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40331、40373号40331号案原告（40373号案被告）：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天河路45之二十一-5号。法定代表人：孙炳刚。委托代理人：潘发銮、郭娴，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40331号案被告（40373号案原告）：万慧，女，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以下简称精准学会）与万慧劳动争议两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精准学会委托代理人潘发銮、郭娴，万慧均到庭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两案相关情况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六至十一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8年8月6日。二、工作岗位：综合部主任，后期担任综合部办公室主任。三、劳动合同：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6日至2021年8月5日，其中试用期从2018年8月6日起至2018年11月5日止。四、考勤：通过钉钉打卡系统考勤。五、工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工资为12308元/月、转正后工资为15385元/月；2019年3月20日《劳动合同变更书》载明，万慧薪酬由15385元调整至16385元；每月10-2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月工资；没有纸质工资条，可在钉钉考勤系统查询工资明细；工资支付至2019年3月31日。六、2019年4月工资：精准学会主张根据2019年3月实施的《薪酬与绩效管理制度》，万慧在2019年4月的绩效考核分数为68.54分，考核等级为C，经核算其实发工资为7945元（其中基本工资16385元×30%÷21.75天×21天=4746元，绩效工资16385元×70%÷21.75×21天×0.5=5537元，应发工资合计10283元，另需扣除五险一金2338.3元）。因双方对该月工资数额有争议，故尚未发放。为此，精准学会提交了《薪酬与绩效管理制度（2019年新版）》《2019-03-07培训签到表》《员工绩效考核表》《薪酬结构确认表》《2019年4月薪酬核算表》《2019年4月绩效考核表》、精准学会薪酬与绩效管理小组第三次会议签到表及会议纪要以及2019年5月24日刘晓凤向万慧发送4月绩效考核结果的电子邮件为证。万慧质证表示其当时因仍在职不想正面冲突故配合参加培训，但不认可《薪酬与绩效管理制度（2019年新版）》，该制度在程序、内容均不合法；《员工绩效考核表》《薪酬结构确认表》均为精准学会后期伪造，万慧本人未参与2019年4月绩效考评，扣分项“员工满意度”应为全体员工共同参与，而万慧并未收到该项参评表进行打分，且学会提供的表格亦不能证明其分数的来源真实性，毕竟与之前几个月万慧该项指标相差甚远，此次只为之前的一半不到，显然是学会为了扣分而任意填写的分数，故应为无效分数；定性指标“岗位综合能力评价”及“星任务完成质量”主管所评分数明显与定量指标中1-14项的分数自相矛盾，定量指标中第11项采购扣分2分并无客观事实依据，且即便按学会提供的数据亦可看出定性分数90.08，应该本身就是对主观部分定性指标“岗位综合能力评价”及“星任务完成质量”的具体事实反应，但定性分数才43分，与定量指标的90.08分明显自相矛盾；该绩效表没有万慧本人签名确认，故应判定为无效；薪酬与绩效管理小组不能代表员工利益，并非合法的代表员工利益的工会或职代会，万慧本人未参与此次涉及其本人切身利益的会议，对会议纪要不予确认；5月24日万慧已处在被离职状态，未曾阅览该邮件。万慧主张其至2019年4月税前工资应为16605.01元，双方制作的工资表的区别在于“绩效扣款”；并主张其最后工作日为4月30日，为此提交了学会档案借阅登记表、与“高先生维修”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维修检测视频图片和学会门口自拍照。精准学会对档案借阅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表没有体现万慧当天有上班的内容，对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精准学会（甲方）与万慧（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附件》约定：甲方出于管理需要，对岗位进行竞聘上岗、绩效考核。乙方薪酬按照学会相关规定制度执行。双方当事人均已在该文件上签名或者盖章。《薪酬与绩效管理制度（2019年新版）》规定：员工的工资包含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等；学会秘书处对全体员工岗位工资实行绩效考核制度，分为月度考核和年度考核两种。考核结果用于月度绩效工资、年终奖发放依据等。万慧已参加2019年3月7日的培训并在签到表上签名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万慧虽对精准学会制定的《薪酬与绩效管理制度》持不同意见，但无证据证明该制度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精准学会已履行告知义务，万慧也已知悉相关规定，精准学会可以对万慧进行用工管理。万慧主张其一直工作至4月30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精准学会对此也不予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的解除时间，认定万慧的离职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申请人要求支付2019年4月30日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精准学会应支付万慧2019年4月1日至4月29日期间工资7945元。七、加班费：精准学会提交了万慧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加班明细表，双方均确认万慧工作日加班共计52.27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2.5小时，精准学会未支付加班费。