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汇东路231号。负责人：王旻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丽，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虹，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数字地名数据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伟业路18号现代广场1218室。诉讼代表人：孙毅，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扬，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程秀丽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数字地名数据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字地名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3民初20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大银行、程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能严格依据物权法以及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认定抵押担保范围并依据抵押担保范围确定优先权范围；2.一审判决以《在建工程抵押查询结果证明》中“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一栏中，有“最高债权数额”的字样，并据此认定系公示优先权债权数额进行了限定，系对于《在建工程抵押查询结果证明》格式内容的误读。该所谓“最高债权数额”字样系针对最高额抵押合同，属于格式表格。本案并非最高额抵押合同，该类字样对于本案担保范围的认定并无关联；3.按照大量的最新裁判案例显示，确定抵押登记范围应该以《抵押合同》约定为准；4.关于债权数额的确定，一审判决认为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表述不明，据此做出对于上诉人不利的解释，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数字地名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光大银行、程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破产管理人发送的《债权确认单》（编号为：（2018）简06破管字第6号之一）中，未确认的优先权部分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计25212594.34元属于程秀丽的优先受偿债权。2.本案诉讼费、7万元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数字地名公司方承担，并列入优先受偿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程秀丽与光大银行及数字地名公司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编号为201420231310007）。约定由程秀丽委托光大银行向数字地名公司发放3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贷款年利率6%，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如借款人未按照合同偿还贷款本金，借款人自贷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支付利息，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息上浮50%。三方在合同中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同日，各方还签订了《抵押合同》，该合同载明：为确保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房产作为抵押。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35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抵押物具体包括位于昆山市开发区办公用房，总计83套。抵押权利价值总计3500万元。土地价值包含在房屋价值之内随之抵押。此后，各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委托贷款项下抵押权人设定为受托行，受托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抵押权人，应借款人、抵押人和委托人要求作为抵押权人是为了配合抵押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委托贷款的法律关系并不因此有所改变。《抵押合同》及相关法律文书中抵押权人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应为委托人。上述合同签订后，各方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登记为光大银行，抵押人为数字地名公司，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总计为3500万元（最高债权数额），担保范围记载为详见抵押合同第二条。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27日。在建工程坐落夏荷街211号。数字地名公司收到贷款但未能按约还款。程秀丽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经调解各方达成一致意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2015）杨民二（商）初字第1020号民事调解书。数字地名公司应于2015年9月28日前偿付程秀丽借款本金3000万元；数字地名公司应于2015年9月28日前支付程秀丽截至2015年5月27日的借款利息人民币4658143.64元；数字地名公司应于2015年9月28日前支付程秀丽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24%计算的利息；数字地名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前支付程秀丽律师费10万元；昆山市凯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昆山频道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宁夏福彩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王晓清、高菁、王敦、神州图骥地名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追偿。诉讼费107795元，由数字地名公司等共同负担。光大银行亦确认上述各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上述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数字地名公司等未能履行付款义务。程秀丽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光大银行与程秀丽及数字地名公司签署了《协议书》（数字地名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盖章，光大银行于2018年7月30日盖章），约定：1.光大银行《抵押合同》之抵押权利人系程秀丽，光大银行愿意提供一切必要，协助程秀丽实现抵押权。2.程秀丽对于《抵押合同》中确定的标的房产具有确定的合法抵押权，在抵押标的变卖或拍卖后，具有优先受偿权。3.各方一致确认，借款期间的利率标准为每年24%，借款期限届满后逾期利息同样为每年24%。4.抵押权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2015）杨民二（商）初字第1020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给程秀丽的款项，含借款期内每年24%的利息以及超过借期之每年24%的逾期利息以及未履行裁判文书之法定迟延履行金。实现本案债权新产生的各类成本，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其他因实现债权和抵押权所支出的全部成本和费用。2018年5月29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数字地名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程秀丽向管理人申报66155493.58元债权，管理人提请一债会表决确认程秀丽债权金额为56805938.64元，其中3500万元为有财产担保的债权。程秀丽主张其总计享有60212594.34元，且主张该债权均属于抵押物范围内的优先债权。本案中，程秀丽主张除管理人确认有财产担保的3500万元债权外，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其还对数字地名公司享有25212594.34元优先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程秀丽破产债权金额问题。