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72民初40号 原告：刘永群，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达，京园（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庞家海，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被告：马宗霞，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原告刘永群与被告庞家海、马宗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达，被告庞家海、马宗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合伙投资款448000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投资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44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14日起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原告与被告庞家海就合伙做船达成口头协议。由于需要以旧船拆解换取新船船号，2017年9月10日，原告通过其儿子张俊涛的账户转账10万元至被告庞家海的外甥许冬本名下，用于支付购买旧船的定金。次日，被告庞家海与案外人吴北海签订《桂合渔80196号渔船买卖协议》，约定由吴北海以94.5万元价格将“桂合渔80196”号渔船转让给被告庞家海，预付款10万元，余款待过户手续办结后一次性付清。其后，被告庞家海以渔船过户至其名下不方便为由，要求将渔船过户至其女朋友即被告马宗霞名下，原告同意。2017年10月10日，被告马宗霞与吴北海重新签订《桂合渔80196号渔船买卖协议》，确认已付的10万元为定金，买方于签订协议之日另付购船款70万元，余款14.5万元待渔船开到拆解厂后一次性支付。同日，原告转账70万元至被告马宗霞名下。13日，原告转账14.8万元至被告马宗霞名下。2018年2月5日，经合浦渔港监督站审核，旧船拆解后新建的渔船船号为“桂合渔83288”，登记在被告马宗霞名下。其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庞家海追问建船进度，被告庞家海厌其烦，表示原告可以退伙，并愿意退100万元给原告，原告同意退伙。2018年8月2日，被告马宗霞转账50万元给原告，余款至今未退还。原告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庞家海辩称，其与原告合伙做船，双方确为合伙关系，但被告马宗霞不是合伙人，原告也从来没有退出过合伙，答辩人通过被告马宗霞转给原告的50万元不是退伙款，是借给原告的借款，不同意退还原告44.8万元投资款。 被告马宗霞辩称，原告与被告庞家海是合伙关系，答辩人仅提供身份证为其二人办理船舶过户事宜，并不参与原告与被告庞家海之间的合伙经营，答辩人不是合伙人，不同意退钱给原告。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桂合渔80196号渔船买卖协议》，证明被告庞家海与案外人吴北海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购船协议，该船用于拆解，以旧船号换取新船号建造新渔船； 证据2.《桂合渔80196号渔船买卖协议》，证明被告马宗霞与案外人吴北海于2017年10月10日重新签订购船协议，以及约定付款的情况； 证据3.渔业船舶船名核准书、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证明原、被告合伙经营的渔船登记在被告马宗霞名下； 证据4.个人客户交易回单，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10万元用于合伙做船； 证据5.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证明原告向被告马宗霞转账84.8万元用于购买案外人吴北海的渔船； 证据6.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证明被告马宗霞向原告转账50万元，该款为被告退还原告的投资款； 证据7.聊天记录，证明原告的投资款用于合伙建造渔船，原告退伙的原因是被告嫌原告烦，主动要求原告退伙，以及原告追索退还投资款的事实； 证据8.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与被告庞家海为合伙关系，原告所投资的款项为向银行贷款取得； 证据9.录音概要、U盘，证明被告庞家海同意原告退伙，以及原告向两被告追索退伙投资款的事实。 被告庞家海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其转给原告的50万元不是退伙款，是借给原告的借款；对证据7、8真实性不清楚，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9中其与原告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这是其非常生气时说的气话，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对证据9中原告与被告马宗霞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不清楚，认为与其无关。 被告马宗霞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不清楚，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2、3、5、7-9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清楚该50万元的用途。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桂合渔83288渔船建造投资概算表，证明合伙建造渔船的投资情况； 证据2.国内海洋渔船安全证书，证明双方合资建造的渔船是合格的； 证据3.海洋捕捞渔船拆解确认表、渔业船舶拆解、销毁处理证明、船主承诺书、渔船买卖协议、渔业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渔业船舶所有权和国籍登记业务申请表、要求注销渔业船舶证书的申请、渔业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证明购买吴北海的渔船是用来进行拆解的。 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庞家海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共同投资了450万元；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被告马宗霞对被告庞家海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马宗霞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1-3、5-6以及被告庞家海提交的证据1-3，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7-9，与证据的形成有直接关联的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予确认。