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初2004号原告：北京锦帛湘奇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15号楼4层2座525。法定代表人：王月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北京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凯德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育新花园小区2号楼三层商业用房225、333室。法定发表人：杨书娟。原告北京锦帛湘奇布业有限公司（简称锦帛湘奇公司）与被告北京中凯德科贸有限公司（简称中凯德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帛湘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月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被告中凯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书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锦帛湘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及所有相关合同、附件于2016年11月16日解除；2.中凯德公司返还前期预付开发费10万元，开发借款11万元，后期预付开发费3万元，网络服务器费及网络服务费6220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2012年6月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软件开发合同》（简称开发合同），约定锦帛湘奇公司委托中凯德公司开发网络进销存订货软件（网络版）一套，锦帛湘奇公司需支付开发费2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与软件配套的《互联网数据中心服务合同》（简称服务合同）及附件，约定除提前通知不再续约外自动逐年顺延。2012年6月12日，锦帛湘奇公司依约支付预付款10万元和网络服务器费及网络服务费29000元。2012年6月25日，双方签订《进销存订货系统技术开发确认书》（简称开发确认书），但中凯德公司未能如期完成委托事项。2014年1月17日，中凯德公司要求锦帛湘奇公司与其签订《项目新增功能及追加开发费用协议》（简称功能费用协议），约定增加费用35000元，2014年2月25日上线运行，上线后锦帛湘奇公司支付此费用和项目尾款，但中凯德公司未能如期完成委托事项。2015年3月24日，双方签订《软件各环节完成时间》，中凯德公司未能按新的约定如期完成委托事项。2016年8月1日，中凯德公司要求锦帛湘奇公司与其签订《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约定合同金额3万元，中凯德公司接着拟出《二次加工新增模块方案》，锦帛湘奇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向中凯德公司支付了约定预付款3万元，中凯德公司依然未能如期完成所称事项。此外，中凯德公司还要求锦帛湘奇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继续支付了网络服务费16600元，2016年7月5日继续支付了网络服务费16600元。中凯德公司还以各种理由向锦帛湘奇公司借款11万元，尽管其于2014年7月12日做出了“锦帛湘奇软件开发截止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前完成，到期未完成承担一切后果”的承诺，并通过或签约或借款不断从锦帛湘奇公司处取得款项，但委托事项并无任何进展，直到2017年2月10日，中凯德公司表示委托事项已经无法完成却又拒绝退还款项。故诉至法院。被告中凯德公司答辩称：开发合同的10万元已经收到并用于研发，由于对方要扩增功能，所以要求追加经费，后来由案外人吴亚明来进行，中凯德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锦帛湘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合同文本的签订及主要内容2012年6月4日，中凯德公司（甲方）与锦帛湘奇公司（乙方）签订开发合同及其附件。开发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合同项目甲方为乙方开发网络进销存订货软件（网络版）一套。第二条软件价格，付款方法1.软件价格：20万元/套2.付款方法：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向甲方交付软件前期的50%的开发费，即10万元。软件由甲方开发完毕，并由乙方检验通过后，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剩余的50%软件开发款项，即10万元。3.支付方式：现金，银行转账。第三条软件开发时间在本合同签订当日起，甲方开始软件的开发。开发时间为三个月，即从2012年6月4日起至2012年9月3日止。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延长或缩短该期限。甲方尽量把时间控制到3个月内。第四条软件验收标准乙方验收软件的标准以双方合拟的合同附件功能说明书作为通过的根据。第五条售后服务条款及时间4.软件开发完毕后，版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提供给乙方介质软件的源文件，并提供技术说明文件。第七条乙方在软件使用过程中，如果要增加合同附件（功能设计书）之外的其他功能，则要另行支付甲方开发费用；如属软件本身质量问题，甲方免费为乙方修正。开发合同双方均签章，中凯德公司代表为吴亚明，锦帛湘奇公司代表为王月东。开发合同附件包括：技术附件文档（级别控制平台示意图）、采购部需求、销售部需求、库房需求、财务部需求。2012年6月4日，锦帛湘奇公司（甲方）与中凯德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及其附件。服务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第四条合同有效期服务合同有效期为1年，从2012年6月12日至2013年6月12日止。