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21民初7833号 原告：宋雪岭，女，1965年8月12日生，汉族，企业法人，住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东，江苏汉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亚（又名郭敬佩，已注销），男，1974年5月2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 被告：王红侠，女，1975年1月2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江，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雪岭与被告毛亚、王红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11日、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原告宋雪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东，被告王红侠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江到庭参加诉讼，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原告宋雪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东，被告王红侠、毛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雪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32万元及利息（以23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二被告在经营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借款利率。后经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 被告毛亚、王红侠共同辩称，一、关于原告诉请的232万元本金。原告举证的借据上所载的金额包括实际出借的本金及利息，故本金数额应当以原告实际出借的款项为准，而不应以借据载明的数额为准。二、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自认被告王红侠已偿还利息至2017年4月，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2017年7月被告仍在支付利息。根据原告的以上陈述，利息不应当按其主张的2016年11月1日起算。三、关于王红侠已还款问题。原告宋雪岭与被告王红侠之间的款项交付（还款）方式包括现金及转账，存在多笔往来。王红侠提供的银行流水大部分集中在2015年至2016年，而原被告在此时间点进行了倒数第二次换据，此情形可印证双方在换据时未进行结算。另外，据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现金以及其他的收据显示，王红侠在2015至2017年间已偿还利息总计是在220万左右，已超出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数额，如果双方进行了结算，超出部分的数额应冲抵了部分本金，换据前后的本金数额不会一致。综上，原被告在换据时并未对已还款进行结算，故换据之前的还款亦应计入王红侠的已还款中。四、关于本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王红侠的款项大部分给了案外人刘磊、张承雷，并未用于公司经营（可从王红侠在丰县法院存在诸多执行案件中看出），并且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两被告共同经营，因此被告毛亚不应承担责任。五、对于证据一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条中所载的60万元包括3.8万元利息，实际出借的本金为56.2万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在2015年1月29日向王红侠转账的数额为51万元，而不是其诉称的4万元，原告提供的2015年1月22日的转账记录与其在原审中提供的银行凭证不一致；对证据三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农商行转账凭证与该借条不存在关联性，转账凭证上的款项实为通过被告打给案外人刘磊的款项；对于证据四中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条是换据形成，但王红侠没收到过原告的30万现金，原告提供的取款凭证系强行拼凑，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两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郭敬佩（毛亚）的签署时间不是2017年的8月，而是与其他4张有其签字的借条一起签署，原告举证的转账凭证与本案的借条无任何关系，其支付给王红侠10万元现金却没让对方出具收据明显与常理不符，此外原告宋雪岭与被告王红侠的换据时间一般是在利息的结息日，借条落款时间中的“日”一般与结息日相符，而原告举证的两份借条明显与两人之间的这一习惯不一致，故此两份借条不是由原告所称的20万元和25万元换据来的；对证据六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条的实际签署时间为2017年8月，实际借款本金为36万元；对证据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条中的原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该笔借款被告已还清，原告举证的银行转账凭证为拼凑，与本案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⑴.对于2016年2月15日借条（该份借条非换据形成）中的实际出借本金数额。2016年2月15日，被告王红侠向原告宋雪岭借款，约定月利率1.5%，并出具了该份借条。借条内容为：“今王红侠借到宋雪岭现金陆拾万元正元，小写￥6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领息时间为季度后付息2016年5月15日领2016年8月15日领2016年11月15日领2017年2月15日领，还款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借款人：王红侠2016年2月15日”。