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经济开发区深圳街30号。管理人：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娜娜，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隋振朋，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辉，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元电子）因与被上诉人隋振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元电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不应向隋振朋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休假的工资扣除加班费后计算，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隋振朋承担。事实与理由：欠缴社保并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情形，应适用普通时效，隋振朋主张该损害的时效期间已过，不应支持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进元电子未给隋振朋缴纳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属于缴纳年限不足，不是没有缴纳社会保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不适用特殊时效，未休年休假工资适用的诉讼时效为普通诉讼时效一年，一审判决支付2017年、2018年和2019年未休带薪休假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隋振朋辩称，进元电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隋振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隋振朋与进元电子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进元电子向隋振朋支付经济补偿金25200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进元电子向隋振朋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379元；4.办理档案转移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5.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隋振朋与进元电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进元电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进元电子不向隋振朋支付经济补偿金23980.26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进元电子不向隋振朋支付带薪年休假年假工资1867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隋振朋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已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对进元电子的银行账户存款40000元予以冻结。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隋振朋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海阳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烟台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一份，证明进元电子自2014年1月开始为隋振朋缴纳社会保险费，而隋振朋自2013年6月1日开始与进元电子建立劳动关系，进元电子存在欠缴社会保险费的违法情形；2.隋振朋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招用职工登记表一份，证明隋振朋自2013年6月1日开始在进元电子从事注塑工作；3.隋振朋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其与进元电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三份，证明隋振朋自2013年6月1日与进元电子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4.隋振朋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交易区间为2014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证明隋振朋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200元；5.隋振朋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一份，证明隋振朋于2019年5月31日与进元电子解除劳动关系；6.隋振朋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458号裁决书及文书送达证明各一份，证明本案已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进元电子对证据1、2、3、5、6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虽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证据4不能证明隋振朋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200元。因进元电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隋振朋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隋振朋自2013年6月1日与进元电子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后进元电子同意隋振朋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请求，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协议解除劳动关系；进元电子自2014年1月开始为隋振朋缴纳社会保险费，而隋振朋自2013年6月1日开始与进元电子建立劳动关系，故进元电子存在欠缴隋振朋自入职开始连续7个月的社会保险费的情形；隋振朋在进元电子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仲裁委已就本案隋振朋前三个诉讼请求所涉及的劳动争议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458号裁决书，隋振朋与进元电子均不服裁决而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进元电子对隋振朋提起的民事诉讼受理时间晚于本案而被并入本案审理。另外，隋振朋在本案中提起的第四、五个诉讼请求所涉劳动争议内容未经仲裁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隋振朋提供的参保缴费证明、招用职工登记表、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明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隋振朋与进元电子在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协议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于隋振朋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其与进元电子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隋振朋自2013年6月1日入职进元电子,与进元电子建立劳动关系，后于2019年5月31日协议解除劳动关系，进元电子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隋振朋建立社保账户,并为其缴纳自2014年1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直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进元电子作为用工单位在负有为职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掌握职工在职期间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的情形下，明知对隋振朋长期欠缴社会保险费而不及时补缴，存在主观恶意，且隋振朋以欠缴社会保险费作为理由之一而申请劳动仲裁解除劳动关系，并在仲裁委受理仲裁申请后与进元电子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其情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的情形，进元电子依法应向隋振朋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隋振朋在进元电子工作6年整，隋振朋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显示其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3553.42元，故经济补偿应计算为21320.52元。关于隋振朋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安排，也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期间起算时间应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本案中，隋振朋与进元电子劳动关系自2019年5月31日终止，隋振朋于2019年5月14日申请仲裁，在进元电子提出仲裁时效抗辩的情况下，隋振朋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因此根据参保缴费证明、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明细、进元电子的答辩意见等能够认定隋振朋2017年和2018年各享受5天年休假，2019年享受2天（5天×5月÷12月）年休假；隋振朋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显示其离职前12个月（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553.42元；《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故扣除进元电子已向隋振朋支付的年休假期间1倍工资外，进元电子应当向隋振朋另外支付的年休假工资报酬计算为3553.42÷21.75×12×200%=3921.02元。隋振朋关于办理档案转移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及确认隋振朋与进元电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系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隋振朋要求进元电子办理档案转移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隋振朋提交的参保缴费证明、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明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进元电子的答辩意见等证据能够证实隋振朋与进元电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本院依法确认隋振朋与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自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院依法确认隋振朋与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三、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隋振朋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隋振朋支付经济补偿21320.52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921.02元；五、驳回隋振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鲁0687民初4030号案件受理费5元及（2019）鲁0687民初4517号案件受理费5元，由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420元，由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进元电子向本院提交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裁定：2019年11月25日海阳市人民法院受理进元电子破产清算申请。（2019）鲁0687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指定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进元电子管理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进元电子存在未及时为隋振朋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一审判决进元电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一审未审查进元电子是否实行跨年度安排劳动者年休假制度，隋振朋和进元电子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进元电子安排隋振朋跨年度休假并征得其同意，一审认定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没有事实依据。进元电子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支付隋振朋2017年、2018年和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企业可以跨年度安排年休假，只是跨年度安排年休假是附条件的，企业跨年度安排年休假应符合法定条件，审判机构无权推定实行跨年度年休假。因此进元电子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隋振朋要求支付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但进元电子主张2017年、2018年和2019年均不应支付没有事实依据。进元电子上诉主张刘选东支付未休带薪所休假工资的请求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