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8993号 原告：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 被告：戚财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展。 原告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消防公司）与被告戚财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9日、2020年1月15日、2020年2月2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雄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春第三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戚财法第二次、第三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平安消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工程款179084.98元（含保修金对应金额65007.78元）并支付原告以179084.9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1日，原、被告签订《施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内容为原告将海宁市长三角汽车衍生品市场消防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工程范围包括消防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消防栓系统（消防排烟系统由原告施工），双方同时就工期、质量、工程费用计算方式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经统计，案涉工程款总计2166926元，扣除因被告造成的损失、原告自行安装部分及第三方安装部分共计31767.2元后，实际应支付工程价款为2135158.8元。2019年7月至8月，原告为配合政府部门解决该项目的欠薪问题，筹集1182236元，同意由政府部门先将无异议部分工资先行发放。过程中，原告曾要求对有异议部分工资（涉及戚财法）暂缓支付，但因政府部门工作失误，将有异议部分工资一并发放给被告。为此，原告实际已向被告支付款项2249236元，即原告多支付了工程款114077.2元，也支付了未到期的保修金对应的金额，原告为此遭受损失。该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返还，原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戚财法答辩称：1.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但从原告陈述的事实来看，应为不当得利；2.被告按图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应为2205108元；3.关于是否多发了工程款，原告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分包合同，工资是由原告进行发放，工程结束后，在政府部门的调解下双方就最后一笔工资支付达成了《农民工工资支付同意书》，确认了原告还应发工资总额为1182236元，该款项是原告交给政府部门，由政府部门统一发放给工人的，故不存在多发工资的问题；4.原告起诉被告系主体错误，由于款项是原告交给政府部门，由政府部门分别发放给各个工人，即使工资是多发了，原告也应当向多拿钱的工人进行主张。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1.《施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1份，证明原告将案涉消防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双方就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 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仅提供劳务分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2.《海宁长三角汽车消防工程量总结》及明细1份、扣除部分清单1份及相关照片1组，证明工程总量合计工程款为2166926元，应扣除部分为31767.2元，实际原告应支付被告工程款为2135158.8元的事实。 被告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可。经查，本院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3.工资表1份及支付凭证（含现金价款单1份、工商银行凭证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1份、微信转账记录1份、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78页）1组，证明原告已支付被告工程款2249236元的事实。 被告对工资表的三性均不予认定，但对原告已支付被告工程款2249236元的事实无异议。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提出对告金额有异议，认为已付款应为2205108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反言不予采信。对支付凭证中的现金价款单、工商银行凭证及增值税凭证无异议，该三份凭证即为交由政府部门的1182236元的相关凭证，对微信转账不予认可，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经查，本院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但结合被告自认，本院对原告已支付款项为224923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4.《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1份，嘉兴市兴禾消防检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份及资质认定证书2份，证明案涉消防工程的工程量，其中消防栓为359个，喷头为11980个，弱电点位在检测报告中无法完全显示。 