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5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广礼，男，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艺，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窦福安，男，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庞杰，男，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坚，北流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上诉人何广礼因与被上诉人窦福安、庞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广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何广礼、窦福安与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三方签订《订购种蛋合同》，按照合同约定三方实际履行的时间为2016年6月底。2016年7月，因绿野公司经济出现问题，无法订购饲料供给被上诉人，何广礼在绿野公司经理李某的劝说下，于2016年7月3日至8月8日出资从玉林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购买了384包鸭饲料出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收据中签名确认。双方还约定，饲料款付款时间为被上诉人卖鸭后。上述事实，绿野公司经理李某已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实。绿野公司供应饲料仅供应到2016年6月底，7月开始已经停止供应。因此，一审没有采纳证人李某的证言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饲料供货方、没有出资购买饲料给被上诉人是明显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支付饲料款并支付迟延支付饲料款期间的利息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窦福安、庞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不是事实。事实上，直到2016年8月7日，绿野公司才开始按照合同的约定回收被上诉人饲养的种鸭，之后不久才终止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等饲养户饲养种鸭所需的饲料一直由绿野公司提供，经上诉人分配给各养殖户，因此上诉人始终囤积有一定数量的的饲料。2016年7月17日起，绿野公司仍正常供应饲料，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订立由上诉人垫资购买饲料的口头协议。2、一审没有采纳证人李某的证言是正确的。证人李某没有提供其曾经是绿野公司员工的证明材料，其证言不应被采纳。事实上，饲料一直是由公司正常提供，无需垫资购买。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发票等证据证明自己垫资的事实以及证明不同型号的饲料的价格。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41472元的饲料款明显缺乏证据。本案事出有因，上诉人是因为在与被上诉人的其他纠纷中败诉，而提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主张权利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广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窦福安、庞杰共同支付拖欠的饲料款41472元给何广礼；2、判令窦福安、庞杰支付违约金给何广礼（违约金的计算：以41472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窦福安、庞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窦福安（丙方）、何广礼（乙方）、绿野公司（甲方）三方一起签订《订购种蛋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由甲方委托乙方和丙方养殖红头鸭种鸭，甲方向乙方和丙方定价定量回收红头鸭种蛋，按红头鸭产蛋数量模式计算种蛋款给乙方，乙方再按数量计算给丙方的劳动报酬，乙方对丙方进行日常管理工作并与甲方进行结算对账；2、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提供红头鸭种苗、饲料，种苗、饲料款由乙方承担，在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种蛋款中抵扣。签订合同后，窦福安与庞杰合伙养鸭，一直持续到2016年8月份。养殖鸭子期间，窦福安、庞杰按规定将收集到的种蛋交给何广礼，再由何广礼上交给绿野公司。何广礼则将绿野公司提供过来的红头鸭种苗、饲料分派给窦福安、庞杰，并对窦福安、庞杰的养殖行为进行日常管理，对窦福安、庞杰交来的种蛋进行清点后上交绿野公司。何广礼将饲料分派给窦福安、庞杰或从窦福安、庞杰处收集种蛋时均出具收据予以证明。其中，有4张分发饲料的收据中注明有价格及“出鸭付款”字样。2016年8月后，窦福安、庞杰将部分鸭子交回公司，剩余部分则自行出售给别人。另外，绿野公司一直未与窦福安、庞杰及何广礼就种蛋款、鸭款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意见，根据何广礼、窦福安与绿野公司三方签订的《订购种蛋合同》来看，窦福安、庞杰喂养鸭子的饲料均是由绿野公司提供，无需何广礼或窦福安、庞杰出资购买，饲料款从绿野公司应支付给双方的种蛋款中扣除。何广礼主张双方曾约定由何广礼出资购买饲料给窦福安、庞杰喂养鸭子，因窦福安、庞杰否认，且何广礼未能提供购买饲料的相关凭证，而该主张与合同的约定不符，对此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何广礼并非饲料供应商，其未出资购买过饲料交给窦福安、庞杰，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何广礼要求窦福安、庞杰支付饲料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何广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4元，减半收取512元，由何广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如下：证据1、提货单，证明何广礼出资购买饲料供应给被上诉人；证据2、玉林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何广礼购买饲料的供货方的基本信息；证据3、李学博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证据4、黄波身份证复印件、证明；5、李桂广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证据6、黄梅兰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以上证据3—6均证明绿野公司于2016年7月开始已经停止按合同供应饲料，何广礼于2016年7月起提供给被上诉人的饲料是其自己出资购买；证据7、严正抗议书，证明2016年1月，绿野公司已经不能正常提供饲料；证据8、（2019）桂098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追讨饲料款。