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河，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诗洞镇安南村委会双吉村00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文，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华辉，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忠勇路21号F区9幢304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佩河因与被上诉人贺华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佩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文，被上诉人贺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佩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无需退还15万元给贺华辉。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协议书》注明“本人租用的山场为准”及其证明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不予采信，不符合民事判决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的基本规则。1.贺华辉在其起状中认为陈佩河并非作为签订协议的适格主体，暗指贺华辉签订协议遭受陈佩河诈骗。一审法院经审理对贺华辉的该陈述不予确认，认定陈佩河分别与陈维江、黄志成签订《合作协议》和合法有效。在签订涉案《协议书》之前，陈佩河也向贺华辉出示过该两份《合作协议》。贺华辉在签订《协议书》近一年后提起本案诉讼，认为“陈佩河未经与村民签订合同，并未拥有上述山场”，其动机不能合理解释。2.一审法院于庭后对广宁县洲仔镇综治办副主任黎秉池及涉案桉树林的山主黄宏业作调查，均确认原定路线必须要经过陈维江、黄志成管理的山场。因此，《协议书》中“洲仔镇南木高速路隧道口山场直至以上桉树山脚下的道路”就是一条定要经过陈维江、黄志成管理的山场的路线，且贺华辉与陈佩河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明确“甲方租有广宁县洲仔楠木村委陈维江、黄志成等人的私人责任山，现乙方租用洲仔镇南木经济联合社的599.12亩的桉树林开发种植需经过此路段”。换言之，陈佩河的义务就是提供陈维江、黄志成管理的山场给贺华辉开辟拓宽道路。因此，贺华辉在陈佩河租用的山场开路之后，陈佩河就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义务。3.《协议书》作为原始书证，其证明力显然大于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但一审法院运用了庭后制作的《调查笔录》证明陈佩河违约，排除《协议书》中的但书内容，并且没有公开判断的理由，对该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没有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违反了民事判决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的基本规则。二、贺华辉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他山场”以及“另行开通”的山路。“其他山场”具体指哪座或哪些山场，所谓“另行开通山路”具体是哪一条山路，用以替代了原来约定的山路。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贺华辉在签订协议已近一年且已完成桉树运输后，却以“经综治办调解了解，陈佩河未经与村民签订合同，并未拥有上述山场”为由，起诉陈佩河。如果陈佩河一直没有依约履行协议，没有确保线路畅通，贺华辉当时却不提起诉讼，而要另从其他山场另行开通山路，显然不符合常理。三、贺华辉已经在陈佩河租用的山场开路且没有受到阻挠的情形下，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陈佩河毁约。对于贺华辉签约后一次性补偿给陈佩河的1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作为毁约返还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按照生活经验法则及社会大众普遍的理解，贺华辉在与陈佩河签订协议前必然对占用林地必须支付的林地林木补偿费进行了预估，选择一次性支付补偿费后，取得了经过陈佩河管理的山场的开路权。贺华辉所修的道路经陈佩河管理的山场长约1.5公里，路宽4至6米不等，理应做出补偿。贺华辉修路需经其他人管理的山场，理应支付补偿金，对于《协议书》中但书部分，贺华辉在签订协议时应当明白补偿金是对陈佩河本人租用的山场支付的，并不包括陈佩河并未租用的其他山场的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贺华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佩河的上诉请求。