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9411号原告：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黄益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昱舟，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怡娜。原告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黄益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怡娜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原告、被告一致同意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咨询顾问费8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3.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审理中，原告变更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为：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3.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月5日签署《合作服务协议》，约定由原告提供顾问、咨询等专业服务，协助被告顺利通过2016年上海市小巨人科技工程项目(培育型)及区县匹配资金项目验收。协议还约定：咨询顾问服务费按被告收到政府资助资金拨款总额的百分比支付原告(资助资金总额大于等于100万元，按总金额5%支付；资助资金总额小于100万，按总额3%支付)。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2018年3月21日，被告经原告协助，科技小巨人培育企业项目经验收组专家一致同意通过验收。2018年6月项目评估结果为良好，市级财政资金将补助80万元，区(县)财政资金按1：1的比例予以配套补助，即区级补助资金也为80万元。按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咨询顾问费共计8万元。2018年11月3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在与被告员工陈允驰微信聊天中得知被告的小巨人科技工程项目市级政府资助80万元已到被告账户，陈允驰要求原告开具发票并邮寄。原告依照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后，被告却一直以各种理由不支付咨询顾问费4万元。2019年6月11日，静安区科创政策项目资助和奖励名单公示。此后，区级补助资金已于2019年8月到被告账户，被告也未支付该笔资助金额所对应的咨询顾问费4万元。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只在市级申报时提供协助，区级申报是被告自己申报的，在区级申报截止日期的半个月后，原告才提醒申报，如果被告没有自行在时间点申报，则无法拿到区级补贴，故对区级补贴的80万元，原告不应主张顾问费。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市级补贴80万元的3%，金额为2.4万元。该2.4万元应在市级补贴款到帐后，原告开具有效发票，被告再予以支付，而被告开具了4万元发票，金额不对，所以被告没有支付。因对8万元的金额不认可，故不认可按照8万元计算的逾期利息，2.4万元对应的逾期利息应当支付。被告收到区级资金的时间是2019年8月27日，即便计算利息也应从2019年9月4日起计算，但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希望法院予以调整。此外，经向其他代理机构咨询，原告的收费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合作服务协议》、上海市科技小巨人项目工作总结、PPT、科研项目验收申请表、验收意见、上海市科技小巨人企业验收评估结果通知及附件、静安区科创项目和奖励名单及附件、上海市科技小巨人工程实施办法及验收评估通知、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静安区级申报材料、2019年静安区级申报通知、2016年5月初审申请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1月5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合作服务协议》，约定：……就乙方协助甲方验收2016年上海市小巨人科技工程项目(培育型)及区县匹配资金，乙方承诺为甲方提供上述申报工作中的包装策划和政策咨询服务……一、合作内容及目标。发挥乙方的专业优势，为甲方提供顾问、咨询等专业服务，协助甲方顺利通过本项目验收。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1.按照工作进度要求及时向乙方提供申请所需要的有关真实材料、信息等；开展验收工作时，验收材料的初稿由乙方完成，最终定稿由双方共同完成。2.甲方应支付乙方咨询顾问费……乙方：1.按验收工作的要求为甲方提供服务。2.指导甲方制作项目验收所需要的有关材料，完成最终申报材料的修改、网络申报、包装或寄送等……三、支付费用条款。(1)咨询顾问费按收到政府资助资金后，甲、乙双方约定按照资助资金拨款总额的百分比支付乙方：1.甲方获得上海市和区级的资助资金总额大于或等于100万，甲方按获得上海市和区级的资助资金总额的5%支付乙方；2.甲方获得上海市和区级的资助资金总额小于100万，甲方按获得上海市和区级的资助资金总额的3%支付乙方……(3)获得政府资助资金后，按上海市和区级配套资金拨款到甲方账户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咨询顾问费，乙方需向甲方开具咨询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四、违约责任。……4.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将向甲方另行加收利息，利息按应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直至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提供了科技小巨人项目上海市级验收的咨询服务。2018年3月20日13时34分，原告法定代表人向被告方员工陈允驰询问3月21日参加答辩的被告方人员，陈允驰问“最多是市100区100是吗”“我们的情况大概率市80，区80是吗”，原告法定代表人回复称“是的”“优秀比较难”。2018年3月21日14时23分，陈允驰微信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良好”“因为2016年亏损”“没别的原因”。原告法定代表人回复称“不错了，跟我预估的一样”。2018年3月21日，经验收组专家一致同意，项目通过验收，结论为良好。2018年6月30日，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2018年度上海市科技小巨人(含培育)企业验收评估结果的通知》，附件《2016年度上海市科技小巨人工程验收合格及以上企业名单》载明被告项目评估结论为良好。后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收到市级资金80万元。2018年11月30日15时19分，被告方员工陈允驰在微信中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把发票，合同复印件寄给我”“要专票”“见票即付”。后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委托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第四十四税务所代开金额为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被告。次日14时53分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询问陈允驰“发票今天收到了吧”，陈允驰回复称“收到了”。2018年12月10日14时25分，原告法定代表人询问“钱什么时候可以过来？”陈允驰回复称“流程已经走了，在老板那边，我今天问下”，12月11日称“老板没批，流程走完了”，12月20日称“老板去深圳出差了，我会催一下的”“不是没钱付”“但是要老板批”。