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菲菲，女，1979年3月26日出生，蒙古族，开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刚，内蒙古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俊猛，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玉龙，男，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原审被告：佟秀芹，女，196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秦菲菲因与被上诉人魏俊猛、原审被告赵玉龙、佟秀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人民法院（2019）内0523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菲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开鲁县人民法院内0523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俊猛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人民法院亦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被告赵玉龙、佟秀芹没有出庭，这不是上诉人的错，上诉人没有权利强制其出庭。而本案又涉及赵玉龙与上诉人签订《不动产转让契约书》真实性的问题，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对赵玉龙调查核实或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拘传。但一审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审查核实，仅以被告赵玉龙、佟秀芹未出庭为由不予采信，应为程序违法。上诉人提供的《不动产转让契约书》为原件，并且与通过转账方式给付赵玉龙购房款的某信用社回单及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相互印证，足以能够证明该买卖房屋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供的《内蒙古自治区村镇房屋建设准建证》《住宅建设用地批准书》虽为复印件，但已经说明该复印件的原件在某县某局保管的赵玉龙所有的房屋档案中，该原件上诉人不能取得。该准建证、批准书均为国家机关制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但一审法院没有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又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二款规定，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应为程序违法。上诉人还提交了某县某局出具的证明材料原件，一审法院以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共同签名为由，认为不符合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的规定，该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确实存有瑕疵。但形式要件存有瑕疵，不等于不具有真实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也没有规定形式要件存有瑕疵即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只有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才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核实或者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即认为该证明材料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的义务，所提供的证据在部分内容上确存有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能否定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既没有释明又没有要求对瑕疵进行补正，也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职权进行调查核实，简单粗暴的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但在认为的“即便”事实中，却又采信上述证据，应为程序违法。二、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四位证人出庭证言，是证明在2014年4月6日上诉人与赵玉龙签订《不动产转让契约书》以后，对房屋合法占有而不是具有所有权。上述四位证人中的三位证人明确证明了上诉人秦菲菲在2015年开始对案涉房屋已经具有了事实上的管理和支配权，实际占有了该房屋。而一审判决以四位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该房屋为上诉人所有不予采信。不动产物权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案涉房屋未经转移登记，不产生物权效力，上诉人是明知的，不会以证人证言的方式主张不动产物权，只是主张对案涉房屋合法占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待证事项认为错误，导致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同时又论述了上诉人可以排除基于被上诉人利益对该标的的执行情形。对同一案件事实，基于法律的规定，运用证据只能认定一个案件事实，一审中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模糊，所谓的“即便”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应清晰明确，便于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因为一审判决未依职权进行调查核实相关证据及对上诉人待证事项认为错误等程序违法造成的，让上诉人承担该后果，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也违反法律适用规则；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系诉争房屋合法所有权人，即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物权不等同于民事权益，物权是民事权益的一种，故不能以不享有物权即认为不享有民事权益。一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3、根据一审认为的“即便”事实，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购买了该房屋，并支付了全部价款，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被上诉人享有的是普通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上诉人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被上诉人普通债权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仅是适用程序法而未适用实体法，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应为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的“即便”事实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上诉人不具备该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身份，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但《房屋登记办法》是建设部的部门规章，不能以此否定上诉人具有民事权益，且规定的是农村村民住房所有权转移登记，而本案案涉房屋性质是库房，且所占用土地性质为养殖用地，不属于农村宅基地。2015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已经取消了该规定，条例施行前公布的行政法规有关不动产登记的规定与条例规定不一致的，以条例规定为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房屋登记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二者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应为适用法律错误；5、上诉人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而不是物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现有的法律规范下不能取得该不动产物权，涉案标的至今仍属于登记所有权人赵玉龙所有，人民法院可以基于被上诉人的债权执行该财产。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具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并应依法得到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是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而不是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物权。物权期待权本身就是因为没有登记才产生的，没有登记的原因包括无法办理或者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只要是当事人主观意志以外的原因所造成的，就应认定属于当事人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无过错，作为已经支付对价且实际占有的买受人，其出于对市场交易的信赖，权利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判决以物权代替物权期待权，明显违背立法原意，应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赵玉龙买卖的房屋不是坐落于宅基地上的房屋，而是坐落于养殖用地上的库房，不属于《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9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且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故双方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契约书》真实、有效，上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其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被上诉人普通债权的强制执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故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处。魏俊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赵玉龙、佟秀芹未作答辩。魏俊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2015年3月11日下发（2015）开民初字第661号民事裁定书时扣押的位于某县某镇某村的房屋（房权证号为XXXX，地号XXXX-X）的产权为被告赵玉龙、佟秀芹所有，同时恢复（2015）开民初字第661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人民法院在审理（2015）开民初字第661号原告魏俊猛与被告赵玉龙、佟秀芹合同纠纷一案中，制发了（2015）开民初字第661号民事裁定书，将坐落于某县某镇某村良种场自然村的房产证号为XXXX号、地号为XXXX-X号房屋予以查封。2015年3月13日，开鲁县人民法院制发了（2015）开民初字第6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原、被告达成的“被告赵玉龙于2015年5月13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魏俊猛粮款50000.00元，余款40200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案件受理费4040.50元，由被告赵玉龙承担，并在2015年12月30日前交纳”协议。因为义务人没有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义务，魏俊猛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该案中，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受理了秦菲菲的执行异议，经审查后制发了（2018）内052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上述查封房屋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因此提起本诉。另查明，开鲁县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66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蒙GXX-XX-XXXXXX，房屋所有权人为：赵玉龙，填发日期为：2009年3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自2009年在不动产管理部门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赵玉龙，根据本案案情及举证规则，被告秦菲菲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被告秦菲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诉争房屋合法所有权人，即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本案中，被告秦菲菲即便与被告赵玉龙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标的时已经交付了部分或全部价款且已经实际占有，同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无过错，看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可以排除基于原告利益对该标的执行，但该条所涉及的“买卖”，是可以办理过户登记的“买卖”，而本案被告间的基于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涉案标的买卖，因其不具备该农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身份，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某县某局明确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物权经登记生效的规定，被告秦菲菲在现有的法律规范下不能取得该不动产物权，涉案标的至今仍属于登记所有权人赵玉龙所有，人民法院可以基于原告债权执行该财产。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准许执行（2015）开民初字第661号民事裁定书所载的执行标的。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立即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秦菲菲一审出示的某县某局证明材料，因该证据确认了秦菲菲与赵玉龙于2014年4月6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契约书》所涉房屋不符合相关行政法规而不予办理转移登记的事实，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要求，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对其他证据的采信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秦菲菲系城镇居民，并非被执行不动产即案涉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组织成员，秦菲菲与赵玉龙于2014年4月6日签订《不动产转让契约书》时对此明知。某县某局已明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案涉房屋不予办理转移登记，此系案涉房屋买受人秦菲菲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本案买受人秦菲菲对登记在被执行人赵玉龙名下的房屋提出异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形，其权利不能排除执行，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秦菲菲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秦菲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秦菲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包永春审判员 刘景国审判员 朱秀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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