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宗健，男，汉族，1978年11月25日生，户籍地安徽省肥西县，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志，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国林，女，汉族，1953年8月14日生，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女，汉族，1983年1月3日生，户籍地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宝,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松,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虎，男，汉族，1986年3月20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原审被告：上海谦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宝路440号1幢46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45774705171。法定代表人：代恒义，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雨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沿江中路1号附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8029109571940。负责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周宗健与被上诉人史国林、李燕及原审被告王虎、上海谦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华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雨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雨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7）皖0102民初9598号民事判决，王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裁定发回重审。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皖0102民初79号民事判决，周宗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宗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宗健、谦华公司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少承担42000元，本案上诉费由史国林、李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规定：……造成公民死亡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般不低于50000元，但不高于80000元。首先，本案系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交通事故本身属于过失犯罪，其犯罪行为应当有别于其他故意犯罪案件；其次，本案受害人已经年满65岁高龄，而且驾驶员王虎也不存在其他恶劣情节，在犯罪行为发生后依法承担了刑事责任，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两个月。王虎的行为给受害人家属确实造成了精神损害，但本案不宜顶格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我方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为宜。二、原审法院判决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数额过高。首先，史国林、李燕在原审中并未提供相应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其次，事故发生后当时受害人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期间其家属也一直在医院护理照顾，因事故发生在合肥，受害人就医地点在合肥，案发当时受害人居住地亦在合肥市蜀山区；另外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也仅仅几天时间，并不会产生如此高昂的交通费用，故史国林、李燕主张因处理交通事故产生误工费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我方认为该部分损失数额为8000元较为适宜。史国林、李燕二审辩称，《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规定的标准是多年前制定的，考虑到物价上涨因素，并结合受害人生前的职业、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80000元并不多，且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已优先赔付，周宗健对此提起上诉无任何理由，不应支持。另受害人亲属实际交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因此造成的误工费远不止20000元，为了使死者尽快得到安息，我们并未对此提起上诉，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故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周宗健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谦华公司二审书面答辩称，同意周宗健的上诉意见。王虎、人保雨城支公司二审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史国林、李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虎、周宗健、谦华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204452.19元（已扣除王虎支付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27天×50元/天）、营养费1350元（27天×50元/天）、死亡赔偿金515895元（31640元/年×15年×10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2575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79700元、住宿费3000元、护理费5400元（27天×200元/天）、交通费12000元，合计935722.10元；2、人保雨城支公司（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沪Ｄ×××××的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谦华公司，实际管领义务人周宗健，周宗健雇佣王虎从事该车辆的营运。2017年10月8日22时20分左右，王虎驾驶车牌号为沪Ｄ×××××的重型厢式货车，在安徽省合肥市物流大道交叉口左转弯至路口东侧人行横道，遇行人李业林沿人行横道由北向南步行横过物流大道时，王虎疏于观察、超速行驶，车辆左侧前部碰撞到行人李业林，导致李业林受伤。随即，李业林被送往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入院时间2017年10月8日23：20：00，死亡时间，2017年11月3日11：04：40，入院诊断：一、多发伤：1.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挫裂伤，左侧枕骨骨折，左枕部头皮下血肿，脑疝；2.两肺挫伤；二、肺部感染；三、肝功能不全；四、低白蛋白血症。死亡诊断同上。期间，李业林治疗产生医疗费用217184.19元（其中护理费13961元）。王虎在事故发生后垫付李业林医疗费用16000元。2017年11月9日，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业林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10月31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虎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业林无责任。沪Ｄ×××××的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雨城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2月27日零时至2018年2月26日24时止，保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2月27日零时至2018年2月26日24时止，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王虎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另史国林与李业林系夫妻关系，李燕系李业林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依法赔偿。机动车所有人投保了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以被保险人应承担责任为限，且不能超出合同约定的最大保险责任限额。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分析认定，王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业林无责任。人保雨城支公司已承保事故车辆的强制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承保不计免赔附加险，故依法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部分应由人保雨城支公司负担。案涉事故车辆的实际管领义务人是周宗健，且驾驶员王虎受周宗健雇佣，依法王虎的民事责任应由周宗健承担。谦华公司愿意承担本案的责任，且其作为登记车主，也未指出存在不应当承担管理责任的情形，故基于对案涉债务的自愿加入和其对案涉车辆负有相应的管理责任角度考虑，史国林、李燕主张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史国林、李燕主张王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王虎受雇于周宗健，依法其责任由周宗健负担，故该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史国林、李燕的具体赔偿请求，其诉请的医疗费204452.19元中已扣除王虎支付的16000元，鉴于王虎已提出主张要求一并处理，为方便当事人诉讼，减少诉累，本案中应一并处理。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217184.19元，依法应予确认。至于史国林、李燕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15895元、丧葬费32575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史国林、李燕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虽然受害人李业林已65岁，王虎并已承担刑事责任，但本案事故给史国林、李燕造成较大的伤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根据当前物价及收入水平，难以说明该主张过高，依法应予确认；史国林、李燕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27天各为135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关于主张护理费问题，因受害人李业林在遭受事故伤害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在医疗费支付中包含护理费13961元，故其再行主张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确认；史国林、李燕主张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问题，虽然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误工费及住宿费，但客观上存在一定的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鉴于事故处理时间较长，多次往返合肥至广州，交通费用较大，可酌情确定两人的赔偿为20000元为宜。上述各项赔偿费用计868354.19元，依法由人保雨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各项损失620000元，不足部分248354.19元由周宗健、谦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虎垫付16000元，应从周宗健、谦华公司承担责任部分中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雨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史国林、李燕620000元；二、周宗健、谦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史国林、李燕232354.19元；三、周宗健、谦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虎16000元；四、驳回史国林、李燕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及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数额是否合理问题。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方请求判定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经审查，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两上诉人近亲属李业林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脑疝、两肺挫伤等多发伤，并经长达二十多日的抢救治疗，终因抢救无效死亡，损害后果非常严重，且李业林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并无任何过错，故原审法院根据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双方过错程度以及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判定精神抚慰金为8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周宗健以事故时受害人李业林年龄较高且王虎已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为由要求减少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数额是否合理问题。周宗健上诉称，事故发生地、受害人救治地、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居住地均在合肥，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适宜时间较短，原审法院判令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为20000元数额较高，酌定为8000元较为适宜。史国林、李燕对此辩称，其实际相关支出远远超出20000元，为早日解决纠纷，故对此并未提出上诉。经审查，原审法院支持的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实际包含了受害人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用，因受害人近亲属李燕户籍所在地为广州市，距离合肥路途遥远，且各方在一审时对其提供的案涉事故发生后一段时间内的广州至合肥两地之间的往返机票、高铁票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结合案涉事故处理周期较长，原审法院根据自由裁量权酌定相关损失为20000元亦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亦不再调整。综上所述，周宗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周宗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