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36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新郑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人民西路186号。法定代表人马志峰，市长。委托代理人王广伟，新郑市具茨山国家级森林公园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军锋，河南亚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樊海军，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范明堂，男，194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刘东亮，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新郑市人民政府因樊海军诉其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初4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豫0108行初1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新郑市人民政府2016年9月20日对樊海军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但新郑市人民政府仍不履行安置协议，不给樊海军分房，其理由是判决书上没有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没有给予分房的条款。为维护合法权益，樊海军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新郑市人民政府继续履行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并完成对该协议中安置的11号楼1单元103号房屋120平方交房。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樊海军原系新郑市具茨山国家级森林公园管理委员会柿树行村村民，现户籍地为新郑市新华办双龙寨一队258号。2014年6月13日经新郑市人民政府等同意成立新郑市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地点设在具茨山管委会。2014年7月18日，樊海军作为丙方签署了涉案《拆迁安置协议》，甲方系具茨山管委会、乙方系柿树行村委会。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经甲、乙、丙三方确认，丙方应当享受移民安置办法中的安置对象包括樊海军在内共计6人；第三条约定甲、乙为丙方提供安置房。柿树行村委会在该协议签字处加盖印章，具茨山管委会在签字处未加盖印章。2016年8月18日，具茨山管委会工作人员对樊海军原住处进行现场勘查，勘查情况：樊海军原住处为彩钢临时住棚、地上无房屋，临时搭建的住棚无任何手续。2016年9月7日，具茨山管委会向樊海军作出通知：“在对拆迁安置工作审查过程中发现，樊海军不符合拆迁政策，通知樊海军于2016年1月19日协议安置于11号楼1单元103房屋予以收回，并于2016年9月10日前去管委会变更安置协议，否则，原协议作废。”因樊海军拒签，具茨山管委会于2016年9月8日对樊海军留置送达该通知。樊海军随后向新郑市信访局提出信访，新郑市信访局将该信访件交具茨山管委会办理。具茨山管委会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2016年，经新郑市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审核，认为樊海军不符合《具茨山管委会易地扶贫搬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项的规定，不属于安置对象，决定：1．原签订协议无效；2．樊海军所摇号分配的房屋予以收回；3．其所缴纳的申购款退还给本人。处理意见：樊海军不符合安置条件，将按照市扶贫搬迁领导小组办公室研究意见执行，樊海军原签订安置协议无效，收回樊海军分配房屋，退还樊海军申购款10万余元。2017年1月10日樊海军以具茨山管委会为被告向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撤销2016年9月20日具茨山管委会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豫0108行初11号行政判决，认为具茨山管委会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是以信访答复形式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对樊海军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具茨山管委会没有听取樊海军的陈述事实和理由，也没有向有关组织进行调查询问，直接对樊海军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其程序违法；具茨山管委会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依据的《具茨山管委会易地扶贫搬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与樊海军情形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判决撤销了上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2018年6月11日，樊海军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新郑市人民政府继续履行涉案行政协议。另查明，2016年9月23日，因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双龙寨棚户区拆迁改造，樊海军的养子刘东亮与新郑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新郑市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新郑市人民政府以具茨山管委会未在涉案《拆迁安置协议》上盖章为由否认其与樊海军之间签订了上述协议。但樊海军按照协议约定交付了购房款、进行了选房，具茨山管委会于2016年9月7日向樊海军下发的《通知》称，“如9月10日前不去变更协议，原协议作废”，该通知实质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政行为；2016年10月12日，具茨山管委会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的“处理意见”也有“原樊海军签订安置协议无效，收回樊海军分配房屋，退还申购款”的表述，上述《通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均表明，具茨山管委会充分了解该协议的签订，并参与了履行。现新郑市人民政府仅以未加盖公章为由否认具茨山管委会参与该协议的签订及履行，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易地扶贫领导小组由新郑市人民政府成立，易地扶贫领导小组授权具茨山管委会最终认定安置对象并与其签订《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拆迁安置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具茨山管委会与樊海军签订协议的行为应当视为受新郑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新郑市人民政府承担，故新郑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樊海军要求继续履行《拆迁安置协议》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具茨山管委会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是以信访答复形式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实质上系单方解除行政协议。