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5民初955号 原告：莫某，女，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上林县。 原告：钟某1，男，200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上林县。 原告：钟某2，男，201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上林县。 钟某1、钟某2的法定代理人：莫某，女，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上林县，系钟某1、钟某2的母亲。 原告：钟某3，男，194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上林县。 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宁，广西弘景（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贵安，男，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上林县。 法定代理人：钟某3，男，194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上林县，系钟贵安的父亲。 被告：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住所地：广西上林县大丰镇古祥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1254989194515。 法定代表人：韦坚全，院长。 被告：上林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广西上林县大丰镇丰岭路3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125MB1C72891D。 法定代表人：卢坚，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绍君，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林县。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贤，广西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莫某、钟某1、钟某2、钟某3、钟贵安与被告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分立为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本院依法追加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原告莫某及原告莫某、钟某1、钟某2、钟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宁，被告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贤，上林县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绍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某、钟某1、钟某2、钟某3、钟贵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在钟某4住院十天死亡存在严重医疗过错行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计729210.5元，其中：医疗费、误工费22064.4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丧葬费367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672.1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五原告是受害人钟某4的父亲、配偶、儿子、同住有智力残疾的弟弟，属于受害人钟某4的亲属。钟某4的母亲早已去世。2019年2月26日13时20分钟某4在被告住院治疗左下肢肿痛伴轻度活动不利症状，被告经过诊断为“左下肢静脉栓塞”，钟某4的入院记录中经检查后诊拟“左下肢静脉栓塞”，根据2019年2月27日08：20：30时被告放射科诊断报告单的诊断意见：拟支气管炎，而根据2019年2月27日08：31：15时在被告心电图报告，由于钟某4的心率是81bpm，正常人的心率是每分钟60到100次，故钟某4的心率（81bpm）是正常的。钟某4在被告住院十天死亡，被告存在严重医疗过错，侵害了钟某4的生命权，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法〔2011〕41号）第一次修正第一部分人格权纠纷第一项“人格权纠纷”第1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死者钟某4（身份证号码：）生于1972年4月11日，于2019年3月7日死亡时已满46周岁（未满47周岁），户籍在广西上林县澄泰乡圩底村委中勉庄23号，在此户籍所在地与其父亲钟某3、有智力残疾的弟弟钟贵安、配偶莫某、其长子钟某1、次子钟某2同住。综上，被告在钟某4住院十天死亡，被告存在严重医疗过错行为，造成患者钟某4死亡的严重后果，两者是存在因果关系的，被告的严重医疗过错在造成患者钟某4死亡负全部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的行为给五原告造成的所有损失共计729210.5元（其中医疗费、误工费22064.4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丧葬费367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672.1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需要说明的是：1．五原告列明医疗费没有具体金额，是因为钟某4与上林县中医医院签订的《“先治疗后付费”住院费用结算协议书》，医疗费具体金额在被告，而且被告出院才支付住院费用，现在钟某4并没有出院，故，五原告主张医疗费由被告负担，同时也是符合上述规定的；2．钟贵安在钟某4死亡前与钟某4同住，并由钟某4扶养，原因是钟贵安有智力残疾，没有生活来源，钟某3系钟贵安的法定代理人（父亲），也是钟某4的父亲，由于钟某3已满71周岁没有生活来源，无力抚养钟贵安，所以不单是钟某3由钟某4扶养，而且钟贵安也是钟某4扶养。因此，钟贵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原告认可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主张按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被告过错参与度≤25%，由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所有损失25%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五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共同辩称，一、患者因“左下肢静脉栓塞”于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7日在我院住院治疗，入院前在上林县人民医院行血管B超示：左下肢腘静脉、胫前静脉栓塞、胫后静脉栓塞；治疗上给予血塞通改善循环等对症治疗，护理上嘱患者卧床休息，抬高患肢；经治疗后患者症状较前减轻，左下肢肿胀消失，稍有疼痛，轻度活动受限；住院期间2019-03-04上林县人民医院复查B超示：左下肢腘静脉、小隐静脉、胫后静脉不完全性栓塞；经治疗后患者不适症状缓解，病情好转：我院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不违反诊疗规范。二、患者发生意外后，经治医师和在场医护人员第一时间进行抢救，并上报医院相关部门。医院立即起动应急机制，组织相关领导及医护人员、设备进行抢救，经予吸氧、心肺复苏术、气管插管术、抗休克、兴奋呼吸、电除颤等抢救性治疗，经全力抢救后无效死亡。我院对患者治疗抢救过程做到及时、规范、专业，不违反诊疗规范及常规。三、患者入院后所有记录文书、病历的书写都是按照病历书写规范如实的记录患者的病情、治疗及护理等；各种告知、记录表单均按时规范填写，并做到医患双方及时签字完善。根据病历管理规范的相关规定，抢救记录记载因抢救危重患者而未能及时书写的各种记录，应在抢救结束后6小时内据实补记：我院书写的抢救记录为2019年3月7日20时，为抢救结束后半小时完成，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伪造病历情况。四、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鉴定报告结论为：肺动脉栓塞死亡。肺动脉栓塞是目前临床医学中急危重症疾病，病情发展迅速，风险大、死亡率高：静脉血栓疾患具有持续形成、多发及不稳定的特点，其血栓的形成演变过程难以预料；患者2019年3月7日突发叹气样呼吸，呼之不应，经积极全力抢救无效死亡，结合临床诊断及病情演变过程，符合静脉血栓脱落致肺动脉栓塞，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肺动脉栓塞属于高风险、高死亡率，不可控制的医疗意外；本次发生的患者肺动脉栓塞死亡与我院的诊疗救治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我院无医疗过错责任。五、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在本次医疗意外中，被告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不应负法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的证据6、10，不能证明原告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2．被告的证据1、2、3、4，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6日13时20分许，受害人钟某4因左下肢肿痛1周而到被告处住院治疗，钟某4入院的初步诊断为：中医诊断：股肿，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左下肢静脉栓塞。同年3月7日17时40分，钟某4出现叹气样呼吸，呼之不应，被告遂对钟某4进行抢救。