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30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泰和锦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三力砂石厂场内。法定代表人：赵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红，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向荣，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一审第三人：陈丽铭，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现暂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再审申请人贵州泰和锦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锦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向荣及一审第三人陈丽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4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泰和锦鑫公司申请再审称，向荣诉讼过程中认可100万元入股金已由泰和锦鑫代其实际支付，其还据此主张股东权益。原审法院在向荣已自认的情况下，作出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相反的认定系认定错误。向荣因100万元入股金实际享有了合伙协议约定的20%合伙份额，其将20%的合伙份额进行了内部转让，因此获得了股权转让款。故向荣是否成为泰和锦鑫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不应成为认定100万元入股金是否实际支付的前提。向荣因收购马老壳砂厂事宜于泰和锦鑫公司处实际获得款项应为710万元，向陈丽铭支付的款项为560万元，多收取了150万元。原审未对本案所涉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准确认定，本案案由应当为合伙协议纠纷及不当得利纠纷。向荣收购马老壳砂厂系受泰和锦鑫公司委托的职务行为而非其辩称的转卖关系。向荣没有法律依据所取得的150万元系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泰和锦鑫公司。且“没有法律依据”应当由向荣举证证明。综上，泰和锦鑫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泰和锦鑫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事由提出再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之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一）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泰和锦鑫公司诉请向荣归还的150万元，分为2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向荣100万元的入股资金，第二部分是50万元的收购差价款。关于第一部分，虽然泰和锦鑫公司在公司财务上给向荣做账100万元作为入股金，但泰和锦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荣出资了该入股资金，根据泰和锦鑫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所载，向荣也没有成为泰和锦鑫公司的股东。泰和锦鑫公司主张，向荣因100万元入股金实际享有了合伙协议约定的20%合伙份额，其将20%的合伙份额进行了内部转让，因此获得了股权转让款。对此主张，泰和锦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泰和锦鑫公司主张向荣收取了该公司710万元，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向荣系泰和锦鑫公司股东，而泰和锦鑫公司也并未向向荣支付该100万元的情况下，原审对泰和锦鑫公司诉请向荣返还该100万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部分，经查，《贵州泰和锦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载明：“合伙人：冉龙学身份证号……合伙人杨宝身份证号……合伙人向荣：身份证号……经合伙人友好协商达成合伙协议，原有泰和锦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合伙人杨宝、合伙人向荣又购买了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马老壳沙石厂的采矿权，为了扩大规模进行生存，合伙人融资，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合伙人友好协商达成条款如下：第一条：股份比例分配，合伙人冉龙学占45%的股份，合伙人杨宝占35%的股份，向荣占20%的股份。第二条：合伙经营后按合伙股份比例进行出资进行扩容扩建，依据相关生产经营。第三条：公司经营盈亏按股份比例享有分配权……”该协议落款处有杨宝、赵云峰、陈正辉、冉龙学、向荣、泰和锦鑫公司签字盖印。《补充协议》载明：“贵州泰和锦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贵州泰和锦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又购买了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马老壳沙石厂的采矿权，为了扩大规模进行生产，向合伙人向荣、杨宝融资，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本分友好协商达成条款如下：一、原合伙人（原泰和锦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持股人：赵云峰、冉龙学、陈正辉）现有资产作价人民币625万元，原合伙人需另行投资275万元，合伙人杨宝需投资——万元，合伙人向荣需投资——万元。以合伙人实际到账款项（全体股东签字为准）二、原贵州泰和锦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共计185万元整（人民币）由贵州泰和锦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合伙经营现有股东按所持股份比例承担。（五人股东：赵云峰、冉龙学、向荣、杨宝、陈正辉）三、合伙人投资款到账后，如公司扩大经营规模需要再行投资时，合伙人按比例投资。如任何一方的投资款项不能按时到账，则所该次投资的所有款项全部采用对外借款，所有借款利息双方另行商定。”该协议落款处有杨宝、赵云峰、陈正辉、冉龙学、向荣、泰和锦鑫公司签字盖印。从《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并没有对怎样收购马老壳沙石厂、谁去收购、收购价款等作出约定。泰和锦鑫公司主张向荣应返还该公司银行打款610万元与实际支付收购价款560万元之间的差价款50万元，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如前所述，上述二份协议虽载有“股东”字样，但因没有证据证实向荣实际出资入股，工商登记信息中也没有向荣系公司股东的登记信息，故泰和锦鑫主张向荣系泰和锦鑫公司股东收购马老壳沙石厂系职务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泰和锦鑫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泰和锦鑫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原审未对本案所涉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准确认定，本案案由应当为合伙协议纠纷及不当得利纠纷；向荣没有法律依据所取得的150万元系不当得利，且“没有法律依据”应当由向荣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合伙协议纠纷系二级案由合同纠纷项下的三级案由，即合伙协议纠纷系合同纠纷中的一种。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合伙协议纠纷案由适用于民事合伙，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因此合伙协议纠纷案由相关的法律依据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从《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关于合伙主体、合伙目的是否为购买案涉沙石厂、如系购买案涉沙石厂此后如何经营管理等均约定不清，而本案起诉的主体又非自然人而是法人即泰和锦鑫公司。故原审认定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系不当得利及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利得的构成是一方获得利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泰和锦鑫公司与向荣之间均认可案涉款项系泰和锦鑫公司支付给向荣作为马老壳沙石厂的收购款，即案涉的款项给付行为系基于合同关系发生，有法律依据。泰和锦鑫公司与向荣之间争议的是收购马老壳沙石厂的价格是《兼并整合协议》约定的对价还是包干价。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举证规则，该争议属于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不符合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由本案提起诉讼的原告方泰和锦鑫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之规定，本案并无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泰和锦鑫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泰和锦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泰和锦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舒宇亮审判员  刘 晖审判员  刘珊涌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李锋书记员罗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