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中林飞驰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五缘东一里6号201之二。 法定代表人：左里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远，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玲，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星瑞防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闸南工业区（浏南村）。 法定代表人：张光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军，男，该公司财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自强，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中林飞驰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下称中林游艇）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星瑞防务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星瑞科技）与船舶买卖有关的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9）闽7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林游艇原审诉请判令：星瑞科技向中林游艇赔偿因无法向中林游艇交付已付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的损失682758.62元。 原审查明：中林游艇与星瑞科技（原名苏州星瑞游艇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名称变更为江苏星瑞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2017年9月22日做出的(2017)闽7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28日做出的（2018）闽民终249号终审判决，确定星瑞科技应向中林游艇交付已付价款49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林游艇据此于2018年7月11日申请强制执行，因星瑞科技无法交付，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做出（2018）闽72执255号执行裁定，认为“执行标的物为已付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特定物，现该发票下落不明，被执行人无法提供，双方对折价赔偿金额亦不能协商一致……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裁定终结该案件的执行。2018年8月8日星瑞科技主管税务机关国家税务总局太仓市税务局向星瑞科技出具了《丢失专用发票已报税证明单》。 国家税务总局2011年第49、50号、2014年第19号、2017年第36号公告表明：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因客观原因造成增值税扣税凭证逾期的，可申请办理逾期抵扣手续。购买方可凭销售方提供的相应专用发票记账联复印件及销售方主管税务机关出具的《丢失专用发票已报税证明单》，作为增值税进项税额的抵扣凭证；如果丢失前未认证的，购买方凭销售方提供的相应专用发票记账联复印件进行认证，认证相符的可凭专用发票记账联复印件及销售方主管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单》，作为增值税进项税额的抵扣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林游艇以船舶买卖价款发票未交付为由提起侵权损害赔偿，本案案由应为与船舶买卖有关的侵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林游艇主张的损失是否发生？中林游艇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中林游艇主张星瑞科技不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其不能抵扣税款682758.62元的损失，应是已经实际发生或必然发生的损失，但中林游艇对此未能举证证明。相反，星瑞科技提供的国家税务总局相关文件却证明，对于发生丢失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可用发票记账联和税务机关出具的发票丢失证明继续办理进项税额抵扣。因此，中林游艇主张的损失是否已经发生或必然发生存在不确定性，案涉侵权之债缺乏损害结果的构成要件，中林游艇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星瑞科技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以2012年11月30日合理开具发票时间作为起算点。原审法院认为，开票时间并非损害的发生时间，本案涉及的损害赔偿请求的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11月6日原审法院执行裁定确定星瑞科技无法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起计算，因此，中林游艇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厦门中林飞驰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8元，由厦门中林飞驰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中林游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上诉人是一家合法存续的良好纳税企业，每年均发生数额不等的税额，后续亦必然会发生各种缴税事项。上诉人依法享有将当期进项税额从销项税额中进行抵扣的权利，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交付案涉购船款的增值税发票以供上诉人进行申报认证。原审判决片面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损失是否已经发生或必然发生存在不确定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虽然国家税务总局相关文件对于发生丢失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可凭发票记账联和税务机关出具的发票丢失证明继续办理进项税额抵扣，但该规定现实很难操作。上诉人在一审亦配合被上诉人至相关税务局办理补充认证手续，但其工作人员却告知无法办理，而该无法办理责任并不在上诉人。3、被上诉人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上诉人无法进行销项税额抵扣的后果，其应向上诉人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数额。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属于法律适用有误。 被上诉人星瑞科技答辩称：一、上诉人完全具备继续办理进项税额抵扣的法律依据和现实基础，不存在损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六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记账联和税务机关出具的发票丢失证明，上诉人完全可以继续办理相关抵扣业务。上诉人所称的现实中很难办理，并非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考量因素，可以通过行政救济途径解决。二、增值税发票进项税款抵扣是抵扣权而不是现实财产权，上诉人不可以直接将抵扣税款纳入囊中据为己有。而且，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损失已经发生或必然发生。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就一般纳税人在丢失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根据发票记账联和税务机关出具的发票丢失证明是否可以继续办理进项税额抵扣事项，向国家税务总局厦门市湖里区税务局进行了核实，该局相关负责人回复称上述情形可以办理。 本院认为，本案为与船舶买卖有关的侵权纠纷，二审关键争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上诉人主张星瑞科技不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其不能抵扣税款682758.62元的损失，但从在案证据看，这并非已经实际发生或必然发生的损失，上诉人亦未能就此进行有效举证。案涉增值税发票经相关税务机关出具证明，客观上已经丢失，被上诉人作为负有提供义务的一方，也已经采取了补救措施，向上诉人提供了所涉票据的记账联及税务机关出具的丢失证明材料，根据国家税务部门所公告的相关政策文件，一般纳税人据此可以办理相应税项的抵扣，这与二审中对厦门市湖里区税务局进行的相关核实可以相互印证。综上，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存在损失的事实，其在本案所提出侵权损害赔偿，缺乏事实基础，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628元，均由上诉人厦门中林飞驰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陈丽萍 书 记 员  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