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恒财，男，1962年8月8日生，壮族，公务员，住广西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系上诉人的侄子），男，1984年12月12日生，住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鹏飞，男，1964年9月21日生，汉族，干部，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芊羽（系被上诉人之女），女，1989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华，女，1969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广西南丹县。 上诉人黄恒财因与被上诉人陈鹏飞、陈燕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恒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被上诉人陈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芊羽，被上诉人陈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恒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鹏飞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2014年陈燕华谎称需要资金做生意，故与上诉人商量向陈鹏飞借款，之后上诉人与陈燕华向陈鹏飞出具借条，当日陈鹏飞未将借款交付上诉人。次日，上诉人知悉陈燕华欲将该款用于赌博，明确表示反对并要求其要回借条和销毁。之后因双方感情破裂，诉讼离婚，并对双方共同财产、共同债务进行处理。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1）陈鹏飞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交付借款，也没有证据证实还款计划书是上诉人与陈燕华协商，亦没有证据证实将还款催告书送达了上诉人。一审仅依据陈燕华的自认作出判决是错误的。（2）还款计划书系陈燕华单方出具，上诉人对此不知情，更没有与其协商，且载明的时间是2017年，实际形成时间是2019年，陈鹏飞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时上诉人申请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说明理由不予准许。二审申请对该计划书的形成时间予以鉴定。（二）二被上诉人为同胞兄妹，在上诉人与陈燕华离婚诉讼中，双方已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向一审法院作出说明，但本案涉及的50000元借款竟然没有在离婚案件中提及，不符合常理。陈燕华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另外，陈鹏飞对上诉人提出离婚诉讼是知晓的，其亦没有就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向一审法院作出任何说明。因而二被上诉人属于虚构借款事实、恶意串通，从而达到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目的。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中，陈鹏飞应承担举证责任证实其已经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二）一审拒绝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的抗辩权。（三）一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多次协商案情，严重违反法庭纪律，一审没有制止，明显程序违法。（四）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出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但一审判决却回避，没有说明理由。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上诉人和陈燕华互负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鹏飞辩称，一、上诉人通过陈燕华向陈鹏飞借钱，故陈鹏飞直接把现金交给陈燕华，之后陈燕华也分6次转给上诉人。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上诉人与陈燕华要买房向陈鹏飞借款100000元，并要求暂缓还本案借款，陈鹏飞表示同意。2017年春节后，陈鹏飞催款，陈燕华当面打电话给上诉人，上诉人让陈燕华先写一份还款计划书，承诺到2018年年初还，故本案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1月1日开始。三、在上诉人与陈燕华的离婚诉讼期间，因念及兄妹感情，加上陈燕华经济状况不好，故没有同时提起本案诉讼。四、陈鹏飞重新提交三份证据证实向上诉人催款的事实。另外，因上诉人与陈燕华已经离婚，陈鹏飞要求明确本案债务由其两人各承担一半，若其不能立即还清此债务，请法院判决上诉人继续按照借款书上所承诺的给付利息，支付到本息还清为止。 陈燕华辩称，一、上诉人与陈燕华离婚的原因不是因为赌博，而是因为女方年纪大无法生育二胎。二、上诉人称没有收到借款，但是在一审时陈燕华已经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实转给上诉人及其儿子共计50500元。三、法院应审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有效性，而不是像上诉人所说的，因为是亲戚关系提供的证据就不能采用。另外，因上诉人与陈燕华已经离婚，夫妻债务应各自承担一半，应该明确上诉人的责任是承担本案债务的一半，防止其逃避债务。 陈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欠款50000元；2.支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64000元（计至2019年9月13日，如不能清偿，继续按约定给付利息至清偿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恒财与被告陈燕华原系夫妻关系，原告系被告陈燕华的同胞兄长，原、被告原系一家人。2013年12月初被告黄恒财通过原告妹妹陈燕华跟原告说：被告黄恒财儿子黄波在广东东莞打工了解到有帮工厂代加工零件的生意好做，投资小见效快，收益还不错，询问原告是否有意向投资合伙做。原告经考虑明确表示投资有风险，不打算投资合伙，但是可以借钱给被告做。2013年12月20日原告将50000元现金给被告陈燕华，后被告陈燕华将50000元借款分6次转给被告黄恒财及被告黄恒财的儿子，转账时均备注是借款，当时原告出于与二被告是家人的关系没有立即要求被告出具借条，直到2014年5月13日原告才要求二被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陈鹏飞伍万元人民币（50000.00），期限为一年，月付利息1000元，特此据”。2014年8月左右，原告因为知道二被告生活比较困难，也没有催还这笔款。2015年二被告因买房又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出于被告陈燕华系其亲妹妹的关系又将100000元借给二被告，2015年11月左右被告陈燕华办好公积金贷款与原告协商先归还借来买房的100000元，原来借的50000元等以后慢慢还，原告也同意了。2017年春节期间，原告向被告陈燕华催还借款，二被告经协商后给原告写了一张还款计划书。