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明敏，女，汉族，1964年12月8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贤章，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华，男，汉族，1972年1月2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红英，女，汉族，1973年11月25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方圆，男，汉族，2000年7月9日出生，学生，住山东省禹城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莲，山东文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明敏因与上诉人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明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82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数额为11980.27元”的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27071.41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一家三口人殴打上诉人罗明敏并导致上诉人受伤住院，完全是由被上诉人方引起，上诉人没有动手无过错，应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此次侵权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2.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7050元、护理费10450元、营养费850元均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予支持。（1）上诉人受伤住院之前一直与丈夫孔庆水正常经营经注册的馒头房，并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且经营状况良好，故误工费应为7050元（150元/天*47天）。（2）女儿孔雪收入200元/天，上诉人提交了禹城市太阳画院的工商登记注册信息、孔雪与该画院的聘用合同、2018年8-10月份的考勤及工资发放证明；丈夫孔庆水与上诉人共同经营馒头房，收入150元/天。上诉人住院17天，期间孔雪、孔庆水2人护理，出院后由孔庆水1人护理（30天）。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0450元（孔雪200元/天*17天=3400元,孔庆水150元/天*(17天+30天)=7050元）。护理人数及天数均为实际情况且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予支持。（3）上诉人因伤住院17天，要求50元/天的营养费共计85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辩称，1.从本案事实看，罗明敏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本案的起因是由于罗明敏的树木遮挡了吴玉华家的承包地光线。高红英找村支书要求罗明敏去除树木，罗明敏在旁听见后，首先对高洪英实施辱骂，继而引发了双方的冲突。罗明敏骂人的事实已经由派出所确认并给予了行政处罚。罗明敏对本案纠纷负有明显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原则上没有错误，但是确定的比例较低，罗明敏应当承担40%的过错责任。2.一审判决书对罗明敏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判决正确无误。罗明敏虽然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提交了证据，但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存在严重瑕疵，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书对该证据也作出了清晰明确的论述，对该三项损失的判决结果正确无误。罗明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82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三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7800元（一审判决数额为11980.27元，上诉金额为4180.2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医药费过高，不应保护其主张的311元门诊费用。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看，被上诉人除了住院费之外，还主张了311元的门诊费用，但是该门诊费用仅提交了收费单据，却没有提交门诊病历，无法证明该费用是被上诉人治疗伤情的花费。一审判决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仅以该费用支出时间在被上诉人受伤之后就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为13311.41元，减去不应保护的门诊费用311元，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应为13000.41元。2.一审判决确定的上诉人赔偿比例过高。罗明敏的树木遮挡了上诉人家承包地的光线，上诉人找其排除妨碍、去除树木，却遭到被上诉人的拒绝和咒骂，超过了一般人能够承受的程度，上诉人忍无可忍才对其动手。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殴打了上诉人，只是当时在场的目击人都是村干部，而被上诉人也是村干部，这些人在派出所调查时隐瞒了真实情况，只做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言。虽然派出所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打人，但是确认了被上诉人辱骂上诉人的事实，并给予了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可见被上诉人在本案纠纷中存在重大过错，其过错比例应为40%。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比例不应超过60%，按照损失全额13000.41元算，上诉人应最高赔偿被上诉人7800元。罗明敏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罗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赔偿罗明敏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5521.41元，后变更为27071.4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承担。高红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罗明敏赔偿高红英医疗费775.46元、误工费300元、护理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1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1375.4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罗明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原告罗明敏与被告高红英、吴玉华、吴方圆因地头树木问题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殴斗。罗明敏在此次事件中受伤，于2018年9月30日在禹城市人民法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脑震荡腹部损伤腰椎间盘突出。诊疗经过：病人入院后完善各项常规检查，超声示：肝胆胰脾肾未见明显异常，CT示：颈腰椎间盘突出，并给予脑保护剂、胃粘膜保护剂等药物应用治疗，病情好转稳定。2018年10月17日，罗明敏出院，出院诊断：脑震荡，腹部损伤，颈腰椎间盘突出症，出院情况：患者意识清醒，焦虑、偶有耳鸣、头晕，四肢活动自如，肌力正常，肌张力正常，巴氏症阴性，克氏症阴性。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适当活动锻炼；2.1个月后来院复诊。共花费医疗费6410.41元。被告高红英称在与罗明敏冲突中被罗明敏打伤，提出反诉要求赔偿损失。提供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予以证明，病历内容为：入院时间：2018年9月30日22时15分，入院诊断，头颈部外伤，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给予对症支持治疗，并完善必要的辅助检查，患者拒绝行颅脑CT检查及血液化验检查，并自动出院。出院时间：2018年10月1日，出院诊断：头颈部外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共花费医疗费775.46元。原告罗明敏称没有殴打高红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因地头树木问题产生纠纷，发生殴斗造成罗明敏受伤住院，综合莒镇派出所对原被告及案外人询问笔录来看，三被告确有侵权行为发生，应对罗明敏的损害承担责任。