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民再1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项福平，女，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成，男，196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遵化市，系项福平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莲，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住所地遵化市镇海东街116号。 负责人：张春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原告项福平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以下简称遵化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6）冀0281民初4185号民事判决。项福平与遵化保险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冀02民终770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遵化市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冀0281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遵化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冀02民终853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项福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19）冀民申42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项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成、刘玉莲，被申请人遵化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项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在保险范围内理赔损失574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冀Ｂ×××××小型越野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原告项福平之夫王志成。2014年4月29日，被告人保财险遵化支公司业务员向该公司出具机动车险承保业务申报表，申报事项及意见为：该雷克萨斯ＬＥＸＵＳＧＸ470越野车，2004-04-30，上年度为我司续保业务，无事故，车损申请按70%承保，已协商规定了实际价值，希望上级公司给予办理。该申报表由张春生进行了审批，审批意见为：同意按70%承保。同日，被告人保财险遵化支公司出具保单，为冀Ｂ×××××小型越野客车承保了商业保险，其中商业保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为574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4月29日止。保单特别约定的第6条显示“经双方协商该车实际价值确定为30万元，若发生保险事故是（时），损失金额达到该车实际价值时，以该车实际价值为限推定此车全损”。保险单中另注明被保险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82万元。 2015年4月26日18时许，王志成驾驶冀Ｂ×××××小型越野客车在112线954ＫＭ＋200Ｍ兴隆县南天门乡西冲路段，驶出路外撞路北侧山体后着火，造成王志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兴隆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志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日，兴隆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火灾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4月26日晚7时13分，兴隆县公安消防中队接到报警，一车牌号为冀Ｂ×××××凌志越野小客车行至，撞山起火，中队出动一辆斯太尔消防水罐车前往火灾现场进行扑救。2015年7月29日，被告人保财险遵化支公司对该保险事故作出拒赔通知书。 2015年5月24日，被告人保财险遵化支公司委托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对冀Ｂ×××××小型越野客车火灾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标的车冀Ｂ×××××小型越野客车起火点在驾驶室前部；2、被鉴定标的车冀Ｂ×××××小型越野客车火灾非碰撞引起；3、被鉴定标的车冀Ｂ×××××小型越野客车非车辆线路短路引起；4、报案驾驶员所述以及驾驶员伤情与事故的现场痕迹不符。 2016年8月16日，原告起诉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冀Ｂ×××××小型越野客车的起火原因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2017年2月8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依据本院委托对冀Ｂ×××××小型越野客车的着火原因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车牌号为冀Ｂ×××××越野车在2015年4月26日着火原因为不排除由于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线路破损，发生短路导致车辆着火的可能性。原告为此开支鉴定费50000元。 2016年9月22日，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冀Ｂ×××××小型越野客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后原告撤回鉴定申请。 另查，冀Ｂ×××××小型越野客车于2004年1月18日购买，购置价格为920000元。该车于2004年4月30日进行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王志成。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保险车辆已经达到全损程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项福平与被告人保财险遵化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此次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根据被告提交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章节中第七条第（十）项约定“自燃以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虽提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投保单用以证实其公司已将责任免除条款向原告项福平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但经鉴定，被告所提交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投保单中项福平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且被告提交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投保单中仅进行了笼统的声明免责，故不能认定被告人保财险遵化支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原告履行了说明义务，该保险条款无效，因不明火灾造成的车辆损失应由机动车损失险进行赔偿。本案中被告方提交了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对冀Ｂ×××××小型越野客车火灾原因进行的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标的车冀Ｂ×××××小型越野客车起火点在驾驶室前部；2、被鉴定标的车冀Ｂ×××××小型越野客车火灾非碰撞引起；3、被鉴定标的车冀Ｂ×××××小型越野客车非车辆线路短路引起；4、报案驾驶员所述以及驾驶员伤情与事故现场痕迹不符。经本院委托，2017年2月8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依据本院委托对冀Ｂ×××××小型越野客车的着火原因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车牌号为冀Ｂ×××××越野车在2015年4月26日着火原因为不排由于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线路破损，发生短路导致车辆着火的可能性。综合两次鉴定结论，并未对冀Ｂ×××××越野车起火原因得出明确的鉴定结论，故此次事故造成冀Ｂ×××××越野车起火原因不明，应属于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赔偿责任。关于被保险车辆的损失问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保险车辆已经达到全损程度，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费；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在保险单中约定了新车购置价为82万元，但双方另在特别约定清单中约定了该车的实际价值为30万元，故应确定被保险车辆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的实际价值为30万元。因机动车保险为不定值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存在折旧问题，被保险车辆自投保之日起至事故发生之日已使用11个月，尚不满12个月，已使用期间的折旧损失应在30万元中予以扣除。根据被告提交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二）款约定，9座以下被保险机动车月折旧率为0.6%，折旧金额＝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Ｘ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Ｘ月折旧率，不足一个月的部分，不计折旧。原被告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约定了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82万元,故自投保之日起至事故发生之日止的折旧金额应为54120元（82万元Ｘ0.6%Ｘ11个月）。故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为245880元，被告人保财险遵化支公司应按该数额对原告进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关于“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取得受损保险标的的部分权利”之规定，被告人保财险遵化支公司在赔偿原告保险金后被保险车辆所有权利应归被告所有。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所开支的鉴定费50000元，系为确定被保险车辆起火原因所支付的必要合理开支，应由被告人保财险遵化支公司承担。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所开支的鉴定费，系为确定笔迹是否为原告所签支付的必要合理开支，经鉴定被告所提交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投保单中项福平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故该费用应由被告人保财险遵化支公司承担。综上，被告人保财险遵化支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项福平保险金245880元。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赔偿原告项福平保险金245880元。二、由被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给付原告项福平鉴定费56092元。上述一、二项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告项福平在获得上述赔偿款后，被保险车辆冀Ｂ×××××号车辆的的全部权利归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所有，由原告项福平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款后十日内协助被告办理被保险车辆残值转移手续，并办理过户手续。四、驳回原告项福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0元，由原告项福平负担454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车辆的起火原因，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与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了鉴定结论，综合二鉴定结论被上诉人车辆起火的原因不明，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车损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项福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均由项福平负担。 项福平申请再审称：1、本案明显属于保险责任，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消防大队证明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虽然事故车辆起火原因不明，但根据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排除由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线路破损发生短路导致车辆着火的可能性。2、原审经鉴定，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中“项福平”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已就免责条款向申请人履行了说明义务，该保险条款无效，损失应由机动车损失险进行赔偿。再审中保险公司要求对“项福平”是否王志成所签进行鉴定是人为拖延诉讼，依法不应准许。保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所谓放弃保险权益两份证明不能说明来源和形成时间，不能作为拒赔的证据使用。 遵化保险公司答辩称：1、项福平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从诉讼中项福平及其代理人王志成陈述，以及王志成在《授权委托书》、《询问笔录》和自愿放弃保险理赔声明的签字与相关保险手续上“项福平”签字字体的一致性看，案涉投保手续实际系由其丈夫王志成办理的。故项福平不是本案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不能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2、项福平与其丈夫王志成故意虚构保险标的、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滥用诉权妨害司法秩序。项福平向法院提交的行驶证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复印件上，存在长条章虚假、发证日期在投保日期之后及发动机号不一致的矛盾；案涉二次鉴定结论不确定，不能推翻首次鉴定意见；项福平保险报案记录自相矛盾，明显是恶意串通骗保。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1、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8535号民事判决和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 2、本案发回遵化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李俊杰 审判员  宋 威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