管理人提请一债会表决程秀丽享有56805938.64元破产债权，程秀丽主张总计享有60212594.34元债权。程秀丽陈述二者存在差额系因其在计算2015年5月28日后的利息是以300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2015年5月28日前的利息总额为基数，而管理人在计算此间利息系以3000万元利息为基数。一审法院认为，程秀丽申报债权法律文书依据为（2015）杨民二（商）初字第102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三项载明“数字地名公司应于2015年9月28日前支付程秀丽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24%计算的利息”，协议该条并未明确以2015年5月28日前本息总和作为计息基数，在未明确约定情况下，计息通常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且程秀丽作为自然人委托出借，也应以年利率24%为限计收利息，不应再计算复利。故一审法院对程秀丽主张该差额缺乏依据。关于程秀丽优先权范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程秀丽与数字地名公司及光大银行在合同中约定了抵押担保范围，基于合同相对性，该约定对合同各方具有约束力。抵押权登记部门登记的担保债权金额总计为3500万元并载明了该金额为最高债权数额。虽然记载了担保范围为合同第二条，但登记的债权金额即最高债权数额总计为3500万元，该登记的最高债权数额具有公示作用。目前，数字地名公司在破产清算中，程秀丽的优先权范围与其他普通债权人清偿存在冲突，在此情况下应遵从登记薄的公示性，最高额债权金额为债权总额而非债权本金总额系文词应有之义。双方在借款之初应当已经考虑到担保债权金额与合同约定担保范围会存在差异，故出现登记担保债权金额为3500万元而非借款本金3000万元。认定该登记的最高债权数额为优先权范围利于衡平优先权人与普通债权人之利益；亦利于保护第三人，维护交易安全。故一审法院认定程秀丽在处置抵押物范围内享有3500万元优先权。程秀丽主张其全部债权为优先债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要求确认其计算债权与管理人提请表决债权金额的差额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其全部债权均为有财产担保的优先债权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光大银行、程秀丽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程秀丽于2014年5月29日向光大银行待转企业委托贷款基金支付人民币2300万元，光大银行于当日向数字地名公司全额发放了该款项；程秀丽于2014年8月26日向光大银行待转企业委托贷款基金支付人民币700万元，光大银行于当日向数字地名公司全额发放了该款项。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坐落于昆山市在建工程《在建工程抵押查询结果证明》。该证明除“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变更为“被担保主债权数额”，“债务履行期限（债权确定期间）”变更为“债务履行期限”外，其余内容与该局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上述83套在建工程《在建工程抵押查询结果证明》一致。案涉在建工程在昆山不动产登记部门抵押登记备案的合同为：1.数字地名公司（借款人）、程秀丽（委托人）与光大银行扬州分行（受托行）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编号为201420231310007的《委托贷款合同》。该合同载明：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币种、金额为人民币3500万元；委托贷款年利率为6%，履行期内如委托人与借款人协商调整利率，需书面通知受托行，受托行自收到通知后的第二个工作日起按调整后的利率开始计算利息；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对借款人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数字地名公司（抵押人）与光大银行扬州分行（抵押权人）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编号为201420231310007的《抵押合同》。该合同载明：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与主合同项下主债权种类相同，被担保的主债权币种和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500万元；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范围包括：⑴主合同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抵押权人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⑵抵押权人在本合同项下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以及抵押人在本合同项下应向抵押权人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数字地名公司（借款人）、程秀丽（委托人）与光大银行扬州分行（受托行）签订了一份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的《委托贷款补充协议》载明：鉴于借款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了违约情形，1.三方同意，《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的年利率调整为24%；2.截至2015年5月27日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借款人尚欠委托人利息总额共计人民币465.814364万元，自2015年5月28日起，借款人仍需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委托人逾期利息至借款人偿清借款止；3.《抵押合同》中有关抵押担保范围随本协议变更而变更，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金、法定及约定利息、罚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手续费、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合同》实际抵押权人为委托人。受托人承诺协助委托人办理实现抵押权的一切手续，如产生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本院认为，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在登记机关已经登记了明确的担保物权担保范围的，行使担保物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以登记范围为准。本案中，抵押权登记部门登记公示的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总计为3500万元，并明确担保范围详见抵押合同第二条。而涉案《抵押合同》第二条载明的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该条款所指向主合同应系同日登记的201420231310007号《委托贷款合同》，相应的利率应当以该合同为准。经核算，截止到2018年5月29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数字地名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前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为11609703.04元，加上本金3000万元、诉讼费用107795元、律师费10万元，共计41817498.04元。一审判决认定程秀丽仅在处置抵押物范围内享有3500万元优先权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上诉人主张的7万元律师费未向管理人申报，且系附条件支付的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68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程秀丽有财产担保的债权金额为41817498.04元；三、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程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413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程秀丽负担90007元、昆山数字地名数据中心有限公司负担79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13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程秀丽负担90007元、昆山数字地名数据中心有限公司负担79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