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明良，男，汉族，1982年4月9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廉凯，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旺云，男，汉族，1982年4月24日生，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陆明良与被上诉人秦旺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陆明良上诉请求: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旺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陆明良欠秦旺云车款213000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秦旺云在诉状中的陈述，双方之间的车辆交易数量是4辆，秦旺云也在微信上认可，但原审仅认定了2018年11月15日之后交易的两辆，之后又认为存在多次交易，相互矛盾。2.双方之间的车辆交易款项已经结清。双方认可的4辆车的购车款为426000元，而陆明良支付的购车款也是426000元，交易已经履行完毕，并未欠秦旺云购车款。二、秦旺云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1.秦旺云向法庭提交的通话录音、聊天记录所反映的内容，仅仅是双方要求对账结算。事实上，双方也没有进行过结算。秦旺云也未举证证明，双方除本案四次交易以外，还有其他交易。2.双方没有对账，均不确定其款项是否结清。两辆车被拉走后，陆明良也向派出所报案，但是由于秦旺云报案在前，没有受理其报案请求。于是，陆明良在电话中和秦旺云约定其拖走的两辆车的价格为95000元，秦旺云认可，并表示帮助卖车。秦旺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秦旺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陆明良支付购车款2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陆明良向秦旺云购进了型号东方红1304价款93000元、型号东方红LG1504价款12000元的两辆二手拖拉机。2019年6月份开始，秦旺云一直通过电话、微信联系的方式向陆明良催要货款，2019年7月11日秦旺云到砚山未找到陆明良，秦旺云报警后将陆明良的两辆二手拖拉机开走，在此秦旺云向陆明良催款期间陆明良没有异议，期间多次表示想办法（贷款或者借款）处理。2019年7月12日后，在双方电话、微信联系中就对账事宜商量发生争议，秦旺云因此诉至本院。另查明，2018年，秦旺云与陆明良存在多次交易，在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1月13日，陆明良共计8次向秦旺云支付车款426000元（其中：9月17日30000元、9月24日23000元、9月26日30000元、9月27日30000元、10月3日50000元、10月5日50000元、10月9日149000元、11月13日64000元）。还查明，秦旺云、陆明良之间的交易均没有书面协议，双方通过电话、微信交流方式进行，在交易中也没有相关的供货、收货纪录，双方对供货、付款情况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秦旺云和陆明良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进行了二手拖拉机的交易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陆明良是否欠秦旺云购车款213000元。在2018年11月15日陆明良向秦旺云购进两台二手拖拉机价款共213000元，秦旺云主张陆明良没有支付货款，陆明良抗辩货款已经支付，是先付款后发货。本案中，双方所从事的二手拖拉机交易均通过电话和微信等口头形式进行，对于双方来说，之间的电话、微信交流具有较大真实性，2018年11月15日后双方没有再进行二手拖拉机的交易，从秦旺云所提供电话录音、微信记录中双方的对话和交流看，自今年6月份开始秦旺云一直向陆明良追要最后两辆二手拖拉机的价款，至其将陆明良的拖拉机拖走陆明良均未提出异议，期间还表示了贷款或者借款支付部分拖拉机款，因此，如果是先付款再交货的情况下，则不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况，陆明良没有必要表示贷款或者借款给秦旺云。陆明良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了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1月13日共计向秦旺云付款426000元，但从2018年11月13日以后就没有支付款项，付款情况看是分多次支付，符合先供货再付款的一般交易习惯，即收到货物后分多次支付所欠货款，而且陆明良庭审中陈述先付部分定金也与其付款情况不吻合。通过以上分析，双方交易是先交货后付款，故陆明良欠秦旺云货款213000元应予认定，对秦旺云要求陆明良支付购车款213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陆明良提出全部购车款已经足额支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秦旺云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由陆明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秦旺云购车款213000元；案件受理费4495元，减半收取计2247.5元，由陆明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明良提交以下证据：一、调查笔录一份。用以证明：1.陆明良将两辆大型轮式拖拉机放置在洪晓勇的卖场，由洪晓勇帮助销售；2.2019年7月11日傍晚，洪晓勇发现陆明良的拖拉机遗失，陆明良委托洪晓勇报案；3.秦旺云擅自将陆明良放置在洪晓勇处的拖拉机拉走；二、《民事反诉状》一份。用以证明：秦旺云诉陆明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开庭之前，陆明良按照规定提出反诉，但原审未受理，程序不当。秦旺云质证认为：一、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被拉走的拖拉机是否是陆明良委托洪晓勇销售不清楚，调查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公安机关报案记录证明，报案人是秦旺云。二、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观点。本院认为，一、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陆明良在一审时已提起反诉，且其反诉内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经过二审询问，陆明良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并错误认定以下事实：1.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车辆为4辆，原审遗漏认定；2.