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在庭审中明确案涉承包协议2.1.1项下数量为5831个、2.1.2项下数量为11980个、2.1.3项下数量为359个，2.1.4项下非被告施工，2.1.6由被告施工，被告对检测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资质认定证书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后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出前述2.1.2项下数量应为12076个、2.1.3项下数量应为365个，但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反言不予采信。 5.工资单1份（4页），由被告制作并确认，原告在工资单上明确对戚财法的工资部分有异议，对其款项并未表示同意支付的事实。 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原告欲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份工资单是在政府部门主持调解下，经原、被告双方核实工程量后确认的，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农民工工资支付同意书》，工资单中确认总工程款为2205108元，已付工资为1022872元，尚欠金额是1182236元，签订上述支付同意书前，原告已支付350000元，故支付同意书中需支付为832236元。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6.董浩（被告下属班组人员）出具的平安消防公司预埋好的工程量清单1份，证明案涉工程部分系原告自行施工完成的事实。 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7.杨晓春与向一正的聊天记录1份（形成时间为2020年1月9日），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扣除部分清单第二项确实是原告叫案外人安装的，计10500元的事实。 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是案涉工程，如果是案涉工程，按照常理，原告应先通知被告，由被告书面签字确认后原告才能另找他人施工。经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8.承诺书2份，系戚财法、马贞国在通过政府部门催讨工人工资时出具，证明案涉工人工资存在代收代领情形的事实。 被告认为该承诺书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戚财法举证、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1.《农民工工资支付同意书》及支付清单各1份，其中被告作为农民工代表在同意书上签字，证明经原、被告对账，确认被告结欠原告款项1182236元，被告于当天支付了350000元，建设单位垫付了832236元，并就1182236元制作了发放清单，具体交由社保海宁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力社保中心进行发放的事实。 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支付同意书不能证明原、被告进行了结算，案涉合同的价款结算应以原、被告间的结算为依据，支付清单并未经过原告确认，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可。经查，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能证明原、被告进行了结算，本院在说明部分予以阐述。 2.光盘（施工图纸）1份，证明被告是按图施工，实际施工数量为：合同2.1.1项下5831个，2.1.2项下12076个，2.1.3项下365个及2.1.6项下70000元的事实。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图纸不是消防工程的图纸，而是水电部分的图纸，施工图纸不代表被告的实际施工数量。经查，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确无法从图纸中直接计算各项目的施工数量，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目的。 3.聊天记录1份，证明被告曾于2019年6月21日将案涉工程结算表发送给原告员工杨秋锋的事实，结算表中载明工程款为2205108元。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约定原告案涉工程负责人为杨晓春、姜海荣，而非杨秋锋，原告未对该结算单进行确认，故该聊天记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通过以上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浙江长三角汽车文化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三角公司）系海宁长三角汽车城衍生产品市场建设单位，其将该市场消防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平安消防公司，原告与被告戚财法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施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由原告将该消防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名义违法转包给了被告，合同约定主材和约定外的辅材由原告提供，被告负责保管、适用和上、下料，工程范围包括消防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灭火系统、消防栓系统（消防排烟系统由原告自己班组施工），合同第2.1条就工程费用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2.1.1消防报警、漏电、局部配管、电线电缆敷设、桥架安装、配线、端子箱、设备安装、调试、配合装修、检测验收和工程交付直至办理完移交手续等所有与系统安装有关的项目均折算为按实际完成交点位计算110元/个计算；2.1.2自动喷淋系统含室内管道、支架、套管、设备安装、刷漆、试压、调试、保温、管道登高避让、配合装修检测验收和工程交付直至办理完移交手续等所有与系统安装有关的项目均折算为按实际完成喷淋头数量地库按计算98元/个，主楼按计算98元/个；2.1.3消火栓系统含室内管道、支架、消防箱、阀门、套管、设备安装、刷漆、试压、调试、保温、管道登高避让、配合装修、检测验收等所有与系统安装有关的项目均折算为按实际完成消防箱计算单栓综合单价850元/套，双栓综合单价850元/套；2.1.4本区域内的室外管道包含土方开挖回填、管道安装、垫层、包封、防腐、试压等所有工程镀锌钢管按管道长度计算暂定30元/米（如被告不施工，由原告自己班组施工，被告不得无理阻扰）；2.1.5水泵结合器、及其管道所涉及的土方和阀门井砌筑按水泵接合器和室外消火栓数量综合单价不再考虑，计入室外系统；2.1.6泵房内所有消防设备（2台消火栓泵、2台喷淋泵、4台稳压泵、泵房控制柜）及所有管道的安装总价70000元整；2.1.7所有项目按综合单价按最终实际完成量结算……等。