原告罗明敏称并未殴打高红英，高红英则称罗明敏用手机砸其头颈部，但在莒镇派出所对案外人的询问笔录中，案外人均称罗明敏未殴打高红英，被告高红英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于被告（反诉原告）高红英主张罗明敏殴打造成其受伤，依法不予支持。但是，罗明敏在本次事件中有辱骂高红英的行为，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倡导公民要友善，原被告同村居住更应睦邻友好，原告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于原告的受伤，自己承担10%的责任，三被告共同承担90%的责任。对于被告高红英主张的损害赔偿，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原告（反诉被告）罗明敏主张赔偿费用问题，医疗费6410.41元加门诊检查311元，被告称治疗费用中包括原告自身疾病的花费，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花费存在不合理之处，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410.41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门诊检查费用311元，被告认为缺乏关联性，不应予以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此费用发生在原告受伤后，属于合理支出，应予支持。对于误工费150元/天*（住院17天+休息30天）=705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误工费过高，误工期应为30天。原告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其为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仅仅依靠营业执照不能证明馒头房处于经营状态，也不能证明罗明敏就是馒头房的实际经营人；其次，不能证明馒头房的实际收入情况。因此，误工费应按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即44.65元/天。原告主张误工期为47天，根据其提供的诊断证明，内容“罗明敏同志于2018年9月30日在本院外科6病区检查结果：脑震荡腹部损伤颈腰椎间盘突出症建议休息壹个月医师刘伟”，一审法院认为，休息时间应自2018年9月30日医生出具诊断证明开始计算，不应从出院开始计算，误工期应为30天，因此，误工费为44.65元/天*30天=1339.5元。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为一人。关于护理人员工资收入情况，原告提交的证明护理人员工资情况不够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人员孔庆水、孔雪均为农村户籍，但是孔庆水作为家庭主要劳动力，孔雪作为年轻劳动力，以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确实偏少，一审法院认为，计算标准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较为合理。护理费应为108.35元/天*（住院17天+出院13天）*1人=3250.5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营养费85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供需要医嘱等相关证据，对于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交通费300元，考虑到原告住院确实存在交通费用支出，对于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金额应为13311.41元，原告按10%比例自行承担1331.14元，三被告按90%比例共同承担11980.27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罗明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数额为11980.27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罗明敏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高红英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元，由罗明敏负担10元，由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负担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高红英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因双方发生争执，禹城市公安局分别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罗明敏罚款200元，对吴玉华拘留5日，并对其及高红英、吴方圆各罚款500元。另查明，罗明敏经营馒头房，一审提交了营业执照，对方进行了质证。营业执照载明，名称：禹城市莒镇魏庄馒头房；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1罗明敏；组成形式：个人经营。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故产生矛盾，上诉人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将罗明敏打伤，负有过错，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罗明敏事发之时未能冷静处理，且辱骂对方，导致矛盾激化，自身也有一定过错。公安部门经调查询问对双方均进行了行政处罚，故一审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并无不妥，责任比例分配适当。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应当减轻或免除自身过错，故主张一审判决责任比例不当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明敏主张误工费7050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罗明敏一审提交经营馒头房的营业执照，证明其为个体工商户，但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按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按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欠妥，本院予以更正；一审认定误工期以医院医师出具证明之日即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30天正确，罗明敏的误工费应为4366.5元（145.55元/天*30天）。关于罗明敏主张护理费10450元问题。因其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且营业执照载明馒头房系罗明敏个人经营，而非与孔庆文共同经营，故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定为一人护理正确；在充分考虑罗明敏家庭成员的现实状况的情况下，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亦属合理。关于罗明敏主张营养费850元问题。因未提供机构出具的明确意见，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主张罗明敏311元门诊费用不应保护问题。因该费用发生在罗明敏受伤期间，且有正式单据，一审认定为罗明敏治疗伤情的必要开支亦无不妥，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明敏关于误工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罗明敏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高红英反诉请求”；二、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罗明敏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上诉人罗明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14116.27元；四、驳回上诉人罗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5元，由罗明敏负担114元，由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负担12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高红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7元，由罗明敏负担228元，吴玉华、高红英、吴方圆负担2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 颖审判员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鹏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