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煌进，男，1949年11月22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33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婷，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淡，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59。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金花,广东徐旭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股份经济合作社,地址：广东省东莞市*******民小组。负责人:卓剑仁，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洁莹，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华，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煌进、朱文淡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官井头合作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文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刘煌进、官井头合作社共同向朱文淡返还青苗补偿费2706575元（1076590元+43810元+278975元+1307200元）、地上附着物（含果场建构筑物及设施）补偿费263254元、征用果园的土地增值费300000元；2.刘煌进、官井头合作社共同向朱文淡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26982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刘煌进、官井头合作社承担。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刘煌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朱文淡返还补偿款55139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51397.7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4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文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30559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文淡负担受理费24885元、保全费4071元，刘煌进负担受理费5674元、保全费929元。一审本案鉴定费4560元，由刘煌进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煌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朱文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朱文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投资结算证明》系对朱文淡投入资金进行结算，并无退伙清算的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投资结算证明》应当构成双方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的终止。首先，朱文淡一审中提交的“嶂厦果场开场至2004年4月1日结数，黄文淡总投资金额共肆万零叁佰元整（40300元）”证据性质为《投资结算证明》，其已自认该证据系双方终止合同关系并对案涉果场的投资金额的结算确认。其次，根据《投资结算证明》的内容可知，该内容有双方终止合作关系的意思表示，证据中包含“结数”的字眼，应当认定双方的承包关系在2014年4月1日已经终止并进行了结算。事实上，刘煌进正是基于双方终止合同关系才签名确认其投资款项的。否则，朱文淡难以自圆其说。此外，朱文淡在庭审笔录中陈述该《投资结算证明》产生的背景系因为2004年9月案外人黎裕和要退出果场经营，于是三方对截止至当时的实际投资情况进行结算。如果朱文淡陈述的情况属实，那么各方当时应当是对黎裕和的投资金额进行确认，为何该《投资结算证明》仅显示了朱文淡的投资款项？为何该《投资结算证明》没有朱文淡及案外人黎裕和的签名？总总迹象都表明，朱文淡陈述的该《投资结算证明》产生的背景并不属实。案涉《投资结算证明》系当时朱文淡和案外人黎裕和决定不再经营果场后，找到刘煌进所签订的终止协议，系各方对合同关系终止及对案涉果场的投资金额的结算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投资结算证明》并无退伙清算的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投资结算证明》应当视为刘煌进与朱文淡承包关系的终止。二、一审法院采信《种果协议书》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种果契约》为准。首先，一审法院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种果协议书》其内容有涂改，该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无法确定。且根据刘煌进的陈述可知，该协议书实际签订的时间系1999年12月。