另，根据合同第3.4条的约定，原告应按照被告报备的施工人员名单，及时支付现场实际施工人员每人每月预付生活费2000元，双方并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开工。被告实际施工完成了合同项下2.1.1、2.1.2、2.1.3、2.1.6的施工项目，其余项目非被告施工完成。 后长三角公司委托嘉兴市兴禾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消防工程进行了检测，根据该检测公司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记载，室内消防栓数量为359个，对应合同2.1.3项下施工项目，喷头为11980个，对应合同2.1.2项下施工项目，对弱点点位，即2.1.1项下未有记载。出具检测报告同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2019年7月29日，为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长三角公司与原告达成《农民工工资支付同意书》，载明经长三角公司及原告友好协商，原告同意在项目未完成决算前，由长三角公司将欠薪832236元交给政府相关部门，由政府相关部门代付原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该笔费用在决算中作相应扣除等，被告戚财法作为农民工代表在该支付同意书上签字。后长三角公司将832236元，原告将350000元，合计1182236元交由海宁市长安镇人民政府欠薪部，由长安镇人民政府按照确认的工资统一打款，该款项已全部发放。 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被告的实际施工量。原告庭审中确认按照被告实际施工，案涉合同2.1.1项下为5831个（含地上漏电部分），2.1.2项下为11980元，2.1.3项下为359个，2.1.6项下70000元计算；被告认为其实际施工为2.1.1项下5831个，2.1.2项下12076个，2.1.3项下365个，2.1.6项下7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就其主张的施工数量向本院提交了消防检测报告，该消防检测报告系由消防检测资质的公司出具，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对检测报告记载的数量无异议，后又对此作出反言，但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施工数量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即2.1.1项下110元/个，2.1.2项下98元/个，2.1.3项下850元/套，2.1.6项下70000元，原告应支付被告工程总款为2190600元（含保修金）。 二、原告的已付款情况。原告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2249236元，被告予以认可后，又认为已付款为2205108元，与其计算的原告应付款吻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反言不予采纳。 三、案涉《农民工工资支付同意书》的签订是否能认定原、被告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 原告认为，原、被告尚未结算，且其在消防班组工资单中明确表明仅对向一正、董浩、马贞国班组应发放款项进行了确认，对工资单中应发放戚财法班组的款项一直持有异议；被告认为，原告是在结算的基础上，在同意书中确认由建设单位支付农民工欠薪，故双方已经完成结算。本院认为，支付同意书的协议双方系长三角公司与原告，被告仅作为见证人在同意书上签字，且该同意书计算口径为农民工工资，被告庭审中陈述该工资是按照每个施工人员的工数进行计算，与原、被告约定的结算口径并不一致，故不能据此推断原、被告已完成结算，原、被告仍因按照合同约定口径，即实际施工量×施工单价进行结算，故被告以同意书签订为由主张双方已完成结算不能成立。 四、原告主张的扣减部分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应在工程款中扣减其自行施工部分、委托第三方施工部分及因被告原因造成的材料损坏部分合计31767.2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告平安消防公司与被告戚财法不存在劳动关系及雇佣关系，戚财法作为自然人，并非具备消防施工资质的单位，因此原告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被告，系违法转包，双方之间的《施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作了相应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工程款合计2190600元。因双方约定保修金应于保修期满后无息退还，关于保修金，双方合同中约定为合同价的3%，因案涉合同未确定合同价，本院按照实际工程款的3%计算，为65718元，原告认为保修金金额为65007.78元，未超出该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保修期，合同10.2、10.3前后约定不一致，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2年，故案涉消防工程的最低保修年限应为2年，保修金应于2021年6月13日予以支付，尚未达到支付期限，故截至目前原告应支付被告工程款为2125592.22元，现原告已支付了2249236元，其关于目前超额支付的123643.78元予以返还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部分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利息损失的赔偿，正当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戚财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工程款123643.78元并支付原告以123643.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82元，减半收取1941元，保全费1415元，合计3356元，由原告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负担1040元，由被告戚财法负担23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张佳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3.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将款项支付至本院账户。开户行：华夏银行海宁支行；开户名：海宁市人民法院；账号：425020000181990000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