精准学会主张加班费应以当月工资标准计算。万慧主张加班费为8975.97元[16385元÷21.75天÷7×（52.27小时×1.5+2.5小时×2）]。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变更书》的约定，2019年3月20日后万慧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6385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精准学会应向万慧支付的加班费为8089元（16385元÷21.75÷8×2.5小时×300%+16385元÷21.75÷8×52.27小时×150%)。八、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和原因：精准学会主张万慧原担任综合部主任一职，因工作能力及效率问题，于2019年3月1日调任综合部办公室主任，但经培训后，万慧在新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3月绩效考核结果为“需改进”级别，其工作能力已严重影响学会业务发展，故于2019年4月28日向万慧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从2019年4月29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精准学会为此提交了：1.2019年1、2月绩效考核表，拟证明万慧在2019年1-2月连续两个月绩效考核等级为C；2.2019年3月1日《劳动合同变更书》；3.《关于秘书处综合部负责人工作分工调整的通知》，证据2-3拟证明因万慧不胜任工作，经协商一致，其岗位由综合部主任调整为综合部办公室主任；4.2019-3-27培训签到表，拟证明精准学会对万慧进行了综合部办公室主任的工作岗位内容及工作职责培训；5.2019年3月绩效考核表，拟证明万慧2019年3月的绩效考核分数为69.98分，绩效考核等级为C，仍不能胜任调整后的工作；6.精准学会薪酬与绩效管理小组第二次会议签到表及会议纪要，拟证明2019年3月绩效考核结果已送达万慧；7.精准学会2019年3月启动新的绩效考核标准的过程情况说明，拟证明因万慧的工作问题，导致学会计划于2018年12月正式实施的新版《薪酬与绩效管理制度》及考核标准一直延期至2019年3月才正式实施；8.钉钉发布的收文处理任务截图、3月份未收文目录表，拟证明万慧未完成绩效考核标准表定量指标的第5项“收文办文”，导致学会要另派人手完成，打乱学会的工作安排。万慧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1，2019年1月绩效考核表未有本人签名，实际有万慧签名的绩效考核表应为最终分数为89.1分，等级为A的绩效考核表，但该表原件在精准学会处，其故意不提供。2019年2月的绩效考核表本人亦未签字，实为精准学会伪造的考核表，因为从万慧提供的工资流水和工资表来看，2019年2工资已足额支付并未扣款，若考核不合格，精准学会早就扣款了。证据2，对《劳动合同变更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非原件，实为精准学会借由有万慧签字痕迹的拍照件或复印件上加盖公章伪造而成；所谓协商一致同意调整岗位实为精准学会的欺诈行为，是其为实现后续与万慧解除劳动合同而做的铺垫和设计；当万慧意识到其欺诈行为之时，对虽已签字但并未履行完盖章流程的变更书最后并未提交，亦即万慧并未与原告协商一致同意调岗；证据3实为精准学会强行单方面恶意、无效调岗，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万慧本人并不同意精准学会单方面恶意、无效调岗，是学会为实施后续解除与万慧的劳动合同而设计；从时间顺序可看出，是先欺诈员工调岗，后再进行所谓培训，就是为了证明其非法解除的合法性而为之。万慧本不愿参加，但为配合其工作，避免与学会正面冲突而配合参训。证据5，该考核表不仅程序、内容不合法，且学会并未提供其扣分实质事实依据，为其罔顾事实、推卸主管自身责任而乱打分，实为达到扣发员工工资并最终逼迫员工主动离职的目的。证据6，本人未参与该会议，且该会议组织既非工会亦非职代会，故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证据7，三性均不予认可，内容均为精准学会自行描述，并不能提供对应实质性证据；且实质上新版制度主观评价占比更高，至50%以上，而且删除了旧版的员工自评部分，目的就是为了学会可以随心所欲地通过绩效考核的方式扣发员工工资或逼迫员工主动离职。证据8，对其三性不予以确认，收文工作本属于单位前台的岗位职责，从该截图中亦可看到责任人为诗蕴（前台），此前一直按惯例（合作单位纸质盖章文件或工作QQ群内所发红头文件）进行收文，并未有对相关网站文件的收录要求，学会一直未曾有异议，但4月23日学会却故意制造该表说要补收一些网站的文件，实为学会为了扣分而刻意制作的。万慧主张其入职后一直表现优异，勤勉工作，在2018年年度考评中绩效优异并获足额年终奖；精准学会制定的新版薪酬与绩效管理制度在程序和内容上均不合法，对万慧恶意调岗实为为后续解除劳动合同作铺垫，2019年3、4月对万慧作出的绩效考评均无合法依据及理由。本院认为，精准学会于2019年4月28日以万慧不胜任工作为由向万慧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对此，精准学会应对解除行为承担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精准学会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万慧存在不胜任工作的事实，其中绩效考核表没有万慧签名，考核指标主观性较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绩效考核评分的合理性。故精准学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如前所述，精准学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向万慧支付赔偿金。万慧提交了工资表及银行流水，其中工资表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应发合计”分别为：12323元、17868.52元、14947.76元、20225.17元、18683元、16385元、11183.36元，该工资表记载的“实发工资”与银行流水中相应的“工资”数额一致。