原告宋雪岭于借条出具当天将该60万元中的56.2万元转账交付给被告，另外3.8万原告陈述现金交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并陈述为预付利息。因此，本院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出借的本金为56.2万元。 ⑵.对于2016年4月24日借条中的实际出借本金数额。该份借条是由2015年1月22日的11万元借条以及2015年1月29日的4万元借条换据形成，由被告王红侠于2016年4月24日出具，上载：“今王红侠借到宋雪岭现金壹拾伍万元正元，小写￥15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领息时间为季度后付息2016年7月24日领2016年10月24日领2017年1月24日领2017年4月24日领，还款日期为：2017年4月24日借款人：王红侠2016年4月24日”。原告宋雪岭于2015年1月22日银行转账交付给被告王红侠11万元，于2015年10月29日转账给王红侠4万元（当日实际转账数额为51万元，除该4万元外，另外47万元为出借给案外人刘磊的借款，该事实由原告举证的转账记录和（2017）苏0321民初5043号判决书证明）。因此，本院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5万元。 ⑶.对于2016年10月4日的借条（该借条非换据形成）中的实际出借本金金额。2016年9月8日，被告王红侠向原告宋雪岭借款，宋雪岭于当日转账给被告15万元。2016年10月4日，被告王红侠就该笔借款补充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王红侠借到宋雪岭现金壹拾伍万元正元，小写￥15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领息时间为季度后付息2017年1月4日领2017年4月4日领2017年7月4日领2017年10月4日领，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4日借款人：王红侠2016年10月4日”。该笔借款的本金为15万元。 ⑷.对于2017年7月17日借条中的实际出借本金数额。该借条由2013年4月17日的52万元借条换据形成，落款处有王红侠、郭敬佩两人签字，原始借条落款处亦有王红侠、郭敬佩两人签字。该借条上载：“今王红侠借到宋雪岭现金伍拾贰万元正元，小写￥52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领息时间为季度2017年，还款时间为：年月日借款人：王红侠郭敬佩2017年7月17日”。据原告宋雪岭陈述该52万元中实际交付的本金为51万，剩余1万元为利息，并提供转账凭证及取款凭证以证明该笔借款的交付情况，具体为：2011年10月18日从江苏银行取现10万元后现金交付10万元、2012年1月14日银行转账10万元给郭敬佩、2012年10月19日银行转账11万元给郭敬佩、2012年11月7日江苏银行取现10万元现金交付、2013年4月11日取现10万元现金交付，而被告抗辩原告举证的转账凭证及取款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银行转账的21万元系因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产生，故该款项能够认定为支付的本金。对于剩余30万元，原告宋雪岭主张为现金交付，并提供取款记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该笔借款原始借条和换据形成的借条上均有被告签字、且被告对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并结合原告举证的取款记录，能够认定宋雪岭交付30万元现金的事实。故该笔借款实际出借的本金为51万元。 ⑸.对于2017年7月28日两张借条中的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其中20万元的借条内容为：“今王红侠借到宋雪岭现金贰拾万元正元，小写￥2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领息时间为季度2017年，还款时间为：年月日借款人：王红侠郭敬佩2017年7月28日”，该借条由2013年7月28日（所载本金20万）的借条换据形成，原告宋雪岭陈述为现金交付，并提供2013年7月5日、7月28日各取10万元的银行取款凭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20万元本金予以认可。另一25万元的借条内容为：“今王红侠借到宋雪岭现金贰拾伍万元正元，小写￥25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领息时间为季度2017年，还款时间为：年月日借款人：王红侠郭敬佩2017年7月28日”，该借条由2015年1月28日（所载本金25万）的原始借条换据形成，25万元中的20万元由宋雪岭于2014年11月13日转账交付给郭敬佩，另外5万元原告自认为利息，故借款本金实际为20万元。因此，本院认定该两张借条的实际出借本金为40万元。 ⑹.对于2017年8月8日借条中的实际出借本金数额。该借条系由2014年2月8日的原始借条换据形成，所载本金数额与原始借条一致，均为40万元。此借条上亦约定月利率为1.5%，落款处有被告王红侠、郭敬佩的共同签字。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案外人宋团清于2014年2月6日代原告宋雪岭向被告王红侠转账交付36万元，对于另外4万元，原告陈述为涉案借款的部分利息，被告未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因此，该笔借款的本金为36万元。 ⑺.对于2017年8月18日借条中的实际出借金额。该借条是由2016年3月18日的原始借条换据形成，所载本金数额与原始借条一致，均为5万元。借条上约定月利率为1.5%，落款处有被告王红侠、郭敬佩的共同签字。原告宋雪岭实际于2016年3月16日向被告转账交付2万元，另外3万元据原告自认为利息。被告认可该笔款项且主张已偿还，但被告提供的原告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的5万元的收据与其主张明显不符，故不予采信，因此，该笔借款的本金为2万元。 综上，原告宋雪岭举证的借条上载明的本金数额共为232万元，但实际出借的本金共为215.2万元。 另查明，被告毛亚、王红侠为夫妻关系。被告毛亚又名郭敬佩，有两个身份信息，其中姓名为郭敬佩的身份信息已注销。在涉案七笔借款中，被告毛亚以郭敬佩的名字共在其中四笔借款对应的五份借条上签字。该四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本金分别为51万、40万、36万、2万，合计129万元。 