具体业务有效期以业务开通单为准。第五条费用和结算（一）服务合同设计的费用为：1.服务器托管费：9000元/年；（托管一年到期后如继续使用按此费用续费）2.服务器硬件2台合计2万元；（托管一年后此服务器归甲方所有）3.双机热备搭建数据同步与数据同步智能dns宕机检测，费用23000元。（注：因朋友关系免收该费用）（二）付款时间及方式服务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付款给乙方，甲方按照服务合同约定应交纳的所有费用29000元。第十条协议的解除及变更（三）合同期内，任何一方欲终止本协议的，需提前30天向对方提出书面申请并经对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四）服务合同执行过程中，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以补充协议形式体现。所有补充协议均是服务合同的有效组成本分，与服务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合同中的条款与补充协议中的条款有冲突的，以补充协议为准。服务合同双方均签章，中凯德公司代表为吴亚明，锦帛湘奇公司代表为王月东，联系人为蒋士馨。服务合同附件包括：附件一，甲乙双方联系方式确认；附件二，用户入网责任书、客户服务说明、网站协议。2012年6月25日，双方签订开发确认书，其后有锦帛湘奇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包括服务合同中确定的联系人蒋士馨，中凯德公司由工作人员吴亚明签字。2012年10月30日，中凯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中凯德公司委托吴亚明办理锦帛湘奇公司进销存系统项目、服务器及网站建设事项，权限范围为全权负责，且特此证明吴亚明为中凯德公司的股东之一，中凯德公司在该委托书中签章。2014年1月17日，双方签订功能费用协议，该协议甲方为锦帛湘奇公司，乙方名称为中凯德软件，甲方有锦帛湘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月东签字，乙方有中凯德公司盖章。该协议约定，新增功能模块增加开发成本35000元，上线运营后甲方支付此费用和项目尾款，项目时间规划拟定：2月15日-20日，开发完毕，2月20日-25日，乙方整体公测，2月25日-月末，甲方公测整体上线运行。2015年3月24日，吴亚明、刘天明向锦帛湘奇公司出具软件各环节完成时间。该书面约定有吴亚明、刘天明签字，锦帛湘奇公司有其工作人员签字。2016年8月1日，中凯德公司提供了《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约定中凯德公司为锦帛湘奇公司开发ERP进销存软件新增采购加工库，合同金额3万元，本合同参照《二次加工新增模块方案书》开发。该协议文本双方均未签章。后续中凯德公司还提供了《二次加工新增模块方案书》，该方案书双方均未签章。二、涉案合同文本的履行情况2012年6月12日，中凯德公司出具发票，收到锦帛湘奇公司进销存软件首付款10万元。2012年6月12日，中凯德公司出具发票，收到锦帛湘奇公司服务器2台、托管费一年、维护费一年费用共计29000元。2015年6月17日，中凯德公司出具发票，收到锦帛湘奇公司服务器维护费16600元。2016年7月5日，锦帛湘奇公司向中凯德公司支付服务器费用16600元，该支出凭证有刘天明在领款人处签字。支付凭证中还包含微信公众号及域名费用。2016年8月16日，刘天明出具手写收据：今收到北京锦帛湘奇布业有限公司项目款计3万元整。此外，锦帛湘奇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多份吴天明向其借款的借条，合计11万元。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合同文本、发票、收据、聊天记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涉案合同文本的成立及生效双方就进销存订货软件签署了多份合同文本，包括开发合同及其附件、服务合同及其附件、开发确认书、功能费用协议、《软件各环节完成时间》《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二次加工新增模块方案》。中凯德公司主张，只有开发合同附件是中凯德公司与锦帛湘奇公司签订的合同，后续合同文本是吴亚明与锦帛湘奇公司签订的，仅能约束吴亚明与锦帛湘奇公司，与中凯德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开发合同及其附件、服务合同及其附件、开发确认书均有中凯德公司的盖章，故上述合同文本的主体应为中凯德公司与锦帛湘奇公司。吴亚明作为中凯德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属于开发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联系人，结合中凯德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吴亚明的签字应为职务行为，属于中凯德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中功能费用协议、《软件各环节完成时间》的合同主体也为中凯德公司及锦帛湘奇公司。上述文本中，开发合同及其附件约定由中凯德公司为锦帛湘奇公司开发涉案软件，锦帛湘奇公司支付开发费用，该合同双方均已签章，已经成立并生效。服务合同及其附件约定了由中凯德公司为锦帛湘奇公司提供涉案软件运行所需的网络服务，该合同双方均已签章，已经成立并生效。开发确认书是对开发合同及其附件关于涉案软件开发要求的细化，应属于开发合同的组成部分，确认书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中凯德公司应按照该确认书的要求开发涉案软件。功能费用协议是双方对涉案软件新增功能及其成本的约定，还约定了涉案软件后续的开发时间，属于对开发合同及其组成部分相关内容的变更，该协议双方均已签字或盖章，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软件各环节完成时间》系双方就涉案软件的最后工作及测试时间，分别约定了锦帛湘奇公司各部门需完成的数据录入等准备工作及吴亚明、刘天明的测试工作，属于对开发合同及其组成部分中相关内容的变更，该协议双方均有签字，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变更后的时间及工作内容完成软件的测试工作。