故该《种果协议书》证据上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更不应当将存在瑕疵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次，根据正常人起草文件的惯例可知，一般都是由“简”到“繁”，由“框架”到“细化”。而《种果契约》相比于《种果协议书》而言，其内容更加具体及细化。《种果契约》不仅约定了具体的承包地点、具体的果树种类、双方的权利义务，还约定了具体的违约条款、续租条件等。《种果契约》产生的实际时间应当晚于《种果协议书》，是双方最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种果契约》为准。最后，从两份合同的细节上亦能说明双方权利义务应以《种果契约》为准。《种果协议书》的乙方为黄淡（打印文字），后手写修改为黄文旦。而《种果契约》的乙方（即承接山地契约人）为黄文旦。如果《种果协议书》产生的时间在后，乙方的名字不可能出错或涂改。故一审法院认定《种果协议书》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种果契约》为准。朱文淡答辩称：一、朱文淡承包的果场面积是50亩而非20亩。朱文淡、黎裕和与刘煌进于2000年1月1日签订《种果契约》，后于2001年1月1日又签订《种果协议书》，应视为后面的协议变更了之前的约定，二者内容不一致处应以签订时间在后的《种果协议书》内容为准，以此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双方2001年1月1日签订的《种果协议书》约定由刘煌进提供50亩荒山作为种果场地给朱文淡用于种果，朱文淡承担除草、种苗、施肥、除虫等管理工作及此期间的所有开支，可推定朱文淡实际承包的荒山面积是50亩，朱文淡入场时案涉果场的最初状态系尚未开发的荒山、所有果树均由朱文淡种植管理，刘煌进并未作出任何投入，青苗补偿费应当全额补偿给青苗所有者和实际投入者即朱文淡。二、朱文淡在2004年出具《投资结算证明》后继续果园的种植管理。《投资结算证明》载明“嶂厦果场开场至2004年4月1日结数，黄文淡总投资金共40300元”，该内容只是黎裕和退出果场合作承包关系前三方对当时投资情况进行的核算确认，并无全体退伙清算、终止果园承包经营的意思表示，此后朱文淡仍一直在案涉果场管理经营直到果园2017年被征收。从刘煌进一审答辩可知刘煌进至早于2007年3月才开始请人在朱文淡经营管理的果园之外另行开辟荒山栽种果苗、此前刘煌进从未介入过果场的日常种植管理。朱文淡提交的2012年7月6日签署的《协议书》载明刘煌进当时要求朱文淡在“搬出房屋后返回果场做工时不得与工人发生矛盾”，结合刘煌进一审答辩可知2012年7月份和2013年2月份刘煌进都是明知并同意朱文淡长期在案涉果场进行日常管理工作的，且证人证言可证明朱文淡2005年至2017年间仍在案涉果场内种植管理。三、朱文淡种植管理的50亩果场已全部被征收。刘煌进提交的《深圳大外环征地拆迂补偿协议书》显示被征收的果场总面积为85.9亩，大于双方争议的50亩。朱文淡的证人钟传别出庭作证，亦证实答辩属实。种植管理的50亩果园已全部被征收完毕，刘煌进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钟传别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深圳外环高速公路（凤岗段）征地拆迁表》显示被征收的橄榄树数量为701棵，而刘煌进证人刘贱珍、甘国根、甘国兴亦证实刘煌进种植的为荔枝树和龙眼树，未提及橄榄树，可见被征收的701棵橄榄树均为朱文淡种植管理，与刘煌进完全无关。由此可进一步推定，朱文淡种植管理的50亩果园已全部被征收。此外，刘煌进方证人刘贱珍庭审中表示刘煌进直到2007年才开始雇人开辟荒山陆续栽种果苗，可见在2017年6月份征收时，刘煌进种植管理的果树生长期最长也不足十年。而刘煌进提交的《深圳外环高速公路东莞凤岗段征地拆迁青苗登记册》载明被征收的所有果树中树冠高达4米以上甚至五六米的果树多达至少333棵(非优质荔枝及龙眼60棵+优质荔枝178棵+非优质荔枝及龙眼10棵+优质荔枝35棵+非优质荔枝及龙眼20棵+优质荔枝30棵)，对应果树补偿款757980元(128160元+423700元+18720元+80800元+38000元+68600元)。按常理，生长期不足十年的果树树冠高度是不可能达到4米以上甚至五六米的。而双方均确认朱文淡自从2001年起即开始陆续栽种管理果树，截至被征收时，该批最早栽种的果树生长期已长达16年，树冠应达到4米以上。由此亦可证实，被征收的大型果树均为朱文淡所种，朱文淡种植管理的50亩果园已全部被征收。四、刘煌进之前一直矢口否认曾签署过《投资结算证明》，而笔迹鉴定结论则证实刘煌进曾于2004年10月1日签署《投资结算证明》，确认朱文淡当时已实际投资案涉果场40300元。结合刘煌进在前后多次庭审中主张存在矛盾之处，可反映其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故其陈述可信度较低，不应采纳。宣判后，朱文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改判刘煌进向朱文淡返还补偿款157542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7542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刘煌进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4年9月份，案外人黎裕和因其参与果园种植管理三年多以来果树未结果无收成、一直无法从果园获得实际收入，遂提出退出果园的合伙承包关系，于是朱文淡、刘煌进及黎裕和三方结算截至当时的实际投资情况。因黎裕和对该果场并无任何实际投入、分文未投资、仅提供劳动力，故刘煌进于2004年10月1日出具《投资结算证明》，载明“果场开场至2004年10月1日期间由朱文淡总投资金额40300元”，确认当时朱文淡已实际投资案涉果场40300元。出具该证明后不久，黎裕和即离开果场，但朱文淡仍继续对果园进行种植管理直到2017年被政府征收为止。案涉50亩果场的所有果树均由朱文淡长期独自投资和种植管理而成，故相应的所有青苗补偿费1575422元均应由朱文淡独自享有，刘煌进和黎裕和分取案涉50亩土地上的青苗补偿费均没有事实依据。