至当日19时30分，钟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1．心脏骤停；2．急性肺栓塞？死亡诊断：1．心脏骤停；2．急性肺栓塞？3．左下肢静脉栓塞。同年3月8日，钟某4的弟弟钟贤安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行尸体解剖死因鉴定。2019年4月1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钟某4符合肺动脉栓塞死亡。本次鉴定费用16500元由被告支付。2019年5月8日，原告以被告存在严重医疗过错，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另查明，受害人钟某4，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于2019年3月7日死亡，享年46岁，户籍所在地为广西上林县。原告钟某3系钟某4的父亲，于1947年7月10日出生；原告莫某系钟某4的妻子；原告钟某1系钟某4与莫某的长子，于2009年1月27日出生；原告钟某2系钟某4与莫某的次子，于2011年12月22日出生。钟某4的母亲林美兰于2017年去世，钟某3与林美兰共生育有长子钟康安、次子钟某4、三子钟庭安、四子钟贵安、五子钟贤安、长女钟雪花6个子女，其中四子钟贵安为二级智力残疾的残疾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分立为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和上林县中医医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并经本院随机选定，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对钟某4的诊疗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如果有医疗过错行为，其医疗过错行为与钟某4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1日，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在为钟某4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小部分过错。2．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钟某4的肺动脉栓塞致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有一定的关联性。3．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在为钟某4的诊疗中存在小部分过错≤25%，其过错在钟某4疾病致死亡中的参与度≤25%。本次鉴定费用6860元由原告支付。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本院随机选定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责任鉴定，且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程序，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载明“1．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在为钟某4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小部分过错。2．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钟某4的肺动脉栓塞致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有一定的关联性。3．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在为钟某4的诊疗中存在小部分过错≤25%，其过错在钟某4疾病致死亡中的参与度≤25%。”据此，被告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应按照该鉴定结论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因钟某4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主张其经济损失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农村标准来计算，被告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赔偿请求项目，本院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的证据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为： 一、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4870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受害人钟某4有3个被扶养人，需要扶养的年限分别是钟某18年、钟某211年、钟某39年。至于钟某4的弟弟钟贵安的生活费问题，钟贵安是二级智力残疾的残疾人，其适应行为差，生活能力即使经过训练也很难达到自理，而钟贵安的监护人是钟某3，但钟某3已是71岁高龄的老人，其本人也是被扶养人，故本院酌情支持钟贵安的生活费，即由钟某4负担钟贵安20年生活费的五分之一。按照数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故4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10617元／年×8年）﹢（10617元/年×3年÷2人）﹢（10617／年×1年÷5人）﹢（10617元/年×12年÷5人）＝128465.7元。 三、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6774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钟某4在医院住院10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 五、办理丧葬人员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为1000元。 六、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处理丧葬人员收入状况，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按5人5天，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48166元/年÷365天×5人×5天＝3299元。 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因未提交相关票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本次医疗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19238.7元。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告亲属钟某4因医疗事故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赔偿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赔偿50000元的数额过高，本院综合本案实际及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为7500元。 如前所述，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5%的民事责任，应向原告赔偿104809.7元（419238.7元×25%）以及精神抚慰金7500元，共计112309.7元。此外，受害人钟某4在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死因鉴定和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责任鉴定，分别支出鉴定费16500元、6860元，鉴定费合计23360元。根据责任分担，被告应承担其中的25%即5840元，原告应承担其中的75%即17520元。因鉴定费16500元已由被告支付，鉴定费6860元已由原告支付，故被告多支付的10660元（16500元－5840元）应予扣除。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101649.7元（112309.7元－10660元）。被告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分立为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故应由分立后的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由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连带赔偿原告101649.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连带赔偿原告莫某、钟某1、钟某2、钟某3、钟贵安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649.7元； 二、驳回原告莫某、钟某1、钟某2、钟某3、钟贵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458元，本院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减免3913元，实收案件受理费6545元，由原告莫某、钟某1、钟某2、钟某3、钟贵安负担5633元，由被告上林县大丰镇卫生院、上林县中医医院负担912元。 上述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清，义务人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458元（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苏 宁 审 判 员  李昌明 人民陪审员  覃振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陆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