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窦福安、庞杰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提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饲料是何广礼购买的，饲料一直是绿野公司提供；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内容有异议；3、证据3-6，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对证言不予认可；4、对证据7有异议，证明内容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关系；5、对证据8无异议。 对上诉人何广礼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被上诉人虽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饲料供应来源，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对证据3-6证人证言，因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证据采用；证据7、8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窦福安、庞杰在二审举证期间没有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何广礼分别于2016年7月2日、9日、12日、23日，向玉林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购买型号希望650、544共49.2吨饲料。上诉人何广礼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在一审中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绿野公司（甲方）自2016年7月份开始，原同何广礼（乙方）及养殖户窦福安（丙方）合作养殖蛋鸭的过程中，因甲方经济出现问题没法供料，随后公司破产，当时丙方为了救鸭，因此多次找到乙方商量并要求乙方先拿钱在其他地方买料回给丙方，同时丙方承诺出栏卖鸭立即将鸭料款一次支付完给乙方，上述情况属实。”等内容。 还查明，案外人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为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吴玉燕；注册资本4530元；股东吴玉燕、钟河；该公司2018年度进行年检。2016年7月16日，案外人绿野公司出具一份《种鸭回收结算方案》，该方案写明了对种鸭、种蛋回收标准，同时还写明“……四、在种鸭未淘汰期间，即2016年7月17日起，公司正常供应饲料，养殖户正常交蛋，并保证种蛋质量，期间所发生的饲料款、蛋款不再计算在养殖户报酬结算表内。”等内容。 又还查明，2019年5月28日，窦福安为原告，陈海辉、何广礼为被告，以承揽合同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7610元，一审法院对此作出（2019）桂098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海辉、何广礼支付27610元及利息给窦福安。该案中，陈海辉、何广礼抗辩窦福安尚欠鸭料款40000多元及欠条在受威胁情况下书写的。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根据2015年5月19日《订购种蛋合同》的条款载明绿野公司为订购方（甲方）、何广礼为供货方（乙方）、窦福安为饲养人（丙方），实行：订购方+供货方+饲养人，由甲方委托乙方和丙方养殖红头鸭种鸭，甲方向乙方和丙方合同定价定量回收红头鸭种蛋，按红头鸭产蛋数量模式计算蛋款给乙方，乙方再按数量计算给丙方劳动报酬，乙方对丙方进行日常管理工作并与甲方进行结算对账。案外人绿野公司合同义务之一是向乙方和丙方提供红头鸭种苗、饲料，而种苗、饲料则由乙方即何广礼承担，在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种蛋款中抵扣。从上述合同约定条款可以看出，窦福安是何广礼的养殖户，在养殖过程中与庞杰一起合伙养鸭，二人在养殖期间接受何广礼日常管理，将所养殖的种蛋交给何广礼，再由何广礼按数量计算支付劳动报酬。另，证人李某并非案外人绿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且案外人绿野公司在2018年仍然进行工商年检并未宣布破产，证人李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何广礼上诉称因案外人绿野公司破产无法供应饲料，其出资41472元于2016年7月3日至8月8日向窦福安、庞杰供应饲料，双方有口头约定，对此事实，窦福安、庞杰均予以否认，且何广礼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上诉主张与订购合同约定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对此问题，窦福安、庞杰在一审中已进行抗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何广礼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其自2016年7月3日至2016年8月8日期间出资41472元购买饲料供应给窦福安、庞杰养殖种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何广礼应在2019年8月8日之前提起本案诉讼，但何广礼在2019年8月28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即使何广礼上诉主张其在一审法院审理窦福安与陈海辉、何广礼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抗辩窦福安尚欠其本案饲料款债务，一直在追讨，作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另案中何广礼仅为抗辩并非反诉，且另案的审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从而并不能因此成为何广礼已主张权利的事实理由。何广礼上诉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窦福安、庞杰在一、二审期间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可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故何广礼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广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何广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梅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念 书 记 员  葛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