刘煌进答辩称：朱文淡自称案涉投资结算协议是朱文淡、刘煌进、黎裕和三方结算实际投资的情况，就该陈述而言，其实朱文淡也认可案涉投资结算协议是双方的结算，刘煌进认为该协议构成各方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并无不妥。对于案涉承包果园的面积，刘煌进认为朱文淡主张50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具体理由与上诉状中的一致。官井头合作社针对刘煌进和朱文淡的上诉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根据朱文淡、刘煌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朱文淡、刘煌进均没有对官井头合作社提出上诉请求，亦没有要求官井头合作社承担责任。由此可以证明朱文淡、刘煌进均对一审判决驳回朱文淡对官井头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因此官井头合作社无需承担责任。三、事实上，官井头合作社不清楚朱文淡、刘煌进内部的关系，东莞市凤岗镇人民政府已向刘煌进支付了补偿款，官井头合作社无需承担责任。（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煌进是案涉地块的承包方，因此在处理案涉地块征收补偿时，以刘煌进作为补偿对象符合法律规定。朱文淡与刘煌进之间的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官井头合作社并不知情，亦不影响确定补偿对象。（二）官井头合作社没有收到过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无需承担向朱文淡支付补偿的责任。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刘煌进、朱文淡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刘煌进、朱文淡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煌进、朱文淡合伙承包关系是否已解除；2.朱文淡诉求刘煌进返还青苗补偿费如何认定。对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刘煌进、朱文淡合伙承包东莞市*********的荒山50亩种植果树有《种果协议书》《种果契约》、《协议书》等为据，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虽然刘煌进、朱文淡对其签订《种果协议书》的时间有争议，但因当事人对其主张的时间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以《种果协议书》上反映的时间认定为该协议签订的时间。又因《种果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比《种果契约》的签订时间后，原审法院以《种果协议书》确定合伙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种果协议书》履行情况，虽然刘煌进提交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的内容无法证明朱文淡在2012年7月与刘煌进解除合伙关系，反而证明朱文淡在履行《种果协议书》。至于朱文淡提交的投资结算证明，更不能证明朱文淡于2004年4月1日退出合伙，只能证明朱文淡投入合伙体的资金数额，故本院对刘煌进主张朱文淡于2004年4月1日退出的合伙不予采信。至于黎裕和是否于2004年4月1日退出的合伙，虽然刘煌进、朱文淡均主张黎裕和现已故，但因刘煌进、朱文淡均未提供黎裕和继承人的基本资料，致使原审法院无法追加黎裕和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查明事实，因此，即使刘煌进、朱文淡均认为黎裕和没有出资，仍不能确定黎裕和已于2004年4月1日退出三人的合伙。黎裕和何时退出三人合伙，需黎裕和的继承人在另案中持相关证据认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焦点二。根据案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本院认定刘煌进、朱文淡、黎裕和原合伙承包的荒地面积为50亩。刘煌进主张三人合伙承包是20亩，朱文淡主张其与刘煌进实为承包80亩，均因与刘煌进、官井头合作社之间所签的合同反映的面积不相符，本院对刘煌进及朱文淡主张不予采信。因刘煌进、朱文淡、黎裕和原先承包的50亩荒山已被征收，征收单位对三人合伙其间种植及管理的果树进行了补偿，刘煌进确认其收到了85.9亩青苗补偿款，该款项是包含三人合伙的50亩土地青苗补偿款，因刘煌进对哪些是属于50亩土地青苗补偿款无法区分，原审法院按照面积比例确定案涉50亩土地青苗补偿款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种果协议书》约定的份额，若在黎裕和无退出合伙承包的情况下，刘煌进应占30%，朱文淡和黎裕和各占35%。虽然刘煌进、朱文淡均主张黎裕和于2004年自行退出合伙关系，无权对50亩的土地青苗补偿款主张权利，但黎裕和是否已于2004年退出合伙承包，因在本案中无法认定，需待黎裕和继承人持相关证据另案与刘煌进、朱文淡沟通协议后处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朱文淡按《种果协议书》应得的份额为35%并无不当。经审核，原审法院认定朱文淡应取得的青苗补偿款为551397.7元处理正确，具体计算方法因原审法院已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煌进、朱文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6元，由刘煌进承担9380元（已预交）；由朱文淡承担14016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