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复37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勾伟东，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舒，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朝阳通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红山街道北山社区建安家园一期3幢01071号。法定代表人：黄永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昌，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勾伟航，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红山街道。被执行人：刘兵，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铁南街道。被执行人：房庆怀，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铁南街道。被执行人：建平通航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万寿街道办事处大板沟村。法定代表人：焦国财，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梅河口市通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梅河口市万隆大街与华阳路交汇处方华茗苑B1幢13号。法定代表人：蔡雨奇，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吉林通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柳河县胜利街五区(柳河商厦十六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勾伟航，该公司总经理。勾伟东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9)辽执异18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辽宁高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勾伟东与被执行人勾伟航、刘兵、房庆怀、建平通航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朝阳通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航公司)、梅河口市通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林通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刘新、于井里、乔丽华、焦国财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通航公司以辽宁高院超标的查封为由提出书面异议。通航公司向辽宁高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超标的财产的查封，解除对该公司开发建设的建平县皇家公馆二期檀府小区13号、512号楼全部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查封。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依据原告勾伟东的申请和提供的担保，辽宁高院作出(2019)辽民初67号民事裁定，查封通航公司等被告的财产共计327690000元，但在实际保全过程中，法院先后查封的财产总计价值709088070元，属超标的查封。同时，通航公司开发的建平县皇家公馆二期檀府小区已通过预售方式向社会销售，购房户缴纳的房款已经将近一亿元，现房屋被查封，造成购房户上访等社会矛盾。勾伟东答辩称，本案不存在超标的查封，通航公司请求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通航公司依据的房屋评估报告并不具备证据效力。作出该报告的评估机构不是辽宁高院备案的司法评估机构，且为通航公司单方委托，不具备客观性和公正性。二、由于本案查封的财产存在部分房产已出售、轮候查封、股权价值不确定等情况，所以查封财产的价值并非通航公司所主张的709088070元。三、因通航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财务凭证，不排除勾伟东日后追加诉讼请求的可能。四、建平县皇家公馆二期檀府小区购房户上访的情况并不存在。五、通航公司并未在法院保全裁定作出后5日内对保全措施提出异议。六、查封财产在拍卖中要两次降价，最终保留价是评估价的64％，所以本案并未超标的查封。辽宁高院查明，该院依据(2019)辽民初67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多处财产，根据通航公司提供的朝益房估字[2019]第080、081、082、083号评估报告（以下简称案涉评估报告），评估财产总价值为709088070元。同时，建平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提供建信联办字〔2019〕28号情况说明，证明建平县皇家公馆二期檀府小区购房户上访情况确实存在。辽宁高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扣冻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判定案件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情形，应当先行查明案件执行标的数额，再根据委托评估价格认定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形。本案中，执行标的数额已被(2019)辽民初67号民事裁定明确为327690000元，且双方并无争议。委托评估虽为一方当事人单方行为，但通航公司只能通过委托评估的方式佐证其主张，在法院诉讼程序中未对案涉财产进行评估的情况下，法院只能对该评估报告的结果予以采纳，从评估报告的结果看，本案确实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形。同时，根据建平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提供的情况说明，案涉查封的财产建平县皇家公馆二期檀府小区购房户上访情况属确实存在的客观事实，为维护社会稳定，法院应当对超标的查封的部分财产予以解封。综上，通航公司的异议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2019年9月25日，辽宁高院作出（2019）辽执异183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勾伟东不服辽宁高院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辽宁高院（2019）辽执异183号执行裁定，指令辽宁高院重新审查，或者依法驳回通航公司的异议请求。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辽宁高院异议案件立案后，未依法通知申请执行人勾伟东、未组织听证，剥夺了勾伟东的各项诉讼权利，程序违法。1.