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源谦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泗水道619号1604室。 法定代表人：朱建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金龙，福建均融（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贤清，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贤坤，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娟，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平，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源谦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谦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贤坤、夏贤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源谦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改判夏贤坤、夏贤清立即返还源谦恒公司多付的工程款300611.42元及利息（以300611.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应予纠正并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讼争合同《融侨H2014P04地块项目工程二期粗装分包合同》及保修合同的承包人为夏贤坤属认定错误，该合同相对一方实为夏贤坤和夏贤清二人。1、讼争合同由夏贤坤、夏贤清共同与源谦恒公司接洽、协商确定，并由其二人实际履行。2、“连同责任人”与“连带责任人”两概念完全不同，一审不应当将“连同责任人”认定为“连带责任人”。3、案涉“融侨观邸楼梯栏板及其他补充协议”系《融H2014P04地块项目工程二期粗装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不是一份独立的合同，其内容亦印证夏贤清、夏贤坤是共同承包人。4、从立约目的上，源谦恒公司没有让夏贤清作为连带责任人的必要，而根据项目需求，确需要夏贤坤、夏贤清二人的共同承包和共同施工。5、根据案涉证据亦可查明夏贤清、夏贤坤为案涉分包项目的共同承包人。6、2019年1月29日夏贤清、夏贤坤持同一份结算单并同意与源谦恒公司进行结算，与其二人答辩所称不为相同施工项目的施工人存在矛盾。二、基于以上理由，在双方就融侨H2014P04地块项目工程二期项目合作过程中，夏贤清、夏贤坤中的任一人行为均代表其二人的意思和行为。1、2017年4月5日，源谦恒公司汇款至夏贤清账户2万元，系用于支付泥水班组工程款。夏贤清、夏贤坤称系其他费用，并非本案工程款，应当由夏贤清、夏贤坤进行充分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单凭口头陈述或推测不能客观地认定事实。2、2018年2月11日，源谦恒公司汇款至夏贤清账户30万元，已载明”夏贤清工程款借支”，同样属于源谦恒公司向夏贤清、夏贤坤共同支付的工程款，应当列入源谦恒公司与夏贤清、夏贤坤的共同结算，并能得出属于源谦恒公司多付工工程款。 被上诉人夏贤清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夏贤清并非案涉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源谦恒公司无权在本案中向夏贤清主张任何权利。（一）夏贤坤与夏贤清分别承包的是泥水班组和木工班组，是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项目种类，根据源谦恒公司提交夏贤坤与夏贤清的临建工程量结算单可知，是针对泥水班组和木工班组分别进行结算。（二）案涉合同是源谦恒公司与夏贤坤在夏贤清的居中介绍下签订的，因此源谦恒公司要求其比较熟悉的夏贤清在案涉合同上签字，对案涉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案涉证据中双方所有共同签字之处，也大多是因此缘故，并不代表夏贤清系案涉合同的主体。（三）合同的性质系看其合同内容，而非完全根据合同名称而定，本案“补充协议”系夏贤清与源谦恒公司另行签订的合同，系双方为避免再行签订合同的繁琐，所以简单写明参照另一合同，其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合同，从协议上写明的“夏贤清承包……”及仅有夏贤清签字这一事实亦可以作证。（四）法律上没有“连同责任人”的具体解释，不能以源谦恒公司的单方解释作为认定夏贤清具有合同主体资格的依据。在本案中，夏贤清签字的目的仅是因为夏贤清是介绍人，且与夏贤坤有亲属关系，故在源谦恒公司的要求下签字承担保证责任。三、源谦恒公司并不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案涉部分工程款系案外项目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当计入源谦恒公司已付款项。退一步说，即便贵院认定夏贤清是案涉合同主体，针对已付款部分：（一）工人杨炳坤工伤的医疗费2万元是属于源谦恒公司的责任范畴，故该费用不应当计入源谦恒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中；（二）2017年4月5日的2万元的转账，是属于夏贤清与源谦恒公司另外合作的工程柏嘉半岛的工程款。（三）2017年8月21日的10万元，是夏贤清与源谦恒公司另外合作的工程汕头恒大项目。（四）2018年2月11日的30万，其上的签名并非夏贤清签的，该笔款项亦系属于汕头恒大项目。因此，源谦恒公司实际向夏贤清支付工程款3523550元，小于夏贤清应收款金额3545148.3元，即其并未超额向夏贤清支付工程款，反而存在少付的情形，故其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夏贤坤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源谦恒公司并不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案涉部分工程款系案外项目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当计入源谦恒已付款项。 源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贤清、夏贤坤立即返还源谦恒公司多付的工程款400611.42元及利息（以400611.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源谦恒公司与夏贤坤、夏贤清签订一份《融侨H2014P04地块项目二期2#3#粗装分包合同》，约定总包方源谦恒公司将融侨H2014P04地块项目二期2#3#粗装工程分包给夏贤坤。承包范围：融侨H2014P04地块项目二期2#、3#楼及地下室砌筑及抹灰工程、楼地面工程、屋面工程，保温隔热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不含精装修）、消防楼梯的二次装修。合同总价（暂定）8500000元。第四条工程质量：乙方承建的工程质量应按设计图纸要求，3#楼达到国家及厦门市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评定的合格标准；2#楼达到厦门市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评定的市优标准；2#楼砌筑要比3#楼22层以下的质量好，实测实量达96分，按每立方10元补贴，反之和3#楼22层以下的质量按每立方10元扣款。