题，并不享受国家财政给予城市居民的各方面补贴待遇。因此，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应是有农业户口的农村自然人，而不是拥有居民户口的城市居民。张裕恒1998年将户口落户到庆丰经联社处时，就已是居民户口性质，而庆丰经联社系于2002年10月31日进行集体城中村转制，即张裕恒属提前农转居，其农村户口被注销，依法不再属于庆丰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裕恒父亲虽为庆丰经联社的资格成员，但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便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也必须是“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满足农业户口加义务的原则。一审判决只是以张裕恒父亲为资格成员同时张裕恒一直在庆丰经联社处居住为由，就认定张裕恒为资格成员，理解不当。张裕恒是否已有其他另外享有国家其他待遇保障的情形，与张裕恒是否庆丰经联社资格成员并无直接关联性。二、庆丰经联社制定的组织章程至今合法有效，未收到上级政府部分要求改正章程的通知或决定，属于实施村民自治的合法规范文件，对张裕恒股份配置应适用相关章程规定。故石井街道办作出云石行决字〔2018〕04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对张裕恒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张裕恒享有庆丰经联社成员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8）粤71行初246号行政判决，支持庆丰经联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该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庆丰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庆丰经联社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张裕恒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一、张裕恒的户口一直在庆丰经联社处，并无离开，且张裕恒的父亲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而张裕恒在庆丰经联社集体农转居时仅5岁，属于未成年人，不存在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形，且张裕恒并无享有任何城镇居民待遇，故应当享有与庆丰经联社其他成员子女同等待遇。二、张裕恒没有享受城镇居民待遇，所以排除张裕恒作为庆丰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对张裕恒是极为不公平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庆丰经联社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白云区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8〕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四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根据我国以往的户口政策，有农业户口和居民户口之分，居民户口人员在就业、教育、社会保障等各方面享受国家财政补贴待遇，而农业户口人员则只能以集体经济组织为单位，依靠土地劳作，自己统筹解决生产、生活等各方面问题，并不享受国家财政给予城市居民的各方面补贴待遇。因此，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应是有农业户口的农村自然人，而不是拥有居民户口的城市居民。虽然户籍登记改革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的表述差异，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的实质性区别并不因户籍登记改革而消失。本案中，张裕恒出生后于1998年10月14日入户在庆丰经联社处，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其后户籍地一直在庆丰经联社处，庆丰经联社于2002年10月31日城中村集体农转居，据此可知，张裕恒在庆丰经联社集体农转居之前其户口就已是居民户口，已经享有国家基于其城市居民户口所给予的相应保障和待遇，不属于必须依靠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产出取得生存、生活保障的情形，依法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石井街道办作出云石行决字〔2018〕04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张裕恒关于确认庆丰经联社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补发分红款的申请并无不当。白云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未考虑张裕恒的户口在庆丰经联社集体农转居之前即为居民户口这一事实，援引《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进而认为张裕恒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据此撤销石井街道办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04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石井街道办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04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正确，在白云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被撤销的同时，该处理决定的法律效力应予恢复。原审法院依据相同法律规定，认为白云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正确，判决驳回庆丰经联社的诉讼请求，亦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庆丰经联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行初24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1日作出的云府行复〔2018〕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恢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石井街道办事处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04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律效力。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