二、陈佩河的上诉理由是以本人租用的山场为准，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陈佩河与案外人是合作关系，而且案外人也非山场的使用权人，对山场没有处分权，按照陈佩河与案外人合作协议约定，是案外人的山场，陈佩河出资种植沉香树。从陈佩河一审答辩状看出，第一点合作项目已经暂停，陈佩河与案外人并没有进行合作，对山场并没有租用或处分权。综上，陈佩河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贺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佩河归还贺华辉款项15万元；2.请求判决陈佩河支付贺华辉利息（以15万元自2018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陈佩河归还款项完毕之日止）；3.判决陈佩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陈佩河与陈维江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陈佩河出资在陈维江管理的坐落在大洲村委会理学村火豪咀的山场合作种植沉香树，合作经营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至205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15日，陈佩河与黄志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陈佩河出资在黄志成管理的坐落在洲仔镇金场村委会正项村南木狗屎坑的山场合作种植沉香树，合作经营时间是2014年11月15日至2054年11月15日。贺华辉与陈五仔购买了黄某某坐落在广宁县洲仔镇金场村委会南木村经济合作社山场的599.12亩桉树林权，并进行砍伐。因运输桉树需要，贺华辉（甲方）与陈佩河（乙方）于2018年8月3日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租有广宁县洲仔镇南木村委陈维江、黄志成等人的私人责任山，现乙方因租用洲仔镇南木经济联合社的599.12亩的桉树林开发种植需经过此路段。经双方协商，在互赢互利的条件下，本人承诺由乙方一次性补偿人民币¥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给甲方，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在租用以上599.12亩林地的租约期内确保自洲仔镇南木高速路隧道口山场直至以上桉树山脚下的道路畅通，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阻拦乙方在此路通行、施工，否则乙方有权追究甲方的一切法律责任。陈佩河在该合同最后加注：本人租用的山场为准。陈五仔作为见证人在合同处签名。同日，陈佩河收取了贺华辉15万元，并立下收据给贺华辉收执。贺华辉按原定运输道路（洲仔镇南木高速路隧道口山场直至以上桉树山脚下的道路）拓宽时，遭到陈维江阻挠，经广宁县洲仔镇金场村委会、洲仔镇林业站、综治办、司法所等部门协调无果，贺华辉从另外的山场开通了一条道路。贺华辉起诉认为陈佩河没有按《协议书》的约定确保原定运输道路畅通，应将款项退还，陈佩河则认为贺华辉已在其合作的山场上开通了道路，其已履行了“本人租用的山场为准”的约定，致双方发生矛盾，贺华辉诉至该院。据该院向广宁县洲仔镇综治办副主任黎某某调查，其陈述：《协议书》中“洲仔镇南木高速路隧道口山场直至以上桉树山脚下的道路”是必须要经过陈维江管理的山场。贺华辉另从黄某某管理的山场开辟运输道路，并对黄某某作出了补偿。据该院向黄某某调查，其陈述：《协议书》中“洲仔镇南木高速路隧道口山场直至以上桉树山脚下的道路”是要经过陈维江管理的山场，有部分经过金场村委会岗头村或理学村给黄志成管理的山场。而贺华辉另外开通的运输桉树的道路是经过其管理的山场，因损坏部分林木，贺华辉对其进行了补偿。该道路有小部分经过黄志成管理的山场，其对黄志成管理的山场的山主进行了补偿。据该院向洲仔镇金场村委会副主任陈某某调查，其陈述：因陈维江不同意贺华辉在其管理的山场开路，贺华辉只能绕开陈维江管理的山场从另外的山场开路运输桉树，贺华辉在另外山场开通的道路投入了大量的财力。以上事实，有贺华辉、陈佩河身份信息、《合作协议》《协议书》、收据、调查笔录、贺华辉、陈佩河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贺华辉与陈佩河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佩河是否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贺华辉认为陈佩河没有保证原定道路的畅通，致使其另开通道路运输桉树，陈佩河没有按约履行义务。陈佩河认为贺华辉现开通的道路有经过其租用黄志成管理的山场，其已经履行了义务。贺华辉与陈佩河签订的《协议书》中“洲仔镇南木高速路隧道口山场直至以上桉树山脚下的道路”是签订协议时贺华辉与陈佩河双方协定的运输路线，该表述虽然没有对“道路”的走向（要经过哪些山场，路长多少，宽多少）作明确的约定，但按照生活经验法则及社会大众普遍的理解，贺华辉在与陈佩河签订协议前势必对运输路线进行了预估，选择陈佩河租用的陈维江、黄志成管理的山场作为简便易行且投入少的路线，而陈佩河在签订协议时也明知贺华辉与其签订合同的目的。再有，据该院依法向黎某某、黄某某调查，其均确认原定路线必须要经过陈维江、黄志成管理的山场。