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宏新，男，1952年10月5日生，汉族，现住广西河池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宿舍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柳月，女，1963年10月18日生，壮族，现住广西河池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宿舍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吉盘，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明，男，1985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六甲镇。由六甲镇六甲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小利，女，1959年8月4日生，壮族，现住广西河池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宿舍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广西桂金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宏新、莫柳月与被上诉人莫小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桂12民终18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桂12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谢宏新、莫柳月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柳月及其与谢宏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吉盘、唐天明，被上诉人莫小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宏新、莫柳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本金14万元(包括已还1万元在内）缺乏证据支持。事实上,本案的借款本金为3万元，另11万元为3万元高利贷所衍生,并非实际借款。2010年6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万元属实，被上诉人却私下索要高利，并计算复利，上诉人也是陆续还款，但在“利滚利”的套路下，借款总是无法还清。在上诉人无法还款付息时，被上诉人就逼上诉人按照其提供的格式抄写一张新的借条，因此之后的5张借条均没有发生实际借款。试想，2010年6月3日上诉人第一次借款3万元没有归还，为何被上诉人短时间内连续5次向上诉人出借13万元，这不符合生活常识。上诉人在短期内根本没有发生需要巨大资金的事项，且上诉人谢宏新工资也足以养家，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借款。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将13万元资金交付上诉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本案的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由于上诉人没有文化，还款时不懂得让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后来上诉人孩子长大了，才提醒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写收条或通过银行转帐。在上诉人两个孩子与被上诉人协商的录音中，被上诉人事实上承认了高利贷问题，也愿意让步，但一讲到金额与利率就改用手比划，而且强调不要录音，这证明这笔借贷存在问题。二、一审适用证据规则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出借人承担交付出借资金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资金交付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借贷本金为14万元，显然违背证据举证规则。 被上诉人莫小利辩称，双方确实存在借款行为，借贷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 莫小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4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借款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9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履行期的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6%）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宏新、莫柳月系夫妻关系。2010年6月3日至2012年3月3日，被告莫柳月、谢宏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五张，合计借款金额14万元。借条内容分别为“今借到河化集团公司23栋106号房莫小利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借款人：河化42栋104号莫柳月谢宏新2010年6月3日”、“今借到河化集团公司23栋106号房莫小利人民币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此据借款人：河化谢宏新莫柳月2011年5.20日”、“今借到河化集团公司23栋106号房莫小利人民币现金3万元正（叁万元正）。此据借款人：河化集团公司42栋谢宏新莫柳月2011年12月1日”、“今借到河化集团公司23栋106号房莫小利人民币现金2万元正（20000元正）。此据借款人：河化集团公司42栋谢宏新莫柳月2012年元、2日”、“今借到河化集团公司23栋106号房莫小利人民币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正）。此据借款人：河化集团公司42栋谢宏新莫柳月2012年3月3日”。 2016年2月21日、2018年3月28日，被告莫柳月分两次偿还原告借款共计1万元。 另查明，被告谢宏新为河池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已退休），初中文化。原告莫小利及被告莫柳月均河池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家属，都在该公司生活区各自经营小卖部。原告莫小利与被告莫柳月关系较好互认干姐妹。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原、被告借款本金是多少，二被告已偿还了多少借款本金的问题。首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经庭审查明，2010年6月3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万元时，原告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原、被告对该批借款没有异议。本案中二被告多次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系被告谢宏新书写,且二被告均在《借条》上签名捺手印。二被告辩称只借到原告3万元，出具的另外4张借条是因受到原告的儿子威胁,这11万元实际是原告放高利贷产生的利息。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将11万元的借款交付给二被告。本案中二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受到原告威胁时应向相关行政机关报案和组织反映，但二被告均未报案、反映过。该院对二被告辩称受到威胁害怕才出具的借条的辩解不予采信。二被告虽在重审提交了录音资料情况说明一份，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该证据未能证明原告从事放高利贷地非法活动。因此，二被告应对其出具《借条》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本案中，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在向原告还款时已向原告索要了收条及留存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还款证据，这与被告在庭审中辩解其一直支付高额利息至本案起诉前的几个月，因没有法律意识故没有要求原告出具收条不符。二被告借款后，原告已认可二被告偿还了1万元。对被告以便签证明已还款2.4万元给原告的的主张，该院认为，该证据内容未能客观反映原告已收到被告偿还借款的事实，且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院不予认可。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5张《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共计13万元（14万元-被告已偿还的1万元=13万元）。现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万元。二、关于原、被告在借款时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及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在5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现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借款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本案的利息计算应以13万元为基数，时间应从原告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8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宏新、莫柳月返还给原告莫小利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莫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莫小利负担233元，由被告谢宏新、莫柳月负担2867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莫小利从其工商银行账户（62×××80），于2011年5月20日取现20000元，于2012年1月2日分两次共取现6000元。被上诉人莫小利的丈夫吴正坤于2011年5月20日从工商银行账户（21×××11）取现250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多少？目前尚欠多少？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除得到2010年6月3日30000元现金借款外，本案其他张借条均未得到借款，借条系被胁迫所写，如2011年5月20日的40000元借条是30000元借款本金加上28800元利息，并扣减已还的18800元利息形成。若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写下借条后产生的法律效果，2011年5月20日借贷双方重新写下40000元借条后，上诉人理应将2010年6月3日的30000元借条收回或者销毁，实际上2010年6月3日30000元借条原件却仍在被上诉人手上，上诉人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且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采信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同时上诉人莫柳月与被上诉人莫小利之间曾是关系较好的朋友，双方曾有现金交付行为(上诉人认可已得30000元现金借款)。另外被上诉人莫小利主张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但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可知，借贷双方有约定利息，说明借条有可能包含部分利息。综上，对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结合借贷双方的举证责任，并从借贷双方之间的关系、交易习惯及借条形成前被上诉人莫小利财产变动情况等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除2010年6月3日30000元借条外，本案其他借条若被上诉人莫小利有当天的取款凭证证明资金来源的，本院予以认定，否则不予认定，故本院对本案借款进行如下认定：2010年6月3日30000元上诉人认可已得到借款，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5月20日40000元借条，当天被上诉人莫小利及其丈夫吴正坤银行账户有45000元的取现记录，因此确认400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2011年12月1日30000元借条，形成借条当天莫小利没有任何取现记录，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未实际交付；2012年1月2日20000元借条，莫小利当天仅有6千元取现记录，因此认定莫小利实际交付的借款为6千元；2012年3月3日20000元借条，当天莫小利没有相应的取现记录，本院认定莫小利未实际交付借款。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应为76000元（30000元＋40000元＋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目前上诉人已经还了10000元，尚欠66000元，上诉人谢宏新、莫柳月应偿还被上诉人莫小利借款本金66000元及相应利息（以6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宏新、莫柳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谢宏新、莫柳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莫小利借款本金66000元及相应利息（以6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 三、驳回被上诉人莫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谢宏新、莫柳月负担1450元，被上诉人莫小利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谢宏新、莫柳月负担1450元（上诉人谢宏新、莫柳月已预交2900元，由本院退回其1450元），被上诉人莫小利负担145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吴亚玲 审 判 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贲玉瑕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