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宁04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银吉，男，1980年2月7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隆德县，捕前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2020年1月28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隆德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2月7日被隆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固原市看守所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不予收押，由隆德县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2月17日被隆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2月19日被隆德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2日被隆德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隆德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固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兴明，宁夏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银吉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20)宁0423刑初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银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检察机关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银吉及其家人长期居住于湖北省武汉市××区，2020年1月17日，被告人李银吉及其家人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区湖北省武汉市××县老家。2020年1月25日，由于疫情在湖北武汉市大面积爆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决定，自2020年1月25日19时起在全区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隆德县人民政府随即成立新型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统一领导全县疫情防控工作。观庄乡人民政府根据指挥部方案要求，履行属地管理职责，全面落实综合防控措施。同日，观庄乡人民政府、前庄村村委会与李银吉签订《武汉返回观庄乡人员隔离责任协议书》，要求李银吉居家隔离，不准走亲访友与外人接触，并告知其每天由乡、村工作人员对其测量体温。1月27日14时许，李银吉未遵守居家隔离规定，到本村村民王某1家同马某某、张某某等人聚集喝酒。14时40分许，观庄乡人民政府疫情防控工作人员王某2、张某2、前庄村村医李某2自前庄村委会前往李银吉家，欲对其测量体温、宣讲政策，并监督其履行居家隔离情况。途中遇见酒后的李银吉在村文化广场附近闲逛，村医李某2让李银吉赶快回家，并介绍说乡政府工作人员要到其家中监督其和家人落实居家隔离情况，李银吉未理会。工作人员便到李银吉家中，监督李银吉妻子、儿子是否遵守居家隔离期间的相关规定，见李银吉仍未回家，便让李银吉父亲打电话叫李银吉回家遵守居家隔离规定。李银吉回家后便踩踏自家的房门，将房门玻璃震碎，不容工作人员对其宣讲疫情防控政策规定，便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推搡，要工作人员“滚出去”，并撕扯工作人员衣服，朝王某2脖子打了一巴掌，致王某2右侧颈部皮肤抓伤。抓住张某2衣领往出推搡时，致张某2胸部多处皮肤抓伤。后经村支书和围观村民极力拉劝才制止，导致工作人员测量体温、宣讲政策、监督居家隔离等防控措施无法继续开展，疫情防控工作受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隆德县公安局于2020年1月28日对该案决定立案进行侦查。 2.户籍证明及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银吉的身份信息及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在本辖区无犯罪记录。 3.抓获经过，证实隆德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于2020年1月28日从李银吉老家观庄乡前庄村将其拘传到案。 4.宁夏公安厅指令[2020]75号、《疑似接触华南海鲜城人群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银吉系公安厅指令排查的从疫区湖北武汉来隆人员，其常住地为湖北省武汉市××区，于2020年1月17日来隆德，暂居住于××县老家。 5.隆德县儿童免疫工作和重大疾病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隆重疾组发[2020]1号、[2020]2号文件、隆德县新型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隆防指发[2020]1号、[2020]2号文件、中共隆德县委办公室隆党办发[2020]8号文件，证实隆德县委、政府高度重视本县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要求各部门特别是乡镇社区、卫生防疫部门加强疫情监测监管，认真履行疫情防控工作职责，并对居家医学观察者提出明确要求。 6.《武汉返回观庄乡人员隔离责任协议书》、《隆德县观庄乡卫生院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返乡人员随访记录表》，证实被告人李银吉自2020年1月25日被隆德县观庄乡人民政府、隆德县观庄乡前庄村民委员会要求居家隔离，隔离期间不许走亲访友、与外人接触等，由观庄乡卫生院派村医李某2每天对李银吉及其家人测量体温。 