上述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综合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与被告庞家海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建造并经营渔船。由于建造新船需要以旧船拆解换取新船船号，原告于2017年9月10日转账10万元给被告庞家海用于购买旧船。次日，被告庞家海与吴北海签订《桂合渔80196号渔船买卖协议》，约定由吴北海以94.5万元价格将“桂合渔80196”号渔船转让给被告庞家海。其后，经双方同意将该船登记至被告庞家海的朋友即被告马宗霞名下，被告马宗霞与吴北海于2017年10月10日重新签订《桂合渔80196号渔船买卖协议》。同日，原告转账70万元至被告马宗霞名下；13日，原告转账14.8万元至被告马宗霞名下；上述款项均已用于支付购船款尾款及购船中介费。“桂合渔80196”号渔船拆解后，经合浦渔港监督站审核，建造新船“桂合渔83288”号，仍登记在被告马宗霞名下。2018年7月24日，因双方对建船进度有异议，被告庞家海在与原告的通话中表示，由原告自行决定是否退伙，如果原告退出合伙，就退还100万元给原告。2018年8月2日，被告庞家海通过被告马宗霞转账50万元给原告。余款至今未退还。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综合双方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马宗霞是否为合伙人；二、原告是否已退出合伙；三、原告请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其退伙款项及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范，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马宗霞是否为合伙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原告与被告庞家海共同协商、出资从事建造渔船等经营活动，其二人为个人合伙关系，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认可。原告主张被告马宗霞亦为合伙人之一，二被告不予认可，认为被告马宗霞仅为案涉船舶的挂名船东，其既没有出资，也不实际参与合伙经营及利润分配。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是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订立的契约，该契约可以是书面约定，也可以是口头约定，其内容应包括合伙人、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原告主张被告马宗霞亦为合伙人之一，既无书面约定，也无口头约定，原告亦没有证据证实被告马宗霞以资金、实物或者技术等形式对合伙进行了出资。此外，二被告并非夫妻关系，被告庞家海的出资不等同于二被告共同出资，被告马宗霞提供身份证办理船舶登记以及代被告庞家海收支账款的行为不能证明其为合伙人，故被告马宗霞并非案涉合伙协议的合伙人。 二、关于原告是否已退出合伙的问题。在2018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庞家海的通话中，原告提出退出合伙的意向，被告庞家海表示由原告自行决定是否退伙，如原告退伙，就退还100万元给原告，并且在2018年8月2日，原告收到了被告庞家海的50万元转账。被告庞家海主张当时的通话是生气时的口不择言，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50万元转账不是退款而是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被告庞家海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但其未能提供借款凭证或者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借款事实，故本院结合双方的通话记录采信原告的主张，该50万元转账为被告庞家海承诺退给原告的合伙投资款。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规定，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庞家海已达成关于同意原告退伙的合同并已部分履行，该合同于实际履行之日起成立，即原告已于收到50万元退款之日起退出合伙，同时，原告与被告庞家海之间的合伙协议由于已不具备合伙要件而解除。 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被告马宗霞并非案涉合伙协议的合伙人，原告请求其承担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与被告庞家海达成的退伙合同约定，被告庞家海应退还原告全部投资款，被告已于2018年8月2日退还50万元，现原告主张退还其剩余投资款44.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该款项并非原告出借给被告庞家海的借款，而是合伙协议成立后，一方退出合伙，另一方根据退伙合同需返还给对方的资金，故原告主张利息自其支付全部合伙投资款之日的次日起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与被告庞家海并未约定具体退款期限，不产生逾期付款的利息，故本案利息应以44.8万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全部债务本息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庞家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44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应44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全部债务本息清偿之日止）给原告刘永群； 二、驳回原告刘永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被告庞家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提交上诉状时应依法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 审 判 员 唐华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淑锋 书 记 员 植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