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9行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翠英，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爱斌（系武翠英之子），××年××月××日生，××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爱红（系武翠英之女），××年××月××日生，××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爱中（系武翠英之女），××年××月××日生，××族，居民。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广明，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亭湖新区机场路与新河路交接处。 法定代表人仇道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严高翔，该局房屋征收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军，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政府文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沿河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李响，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祝元，该街道办城管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陈军，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盐城市天湖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盐城市毓龙东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郑根林，该中心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骇浪，该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武翠英、孙爱红、孙爱中、孙爱斌因诉被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亭湖住建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政府文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文峰街道办）、盐城市天湖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天湖房征中心）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行初2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0日，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盐亭房征[2018]8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房屋征收部门为亭湖住建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文峰街道、天湖房屋中心，征收范围以经盐城市规划局确认的市区双元新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地块三）征收红线图为准，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该征收决定公告经盐城市亭湖公证处进行公证。案涉房屋权利人为原告武翠英。2018年8月21日，被告公示《关于双元新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地块三）房屋征收评估机构报名公告》。2018年8月30日，被告公示《关于双元新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地块三）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报名情况的公示》、《关于被征收人协商选择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公告》，公示未能协商选定或者未能书面告知协商结果的，视为协商不成，由被告通过抽签的方式依法确定1家评估机构作为征收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8年9月7日，被告通过抽签依法确定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并对评估机构进行了公示。2018年10月12日，向原告武翠英送达了房屋评估报告。2018年10月13日，被告作为征收部门与原告签订《盐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被征收房屋为原告座落于双××号的房屋，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同日，原告将案涉房屋交付拆除。2018年10月20日，原告填写《被征收户预定安置房登记表》。现原告对补偿协议书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武翠英与被告亭湖住建局签订了《盐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该协议对被告拆除案涉房屋进行了约定，并且原告按照协议将案涉房屋交付拆除，故该协议已履行完毕。本案中，对于原告陈述案涉协议是被告暴力胁迫其签订的，评估报告未能送达原告，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原告收到评估报告，故对于原告陈述，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原告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的《盐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翠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武翠英负担。 上诉人武翠英、孙爱红、孙爱中、孙爱斌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协议中法定的被征收人为上诉人武翠英、孙爱红、孙爱中、孙爱斌四人，而协议中仅有武翠英一人签名，其余三名被征收人孙爱红、孙爱中、孙爱斌未参与协商、未在协议上签名，尚未作出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合同尚未成立。二、案涉房屋的评估报告未向法定的被征收人送达，向武翠英送达的回证上“武翠英”的签名与协议中的“武翠英”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所写。且在评估报告作出的2018年10月12日当日向武翠英进行所谓的送达，剥夺了上诉人的异议权，该评估报告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不能认定合法有效。三、被上诉人未提供有处分权的安置房及价格的合法证明，安置房源不真实。且未依法对上诉人产权登记以外的房屋面积进行补偿。四、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但领取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5月5日，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交房验收单、预定安置房登记表及送达回执等均是空白的，让武翠英一人签名，协议何时成立、生效？如何履行的？交房验收单在被上诉人处的事实，能够证明房屋不是交付拆除的，上诉人未收到协议，无法确定协议中约定的履行及交房时间，故不存在协议已履行的问题。五、被上诉人是采取对上诉人武翠英胁迫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签订的空白协议，从签订协议的时间为夜间零时来看，足以证明上诉人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胁迫签订，至少是疲劳过度，明显意思表示不真实。 综上，被上诉人的签订协议程序明显违法，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亭湖住建局答辩称，一、关于案涉征收部分产权人尚未作出意思表示合同尚未成立的问题，案涉被征收房屋的权利人是武翠英，有房产证、土地证为证，武翠英在征收过程中提出要给子女在征收协议上加名，为将来办产权调换的时候便于办理安置房的产权办理，就该事项武翠英在2018年10月6日向征收实施单位出具了书面申请，明确要求对案涉房屋在本次征收补偿协议中，被征收人一栏中添加孙爱红、孙爱中、孙爱斌，并明确了每个人的身份证号码，同时书面确认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后果与征收部门及实施单位无关，由本人承担所有添加后的责任。这是征收过程中为了使被征收人的利益最大化做的变通，增加了被征收人的利益，孙爱红、孙爱中、孙爱斌虽然是被征收人，但协议上不需要他们签名，实际上被征收主体还是武翠英一个人，这种做法在征收过程中是普遍存在的。二、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答辩、举证意见，评估报告已向武翠英送达了，送达回证上的按印也是本人所按，名字是其儿子代签的，送达回证上有送达人及在场见证人签字，不存在虚假、伪造送达回证的问题；评估报告符合法定条件，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三、安置房源是经过住房保障部门依法批准的，在协议中已经明确了，目前安置房地块已经开始做施工前的准备；补偿面积问题，为了使被征收户的利益最大化，重新委托了测绘。四、案涉协议是在2018年10月13日签订的，武翠英在当天将房屋腾空交付拆除，在2018年10月20日选定了安置房两套，2019年5月5日领取了征收补偿协议的2、5、6联，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了，不存在协议未履行的问题。五、关于限制人身自由、胁迫履行协议的问题（同一审答辩意见）。 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文峰街道办、天湖房征中心的答辩意见均与被上诉人亭湖住建局的答辩意见相同。 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所提供的证据、依据，原审法院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事实及证据的认定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过程中，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可以通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的方式达成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故被上诉人亭湖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通过协商方式签订案涉行政协议的行政职权。因行政协议既具有行政性的特点，又有合同性的特点，故审理行政协议案件既要适用行政法律规范，也要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出现下列情形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本案中，案涉房产登记在上诉人武翠英名下，虽然在案涉房屋拆迁商谈过程中，经上诉人武翠英申请将子女孙爱红、孙爱中、孙爱斌作为被拆迁人，但上诉人武翠英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武翠英经协商后签订案涉《盐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并无不当，该协议对案涉房屋拆除补偿总价、安置调换、房屋腾空交付验收拆除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未损害孙爱红、孙爱中、孙爱斌的合法权益，也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成立和生效。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武翠英按照协议将案涉房屋腾空后交付拆除，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协议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推定案涉评估报告已向上诉人进行送达。且即使案涉评估报告送达上存有瑕疵，也非案涉协议可撤销的法定事由。上诉人武翠英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暴力胁迫签订的案涉协议，其要求撤销案涉协议不符合法定可撤销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武翠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武翠英要求撤销案涉协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翠英、孙爱斌、孙爱红、孙爱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村 审判员 吕 红 审判员 秦广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