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秀益，男，1967年x月x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册亨县人，农业，住册亨县。 委托代理人：汪浩，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 负责人：王方勇，该公司负责人。 被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册亨支公司，住所地：册亨县者楼街道办事处顺城路8号。 负责人：熊伟，该公司负责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锐，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梅，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册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册亨县者楼街道办事处前进路。 法定代表人：卢世悠，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登，男，册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玮，女，1989年x月x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册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 再审申请人杨秀益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册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册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册亨信用社”）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23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黔民申33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杨秀益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浩，被申请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锐，原审第三人册亨信用社委托代理人黄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秀益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被申请人向第三人支付保险金22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的第三人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二审判决未作释明，甚至第三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都称申请人的请求事项与自己无关。2.一、二审判决事实不清。一、二审判决未查清投保时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告知义务。首先，从《投保单》来看，最基本的投保人告知事项、投保人声明等内容未对“是否选项”进行勾选，可见投保时未对投保人进行告知。其次，庭审过程中第三人认可的事实“保险业务是委托给第三人代办”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对第三人的询问及第三人的回答，都可以证实投保时，被申请人未对投保单内容及相关事项进行告知。再次，是否尽到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属于被申请人。再则，在一审庭审前及庭审中被申请人都同意代偿22万元借款的40%，一、二审判决结果分文未付，严重显失公平。3.一、二审判决证据不足。首先，申请人提交的《国寿安心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单》证实未对“是否选项”进行勾选，被申请人未尽告知义务，而一、二审判决不予采信这一证据。投保时被申请人承诺“发生疾病或意外事件构成残疾，保险公司将代上诉人偿还贷款”，本案再审申请人伤残七级（右眼失明），属于意外事件构成残疾的情形，被申请人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代申请人偿还贷款。再次，既然投保时被申请人未尽到告知义务《国寿安心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单》约定的对申请人不利的条款明显属于免责条款，对高度残疾的理解有歧义或对申请人不利的条款，应当不适用于本案。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十九条、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可以证实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即合同条款中对高度残疾的理解应当作出对被申请人不利的解释，即七级伤残也应当定性为身体高度残疾。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的论证过程很明显规避被申请人是否在投保时尽到告知义务，合同条款对被申请人有利的、免责的、减责的条款应当不适用于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及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共同辩称，答辩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再审申请人具有小学文化，也在保单上签字确认。再审申请人的伤情未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 原审第三人册亨信用社述称：对于杨秀益的诉请和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的抗辩理由，册亨信用社保留意见。 杨秀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向册亨信用社支付保险金22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秀益于2015年1月21日向册亨信用社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8年1月20日止，杨秀益于当天在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投《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单号：2015-522327788-7800630-7），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20日止，最高保额为贷款金额；杨秀益又于2015年3月28日在册亨信用社贷款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7日止，杨秀益在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投《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单号：2015-522327788-78003472-9），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29日至2016年3月27日止，最高保额为贷款金额。上述保险凭证兼投保单均是格式合同，保险凭证正面的投保人告知事项栏中加粗字体内容为“1、被保险人是否曾经患过或正患下列疾病之一：恶性肿瘤、心肌梗塞、恶性淋巴瘤、白血病、脑出血、脑梗塞、肾功能衰竭；2、被保险人是否受过下列任一项手术或治疗：器官移植、肾透析、冠状动脉搭桥手术、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3、被保险人是否从事下列职业之一：井下作业、火药炸药制作及应用、防暴警察、特种兵；4、是否在最近5年内发生保险理赔。”；特别约定栏加粗字体的内容为“1、本保单最高保额为贷款金额，赔付限额以保险金额为限；2、该保单内容为打印，手写无效。”；投保人声明栏加粗字体内容为“1、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本人已详细阅知，并同意遵守，同时确认投保时填写资料正确有效，告知事项如实；2、本人声明本合同第一顺序受益人为向本人发放贷款的贷款机构，收益份额为保险金额，若本人提前还清贷款，则受益人自动变更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3、是否允许代理机构留存？”。杨秀益在投保人（被保险人）栏签名捺印，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在承保公司栏签章。保险凭证背面印制有《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以下简称《条款》），《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的内容为“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一、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二、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五条责任免除的内容为“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二、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三、被保险人自杀或故意自伤,但被保险人自杀或故意自伤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四、被保险人醉酒,服用、吸食或注射毒品;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六、被保险人的精神和行为障碍;七、战争、军事冲突、暴乱或武装叛乱;八、核爆炸、核辐射或核污染。