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区西四路324号。 法定代表人：贾芳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亮，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涛，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高培，男，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区。 上诉人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油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高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利油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高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赵高培受让的东营市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劳务合同》债权，实际上是2014年7月10日张登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东营市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胜利油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合同》债权，工程名称：元坝气田17亿方/年试采工程气田水综合处理工程安装工程劳务；工程地址：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本案胜利油建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资料中，结算书资料内包含分包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审查汇总表、分包工程交工证书、分包工程完工验收单、工程量确认单、分包工程扣款联签表谈判纪要等表单，该结算资料内容足以表明涉案合同虽然名为《建筑劳务合同》，实质上为《管道工程专业安装分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范畴。涉案合同纠纷应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胜利油建公司不应向赵高培支付劳务费237816.05元。2013年12月10日胜利油建公司与张登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徐州市中宇建设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元坝气田17亿方/年试采工程地面集输工程第Ⅲ标段工程劳务第五标段；工程地址：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境内。在履行合同中张登平因自身队伍内部矛盾、管理混乱，工程多次返工，为胜利油建公司造成数十万元经济损失；为弥补该损失，胜利油建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与张登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的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上述《建筑劳务合同》，双方约定该合同部分款项抵消张登平2013年给胜利油建公司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但张登平通过山东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恶意向赵高培转让已被抵消的债权，损害胜利油建公司权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赵高培与东营市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无效。赵高培受让的所谓东营市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劳务合同》债权，实际上是张登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东营市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道工程专业安装分包合同》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张登平的挂靠行为导致该基础合同无效，且该债权已被抵消。故赵高培与东营市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三、涉案款项均已支付完毕，一审中提交的转款记录能够清晰的证明还款的金额及付清的事实，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以2015年2月3日付款30万元与本案无关要求胜利油建公司另行主张为依据，支持赵高培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债权转让应当以有效存在的债权为前提，查清楚涉案款项是否支付完毕，是确定赵高培受让债权是否合法有效的前提条件，不能以告知另行主张而回避案件应当查清的基本事实，2.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对原债权人享有的抗辩权利，同样适用于债权受让人，胜利油建公司主张款项已支付完毕，属于对原债权人合法的抗辩，也是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查明的事实。四、东营市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涉案债权的出让人，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性质仅相当于案件当事人的陈述，其陈述的事实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不应仅按照陈述的事实就认定2015年付款3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即便与本案无关，在证明胜利油建公司付款事实的基础也能认定对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有的债务在减少，而不应简单的以另行主张答复胜利油建公司的抗辩，支持赵高培的诉讼请求。申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并告知当事人依法追加东营市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查明案件事实。 赵高培辩称，一、关于上诉请求第一项，胜利油建公司仅仅是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没有其他内容。二、就事实与理由部分，胜利油建公司的三点意见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有合法的管辖权，胜利油建公司掩盖基本事实，认为抵消了债权，但这一事实在一审中均未涉及。其第三点关于赵高培与东营市金光安装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胜利油建公司没有提交有关证据证明挂靠关系及转包、分包问题。三、对于当庭增加的事实与理由，不予认可。胜利油建公司的上诉状由胜利油建公司盖章并由其法人签字的书面上诉状，是非常严肃的法律文件，当事人推翻原上诉状第二项、第三项的事实与理由，随意的增加的新的事实与理由，不应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胜利油建公司的上诉。 赵高培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胜利油建公司立即向赵高培支付237816.05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全部由胜利油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胜利油建公司（甲方）与东营市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劳务合同，工程名称：元坝气田17亿方/年试采工程气田水综合处理工程安装工程劳务，由甲方成都分公司代表甲方执行；工作分工：甲方提供施工场地、施工用材料、负责工作安排和部署，乙方负责提供合格的劳务作业人员和施工机具，服从甲方工作安排。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含税暂定980000元，最终以甲方审定数额为准。合同第八条约定，劳务费确定按照甲方代表李忠强确认的劳务作业数量确认单、劳务作业数量变更图和图纸变更单，据实结算劳务费。2014年6月10日，涉案工程劳务实际开工，2014年11月3日完工并验收合格。双方经结算工程造价937816.05元。2018年10月11日，胜利油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在分包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审查汇总表中对工程造价盖章确认，并书写“已支付700000元”。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胜利油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作为付款人单位共计向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700000元，2015年2月3日，胜利油建公司向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转款300000元。胜利油建公司认为，截止目前胜利油建公司已向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1000000元，就涉案合同不再具有付款义务；赵高培提交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网上银行客户交易电子回单，主张2015年2月4日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收到胜利油建公司转款300000元与张登平及胜利油建公司成都分公司无关，并在2015年2月5日扣除管理费9000元后余款291000元已付给田召勤。2019年6月24日，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赵高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胜利油建公司胜利油建公司欠付的237816.05元债权转让给赵高培。赵高培提交邮政特快专递说明及短信截图，主张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张登平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邮寄给胜利油建公司并签收，胜利油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胜利油建公司与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建筑劳务合同已竣工验收并结算，胜利油建成都分公司也在分包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审查汇总表中对工程造价盖章确认并认可已支付700000元，结合胜利油建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也能显示自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胜利油建成都分公司共计向东营市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700000元，上述两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涉案劳务合同胜利油建公司共计向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涉案款项700000元。关于胜利油建公司抗辩已支付1000000元，与2018年10月11日胜利油建公司成都分公司确认支付的数额相互矛盾，对以胜利油建公司作为付款人转款的300000元，与本案无关，胜利油建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赵高培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对胜利油建公司的涉案债权，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赵高培有权向胜利油建公司主张权利。胜利油建公司抗辩未收到通知书，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认可。因此，赵高培要求胜利油建公司支付剩余欠款237816.05元，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高培劳务费237816.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7.24元，减半收取2433.62元，由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赵高培、胜利油建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胜利油建公司支付赵高培劳务费237816.05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管辖问题。胜利油建公司未依法提起管辖权异议，而在一审作出实体判决后，就管辖问题提起上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胜利油建公司作出的陈述自相矛盾。胜利油建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经抵消，无须向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当庭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对于同一笔涉案债权，胜利油建公司作出的陈述自相矛盾，其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三）关于胜利油建公司主张已经支付的30万元是否属于涉案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结算值为937816.05元，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为700000元,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胜利油建公司主张继700000元后，又支付工程款300000元，明显超出了涉案工程结算值，不符合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同时，胜利油建公司当庭认可与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多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其与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除涉案工程款的支付外，还有其他多个经济往来，故胜利油建公司仅依据向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主张该300000系涉案工程款，证据不足，胜利油建公司负有证明该300000元系涉案工程款的举证责任。从举证责任和举证能力来讲，胜利油建公司作为付款方，应当且能够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情况，但直至二审法庭调查结束，胜利油建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针对涉案工程的付款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全部对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胜利油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7.24元，由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