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14404号 原告：陈美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空，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陈宅村。 管理人：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蔡一帆、胡蓉蓉，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美玲与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1月9日、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美玲及其委托委托代理人刘空、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国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蔡一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美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0月31日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还款协议》的内容，协助原告办理壹鼎大厦413、604/605、801/802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告或者原告指定的人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10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借期为六个月，利息为月息1.5%。同日，被告将借款1000万元汇入被告指定的帐内，被告在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按期归还。2015年10月31日，双方就实物抵扣借款及利息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被告同意将其所有的壹鼎大厦413室（面积60.99平方米）;壹鼎大厦604/605（面积为103.01平方米）;壹鼎大厦801/802（面积为143.92平方米）的房屋折价为2548381.32元，冲抵其向原告所借的部分款项计6908278.50元。被告同意将房屋产权分别变更登记至原告及原告指定的人名下。2、被告剩余借款双方另行结算。所产生的税费由原告承担。3、《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被告将上述房产证交给了原告。不久，被告因无法偿还到期债务而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导致上述房屋产权没有变更登记至原告及原告指定的人的名下。为此,原告也多次要求管理人履行协议，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及原告指定的人的名下，而破产管理人要求原告通过诉讼予以解决。 被告正国公司辩称：一、原告陈美玲与正国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不清，证据前后矛盾。1、原告称被告正国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向其借款1000万元，但其提供的汇款凭证的金额为1450万元，远超原告借款1000万元。差额450万元是何种用途，原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或解释。2、原告提供的145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并未反映交易对手是何人，原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交易对手是正国公司。否则，无法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借款1000万元。2、《还款协议》载明被告正国公司向原告借款6908278.5元（未包含利息），因而形成实物抵扣借款协议。如原告认为该《还款协议》系其与被告正国公司之间关于1000万元借款的结算，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的结算过程。否则，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还款协议》与前述的1000万元借款存在关联。综上，被告认为，在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事实及《还款协议》与借款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还款协议》的效力不应予以认定。二、退一步讲，即使《还款协议》有效，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也无法履行，理由如下：1、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必须明确包括商品房总价在内的内容。但本案中，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抵债内容是涉案的五套房屋以2548381.31元折价冲抵，并未区分每套房价，而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时需确定每套房屋的转让价，否则，将无法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至今，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人并未与被告正国公司达成相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604/605产权人为赵君；801/802产权人为赵雪”，那么，该房屋权利人均为第三人，本案应通知该两人以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原告陈美玲不是第2项诉讼请求的主体，应予驳回。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2年10月10日陈美玲汇款1450万元的农行业务凭证，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的事实。证据2，收款收据，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凭证的事实。证据3，《还款协议》，拟证明被告无法归还借款到期借款，双方达成以房抵债的事实。证据4，告知函，拟证明被告管理人不同意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要求原告起诉解决纠纷的事实。证据5，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分割登记凭证，拟证明被告已经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分割登记凭证交付给原告的事实。证据6赵某的汇款凭证，证明2012年10月10日，赵某转账1000万元给被告的出纳赵若瑞的事实。证据7，证人赵某及其证言。证人赵某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系被告的财务人员，原告陈美玲的亲戚。其证明：2012年10月10日收到原告陈美玲的汇款1450万元后，将其中1000万元转汇给了被告的出纳赵若瑞的银行账户。该1450万元中被其扣留的450万元，系其向原告的借款。由于其亦是被告的财务人员，原告将出借给其的借款450万元和出借给被告的1000万元合并为1450万元，汇入了其账户。故，该450万元与被告无关。被告提供的《股东结算表》是其制作的，由于套用格式的原因，漏删了“公司向社会借款抵陈崇林投资款”的内容。针对陈美玲而言，不存在“公司向社会借款抵陈崇林投资款”的问题。被告正国公司的登记股东与实际股东不一致，而且每个项目的“股东”也不一致。现被告正国公司的财务资料已经由管理人接管。被告提供了证据8，陈美玲的《股东结算表（2013年12月31日）》，拟证明原告陈美玲已经将涉案五套房屋交还给被告正国公司。为核实事实，本院调取了以下证据：证据9，即证据1中款项1450万元的去向的银行交易记录，载明：该1450万元汇入赵某账户。证据10，原告陈美玲女儿赵君、赵雪的谈话笔录。赵君、赵雪均表示，不同意接受陈美玲分别赠与的604／605室房产和801／802室房产。