精准学会确认上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对工资表不予确认，认为是万慧自行制作，与其工资表数据不一致。本院认为，《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万慧提交的工资表记载的实发工资金额与银行流水能一一对应，精准学会虽不认可该工资表，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工资台账以证明万慧工资收入情况，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工资表予以确认。2018年8月、2019年4月非整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解除劳动合同后给予的补偿，非在职期间工资；2019年4月工作日加班15小时；以上三项不计入工资总额。2018年年终奖16385元应计入工资总额。故万慧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7983元（12323元+17868.52元+14947.76元+20225.17元+18683元+16385元+16385元+11183.36-16385元÷21.75÷8×15小时×150%)。万慧的工作年限已满半年，未满一年，故精准学会应向万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966元（17983元×2)。十、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万慧于2019年4月30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包括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等诉求，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3703号仲裁裁决书，对此作出处理。精准学会不服该裁决结果已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04民初32530号]。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该项请求应另案处理，本案不作调处。十一、报销款：精准学会提交《借款申请审批》，拟证明万慧尚有10000元借款未归还，故应付未付报销款1800元，可在该10000元中予以抵扣。万慧对《借款申请审批》予以确认，但认为并非私人借款，而是部门备用金。本院认为，精准学会确认有1800元的报销未付给万慧，万慧亦确认有向学会借款10000元未归还，根据债务抵消的规定，该报销款应予以抵扣，故对万慧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十二、申请仲裁时间及案号：2019年6月26日，案号为穗劳人仲案[2019]5331号。十三、仲裁请求：1.精准学会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16605.01元；2.精准学会支付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4月30日加班费8975.97元（包括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8437.87元、休息日加班费538.1元）；3.精准学会支付应付未付报销款1800元；4.精准学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157.56元；5.精准学会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补偿差额519.56元。十四、仲裁结果：1.精准学会支付万慧2019年4月工资7945元；2.精准学会支付万慧加班费8089元；3.精准学会支付万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966元；4.驳回万慧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五、精准学会的诉讼请求：1.确认精准学会解除与万慧的劳动合同合法，精准学会无需向万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966.00元；2.精准学会无需向万慧支付加班费8089.00元。十六、万慧的诉讼请求：1.精准学会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16605.01元；2.精准学会支付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4月30日加班费8975.97元（包括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8437.87元，休息日加班费538.1元）；3.精准学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157.56元；4.精准学会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假补偿差额519.56元；5.精准学会支付应付未付报销款1800元。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966元。二、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慧支付2019年4月工资7945元。三、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慧支付加班费8089元。四、驳回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万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万慧各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赖丽恂人民陪审员  乔小伟人民陪审员  何志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孔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