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都市放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洪莲路20号5楼C单元。 法定代表人：邱春香，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进清，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春香，女，1975年3月29日，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怡，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贤泉，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蓁，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都市放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因与被上诉人林贤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3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贤泉承担。事实和理由:1.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所借款项系用于企业经营，不属于邱春香和黄进清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邱春香应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林贤泉产生律师费400000元应由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承担，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林贤泉仅提供了200000元律师费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律师费，一审竟全额支持高达400000元的律师费；同时该律师费约定也明显偏高，不应由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承担全额律师费用。3.一审认定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应承担保全保险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 林贤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都市放牛公司是黄进清与邱春香夫妻的家庭企业，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重混同，且邱春香共同享有公司经营收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邱春香持有都市放牛公司85%股权，黄进清持有都市放牛公司15%股权，都市放牛公司完全受夫妻二人控制，经营收益亦由夫妻二人共享，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邱春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次，2019年5月16日的《还款承诺书》系双方在都市放牛公司办公室协商后出具的，邱春香当时亦在场，完全知晓并同意该份还款承诺，借款及还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并且，邱春香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邱春香与黄进清共同经营都市放牛公司，对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借款，邱春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应承担林贤泉产生的律师费400000元。1.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未按时偿还支付的，因此发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由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承担。2.案涉律师费符合律师行业规定，林贤泉已支付400000元律师费。本案系实行市场调节价的诉讼案件，根据厦门市律师协会于2017年8月8日发布的《厦门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试行)》第八条规定：“该等指导性收费标准仅供本市各律师事务所参考。各律师事务所应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及时制定收费标准，并在本指导意见下发之日起30日内将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的收费标准提交本协会备案”。第二十一条：“无正当理由，律师事务所的收费低于其提交本协会备案的收费标准的70%的，视为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根据厦门市律师协会发布的收费指导意见制定了相应的收费标准，在律师事务所公示，并报厦门市律师协会备案。林贤泉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在充分协商后，依据收费标准共同确定《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收费条款，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本案的代理职责，林贤泉应按照委托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林贤泉已支付案涉律师费，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应按《还款承诺书》约定承担律师费。三、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致使林贤泉所产生的保全保险费。林贤泉为防止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不当处置、转移其个人财产，致使将来的判决不能执行或难以执行，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先行缴付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及保险费26370元。案涉借款金额较大，林贤泉请求保险公司出具保函，为此支付的保全保险费系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承担。 林贤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1月10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承担林贤泉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400000元；3.邱春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本案案件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6370元由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8日，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向林贤泉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林贤泉借款10000000元。此借款从林贤泉建行卡上转入我都市放牛公司账上。此借款是2018年12月28日前还清，月息3分（即3%）”。黄进清在该《借条》签字，都市放牛公司在该《借条》加盖公司印章。当日，林贤泉转账支付10000000元至都市放牛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2019年5月16日，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向林贤泉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承诺人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剩余利息1380000元。承诺人特此承诺分6次还完所欠利息1380000元，具体时间为……本金10000000元分6次还完，具体时间为……上述承诺逾期未按时偿还支付，出借人可以向法院起诉，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由承诺人承担，并承担一切责任”。2019年6月25日，林贤泉为催讨债务，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支付律师费400000元。 审理中，林贤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名下价值11720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提供担保，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63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林贤泉持有经都市放牛公司盖章、黄进清签字确认的《借条》，结合转账凭证和《还款承诺书》，足以证明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共同向林贤泉借款10000000元，借贷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现《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亦无证据表明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按照《还款承诺书》履行还款义务，违约事实清楚，故林贤泉有权要求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40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6370元，以上费用均系林贤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应当由违约方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承担。鉴于邱春香同意承担上述债务的共同偿还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林贤泉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厦门都市放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黄进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林贤泉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及律师费400000元；二、邱春香对厦门都市放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黄进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二审中，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未提交新的证据。林贤泉提供三组补充证据。证据一《私营公司基本信息》，拟证明邱春香持有都市放牛公司85%股权，黄进清持有都市放牛公司15%股权，都市放牛公司完全受夫妻二人控制，经营收益亦由夫妻二人共享，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邱春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收费标准、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共同证明案涉律师费符合律师行业规定及林贤泉已支付400000元律师费。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体现200000元律师费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而一审认定一审时林贤泉已支付律师费400000元，可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林贤泉提交上述证据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具体评判。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林贤泉不持异议，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对一审认定的林贤泉已支付400000元律师费持有异议，认为林贤泉至一审仅支付律师200000元，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双方持有异议的部分，本院经审查认为，林贤泉二审提交的补充证据可以证实，林贤泉截止一审阶段仅支付律师费200000元，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费用金额400000元，余款200000元是在一审判决后的2019年12月27日支付的，一审对该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林贤泉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邱春香是否应当就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讼争律师费400000元是否明显偏高；3.讼争保全保险费是否应由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承担。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邱春香是否应当就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林贤泉起诉主张邱春香作为都市放牛公司的股东及黄进清的配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虽未明确邱春香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但一审庭审中，邱春香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林雪花明确表示对林贤泉所主张的邱春香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异议，故不论本案讼争债务是否为黄进清、邱春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因邱春香已明确对承担讼争债务无异议，构成了债务加入，故一审判决邱春香应就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讼争律师费400000元是否明显偏高的问题。讼争《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因逾期未偿还借款所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由都市放牛公司和黄进清承担。林贤泉为实现本案债权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双方约定律师费为400000元。二审中林贤泉提交了经厦门市律师协会备案的《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收费标准》，并对400000元律师费的计算标准作了详实说明，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对《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收费标准》并无异议。林贤泉二审提交的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亦可证实，律师费400000元中的200000元林贤泉已于一审宣判之后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本院认为，《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一经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而律师费如何支付系林贤泉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之间的法律关系。林贤泉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约定讼争债务法律事务的律师费400000元，符合行业收费标准，可以支持。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在《还款承诺书》中确认因逾期未偿还借款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其承担，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故其依约应承担林贤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400000元。一审判决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应承担律师费400000元并由邱春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讼争保全保险费是否应由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林贤泉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违约引起本案诉讼，林贤泉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6370元系林贤泉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林贤泉的损失部分，一审判令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承担并由邱春香共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4200元，由都市放牛公司、黄进清、邱春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邱一帆 审判员  周宗良 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江泽蓉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