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776号 原告：郑志干，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谦，浙江永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永铅，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叶型型，女，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上述两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杨萍，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志干诉被告刘永铅、叶型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遂转换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分别于2019年4月1日、8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郑志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谦，被告刘永铅及被告刘永铅、叶型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杨萍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永铅申请的证人黄某第二次开庭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志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郑志干借款本金11388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郑志干与被告刘永铅系朋友关系。被告刘永铅经常以经商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郑志干借款。2011年1月20日、6月16日，被告刘永铅分别向原告郑志干借款100万元、30万元，合计1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100万元按照月利率4%计付利息，借款30万元按照月利率3.5%计付利息。2012年8月20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刘永铅已经支付原告郑志干利息556500元，尚欠利息30万元和借款本金130万元。随后，被告刘永铅出具一份结算凭证。结算以后，被告刘永铅仅支付利息3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没有偿付。因原告郑志干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利息50500元，借款本金应按实际交付的款项予以认定；同时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的利息应当作为本金扣减，故原告郑志干将借款本金调整为1138860元。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现原告郑志干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郑志干认为原先计算方法错误，相应金额需要调整，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郑志干借款本金11908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0000元）。 被告刘永铅、叶型型共同答辩称：原告郑志干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2011年1月20日的借款100万元，原告郑志干仅交付了96万元，并且双方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同时该笔借款被告刘永铅已经全部还清。2、2011年6月16日的借款30万元，双方当时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75%，并且已经预先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同时该笔借款被告刘永铅已于2011年8月17日全部还清。3、原告郑志干诉称借款已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从双方银行往来明细看，结算的金额与往来的金额不符，被告刘永铅已经还清所有款项，不存在结算的事实。同时说明一点，被告刘永铅所还款项中，有55万元债务已转让他人，他人已经还清债务。4、借款没有用于两被告家庭共同生活，因此被告叶型型不应承担任何债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郑志干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双方当事人对于2011年1月20日，被告刘永铅向原告郑志干借款100万元，原告郑志干通过妻子郑罗平账户向被告刘永铅转账96万元，被告刘永铅于2011年3月20日向原告郑志干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条》没有载明借款利息以及还款期限；2011年6月16日，被告刘永铅向原告郑志干借款30万元，原告郑志干通过自己账户向被告刘永铅转账289500元，被告刘永铅于同日向原告郑志干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款金额30万元，《借条》没有载明借款利息以及还款期限；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2年2月18日止，原告郑志干通过自己账户或者妻子郑罗平账户向被告刘永铅合计转账4060500元；自2010年7月8日起至2012年8月25日止，被告刘永铅通过自己账户向原告郑志干合计转账3234300元，其中2010年7月8日转账45800元，2011年2月21日转账40000元，2011年3月20日转账40000元，2011年4月19日转账40000元，2011年5月17日转账40000元，2012年8月25日转账30000元；原告郑志干持有一份被告刘永铅于2011年5月12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原告郑志干承认该笔借款已经还清；被告刘永铅与被告叶型型于2009年2月26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这些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刘永铅转账给原告郑志干的款项性质及用途，以及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郑志干提供的结算凭证，本院审核认为：被告刘永铅承认书写该份结算凭证，但是否认系出具给原告郑志干，由于被告刘永铅的该陈述与原告郑志干实际持有该份结算凭证的事实明显不符，而且被告刘永铅亦未提供证据推翻该份结算凭证，故本院确认该份结算凭证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该份结算凭证可以证明被告刘永铅尚欠原告郑志干借款未还，同时借款约定利息，至于结算的具体金额，则应根据双方款项往来实际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刘永铅提供的《收条》（原告郑志干出具给证人黄某），以及证人黄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审核认为：原告郑志干承认收取证人黄某15万元抵作20万元，同时根据证人黄某的证人证言，证人黄某系代被告刘永铅偿还款项，故这些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刘永铅于2012年9月21日由证人黄某代偿原告郑志干20万元的事实。 对于被告刘永铅提供的《证明》（案外人谢选冷出具）、相关视频，以及案外人谢选冷个人账户明细，本院审核认为：首先，案外人谢选冷没有出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人作证的规定；其次，《证明》陈述的款项金额及细节，与案外人谢选冷个人账户明细显示的款项金额及案外人谢选冷于2012年6月11日向原告郑志干出具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的事实，不能相互印证；最后，对于《证明》涉及的债权转让，被告刘永铅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权确实存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郑志干同意该笔债权转让，而且原告郑志干并不认可债权转让事宜；故本院确认《证明》、相关视频，以及案外人谢选冷个人账户明细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于被告刘永铅提供的案外人郑冰锋银行流水，本院审核认为：仅凭该份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被告刘永铅通过案外人潘益众账户代原告郑志干偿还案外人郑冰锋15万元款项的事实，原告郑志干亦否认该事实，故本院确认该份银行流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刘永铅向原告郑志干借款的事实清楚，双方主要争议在于被告刘永铅尚欠原告郑志干款项的金额问题，该问题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能否根据被告刘永铅出具的结算凭证确定欠款金额。 