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云行赔终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艳丽，女，汉族，1972年3月27日生，住腾冲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腾冲市腾越镇山源社区官厅小区81号。法定代表人茶春桥，市长。委托代理人马加维，腾冲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安荣，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朱艳丽因诉腾冲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保山中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2019）云0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7日腾冲市人民法院（2015）腾民一初字第911号民事判决中判定朱艳丽与丈夫张明对腾冲市房屋中钢混房屋第二、三层共同共有，通道及楼梯由所有共有人共用。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并已生效。2016年8月5日腾冲市人民政府作出腾决字〔2016〕1号《腾冲市人民政府关于棚户区改造项目四方块片区（二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上述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征收过程中因案涉房屋共有产权人张彦、王春生夫妇已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和产权调换协议，腾冲市人民政府以案涉房屋已完成征收补偿而将该房屋移交盛丰公司进行拆除。朱艳丽自称其于2017年7月19日发现上述房屋被腾冲市人民政府拆除，2018年1月12日其就案涉房屋的征收决定、补偿协议及强制拆除向保山中院提起（2018）云05行初14号案的行政诉讼，2019年3月12日经保山中院释明，其决定另案起诉强制拆除行为，并相应变更了诉讼请求。2019年6月3日朱艳丽因认为强拆行为违法而向保山中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一并提起了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2017年8月18日朱艳丽曾因案涉房屋被拆除拨打腾冲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报警，工作人员回复称该房屋因属于棚改区域而被拆除，具体情况可向棚改部门反映。另外，朱艳丽对强拆行为及造成的损失已向保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保山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保行复不受〔2019〕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书，朱艳丽对此不服已向保山中院提起案号为（2019）云05行初32号的行政诉讼，该案一审驳回朱艳丽诉讼请求，经上诉现尚处于二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第三十九条中规定“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以上规定，本案朱艳丽因认为腾冲市人民政府违法强拆导致其财物被毁、无处居住而对腾冲市人民政府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了行政赔偿诉讼，应适用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起诉期限的起算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计算，就本案而言也即朱艳丽知道或应当知道拆除行为作出之日起计算，而非朱艳丽代理人所主张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日”起算。对此朱艳丽自认于2017年7月19日知晓拆除行为存在，另经查明朱艳丽于2017年8月18日曾报警称房屋被拆并得到“因涉及棚改拆除、应向棚改部门反映”的回复，也即最迟其亦应于2017年8月18日获知拆除行为存在，起诉期限应从该日起算；但因朱艳丽未被告知起诉期限，故本案应适用一年的起诉期限。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朱艳丽于2018年1月12日就征收决定、补偿协议和强拆行为向保山中院提起案号为（2018）云05行初14号的行政诉讼，2018年3月12日经保山中院释明，朱艳丽决定对强拆行为及造成的损失另案起诉，故2018年1月12日至3月12日的期间属于上述“非自身原因耽误的时间”，不计入起诉期限；但朱艳丽于2019年6月3日才向保山中院提交本案起诉状，依法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朱艳丽及其代理人认为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腾冲市人民政府相关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另经查，针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及赔偿，朱艳丽已向保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复议机关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其对此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尚未审结；因该案结果将会对原行政行为的救济途径产生影响，故朱艳丽在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结果尚未明确之前再进行司法救济请求审查原行政行为，也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二）、（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朱艳丽的起诉。朱艳丽上诉称，一、一审裁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则，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当使用调查权，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认定“2017年8月18日朱艳丽曾因案涉房屋被拆除拨打腾冲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报警，工作人员回复称该房屋因属于棚改区域而被拆除，具体情况可向棚改部门反映”，并据此认定朱艳丽的起诉期限的起算日。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认定其已向保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行政复议机关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其针对不予受理决定的行政诉讼尚未审结，那么其起诉就属于重复救济的情况，就应根据相关规定“不予立案”或“驳回起诉”，但却以已过起诉期限驳回其起诉，该认定有提前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尚未审结案件定性之嫌。三、其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腾冲市人民政府直到本案答辩时才承认拆除了其房屋，故起诉期限应从答辩之日起算；根据国家赔偿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行政赔偿应当以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只有本案被诉的行政强制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后，其行政赔偿起诉期限才开始起算，其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根本不可能超过起诉期限。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保山中院继续审理本案。腾冲市人民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本案经本院审理另查明，本院（2019）云行终846号案现已审结，该案中，朱艳丽于2019年3月17日以邮寄方式向保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1.腾冲市人民政府违反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未经催告强拆朱艳丽合法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责令腾冲市人民政府依法赔偿因违反行政强制执行程序强拆朱艳丽合法房屋给朱艳丽造成的经济损失。该行政判决中本院认为：本案朱艳丽认为腾冲市人民政府未经催告强制拆除其位于腾冲市房屋，申请向保山市人民政府复议确认该强制强拆行为违法，责令腾冲市人民政府赔偿强制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该申请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保山市人民政府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保山市人民政府在收到朱艳丽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虽从实体上进行了审查认定，但却从程序上作出不予受理朱艳丽的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据此本院遂作出了如下处理：一、撤销保山中院（2019）云05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保山市人民政府保行复不受〔2019〕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三、由保山市人民政府就朱艳丽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行政诉讼必经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提起诉讼又申请行政复议的，由先立案的机关管辖；同时立案的，由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选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在法定复议期间内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立案。故复议与诉讼不能同时进行。本案朱艳丽虽然向人民法院请求的是“确认拆除65号2、3层楼的行为违法及赔偿”，但该请求与其2019年3月17日向保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的两项请求“1.腾冲市人民政府违反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未经催告强拆原告合法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责令腾冲市人民政府依法赔偿因违反行政强制执行程序强拆朱艳丽合法房屋给朱艳丽造成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包含关系，朱艳丽在复议程序尚未结束时即对原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显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一审以已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理由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朱艳丽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学军审判员  易 文审判员  赵 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包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