辽宁高院异议案件立案后，未依法通知勾伟东，勾伟东系听说通航公司提出异议后，在不了解异议申请、不了解证据的情况下，主动向异议案件承办人提出了答辩意见；2.辽宁高院未对作为重要证据的评估报告进行质证，程序违法；3.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辽宁高院未组织听证。二、通航公司单方委托的案涉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财产价值的直接依据，其应在异议程序中向法院提出评估申请，由法院进行委托评估。1.辽宁高院认为评估只能在诉讼程序中进行、执行异议不能委托评估的观点是明显错误的，与司法实践不符；2.通航公司未向评估公司提供完整资料，案涉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性。通航公司未向评估公司披露其中一些财产仍被认定为勾伟东的财产、部分财产银行有抵押权等；3.江苏、广东等地法院均作出过不认可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的执行裁定。三、案涉评估报告存在重大实质性问题，结果严重失实。1.第80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高达1.71亿元，但通航公司2018年购买时仅支付0.79亿元，相差近1亿元；2.第81号、第82号评估报告中部分被评估的房地产实际已经被出售给第三人，并实际使用，而该部分评估价值达1.48亿元；3.第83号评估报告所评估的房地产存在抵押给银行的情况，且已被另案查封，本案中实为轮候查封，本部分评估价值为0.22亿元。四、查封的股权以认缴出资额计算高达1.44亿元，但该股权未经评估，应当以净资产确定。五、是否认定超标的查封，还需要考虑流拍降价、拍卖税费等因素。六、本案无上访风险，建平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已作出新的说明，显示没有上访问题，且该理由不应作为裁定的法定依据。综上，目前保全查封的资产至多可计算为3.66亿元，在考虑流拍降价、过户税费等因素后，目前的实际保全金额属于未足额查封。通航公司向本院提交意见，请求驳回勾伟东的复议申请，维持辽宁高院（2019）辽执异183号执行裁定。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勾伟东恶意保全，意图摧毁通航公司，勾伟东自称为隐名股东，在法院查封不审查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其借助诉讼保全对通航公司开发项目进行查封，钻法律空子。二、本案确属超标的查封，严重影响通航公司经营。1.辽宁高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勾伟东收到了通航公司的异议申请书及评估证据，也提交了书面答辩；听证不是必经程序。2.勾伟东对评估报告有异议，但并没有主张重新评估。3.勾伟东称部分房地产已出售给第三人，但目前并无第三人提出案外人异议，且房产登记在通航公司名下，认定为通航公司财产并无不当。此外，勾伟东既然明知申请查封的房屋已出售，又为何还要查封。三、通航公司除已评估的财产外，另有对其他公司的股权未进行评估，价值巨大，超过诉讼标的。四、超标的查封并不仅考虑评估成本因素，根据《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规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值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为限。勾伟航、刘兵、房庆怀、建平通航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梅河口市通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林通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辽宁高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辽宁高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辽民初67号民事裁定：冻结通航公司等银行存款327690000元，或查封等价值的动产及不动产。本院再查明，通航公司所主张的保全查封价值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案涉评估报告所评估的房地产等价值合计约为5.6亿元，一部分是案涉评估报告没有涉及的股权，该股权的保全认定价值约为1.4亿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辽宁高院解除被执行人通航公司部分财产的查封措施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查扣冻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财产保全裁定采取相应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可供保全的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整体价值明显高于保全裁定载明金额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不动产的相应价值部分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但该不动产在使用上不可分或者分割会严重减损其价值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办理保全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财产保全裁定载明的金额采取相应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若经审查，发现存在明显超标的保全情形的，则应对超出部分予以解除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被执行人通航公司主张辽宁高院超标的保全，提供了其单方委托评估的案涉评估报告作为依据。但是，该评估报告不是由人民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委托的司法评估报告，在保全申请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不宜仅依据该报告的结论认定是否构成超标的保全。另外，案涉评估报告仅评估了房地产等财产，并未对保全的股权价值予以评估，鉴于在司法实践中，股权价值的不确定性较大，直接将保全的股权价值认定为约1.4亿元，并以此作为本案保全价值占比中较大的部分，进而解除对相应房地产的保全，有可能导致保全的真实价值在较大程度上低于保全金额，损害保全申请人的合法利益。故辽宁高院在判断是否存在超标的保全的问题上，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由该院重新审查。综上，辽宁高院（2019）辽执异183号执行裁定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复议申请人勾伟东的部分复议申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执异183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苏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