原告郑志干主张双方已经进行结算，但是基于双方款项往来的频率和金额，原告郑志干对于如何结算得出借款本金130万元未还，借款利息30万元未付的结论既不能做出合理、有力的解释，也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被告刘永铅亦予以否认，因此，不能根据被告刘永铅出具的结算凭证确定欠款金额。但是结合被告刘永铅在出具结算凭证后仍向原告郑志干还款的事实，以及结算凭证载明的内容，可以推定被告刘永铅尚欠原告郑志干款项，而且借款约定利息，至于具体欠款金额则应根据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二、能否根据被告刘永铅出具的《借条》确定欠款金额。 原告郑志干主张借款本金130万元系由2011年1月20日的借款100万元，以及2011年6月16日的借款30万元共同组成，并提供了相关《借条》作为证据，但是一方面，基于借款以后双方款项往来的频率和金额，没有证据证明该130万元尚未得到任何清偿；另一方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经被告刘永铅询问，原告郑志干出具了其仍持有的被告刘永铅于2011年5月12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而该笔借款原告郑志干承认已经还清，由此可见即使原告郑志干持有《借条》，也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借款尚未偿还；因此，不能根据被告刘永铅出具的《借条》确定欠款金额，应当根据双方款项往来的金额，结合借款利息、清偿顺序等事实，总体进行结算，确定欠款金额。 三、应当根据双方款项往来的金额，结合借款利息、清偿顺序等事实，总体进行结算，确定欠款金额。 首先，从双方款项往来的情况看：2011年1月20日，原告郑志干转给被告刘永铅96万元，然后从2011年5月11日起，原告郑志干频繁密集向被告刘永铅转账，持续到2011年7月11日，两个月时间转账金额即达3030500元，然后中间间隔7个月多月，2012年2月18日，原告郑志干转给被告刘永铅70000元，此后原告郑志干没有再转账给被告刘永铅，所有转账金额合计4060500元；反观被告刘永铅，2010年7月8日，被告刘永铅转给原告郑志干45800元，此后，被告刘永铅分别于2011年2月21日、2011年3月20日、2011年4月19日、2011年5月17日转给原告郑志干40000元、40000元、40000元、40000元，自2011年5月11日起至2012年8月25日止，被告刘永铅频繁密集向原告郑志干转账，尤其是自2011年7月12日起，原告郑志干结束两个月频繁密集的向被告刘永铅转账后，被告刘永铅仍然持续频繁密集向原告郑志干转账，一直到2012年8月25日；对于双方之间如此频繁密集的款项往来，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每笔款项的相互对应关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各笔款项的清偿顺序，因此，对于没有相互对应关系的款项往来，应当按照款项往来的实际发生金额总体进行相互抵扣。 其次，本案系原告郑志干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借贷关系始于2011年1月20日，在此之前的款项，即2010年7月8日被告刘永铅转给原告郑志干的45800元，不能作为被告刘永铅清偿本案债务的款项，同时原告郑志干亦不同意该笔款项在本案中抵扣，故该笔45800元不应在本案中结算，本案不予处理。 再次，存在相互对应关系的款项往来应当按照相互对应关系进行结算。 根据双方款项往来情况，存在相互对应关系的款项往来仅为2011年1月20日原告郑志干转给被告刘永铅960000元，以及被告刘永铅分别于2011年2月21日、2011年3月20日、2011年4月19日、2011年5月17日转给原告郑志干的40000元、40000元、40000元、40000元，原因在于虽然2011年1月20日的100万元借款，双方在《借条》上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是根据本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结合这些款项往来记录，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原告郑志干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借款利息40000元，实际交付借款款项960000元，此后被告刘永铅按照月利率4%支付4个月的借款利息至2011年5月份。 其余款项往来，包括2011年6月16日借款的30万元，《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又存在争议，同时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没有发现被告刘永铅支付过利息，也没有发现存在相互对应关系的款项往来，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不支付利息，最终应以实际交付金额进行结算；以及2011年5月11日借款的20万元，《借条》也未约定利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没有发现被告刘永铅支付过利息，也未发现存在相互对应关系的款项往来，故该笔借款也应认定不支付利息，最终应以实际交付金额进行结算。 2011年1月20日借款的100万元，按照相互对应关系的款项往来结算以后，至2011年5月止，针对该笔借款，被告刘永铅尚欠原告郑志干876800元｛960000元-[160000元-(960000元×2%×4)]｝。 最后，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清偿顺序，在存在相互对应关系的款项往来结算以后，所有款项往来应当总体进行结算，确定欠款金额。 在本案结算的款项往来中，截止2012年8月20日，原告郑志干转给被告刘永铅的款项以及受法律保护的借款本金合计3977300元，被告刘永铅在扣除应付利息并将超额利息折抵本金后转给原告郑志干合计2998500元，两者互相折抵，截止2012年8月20日，被告刘永铅尚欠原告郑志干借款本金978800元。 虽然结算凭证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如何计算，但是根据结算凭证载明的内容，可以推定双方约定借款应当支付利息，原告郑志干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依据不足，本院认定借款从2012年8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 2012年8月25日，被告刘永铅转给原告郑志干30000元，扣除应付利息并将超额利息折抵本金后，被告刘永铅尚欠原告郑志干借款本金949616元。 四、关于他人代被告刘永铅偿还原告郑志干借款的问题。 被告刘永铅主张案外人谢选冷代偿20万元、案外人郑冰锋代偿15万元，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应予以支持。 对于2012年9月21日证人黄某代被告刘永铅偿还原告郑志干2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那么截止2012年9月21日，被告刘永铅尚欠原告郑志干借款本金749616元。 至于原告郑志干主张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一方面被告叶型型并未在《借条》或者结算凭证上签字，款项也没有进入被告叶型型的账户，另一方面，原告郑志干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原告郑志干的主张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应予以支持。 被告刘永铅关于款项均已还清的抗辩，与其出具结算凭证，以及出具结算凭证以后仍向原告郑志干还款的事实明显不符，不应予以采信。被告刘永铅关于原告郑志干汇入的款项系其经手借款、帮忙转账的抗辩，证据和理由均不足，并且明显不符合常理，不应予以采信。 综上，原告郑志干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刘永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志干借款本金7496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2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郑志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18元，由原告郑志干负担4222元，由被告刘永铅负担112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鸿展 人民陪审员  麻晓曼 人民陪审员  金 和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