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881号原告：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李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恩双，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5号6层620室。法定代表人：王六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恩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六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新京报网、云息网站上连续三天刊登致款声明（声明内容经法院审核，经原告同意），为原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500元，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支出3900元（包括公证费3900元），总计人民币84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经新京报社专有许可，获得了《新京报》刊载文字作品、摄影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取报酬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原告于2019年初，发现被告所有及运营的“云息”APP及网站（http：//www.100rd.com/）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大量非法转载并使用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原告在2019年4月17日已将被告违法转载的2000篇作品页面进行了网页证据及侵权数据保全。被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健身房猫腻：篡改体侧报告推销健身课》的在线浏览服务，且评论量或点赞量较高，影响较大。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着干问题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转载原告原创作品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涉案文章的文字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取报酬权等合法权益，被告应对此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被告未经授权转载原告作品，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及维权成本，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北京广而告之公司答辩称，一、涉案文章为新京报社发表，作者（指文章而非图片）是新京报社人员，原告虽然曾有新京报社授权代为处理相关著作权事宜，但在原告授权文件出具两年后，新京报社单独发函给被告联系文章处理事宜，并明确表明该事务由其指定人员处理，并未提及，交由原告代为处理。我们认为这是在先授权被新京报以实际行为在本案中予以了排除处理，故原告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二、涉案文章为新京报分别于三月底发表于其网站，后被告作为新闻报道转载，被告员工在转载时注明了新闻来源及作者名字，作为一个规模很小的新兴网站，被告因为无专业人员帮助把关，员工自认为这些文章属于新闻的一种可以无偿转载、注明来源和作者即可，在得知可能侵权后也立即进行了下架处理，主观上被告并无侵权故意。三、客观上，如果侵权成立且原告适格，侵权行为也未对新京报社造成严重后果。因为从新京报3月底发表到被告5月中删除，时间不到两个月，非常短暂。而且从原告自己提供的证据可知，原告所诉三篇文章在新京报网站上的点赞量、阅读量、评论量就非常少，总和分别只有104、61、57，在被告网站上的点赞量、评论量也分别只有仅仅5/46、124/0、50/0。这可以充分说明，涉案文章的影响力极为微弱。被告作为新兴网站，知名度不高，本身也不具有广泛影响力。四、原告所提供的新京报社就三篇文章支付的酬劳，一方面没有盖章不能认定真实性，另一方面远高于专业网站购买文章的一般酬劳价格（几十到百来元），且作者作为新京报社的员工，新闻报道是其当然职责，在已有工资报酬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再另行就每一篇文章领取如此高的酬劳，并且劳动合同中也并未看到关于每篇文章会另行支付该相应费用的约定。五、原告诉请里包括文章中插入的图片，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为原告或新京报社以及其价值，故原告无权就图片进行索赔，原告索赔金额中也应相应扣除图片占比对应的费用。六、如前所述，被告因为还在发展初期人员配备及意识都还不足，作为繁荣国家新闻事业的一种新型业态，被告目前也尚处在生存挣扎的边缘，没有任何盈利，在确实侵权的情况下，在维护法律尊严的同时，我们也希望能允许这类网站有一个改错进步的机会，而不是直接因此导致这类新兴网站媒体没有生存的机会与可能。反过来说，社会上一些网站不以维权为目的，在知道该类转发情形后并不是通知下架而是放任继续，直到达一定节点后，利用新兴网站实力微弱的劣势，通过大量所谓侵权诉讼来分别向各转载网站索要高额费用、以打压和索取高额利益，这种不诚信的维权方式有违实质上的诚信公平，我们也认为应通过判决来确立诚信导向、制止极端逐利的不诚信行为。综上，恳请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答辩意见，依法做出裁决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9日，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载明，准予《新京报社》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有效期为2018年12月19日至2021年12月18日。2014年9月4日，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出具京ICP证090533号《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准许原告报送的新京报网（bjnews.com.cn；thebeijingnews.com）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2019年9月1日，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出具京ICP证090533号《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准许原告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2016年1月1日，新京报社出具《许可及授权委托书》，载明：新京报社就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新京报》刊载之文字作品、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及未见报的即时新网，包括来源新京报社记者、编辑采写的媒目、手记、图纸，将下列基于版权或其他规定的、在规定期限和区域（定义如下）范围内的该作品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取报酬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许可和授权给原告：（1）数字报刊：（2）手机报；（3）互联网／移动／无线媒体，但须能够将使用作品的地域范围限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4）触摸媒体，以及在上述区城内的推广，宣传和授权第三人使用的权利，本文项下一切未专门授予派博在线公司均属新京报社所有。新京报社同意，如有任何个人、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或其他组织的任何行为被原告合理认为构成侵害作品之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抑或侵害新京报社或原告对作品的权利，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采取其认为合理或必要的措施并提起权利主张或诉讼。此授权为专有许可，自签发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四年。原告经新京报社授权，获得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3月15日，新京报网刊载文章《健身房猫腻：篡改体侧报告推销健身课》，文章署名陈奕凯，计字2715。文章首部显示有“原创版权禁止商业转载”。原告提交了新京报社与陈奕凯（合同乙方）签订的《新京报社劳动合同书》，载明该社在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时约定职工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内接受该社工作任务或委托，创作完成的作品为职务作品（包括但不限于进入新京报稿库的作品，在《新京报》及新京报网刊载的作品），该作品由该社享有著作权，乙方享有署名权。再查明，经原告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于2019年4月17日对被告所有及运营的“云息”网站（http://www.100rd.com/article/details/5c8bce6f5541297bd02eab88）未经许可使用原告享有权利的作品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截图显示：2019年3月15日云息网站时讯栏目中，转载了《健身房猫腻：篡改体侧报告推销健身课》一文，载明“新京报”、“记者陈奕凯”等字样。侵权字数为2715字。在发现被告侵权行为后，2019年5月13日，新京报向“service”邮箱发送云息APP未经授权转载新京报原创作品的标题以及侵权链接。2019年5月22日，新京报向“service”“maxiaoyu”邮箱发送“云息”未经授权转载新京报原创作品的标题以及侵权链接，共计20个链接，其中不包含涉案文章侵权链接。2019年8月1日，新京报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及时与新京报取得联系，邮寄结果显示被告前台于2019年8月2日签收。经核实，被告已经删除侵权链接。另查明，原告提供涉案稿费明细excel表，表格显示涉案文章评价等级为A-，类别为深度，定额稿费为4500等信息。原告为包括本案文章在内的2000个侵权文章支出公证费人民币3900元，未向我院提供票据证明。以上事实，有《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新京报网页截图、《新京报社劳动合同书《许可及授权委托书》、（2019）浙杭之证字第3529号公证书、侵权页面截图、邮件截图、快递查询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涉案作品系职务作品，原告通过新京报社签署的许可以及授权委托书授权获得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被告主办的网站“http：//www.100rd.com/”未经许可擅自转载了涉案文章，该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章，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提出涉案文章为新闻报道的抗辩事由，本院认为涉案文章的性质不属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也不属于为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且新京报网已经明确禁止商业转载，故被告的抗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合理使用”的范畴，故对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被告对涉案文章进行了署名，且原告主张的权利为财产性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本院根据作品类型、市场价值、权利人知名度等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标准。原告还请求了公证费3900元。但3900元公证费用涉及2000篇侵权文章，且原告未提交公证费发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086元；二、驳回原告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元，由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 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时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