因此，《协议书》中“洲仔镇南木高速路隧道口山场直至以上桉树山脚下的道路”就是一条定要经过陈维江、黄志成管理的山场的路线，且贺华辉与陈佩河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明确“甲方租有广宁县洲仔镇南木村委陈维江、黄志成等人的私人责任山，现乙方因租用洲仔镇南木经济联合社的599.12亩的桉树林开发种植需经过此路段”，换言之，陈佩河的该《协议书》中的义务就是提供陈维江、黄志成管理的山场给贺华辉开辟拓宽道路。事实上，贺华辉在原定线路进行拓宽时，受到陈维江的阻挠，无法按协议中约定的路线拓宽道路，贺华辉只好另从其他山场另行开通山路。该山路有部分虽经过黄志成管理的山场，但并不是协议中约定的部分，且已对该山场的山主进行了补偿，即经过黄志成管理的山场的道路不是由陈佩河提供保证的，因此，该院认定陈佩河没有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佩河认为“本人租用的山场为准”是以本人的份额为限，陈维江对山场也有份额的，贺华辉除了支付给陈佩河外还理应支付给陈维江，但贺华辉只支付陈佩河补偿款却没支付给陈维江补偿款，最后导致开路不成。其还认为补偿给黄志成款项是竹苗的损失，无论是谁占用该山场黄志成都会向其主张竹苗损失。该院认为陈佩河已租用了陈维江、黄志成管理的山场，该山场应当受其支配和使用，从物权的外在形态上看，陈佩河就是使用权人，至于是否需要支付陈维江、黄志成补偿款，是其内部的解决事情，贺华辉作为外人无义务参与其内部事宜。因此，陈佩河的该抗辩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现贺华辉请求陈佩河归还款项，陈佩河收取了贺华辉的款项，却无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贺华辉的该请求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陈佩河应当将15万元款项归还给贺华辉。贺华辉请求陈佩河从2018年8月3日起至归还款项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陈佩河于2018年8月3日收取了贺华辉的款项后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贺华辉有权向陈佩河主张赔偿损失，本案中贺华辉的损失是陈佩河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利息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30%至50%）计付，即在年利率5.655%至年利率6.525%范围内向贺华辉支付利息损失，贺华辉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陈佩河应当从2018年8月3日起至归还款项完毕之日止按6%计算利息给贺华辉。综上所述，贺华辉请求陈佩河归还款项及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佩河应在该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5万元款项给贺华辉；二、陈佩河应从2018年8月3日起至归还全部款项时止，以尚欠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贺华辉。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陈佩河负担。此款贺华辉已预付，应予退回，负担的受理费应在该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该院指定账户。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佩河应否退还15万元给贺华辉。陈佩河与贺华辉于2018年8月3日的签订《协议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贺华辉在实施拓宽山路过程中遭到了陈维江等人的阻扰，而不能继续进行道路拓宽工作。根据一审法院向镇综治中心和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的调查，均反映协议书中约定的路线是要经过陈维江管理的山场，但因有人阻扰而没有经过。再者，根据一审法院向黄志成的调查反映，贺华辉另行开通的道路经过了黄志成管理的山场且作了相应的补偿。陈佩河没有证据证明贺华辉另行开通的道路经过了陈佩河与黄志成合作的山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陈佩河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向贺华辉提供山场用于拓宽道路，致使贺华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依约所收取的15万元补偿款应予以退还。故一审判决陈佩河返还贺华辉15万元并不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佩河主张无需退还15万元给贺华辉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佩河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陈佩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