无论上述何种情形发生,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但投保人对被保险人故意杀害或伤害造成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公司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作为被保险人遗产处理;投保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的,本公司向被保险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第十五条释义的内容为“身体高度残疾，指下列情形之一：(1)双目永久完全失明的;(2)两上肢腕关节以上或两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的；(3)一上肢腕关节以上及一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的；(4)一目永久完全失明及一上肢腕关节以上缺失的；(5)一目永久完全失明及一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的；(6)四肢关节机能永久完全丧失的；(7)咀嚼、吞咽机能永久完全丧失的;(8)中枢神经系统机能或胸、腹部脏器机能极度障碍,终身不能从事任何工作,为维持生命必要的日常生活活动,全需他人扶助的。”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后，杨秀益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2016年2月10日杨秀益在切割瓷砖时被断裂砂轮片意外击伤右眼，导致右眼受伤，于2016年2月10日至2016年3月8日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经医院诊断，杨秀益的伤为：1、右眼眶内异物存留；2、右上、下睑皮肤裂伤并泪小管断裂；3、右眼外伤性葡萄膜炎；4、右眼玻璃体积血；5、右眼球破裂伤；6、右眼外伤性视网膜损伤；7、右眼继发性黄斑裂孔。杨秀益于2016年6月20日向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作伤残等级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37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右眼泪管阻塞；2、右眼视神经萎缩。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第5.7.2.26条之规定，一眼有或无光感，另一眼矫正视力≥0.8，鉴定为七级伤残。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第5.9.2.29条之规定，泪管损伤，手术无法改进溢泪者，鉴定为伤残九级，故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杨秀益伤愈后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于2017年6月28日以在保险公司投有意外伤亡保险，因其意外受到伤害，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未尽到告知义务，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220000元内承担支付册亨信用社贷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请。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以杨秀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秀益购买保险时已尽到足够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杨秀益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不属于身故或者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约定的8种情形之一，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杨秀益的诉讼请求。册亨信用社对杨秀益的诉请和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的抗辩理由持保留意见。另查明，杨秀益于2016年2月10日在切割瓷砖时只有右眼受伤，其他身体部位未受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秀益于2015年1月21日和2015年3月28日分别先后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签订的《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是否有效；二、杨秀益右眼受伤是否符合《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中约定的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的范围,杨秀益要求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的理由能否成立；三、杨秀益主张保险公司提供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对保险责任及免责条款未尽到足够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杨秀益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 一、关于杨秀益于2015年1月21日和2015年3月28日分别先后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签订的《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是否有效的问题。杨秀益因向册亨信用社贷款，经协商后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签订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有投保人告知事项、投保人声明、特别约定的内容，保险人将约定的内容加粗，保险凭证上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在保险凭证背面有《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简介，对第五条责任免除的内容进行加粗，杨秀益在投保单上签字捺印并按约定支付保险费，保险合同中没有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保险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杨秀益于2015年1月21日和2015年3月28日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签订的《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有效。二、关于杨秀益右眼受伤经鉴定为七级伤残是否符合《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中约定的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的范围,杨秀益要求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杨秀益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后，2016年2月10日在切割瓷砖时被断裂砂轮片意外击伤右眼，导致右眼受伤，经医院诊断，杨秀益右眼的伤为：1、右眼眶内异物存留；2、右上、下睑皮肤裂伤并泪小管断裂；3、右眼外伤性葡萄膜炎；4、右眼玻璃体积血；5、右眼球破裂伤；6、右眼外伤性视网膜损伤；7、右眼继发性黄斑裂孔。经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兴医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37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杨秀益右眼受伤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杨秀益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投保单背面《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内容为“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一、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二、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本案中，杨秀益右眼受伤，经鉴定部门鉴定为七级伤残，不符合《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十五条释义中规定身体高度残疾的情形之一，杨秀益右眼受伤不符合双方约定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杨秀益要求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支付保险金220000元的诉请不符合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不予支持。三、关于杨秀益主张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提供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对保险责任及免责条款未尽到足够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杨秀益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在《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五条规定的内容。