对原审认定“2019年7月11日秦旺云到砚山未找到陆明良”有异议。陆明良认为，其找到秦旺云，还一起吃饭；3.原审认定“秦旺云报警后将陆明良的两辆二手拖拉机开走，在此秦旺云向陆明良催款期间陆明良没有异议，期间多次表示想办法（贷款或者借款）处理”有异议。陆明良认为，其委托洪晓勇报警，但警察未作处理。秦旺云另外订购了5辆车准备卖给陆明良2辆车，让陆明良筹车款，并不涉及本案的4辆拖拉机款项；4.对原审认定“秦旺云、陆明良之间的交易均没有书面协议，双方通过电话、微信交流方式进行，在交易中也没有相关的供货、收货纪录，双方对供货、付款情况未进行结算”有异议。陆明良认为，双方发车均通过微信发图，有微信记录，且表述为未进行结算不当，应为未进行对帐。本院认为，对于第一项异议，根据秦旺云的陈述，2018年，陆明良共向秦旺云购买了四辆车，型号分别为福田1304价值83000元、东方红1504价值130000元、东方红1304价值93000元、东方红LG1504价值120000元，陆明良也予以认可，故陆明良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二项异议，由于该部分事实不影响本案认定，本院不予评述。对于第三项异议，该异议涉及本案的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焦点问题予以评述。对于第四项异议，本院认为，双方未签订有书面协议，微信记录也仅能够证明，双方之间进行车辆交易的协商过程，原审认定在交易中没有相关的供货、收货纪录并无不当，且该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本案认定。另外，根据双方的谈话记录以及一审时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未经过对账的事实，陆明良关于该事项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秦旺云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期间，陆明良共向秦旺云购买了四辆车，型号分别为福田1304价值83000元、东方红1504价值130000元、东方红1304价值93000元、东方红LG1504价值1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26000元。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其他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陆明良是否尚欠秦旺云购车款的问题。陆明良上诉认为，其向秦旺云购买了四辆车，购车款共计426000元，陆明良已经支付完毕，并未欠付秦旺云购车款，其提交的手机银行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均能予以证明。对于该争议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述如下：首先，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秦旺云在2018年期间共销售四辆车给陆明良，即福田1304价值83000元、东方红1504价值130000元、东方红1304价值93000元、东方红LG1504价值1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26000元。陆明良提交的手机银行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陆明良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分别多次向秦旺云转帐共计426000元。该转账金额与购车款金额相一致。故陆明良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向秦旺云支付了共计426000元的购车款。至于秦旺云主张，陆明良于2018年10月9日转的149000元，属于另一辆车的购车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秦旺云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秦旺云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2019年的谈话记录中，尽管存在秦旺云向陆明良催款，陆明良表示想办法处理的意思表示，但也存在欠款金额不明确，且未经过对帐等实际情况。在本案存在书证，即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的情况下，且该银行交易明细所证明的客观内容，与双方的部分谈话记录明显相矛盾的情况下，书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谈话记录的证明力。故，本案应采信书证所证明之内容，而不能仅仅依据谈话记录，得出陆明良购车款尚未支付的结论。再次，原审以双方符合先供货再付款的一般交易习惯为由，认定陆明良未支付案涉的两辆车款，明显不当。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秦旺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两辆车存在先交货后付款的约定。对此，陆明良也不予认可。第二，秦旺云在二审中确认，7月12日微信记录时间为2018年，且该微信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对拟交易车辆的价款及型号的协商过程，并不能证明秦旺云实际交付车辆的时间。对于案涉四辆车，除了最后交付的两辆车外，并不能确定前两辆车的实际交付时间，故不能得出双方存在先交货后付款的结论。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交易习惯仅适用于在合同条款不明确的情况下，依据商业交易行为的反复性来确定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而不能作为认定合同一方未履行义务的定案依据。合同一方当事人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仅能依据证据以及举证责任来最终认定。综合以上原因，本院认为，陆明良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完毕购车款，秦旺云的诉讼请求由于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此外，陆明良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一审时已提起反诉，且其反诉内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关于陆明良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明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旺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00元，由秦旺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495.00元，减半收取2247.50元，由秦旺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