根据《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的约定，其“参照二次加工新增模块方案书（附件）开发”，因此，应将《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与《二次加工新增模块方案》视为一个整体，《二次加工新增模块方案》应属《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的附件，该两份合同文本双方均未签章。需要说明的是，刘天明在《软件各环节完成时间》中有签字，与吴亚明共同作为中凯德公司的开发人员，负责涉案软件的测试工作，因此，刘天明也应视为中凯德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天明在2016年8月16日的手写收据中明确写明，该笔收据的3万元款项为“北京锦帛湘奇布业有限公司项目”，结合收据出具时间及款项数额，该笔款项系锦帛湘奇公司根据《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向中凯德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此，《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及其附件《二次加工新增模块方案》的合同双方也为中凯德公司与锦帛湘奇公司，且双方已经按照《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的约定履行，本院确认《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与其附件《二次加工新增模块方案》已经成立并生效，中凯德公司应按照该合同书及方案书的内容开发涉案软件的相应模块。综上，开发合同后续签订的合同文本属于对开发合同内容的细化与变更，本案中各合同文本应属一个合同关系，且均已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为锦帛湘奇公司与中凯德公司。本案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二、中凯德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双方多次通过签订新的协议，对开发合同中的开发内容、开发时间进行变更与细化的情况看，中凯德公司向锦帛湘奇公司交付过涉案软件。根据开发合同的约定，验收标准以双方合拟的功能说明书为通过的根据，双方通过签订开发确认书、《二次加工新增模块方案书》，对涉案软件的开发进行了具体要求，中凯德公司交付的软件应当满足具体要求，但是，中凯德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涉案软件通过验收的证据，据此，本院认定中凯德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本案各合同的解除协商一致，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锦帛湘奇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取得符合功能要求的涉案软件，但中凯德公司至今仍未向其交付，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锦帛湘奇公司依据前述规定，有权解除开发合同及后续签订的合同文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锦帛湘奇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明确向中凯德公司表示解除本案相关合同，但在其起诉状中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开发合同及附属合同、协议等相关文书，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列明了请求解除的全部合同名称，故本院认为锦帛湘奇公司的起诉状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起诉状于2018年9月19日送达中凯德公司，故本案合同应于2018年9月19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基于该规定，锦帛湘奇公司按照开发合同的要求支付的10万元，按照服务合同的要求支付的62200元，基于《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的要求支付的3万元，中凯德公司均应返还，锦帛湘奇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锦帛湘奇公司还主张，吴亚明向其所借11万元，也属于涉案软件的开发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吴亚明所出具的借条中，并未提及借款用途，不能证明与涉案软件开发的关系，故锦帛湘奇公司可以就该笔借款另行主张，对其在本案中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锦帛湘奇布业有限公司与北京中凯德科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及其附件、《互联网数据中心服务合同》及其附件、《进销存订货系统技术开发确认书》《项目新增功能及追加开发费用协议》《软件各环节完成时间》《ERP采购加工库合同书》《二次加工新增模块方案》于2018年9月19日解除；二、北京中凯德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锦帛湘奇布业有限公司返还192200元；三、驳回北京锦帛湘奇布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中凯德科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3元，由北京锦帛湘奇布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中凯德科贸有限公司负担38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刚人民陪审员  杨淑兰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