2019年1月2日18时28分，陈允驰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批了”“明天付”。然而被告并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讨无果。2019年5月13日，上海市静安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开展《〈静安区关于促进科技创新与发展的实施意见〉配套政策细则》项目申报的通知”，载明：……一、配套上海市各类科技创新项目。(一)申报条件。依法在本区注册和纳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事业单位，且单位诚信记录良好……并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通过验收的上海市级科技小巨人(含培育)项目，并已得到市级支持的全部资金。(二)申报材料。1.《静安区配套政策项目申请表》；2.证明企事业单位依法成立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注册登记证件的复印件(加盖公章)；3.有关立项证明，如：项目合同、项目任务书、项目批文、项目验收证明等；4.有关拨款证明，如：银行到款凭证或拨款通知、文件；5.企事业单位认为需要提供的其他证明材料……四、注意事项。以上所有项目申请材料，请于规定时间(2019年5月23日)前报送，逾期视为自动放弃，不再补办。2019年6月11日，上海市静安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静安区科创政策项目资助和奖励名单的公示》，在其附件《待资助科创政策项目一览表》中，被告列载于“2016年市科技小巨人(含培育)配套名单”之内。2019年8月27日，被告收到区级资助资金80万元。另查明，《上海市科技小巨人工程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第八条规定：“市级财政资金采取事前立项事后补助方式，申请企业根据当年申报通知要求提出申请，在市科委立项后，按照创新能力提升的需要，先行投入资金开展科技创新活动，在取得成果并通过验收评估后获得市科委相应补助。”第九条规定：“市级财政资金按照不超过实施周期内相关研发支出20%的比例给予补助……科技小巨人培育企业补助额度最高不超过100万元/家，区(县)财政资金按1：1的比例给予配套补助。”根据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2日发布《关于开展2018年度上海市科技小巨人(含培育)企业验收评估工作的通知(沪科〔2017〕456号)》(以下简称《2018年度市企业验收通知》)，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根据评估结果，对“优秀”、“良好”、“合格”三类培育企业后补贴的最高额度分别为：100万元/项、80万元/项、60万元/项，不合格类企业不予资金补贴。各区科技行政主管部门应对市级财政资金实施后补贴的科技小巨人(含培育)企业，给予相应的1：1经费匹配。审理中，被告称上海市静安区科学技术委员会直接向被告发送了区级配套资金的申报通知，并且确认在收到通知后并未要求原告提供服务。被告认为申请材料之前已经草拟过，被告有能力做好区级申报，故自行申报，并未通知原告。本院认为，涉案《合作服务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双方均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按约定为被告提供科技小巨人项目市级验收的咨询服务，被告因而获得市级资助80万元，此后又获得区级资助80万元，但并未支付任何服务费用，显然构成违约。关于被告应付服务费金额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就原、被告的诉辩分歧，本院逐项分析如下：首先，被告称因原告仅完成市级申报工作，对应的市级资助8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未超过100万元的对应服务费为3%，即2.4万元。而原告开具发票金额为4万元，超过2.4万元，故被告未予支付。根据涉案协议以及上海市《实施办法》《2018年度市企业验收通知》的内容，对于市级与区级的资金补贴按照1：1的比例给予企业，被告显然是明知的。因此，在市级补贴确定为80万元时，被告对未来将获得区级补贴80万元是有预期的，市、区补贴合计超过1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按照5%支付服务费用。因此，原告开具4万元的发票，符合双方订立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被告方在收到发票时直至本案诉讼，也从未就付款比例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因此，被告前述未予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被告在审理中称对接的工作人员对市、区二级的资助资金配比不清楚所以未提出异议，但是在该工作人员与原告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到“最多是市100区100是吗”“我们的情况大概率市80，区80是吗”的相关内容，被告的该项意见显然亦不成立。其次，区级资助的申报，被告辩称系其自行完成，原告并未提供任何服务，且原告未及时提示被告申报，有可能导致被告无法获得区级资助，故不应将区级资助80万元纳入咨询顾问费的计算基数。本院注意到，区级申报本身是由区相关部门直接通知被告而非原告，审理中被告亦认可原告确无通知义务，而被告自认为有能力处理故未通知原告。可见原告未能参与区级申报阶段，责任完全在于被告。而被告符合申报区级资助的条件之一，即通过市级验收并获得市级资助资金，申报方式则仅为提交书面申请材料，且均为项目立项、市级验收时已经形成的材料，以及证明企业基本信息的资料。因此，原告在市级验收阶段提供的服务实际上构成了被告成功获取区级资助的核心要素，应属高价值工作内容。被告基于原告提供的高价值服务内容而最终达到项目验收，实现合同目的，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服务费用，至于被告未通知原告要求其提供区级申报阶段的服务，应属对己方权利的放弃。再次，被告向本院陈述曾向其他代理机构咨询而知晓涉案合同价过高，根据其从未就市级资助到位后的服务费计算比例向原告提出异议，且自行处理区级申报来看，被告因前述合同价过高的问题而单方面不继续履行合同，存在高度盖然性。本院认为，原、被告均为商事主体，对于任何商事行为的作出，均应通过尽职调查和审慎抉择，而一旦订立契约，则应当尊重并恪守之。被告因履约过程中认为合同价过高，而不按约支付费用，并采取自行处理区级申报工作，以期达到仅支付市级资金到位的相应服务费的目的，其行为显然有违诚信原则。综上，虽然原告未能参与区级申报阶段，但本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涉案协议的约定、原告提供咨询服务的效果、被告的违约行为及其过错程度，且被告系自行放弃其享受原告提供服务的权利，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咨询顾问费8万元。被告未能按约付款，理应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原告现已主动调整为日万分之七，并主张按照被告收到资助补贴款的第五个工作日之次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顾问费8万元；二、被告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算；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算，均按日万分之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若被告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60.40元(原告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被告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陆维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诗园书 记 员 干春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