庭审中，被告提供收据、转账记录、存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已还款220余万，款项交付日期均是在涉案最后一份借条的出具日期（2017年8月18日）之前。经本院计算，被告举证的该部分证据所载总数额为1982630元，其中85000元（2017年1月25日的5万元、2017年3月2日的1.5万元、2017年6月12日的2万元）已在（2018）苏03民终2957号一案中被认定为原被告之间的其他借款的还款，应予扣除。原告主张上述款项均是被告偿还的涉案借款之外的借款本息，与本案无关，并提供银行交易流水证明。据该银行交易流水显示，除涉案借款的本金交付的款项外，原告在2014-2017年间共向被告转账交付约1541500元（因原告未能证明其已将交易流水取现记录中的现金交付给被告，故本院对取现记录对应的数额不予认可）。 还查明，原告宋雪岭在原审（（2017）苏0321民初4923号）庭审中陈述涉案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4月；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其先是陈述“2016年2、3月份，从4月开始就没有付清”，后在回答被告代理人的询问时，又确认被告付息至2016年10月。 通过检索江苏省关联案件，宋雪岭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5件；通过检索江苏省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宋雪岭风险等级2、作为原告起诉频次3，未被列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 本院认为，一、关于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均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中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部分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涉案借款对应的借条中均有被告王红侠签字，且王红侠对自身借款人身份不持异议，故其应当对全部借款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就被告毛亚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被告毛亚仅在部分借条上签字，且原告宋雪岭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没有毛亚签字的借款是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被告毛亚仅应对其所签字借条上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二、关于被告已偿还原告220余万元本息的抗辩。被告主张已还款220余万，并提供2014年-2017年间的收据、转账记录、取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经计算，被告举证的证据所载总额为1982630元，扣除在（2018）苏03民终2957号一案中被认定为原被告之间的其他借款的还款85000元，为1897630元。原告主张该款项均为偿还的除涉案借款外的其他借款，并提供银行交易流水予以反驳，而据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其在2014年-2017年向被告转账约为1541500元。鉴于以上情形，本院对被告已偿还220余万元的抗辩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就涉案借款本息应偿还的数额。 就被告王红侠应当偿还的本金数额。原告宋雪岭向本院提供借条中所载的借款本金共计232万元，但通过庭审认定的事实可知，涉案借款实际交付的本金为215.2万元，故本院认定王红侠应归还的本金为215.2万元，其余款项不予确认。关于利息。原被告在涉案借条中均约定月利率为1.5%，故利息应按月利率1.5%计算。就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宋雪岭在原审庭审中一开始自认被告付息至2017年4月，后在本案庭审中予以否认，并变更对付息时间的陈述，且未说明其变更陈述的合理理由。鉴于以上情形，本院根据禁反言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本院采信原告的第一次陈述，认定被告已付息至2017年4月。因此，结合原告自认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本院认定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4月，故，本案借款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计算。因此，被告王红侠还应支付的利息为：以215.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对于被告毛亚应偿还的具体数额。被告毛亚共在涉案七笔借款中的四笔借款对应的借条上签字，该四笔借款中的实际出借本金为129万，故其应偿还的本金为129万。对于利息，被告毛亚应按月利率1.5%偿还129万元本金对应的利息，起算时间亦为2017年5月1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红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宋雪岭借款本金862000元及利息（以86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王红侠、毛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宋雪岭借款本金1290000元及利息（以1290000元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宋雪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6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宋雪岭负担2200元，被告王红侠负担11375元，被告王红侠、毛亚共同负担170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超 人民陪审员 刘 颖 人民陪审员 张红侠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王晓榴 书 记 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