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陕民申4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中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午后无航空路7号。法定代表人：李长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吝建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水县悠然有机农业科技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白水县。法定代表人：曹超，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林皋镇街道。法定代表人：李楠,该镇镇长。再审申请人四川中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吝建成、白水县悠然有机农业科技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然公司）、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林皋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5民终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四川中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17）陕0527民初56号民事判决和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5民终117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对上诉人请求的工程款、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527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后，再审申请人不服提出上诉后，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5民终1174号民事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及二审民事判决程序违法，漏立、错立诉讼主体，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现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八）项之规定，依法向贵院申请再审。一、2013年2月22日，白水县经济发展局作出白政经发[2013]314号《白水县经济发展局关于林皋镇现代农业生态园建设项目的立项批复》，同意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建设“林皋镇现代农业生态园建设项目”，由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为项目建设单位和项目的法人，项目建设资金由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自筹1200万元，申请中省资金5000万元，市县财政补助1300万元。2013年4月24日，陕西省白水县农业局招商引资“陕西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投资该县林皋现代农业园区建设。但被申请人吝建成提供的“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和相关证照事后查明均系伪造。2014年10月24日“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与上诉人四川中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46000000元，约定如被上诉人违约，按照工程总造价的5%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同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量将原合同上约定的每10个大棚结算一次变更为5个大棚结算一次，每个棚的价格为250000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四川中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及保证金100000元后，承揽了位于白水县林皋镇林皋村4组现代农业生态园的蔬菜大棚建设项目。2014年11月18日上诉人四川中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支付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费63480元。上诉人四川中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建设，截至2014年11月28日已完成了10个蔬菜大棚的土建工程及5个蔬菜大棚的全部钢构工程，工程款为1901500元。上诉人四川中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多次要求“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按约定支付款项，但该公司一直未付。2015年5月30日，上诉人向“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通知自即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蔬菜大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0月30日林皋镇林皋村4组将上诉人所承建工程出租给被上诉人白水县悠然有机农业科技研发有限公司。在二审中，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新证据，该证据证明本案的蔬菜大棚工程建设在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的承租土地之上。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经济组织，本案的被申请人吝建成担任了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诈骗，现在押于临渭区看守所，但二审法庭未传唤其到庭。二、(2018)陕05民终1174号民事判决对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新证据未予以查明，导致二审判决漏立诉讼主体，同时，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 (一)漏立“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为诉讼主体。该证据由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在2017年5月19日指令刘选鹏复制，并在二审中向法庭举证，再审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2018)陕05民终1174号民事判决对此重要事实未予以查明和认定。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在2017年5月19日指令刘选鹏复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后，故意不向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举证，导致漏立“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为诉讼主体。(二)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事实认定产生重大偏差和错误。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经济组织，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是否是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所开办，与被申请人吝建成的关系，本案施工合同的实际相对人是否是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另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在2013年1月1日签订，而白水县经济发展局白政经发(2013) 314号文件在2013年2月12日作出，该宗承包地是否被纳入了林皋镇现代农业生态园建设项目，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与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究竟是何关系，以上事实，均需要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和吝建成亲自到庭才能查明。(三)再审申请人人承建的工程，被折价抵扣了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应付土地承包费，该事实需要查明。三、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 2013年2月22日白水县经济发展局白政经法[2013] 314号《白水县经济发展局关于林皋镇现代农业生态园建设项目的立项批复》是一份生效的行政审批文件，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文件确认: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是“林皋镇现代农业生态园建设项目”的项目建设单位和项目的法人，也是项目建设资金的提供人，应当对再审申请人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故林皋镇现代农业生态园建设项目具有政府工程性质，但一二审判决对此未子以查明和认定，属于基本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在该政府的办公场地签订；因再审申请人四川中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且该合同的签订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施工合同有效。另外，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虽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的行为不是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法定要件，一、二审民事判决以被上诉人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为由，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当。(三)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人民政府选任的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实施自己的林皋镇现代农业生态园建设项目，但因该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故应当承担发包人的工程款偿付义务，一二审判决未对此事实进行认定错误。(四)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违反的是管理性规范，并未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再次，依据一审及二审的逻辑，次发包人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吝建成)由于主体资格缺失与申请人合同无效，同理次发包人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吝建成)与被申请人白水县林皋镇政府隐藏的合同也应该无效，那么本案成为不当得利返还的案件。申请人为理由受损方，受益方为林皋镇现代农业生态园建设项目的建设业主白水县林皋镇政府，因此，再审申请人的工程款应该由白水县林皋镇政府返还。四、二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之规定，未将应当参加诉讼的被申请人吝建成传唤到庭，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为了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认定以及再审申请人要求违约金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就此，再审申请人称其具有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且该合同的签订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主张案涉施工合同有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方取得企业法人资格。自本条例施行之日起设立公司，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本案中，虽然再审申请人具有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但因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并未依法登记，故被申请人吝建成以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行为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于法有据，再审申请人认为案涉合同有效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另，因案涉合同无效，故原审对再审申请人要求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悠然公司对被申请人吝建成付款义务承担责任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虽然被申请人悠然公司所承包的土地上有再审申请人所建大棚设施，但因被申请人悠然公司是基于其与林皋镇林皋村四组签订的《承包合同》，使用承包的土地和土地上大棚设施的，并无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悠然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加之，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上诉请求中亦未要求被申请人悠然公司承担责任请求，故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悠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林皋镇政府对被申请人吝建成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虽然2013年2月22日白水县经济发展局白政经法[2013] 314号《白水县经济发展局关于林皋镇现代农业生态园建设项目的立项批复》载明，林皋镇政府是“林皋镇现代农业生态园建设项目”的项目建设单位，但因再审申请人还称，2013年4月24日，陕西省白水县农业局招商引资“陕西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投资该县林皋现代农业园区建设。故仅依据《白水县经济发展局关于林皋镇现代农业生态园建设项目的立项批复》，尚不能认定被申请人林皋镇政府就是案涉工程实际投资建设人。又因案涉《建设施工合同》记载发包人是“陕西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而非被申请人林皋镇政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对再审申请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四，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漏立“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为诉讼主体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因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交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是陕西省白水美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设立人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未追加华县华盛蔬菜专业合作社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并无不妥，再审申请人有关此节的再审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四川中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中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曹文军审  判  员   刘立革审  判  员   张润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