《融侨H2014P04地块项目二期2#3#粗装分包合同》附属的第二部分《合同条件》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造价的3%，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无息返还（扣除所有款项的费用总额），但不免除乙方所承包工程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合同尚约定了其他条款。夏贤坤在泥水承包方的落款处签字并按手印，夏贤清在连同责任人一栏签字并按手印。 合同签订后，夏贤坤即进场施工。案涉工程已经竣工。2019年1月29日，源谦恒公司与夏贤清、夏贤坤进行结算，其中《夏贤坤项目周边临建工程量》是796418.245元，泥水班组付款清单中合同外的工程款34315.02元。《夏贤坤、夏贤清泥水班组付款清单》结算合同内金额为10296298元，扣除其中不属于夏贤坤承包的“夏贤清二构节点砼”、“夏贤清地下室楼地面”“夏贤清地下室地面割缝”等三项后，夏贤坤合同内工程款为7690527.85元。以上夏贤坤泥水班组工程款合计为8521261元。另查明，案涉工程的木工、模板等部分另由夏贤清承包。夏贤坤已领取工程款无争议部分为8261165元。 扣除夏贤坤已领取工程款的无争议部分为8261165元，源谦恒公司与夏贤清、夏贤坤尚有如下几个存在争议的支付款项，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认定：1.杨坤炳住院费20000元。源谦恒公司提供的两份收条均载明：“杨坤炳受伤住院费壹万圆整，转夏贤清代转交工人杨坤炳”。从上述收条的记载可以得知，住院费20000元仅由夏贤清代转交，与夏贤坤并无关联，认定属于夏贤坤案涉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认定。2.2017年4月5日这笔20000元的转账，收款人系夏贤清，并未载明系本案的夏贤坤泥水工程款，故不予认定夏贤坤泥水工程的工程款。3.2018年2月11日的300000元。源谦恒公司提供的证据载明系转账给夏贤清，开支理由及用途载明“夏贤清工程款借支”，并未体现与夏贤坤的泥水工程有直接关联，故不予认定属于夏贤坤泥水工程的工程款。4.2017年12月31日罚款5700元及电脑维修费850元，源谦恒公司仅提供的费用支出报销凭证，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应由夏贤坤承担的证据或者夏贤坤认可上述两笔费用的证据，故此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不属于夏贤坤的工程款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源谦恒公司将融侨H2014P04地块项目二期2#3#粗装分包给夏贤坤，双方形成分包关系，源谦恒公司系分包人，夏贤坤系承包人。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都应严格依照分包合同的约定来履行。本案有二个争议焦点：1《融侨H2014P04地块项目二期2#3#粗装分包合同》的承包范围问题。2、源谦恒公司是否有多支付工程款。 《融侨H2014P04地块项目二期2#3#粗装分包合同》的承包范围问题。从合同的主体上看，夏贤坤是作为泥水承包方进行签字，而夏贤清在“连同责任人”一栏上签字。因此，案涉合同是由源谦恒公司与夏贤坤进行签订，合同相对人是源谦恒公司与夏贤坤。而夏贤清仅是夏贤坤的连带责任人，对夏贤坤应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其次，约定条款上，合同的承包范围为：融侨H2014P04地块项目二期2#、3#楼及地下室砌筑及抹灰工程、楼地面工程、屋面工程，保温隔热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不含精装修）、消防楼梯的二次装修，基本上都属于泥水承包范围。夏贤清承包的木作部分，并未在该粗装合同中进行约定。其次，夏贤清的木作分包本身属于独立于泥水分包之外的劳务分包，系夏贤清独立履行其与源谦恒公司之间的木作承包合同，与本案的粗装分包并无关联。故本案只审理粗装分包合同及合同外属于夏贤坤泥水分包部分的范围，而属于夏贤清的木作分包，与本案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在此不作处理，源谦恒公司可另行主张。 夏贤坤是否超领工程款问题。《合同条件》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造价的3%，故案涉工程竣工后夏贤坤可领取的工程款至97%。夏贤坤泥水班组工程款合计为8521261元（7690527.85元+796418.245元+34315.02元），扣除3%的质量保修金，夏贤坤可领取的工程款为8285505.275元（7690527.85元×97%+796418.245元+34315.02元），夏贤坤已领取工程款8261165元，并未超过其应领取的工程款，故源谦恒公司请求夏贤坤立即返还源谦恒公司多付的工程款300611.42元及利息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夏贤坤认为源谦恒公司至少少付其工程款24340.75元，鉴于夏贤坤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在此不作处理，夏贤坤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厦门源谦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源谦恒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融侨H2014P04地块项目工程二期粗装分包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工作事故费用处理约定，夏贤清收到“杨坤炳住院费”2万元后，并未提供相应票据，其是否用于杨坤业内的治疗不清楚。二、收款收据，拟证明“恒大”项目中，源谦恒公司对夏贤清的应付款项早已付清。夏贤坤、夏贤清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定如下：源谦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其通过夏贤清代转交给案外人杨坤炳的2万元与讼争合同的关联性，证据二也不能证明夏贤清从源谦恒公司借支的30万元费用与讼争合同的关联性，故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源谦恒公司与夏贤坤、夏贤清于2019年初对相关工程款组织结算，根据结算结果并扣除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之后，夏贤坤已经领取的工程款并未超出其基于应得工程价款。源谦恒公司主张其与夏贤清的部分经济往来也属于讼争合同工程价款，但该主张与双方结算内容明显矛盾。虽然夏贤清作为“连同责任人”在讼争合同落款处签名，但是夏贤清与源谦恒公司明显存在其他承包关系（除了案外承包关系外，讼争结算过程中特别扣除了夏贤清个人承包项目），在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源谦恒公司向夏贤清支付的款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结算结果认定讼争合同价款并无不当。对此，源谦恒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请求夏贤清、夏贤坤共同返还多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源谦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9元，由上诉人厦门源谦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