7.中共隆德县委员会隆党干字[2019]82号文件、隆德县观庄乡人民政府便函、隆德县观庄乡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证实王某2系观庄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宣传委员，张某2系观庄乡林业站职工，根据观庄乡人民政府安排，由其二人“包人包户负责”对李银吉及其妻子祝某、儿子李某5隔离检查工作。 8.隆德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二份，证实王某2被李银吉打伤后诊断为右侧颈部皮肤抓伤，张某2被李银吉打伤后诊断为多处皮肤抓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20年1月27日14时40分许，其和观庄乡政府工作人员王某2、前庄村驻村干部张某2去李银吉家监督李银吉及其家人落实居家隔离措施情况，途中遇见酒后的李银吉在村文化广场附近闲逛，其让李银吉赶快回家，并介绍说乡政府工作人员要到李银吉家中监督其和家人落实居家隔离情况，李银吉未理会。到李银吉家时，李银吉未按照规定居家隔离而是到村民家聚集喝酒，李银吉被其父亲电话叫回家后，将自己家的门踢开，对王某2和张某2进行辱骂、撕扯，抓王某2的衣领，在张某2前胸处抓了一道伤痕，致使疫情防控工作无法开展。 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27日下午，其给张某2打电话时听见李银吉家里有争吵的声音，其赶到李银吉家后，见李银吉喝酒后情绪非常激动，说话声音非常大，王某2给李银吉宣讲政策时李银吉根本不听。从李银吉家出来后，其见张某2脖子下面有抓痕并流血，其听王某2说自己脖子被李银吉抓伤了。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27日下午，李银吉来其家同马某某、张某某等人喝酒，喝了一会儿，李银吉便回家了。后来其路过李银吉家门口时看见人很多，除了其本村的人外其他人都不认识。李银吉大声喊着说他从武汉回来心情不好，娃娃还在武汉等话。其便将李银吉劝回家，一个子不高的人拉开衣服，说他脖子被李银吉抓伤了，其看见这个人的脖子有几道抓痕。 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27日下午，前庄村支部书记张某3打电话叫其到李银吉家来，其来李银吉家见李银吉家上房门上一块玻璃碎了，乡村防疫人员已经走了。李银吉骂着说“乡上村上人来我家三、四遍了，我又没犯啥罪，”其便劝说李银吉，这是国家政策，是防疫需要，要配合防疫人员工作。之后，其来到前庄村村部，见王某2和张某2脖子上都有抓伤的痕迹，其听说是李银吉抓伤的。 5.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17日，李银吉和其媳妇、儿子从武汉回来。同年1月27日下午，村医李某2带乡政府工作人员到其家中问李银吉哪里去了，其打电话将李银吉叫回家。因李银吉酒喝多了，在推门时将门上的玻璃推碎了，李银吉进门后就骂着让李某2和乡上工作人员出去，并将张某2撕扯着从其家中推出去。王某2和张某2脖子上的伤是李银吉抓的。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实其在疫情防控期间主要负责排查观庄乡前庄村外来人员及该村防疫工作，2020年1月27日14时40分许，其和观庄乡党委委员王某2、前庄村村医李某2去李银吉家监督李银吉及其家人落实居家隔离措施情况。到李银吉家时，李银吉未按照规定居家隔离而是到村民家聚集喝酒。李银吉被其父亲打电话叫回家后，用脚踏开其家房门，打碎门上的玻璃，对其和王某2进行辱骂、撕扯，将其脖子抓伤，朝王某2脖子打了一巴掌，致使疫情防控工作无法开展。 2.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按照观庄乡党委、政府安排，其和张某2二人“包人包户”负责落实从武汉疫区回隆德的李银吉及其家人的隔离和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7日14时40分许，其和观庄乡前庄村驻村干部张某2、村医李某2去李银吉家监督李银吉及其家人落实居家隔离措施情况，并测量体温，到李银吉家时，李银吉未按照规定居家隔离而是到村民家聚集喝酒。李银吉被其父亲打电话叫回家后，用脚踏开其家上房大门，打碎门上的玻璃，对其和张某2进行辱骂、撕扯，朝其脖子打了一巴掌，致其右侧颈部皮肤抓伤，在撕扯张某2时将张某2脖子抓伤。后李银吉被村上干部及村民拉劝开，致使疫情防控工作无法开展。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银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和家人长期居住在武汉江岸区，2020年1月17日返回隆德县观庄乡前庄村老家，2020年1月25日观庄乡人民政府、前庄村民委员会同其签订了《武汉返回观庄乡人员隔离责任协议书》，并要求其居家隔离。2020年1月27日14时许其到村民王某1家去喝酒，后被其父亲打电话叫回来。由于其儿子当时还在武汉，其心情不好，对乡村工作人员三番五次到其家比较反感。其进门就辱骂防疫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从其家出去，并将防疫工作人员往出推搡，拒绝工作人员对其检查监督。 （五）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 1.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被害人王某2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颈部右侧处有约3厘米的抓伤痕迹。对被害人张某2身体检查，发现其前胸部及颈部有约1-4厘米不等的四条抓伤痕迹。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李银吉作案现场情况及所处位置。 