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路、休宁路东南角安粮城市广场8区商业、办公楼及地下室办1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431834M。 法定代表人：郑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军，安徽文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龙，男，汉族，1988年12月3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安徽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妹，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祎帆，男，汉族，1990年3月8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原阳县。 原审第三人：余杰军，男，汉族，1993年08月12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黟县。 上诉人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天龙、李祎帆，原审第三人余杰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李祎帆的行为属于违规行为。被上诉人张天龙向被上诉人李祎帆支付款项的真实目的是为获取购买信地华地城的“号头费”。按照合肥市政策之规定，收取的“号头费”属于严重扰乱市场秩序，属于违规行为。二被上诉人均知晓其行为的违规性，仍然交易，其自身存在过错，其因自身的行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未对其事实的合法性进行审查。2、“安徽中墅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非上诉人授权使用的公章。其使用的该公章作出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审中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交了公章鉴定申请书，但法院没有采信上诉人的申请。各被上诉人均表示款项并未支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书中并未对此事实作出明确认定。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祎帆所经营的九溪江南门店存在加盟关系，李祎帆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系上诉人所加盟的门店（华轩公司）的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4、两被上诉人二人炒号头售房行为系个人行为，属于违规行为，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不能以被上诉人李祎帆所经营九溪江南门店是上诉人的加盟店就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承认授权其使用“中墅”品牌，并未授权其从事违规行为。李祎帆的个人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的违规行为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5、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的当事人为各被上诉人之间，与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主体。不能因为“加盟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在没有审查事实的合法性、“加盟关系”及合同各主体之间的关系情况下，作出判决是不正确的。这样的判决势必为会助长购房人通过不正当的方式去购房的风气。二、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的审理方式，理由如下：（1）因为罗石麟收取李祎帆等人“号头费”事宜涉嫌诈骗，李祎帆等人作为受害人向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报案，2019年6月23日，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对李祎帆报案已经下发了“立案告知书”。（2）依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98年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第十二条规定，“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或检察机关函告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的，人民法院审查确认的，应将案件予以移送。”此两条规定是对“先刑后民”处理方式的明确规定。（3）涉及到本案，上诉人认为：第一，主体关联。本案中的当事人同时又是刑事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或被害人。虽然被上诉人汪家转没有去报案，但均在公安机关制作的相关的询问笔录，均为受害方。第二，事实相同，本案中的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的产生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即被上诉人均被罗仕林骗。此时，应予以“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优先处理诈骗罪的刑事案件。第三，标的物关联，即刑事案件所涉及的具体财物同时也是另一个民事案件所争议的标的物。本案中的标的物即为“钱”怎么还给受害方的问题，显然属于同一标的物。综上，上诉人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止审理，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此案件，显然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 张天龙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我与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与李祎帆什么关系我不清楚，我是基于对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及其品牌的信任才交付的居间服务费，即便存在加盟，也是其内部管理问题；2、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我不认识也未接触过罗石麟。 李祎帆未作答辩。 余杰军未作陈述。 张天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墅公司、李祎帆返还4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墅公司和李祎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3日，李祎帆注册成立合肥陆陆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市芙蓉路888号九溪江南园南荷园1幢商业102号。李祎帆在庭审中陈述，其与中墅地产总代理吴克鹏签订加盟合同并在上述注册地悬挂中墅地产九溪江南店的门头招牌对外经营房产中介业务。对此，中墅公司表示庭后核实后出具书面意见，但至今未向本院提交，故视为中墅公司对李祎帆的上述陈述不持异议，本院对李祎帆陈述的该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3月8日，在该中墅地产九溪江南门店内，张天龙（承购方）与该店的业务员余杰军（代理方）签订《购房意向书》一份，内容为：“张天龙拟购买余杰军所介绍的位于合肥市的物业，一、承购方愿意接受的购房条件为：购房单价以开发商备案价格为准，购房楼层29到32楼、10到14楼，边户98ｍ2，单价不超过1.1万／平（方），购房服务费为5.5万元。二、承购房为表示购房诚意同意向代理方支付意向金2万元，委托代理方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去争取让出让方确定让承购方买到此物业，则承购方授权代理方在不通知的情况下将意向金作为购房定金付给出让方，如果期限内出让方未能让承购方买到此物业，则意向金立即无息返还承购方。如在期限内出让方让承购方确定买到此物业，承购方反悔不购买或变更购买条件等其他行为致使交易不成功的，定金（原意向金）将由出让方没收，并支付代理方的购房服务费。三、乙方全款购房，甲方承诺，若购买不到乙方所需楼层，次日退还乙方定金2万元。”《购房意向书》签订当日，张天龙向李祎帆支付2万元意向金，李祎帆向其出具一张加盖“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收据。同年6月8日，张天龙向李祎帆支付35000元，附言“中介费尾款”。同年6月17日，余杰军通过支付宝转账向张天龙退还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祎帆以中墅地产九溪江南店的名义对外经营房产中介业务，但并未对该店进行工商登记，其应当对以该店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该店业务员余杰军在该门店内与张天龙签订《购房意向书》，收取费用后向张天龙出具加盖“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收据，张天龙即有理由相信为自己提供居间服务的对方当事人是中墅公司，中墅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符法律规定，其应当对李祎帆以中墅地产九溪江南店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中墅公司主张收据加盖的“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系伪造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天龙在中墅地产九溪江南门店内与店内业务员签订《购房意向书》，交款后得到了盖有“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收据，其已尽到了一般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其无力辨别收据所盖印章的真伪。即使印章系伪造，伪造的印章得以在其加盟店使用，也系中墅公司管理不善所致，不应免除中墅公司对外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对于中墅地产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由于张天龙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买到其意向的物业，故中墅公司和李祎帆依法不得要求其支付报酬，收取的相关费用亦应当予以返还。故张天龙主张返还下剩服务费4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购房意向书》约定，如果2019年3月31日之前张天龙未能买到意向的物业，则意向金立即无息返还。现李祎帆和中墅公司未按时退还服务费，已构成违约，故张天龙主张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李祎帆是否将从张天龙处收取的服务费付给案外人罗石麟，以及罗石麟是否构成犯罪，均不影响李祎帆和中墅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张天龙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李祎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天龙40000元，并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00元，由被告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李祎帆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祎帆以其加盟中墅公司的中墅地产九溪江南店的名义与张天龙进行房产中介活动，并以中墅公司名义收取张天龙服务费，张天龙有理由相信为自己提供居间服务的对方当事人是中墅公司，李祎帆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中墅地产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现有证据不能反映本案的处理需等待罗石麟涉嫌犯罪一案的处理结果，中墅地产要求中止审理并将本案移交相关机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中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安徽中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陆文波 审判员 陈 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