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8行初11号行政判决，已经以程序违法和依据的《具茨山管委会易地扶贫搬迁补偿安置办法》与樊海军情形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为由，撤销了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本案中，新郑市人民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拆迁安置协议》存在侵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樊海军要求新郑市人民政府继续履行《拆迁安置协议》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樊海军按照协议约定交付购房款后所选定的房屋已由新郑市人民政府分配给他人，樊海军要求新郑市人民政府完成对该协议中安置的11号楼1单元103号房屋120平方交房义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新郑市人民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履行完毕其2014年7月18日与樊海军签订的《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拆迁安置协议》所约定内容；驳回樊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新郑市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樊海军于2010年2月6日已经将户籍从新郑市具茨山国家级森林公园管理委员会迁入新郑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新郑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9月23日和樊海军家庭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对其家庭成员已经进行了拆迁安置，樊海军在其现户籍所在地已经享受拆迁安置待遇，不应重复享受拆迁安置待遇。2．《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拆迁安置协议》是由村委会进行初步审查后，由扶贫搬迁领导小组最终审核确认，但在本案中，扶贫搬迁领导小组在审核中发现《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拆迁安置协议》中的5名安置对象户籍均不在新郑市具茨山国家级森林公园管理委员会，涉嫌违法套取国家扶贫安置资金。3.2016年8月18日，新郑市具茨山国家级森林公园管理委员会对樊海军原籍进行现场勘察时发现其原籍所在地仅有近期搭建的彩钢临时住棚，无任何手续，不符合《具茨山管委会易地扶贫搬迁补偿安置办法》中安置对象的认定条件。综上，扶贫搬迁领导小组在审核涉案《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拆迁安置协议》时发现，樊海军及其家庭成员涉嫌非法套取国家扶贫安置资金，涉案《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拆迁安置协议》依法不成立，不应继续履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樊海军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樊海军答辩称：1．《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拆迁安置协议》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方自愿签订的，上诉人通过信访形式单方面解除协议，对此，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撤销判决。上诉人不履行判决而提出上诉，是没有道理的。2．樊海军2010年2月6日将户籍从原籍婚迁至新华路办事处双龙寨村，足以证明樊海军是新郑市具茨山国家级森林公园管理委员会柿树行村原居民。樊海军的原籍宅基地上的建筑物补偿是应有的，是樊海军的婚前财产，属于合法所得。新华路办事处对刘东亮生父的家产因城市区改造而给予的补偿是针对刘东亮的，不属于重复享受拆迁安置待遇。3．樊海军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7月18日，上诉人所称的《新华路双龙寨村棚户区改造协议》是在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上诉人以此为由撕毁协议不能成立。上诉人的拆迁安置通知单上明确注明有建筑物6166元，即樊海军原住宅上有4个窑洞。樊海军在2013年5月1日前在坍塌的房屋基础上修盖彩钢住房，上诉人称彩钢房为近期搭建的，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以彩钢住房没有手续为由不予补偿也不能成立，户主在原坍塌的房屋基础上修建的住房都没有手续。4．上诉人在法庭上反复更换证据，因此其持有的证据均不能采信。请求驳回上诉，判令上诉人继续履行其与樊海军签订的《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拆迁安置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院现场查看的实际情况，樊海军户籍迁出前所居住的窑洞已坍塌，不具备居住条件。其祖宅上所建的简易房屋地面为土地，没有硬化屋内地面，房内没有正常生活起居的必须物品，该简易房明显非以生活居住为目的，而是为获得搬迁补助而临时搭建。由于樊海军户籍迁出多年，所迁入的家庭在新郑市新华路办事处已经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已获得了拆迁补偿安置房屋，如让樊海军一家六口人全部获得按照成本价购买安置房的权利资格，樊海军家庭除樊海军之外的人将获得双份的安置房，这样的结果并不符合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本意。同时，为了保障樊海军本人在原籍作为无本村户口原住民叶落归根的基本生活居住权利，根据公平原则，应确定樊海军本人拥有其一人份的成本价购置安置房屋的权利资格，关于该部分的协议内容，具茨山管委会应依法履行。参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樊海军本人申购房屋总面积为（人口数+1）×30平方米=60平方米。樊海军宅基地一处补偿资金22500元，新郑市级扶贫补助，按时间节点申购、拆迁房屋奖补、搬家费8800元。樊海军已交纳的申购款10万余元根据其一人份安置房屋面积60平方米成本价据实结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初44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初440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三、判令新郑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为樊海军一人按成本价安置一套60平方米房屋，宅基地一处补偿资金22500元，新郑市级扶贫补助，按时间节点申购、拆迁房屋奖补、搬家费8800元；四、驳回樊海军要求具茨山管委会履行《具茨山易地扶贫搬迁拆迁安置协议》中其他安置内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郑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万宗杰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