原审判决认为，妨害公务罪是指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既是国家的正常管理活动，又是国家工作人员的人身权利，侵犯的对象是正在执行职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客观方面表现为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正在执行职务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违法犯罪的意见》的规定，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含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有关疫情防控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疫情防控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疫情防控公务的人员）依法履行为防控疫情而采取的防疫、检疫、强制隔离、隔离治疗等措施的，以妨害公务罪定罪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李银吉明知自己及家人系武汉疫区返隆人员，在同观庄乡人民政府、前庄村村委会签订《武汉返回观庄乡人员隔离责任协议书》，居家隔离。在重大疫情面前，不遵守居家隔离的相关规定，我行我素，与他人聚集喝酒。在疫情防控工作人员上门监测体温，监督居家隔离情况时，拒不配合体温监测，履行居家隔离规定，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推搡，要工作人员“滚出去”，并撕扯工作人员衣服，致疫情防控工作人员王某2右侧颈部皮肤抓伤，张某2胸、颈部多处皮肤抓伤，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履行为防治突发传染病疫情等灾害而采取的防疫、强制隔离等防控措施，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银吉在全国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的重大疫情防控期间妨害疫情防控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社会危害性较大，应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李银吉当庭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辩称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均予以采纳。对起诉书关于被告人用火钳抡打被害人王某2的指控，因被告人李银吉予以否认，且只有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预防、控制突发传染病疫情等灾害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银吉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上诉人李银吉的上诉理由是，1.其对签订的居家隔离协议书内容案发后才知情。2.案发当日，疫情防控人员的身份其并不知道，防控工作人员也未告知其身份，其将来人赶出门外后，才知道是防控疫情工作人员。3.在重大疫情面前，因其对疫情认识淡薄，一时贪念犯下错误，其行为构成犯罪，深知错了，希望能给其一个改过真心悔过的机会。综上，请二审依法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张兴明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李银吉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因上诉人酒后不能控制情绪犯下错误，李银吉已经认识到错误，有认罪、悔罪表现，希望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李银吉依法从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 检察机关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李银吉犯妨害公务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对一审定案的证据，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李银吉犯妨害公务罪的犯罪事实。二审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银吉明知其系武汉疫区返隆人员，签订《武汉返回观庄乡人员隔离责任协议书》居家隔离。在隔离期间，违反隔离规定外出聚集饮酒，酒后在疫情防控工作人员上门监测体温及监督居家隔离情况时，拒不配合体温监测，履行居家隔离规定，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并撕扯工作人员衣服，致疫情防控工作人员皮肤被抓伤，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履行为防治突发传染病疫情等灾害而采取的防疫、强制隔离等防控措施，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李银吉在重大疫情防控期间妨害疫情防控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社会危害性较大，应从重处罚。上诉人李银吉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李银吉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银吉明知其为武汉疫区返隆人员，在重大疫情防控期间妨害疫情防控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犯罪主观恶性较深，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大，对当地的疫情防控和社会造成了不良影响，虽其认罪、悔罪，但综合其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不宜适用缓刑。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银吉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 据此，原判认定上诉人李银吉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军万 审判员  王继红 审判员  陈继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邓 楠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