2018年二被告到法院起诉离婚，经原告多次催促，二被告依然不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陈鹏飞主张要求被告黄恒财、陈燕华归还借款，提供了借条、还款计划书、还款催告书、手机短信等相关证据，且庭审过程中被告陈燕华亦认可借款是真实的，故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黄恒财主张其虽然向原告出具借条，但原告并未实际提供借款，而且还款计划书并不是其本人所签，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针对被告黄恒财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告黄恒财称其没有收到原告的借款，但并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并且经被告陈燕华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陈燕华在收到原告的现金借款后分6次转账给被告黄恒财及其儿子黄波，每次转账都备注是借款；另外，被告黄恒财称还款计划书其本人没有签字，庭审过程中被告陈燕华认可还款计划是其本人所写，没有黄恒财的签字，但关于还款计划书的事情其与被告黄恒财说过。其次，原告提供的证据与被告陈燕华提供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存在的。综上，在被告黄恒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被告黄恒财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当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以及支付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借款的产生时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上亦有二被告的签字，并且双方之间就借款约定有利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二被告应当向原告连带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每月1000元从2014年5月13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黄恒财、陈燕华应当归还原告陈鹏飞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1000元，从2014年5月13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恒财、陈燕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互负连带责任归还原告陈鹏飞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1000元，从2014年5月13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鹏飞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0元（原告实际缴纳诉讼费1290元），减半收取计1290元，由被告黄恒财、陈燕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陈鹏飞提交的证据为：快递单、快递文件及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催款通知书。被上诉人陈燕华提交的证据为照片两份，用以证明2017年春节上诉人还与被上诉人陈燕华一起过年，双方就还款计划书进行了协商，并非上诉人称2016年就分居了。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陈鹏飞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燕华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故均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陈鹏飞是否已经支付借款？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陈鹏飞是否已经支付借款的问题，上诉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被上诉人陈燕华自愿共同向被上诉人陈鹏飞出具借条，载明“借到”50000元，该行为与其称未收到借款的主张相违背，也不符合常理，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陈燕华亦认可借款是真实的，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陈鹏飞已经支付借款。 二、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间为2014年5月13日至2015年5月13日，故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5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13日止，在2017年2月21日被上诉人陈燕华向被上诉人陈鹏飞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书》，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还款计划书》载明延期到2018年1月1日起每月归还2000元至还清为止，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燕华至今均未归还借款，被上诉人陈鹏飞于2019年10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燕华共同借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还款协议书》虽然只有被上诉人陈燕华一人签字，但应对上诉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被上诉人陈鹏飞在二审答辩中明确要求本案债务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燕华各承担一半，并没有加重债务人责任，系其自由处分自己的合法权益，应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但因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鹏飞请求明确债务人黄恒财、陈燕华各自的债务份额，这是陈鹏飞处分自己债权的意思表示，且更有利于执行，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恒财偿还被上诉人陈鹏飞借款本金2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5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陈燕华偿还被上诉人陈鹏飞借款本金2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5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减半收取1290元（被上诉人陈鹏飞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恒财、被上诉人陈燕华各负担645元（由其在履行本案债务时一并支付给被上诉人陈鹏飞）。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黄恒财已预交2580元），由上诉人黄恒财自行负担1050元，由本院退回1530元给上诉人黄恒财。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吴亚玲 审 判 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贲玉瑕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