本案中，杨秀益不存在《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五条规定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之一，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未按《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五条规定的情形之一提出免责事由，而是以杨秀益右眼受伤的伤残等级不符合《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中约定的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的范围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杨秀益的诉请依法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秀益右眼受伤经鉴定为七级伤残，不符合《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中约定的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的范围，杨秀益诉请由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给册亨信用社的理由依法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杨秀益于2015年1月21日和2015年3月28日分别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册亨支公司签订的两份《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有效；二、驳回原告杨秀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杨秀益承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四条约定关于“身体高度残疾”的保险责任条款及第十四条关于“身体高度残疾”的释义，是否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是否对此尽提示说明义务；上述条款是否发生效力；二、杨秀益右眼受伤是否符合约定的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的范围,其要求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就《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的约定来看,第四条系对保险责任承担的约定，第十四条系对“身体高度残疾”进行的释义，并不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其次，杨秀益上诉主张《投保单》中“告知事项”未勾选，证明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未尽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经查，该“告知事项”为投保人向保险人告知的事项，而非保险人应当告知的事项，据此并不能得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未尽告知和提示义务。并且，《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载明：“贵公司对保险合同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同意遵守，同时确认投保时填写资料正确有效，告知事项如实”，杨秀益在“投保人被保险人”栏签字确认。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规定，在现无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对保险条款尽到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同时，保险公司拒绝理赔的事由为杨秀益所受伤残不属于《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四条及第十四条的约定的保险赔偿范围，而如上所述上述条款并不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而系保险责任条款，投保人对保险合同条款亦负有相应的合理注意义务，故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对上述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并不影响上述条款的效力。即《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四条及第十四条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杨秀益所受右眼损伤，虽经鉴定为七级伤残，但其除右眼残疾外，其余肢体并未发生损伤，根据《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十四条对于“身体高度残疾”的释义，并不属于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身体高度残疾”，故其主张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诉讼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秀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杨秀益承担。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再审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十四条“身体高度残疾的释义”是否属于保险免责条款；被申请人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是否生效；被申请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案涉《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十四条“身体高度残疾的释义”是否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的问题。案涉《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的约定，内容为“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一、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二、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案涉《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十四条对何为“身体高度残疾”作出解释，应属保险责任承担的约定。因此，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认为案涉《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十四条“身体高度残疾的释义”不属保险免责条款并无不当。 关于被申请人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前已阐述案涉《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十四条“身体高度残疾的释义”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故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并不影响上述条款的效力。且被申请人人寿保险贵州分公司、人寿保险册亨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免责的事由并不是案涉《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中保险责任免除的条款。且即使再审申请人杨秀益认为案涉保险条款第十四条“身体高度残疾的释义”属于保险免责条款，被申请人也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充分的阐述，本院再审予以认同，不再赘述。 另外，无论是《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还是《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均将伤残等级分为十级，一级伤残等级最重，十级伤残等级最轻。本案杨秀益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七级，亦不属于“身体高度残疾”的社会普遍认知。 本案中，由于杨秀益所受之伤不符合案涉《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四条、第十四条中约定被申请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故原审驳回杨秀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杨秀益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 再审申请人杨秀益关于“第三人应当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二审判决未作释明程序违法。”的再审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秀益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黔23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幼封 审判员  陇忠平 审判员  陈蕊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