根据本院的要求，被告为核实相关争议，补充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1，被告核实413室及604／605室房产和801／802室房产实际居住情况的照片及说明。被告核实的情况是：604／605室房产和801／802室房产由原告装修后他人实际居住；413室由原告出租给他人使用。证据12，陈崇林的《股东结算表（2013年12月31日）》。被告认为，陈崇林的《股东结算表（2013年12月31日）》与陈美玲的《股东结算表（2013年12月31日）》格式、内容均不一致，故证据8陈美玲的《股东结算表（2013年12月31日）》中“公司向社会借款抵陈崇林投资款”的内容不是笔误。对原告提供的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2、3、4、5、6、9、10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确认赵若瑞系被告的出纳。但是，被告所谓的“股东”都是以借款形式作为投资的，该笔借款到底是借款还是投资不清。证据3《还款协议》以房抵债明显偏低，且总债务6908278.5元（未包含利息）如何得出不清，原告应继续举证。此外，还涉及总抵债金额2548381.31元如何在5套房产中具体分配的问题，故管理人无法予以配合。证据5的过户，涉及破产程序中的个别清偿问题，管理人亦无法予以配合。对证据7有异议，证人赵某陈述的证据8陈美玲的《股东结算表（2013年12月31日）》中“公司向社会借款抵陈崇林投资款”的内容系笔误不实，表明涉案的房产陈美玲已经交还公司，充作了陈崇林投资款。对被告提供的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依据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据8中的“公司向社会借款抵陈崇林投资款”系制作时漏删而导致的“笔误”，对该内容应不予考虑。此外，对表格中对应的房产后面有铅笔加注的内容，现已模糊不清，但勉强仍能看出，其内容是：除涉案5套房产外，其余均已经返还给了被告正国公司；因被告正国公司贷款抵押需要，包括涉案5套房屋在内，均被作了抵押而导致原告无法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对证据9无异议，该1450万元确实是汇入赵某账户，然后由赵某汇1000万元到赵若瑞账户。赵某扣留的450万元是出借给赵某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无异议，既然赵君、赵雪不同意接受赠与，则该604／605室房产和801／802室房产仍应归于原告陈美玲名下。对证据11无异议，604／605室房产和801／802室房产确实由原告陈美玲装修后，借给亲戚实际居住；413室由原告陈美玲出租给他人使用，证明原告已经实际占有涉案5套房产。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1、既不能证明被告没有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偿还该1000万元借款的事实；2、《股东结算表（2013年12月31日）》发生于2013年，而《还款协议》发生于2015年（被告被宣告破产1年之前）。故，证据1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除证据7外，对于其他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7证人赵某证言的真实性，双方争议较大。从证人赵某的证言看，可分为两部分，一是关于陈美玲汇至其账户的1450万元，其中1000万元汇入赵若瑞账户，450万元被其扣留作私人借款。该陈述与证据1、证据6、证据9一致，予以采信。另一部分是关于证据8陈美玲的《股东结算表（2013年12月31日）》中“公司向社会借款抵陈崇林投资款”的内容系笔误的证言，该部分证言与证据12相悖，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证据12只是作为否定证据7赵某部分证言真实性的证据而予以采用。 通过举证、质证，双方形成的争议有：1、关于证据5，被告主张抵债价格明显偏低。本院认为，房产抵债价格是否偏低，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举证（包括未申请鉴定），亦未提出与房产抵债价格偏低相关的诉讼请求，则本院无法，亦没有必要予以审查。2、关于证据8的“笔误”争议，本院认为，陈美玲的《股东结算表（2013年12月31日）》形成在先，《还款协议》形成在后（约2年后）。即使陈美玲的《股东结算表（2013年12月31日）》所列的房产在当时均已经返还给了被告，并作为了“公司向社会借款抵陈崇林投资款”，但并不妨碍在约两年后，被告又将上述涉案房产交给原告陈美玲抵债。也就是说，若《还款协议》真实性无法否定，则陈美玲的《股东结算表（2013年12月31日）》于本案没有意义。从举证责任的角度讲，在形式真实性不能否定的情况下，被告主张内容不真实，则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举证，则本院无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2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约定借期为六个月；利息为月息1.5%。同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借款。借款逾期后,2015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被告将其所有的壹鼎大厦413室房产（面积60.99平方米）;壹鼎大厦604/605室房产（面积为103.01平方米）;壹鼎大厦801/802室房产（面积为143.92平方米）共计折价2548381.32元，冲抵被告向原告的部分借款，剩余借款双方另行结算。2、被告同意将上述房屋产权分别变更登记至原告及原告指定的人（赵君、赵雪）名下。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税费由原告承担。《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将上述房屋交原告占有，并交付了相应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分割登记凭证。 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本院以（2016）浙0381破34号案件受理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在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原告要求管理人履行《还款协议》，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及原告指定的人的名下。管理人要求原告通过诉讼解决。 本院认为，无证据证明《还款协议》存在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情形或其他足以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而，合法有效。《还款协议》属于以物抵债协议。《还款协议》合法有效，但在债务人即被告破产的情形下，并不意味着原告有权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因为允许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并基于合同的履行享有物权，则无异于使该债权人享有物权性质的权利，不符合破产程序公平受偿的原则。故，对原告请求继续履行《还款协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陈美玲与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订立的《还款协议》有效。 二、驳回原告陈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7187元，减半收取13593元，由原告陈美玲负担13553元，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136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李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景隆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按照要求将指定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执行风险告知书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