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21民初1101号 原告：李振国，男，1977年4月1日生，汉族，系山东省广志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法，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霞，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桓台县田庄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4417638P 法定代表人：田茂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博，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枝，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建文，男，1971年9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宜超，桓台锦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安增，男，1966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博，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枝，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金街1号创业大厦18-24层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4123736A 法定代表人：刘炳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李振国与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齐公司）、被告郑建文、被告淄博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第三人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因天力公司已于2019年4月18日被注销，依照清算报告，其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股东天齐公司、王安增按比例承担，故本院依职权变更追加天力公司的股东王安增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振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法、李红霞，被告天齐公司及王安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博、王玉枝，被告郑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宜超，第三人创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振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承包劳务费2700000元及利息损失100000元，共计2800000元；2、第三人应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振国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由2800000元增加至3614022.25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天力公司劳务队伍与天齐公司、郑建文于2012年4月29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实际承包施工张店区齐悦国际1-3号住宅楼及车库工程水、电、暖等分项工程。合同同时对工程名称、承包价款、支付方式及争议管辖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安装工程的结算总值为17000000元。但天齐公司、郑建文、天力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欠款项，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承包劳务费2896955元，余款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承包劳务费，但天齐公司、郑建文、天力公司均以未与第三人创业公司工程结算完毕，无法拨款为由，至今拒不支付原告应得的工程承包劳务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天齐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系天齐公司与天力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振国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涉案合同首页显示劳务发包人为天齐公司，但天齐公司未加盖章印，仅仅有郑建文的签字，郑建文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应独自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郑建文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1、涉案合同是天齐公司与天力公司签订，天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天力公司而非原告，因此原告起诉属于主体不当；2、郑建文是天齐公司的员工，受天齐公司的指派担任涉案工地负责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原告起诉郑建文无法律依据；3、根据天齐公司郑建文项目部提供的内部账目看，并不欠天力公司的施工费用，原告所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安增辩称，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也未与原告进行过结算，原告诉其主体不适格。 第三人创业公司述称，涉案工程系创业公司与天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现创业公司已与天齐公司结算完毕，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价款。创业公司对天齐公司、天力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并不知情。创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振国提交的2012年4月29日《建筑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书》、创业公司填写的39份材料出库单复写件及27份工程签证单、施工照片一宗、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宗、自2012年至2016年的收款收据及2019年1月25日其与郑建文的通话录音，上述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彼此之间相互印证，且庭审中天齐公司、郑建文、创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郑建文作为天齐公司的代表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李振国，确系由李振国完成约定的劳务，天齐公司、郑建文及天力公司已经实际向李振国支付部分劳务费。李振国主张郑建文两笔支付款项，即2013年10月9日100000元借款单预扣利息6000元；2013年11月5日40000元借款单预扣利息4000元，并主张其已经向郑建文交纳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20000元，因李振国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振国主张的该三笔费用，本院不予采信，对收支明细中其他原、被告均认可的款项，本院予以采信；李振国提交的价格认定表系复印件，且仅能证明各类工程材料的单价，并不能证明工程材料系由李振国采购，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振国提交的其分别于2015年、2018年与郑建文的5段通话录音及2018年其与天齐公司牛水、王东的视频资料，因上述录音与视频并非原始载体，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天齐公司提交的其与郑建文于2011年11月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经质证，郑建文认可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天齐公司主张的郑建文独立承担付款责任。天齐公司的该主张与庭审中天齐公司认可郑建文系代表其公司与李振国签订合同存在矛盾；天齐公司的该主张与郑建文提交的缴纳社保证据证明的事实存在矛盾。对天齐公司提交该份证据所要证明的相关事实，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郑建文提交的齐悦花园一期N1-N3#住宅楼及地下车库D1区的结算审核报告书，来源和形式合法，载明了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造价为14817603.86元，李振国对该工程总造价数额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郑建文提交的创业公司与天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齐悦花园一期N1-N3#住宅楼及地下车库D1区的结算审核报告书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载明了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系创业公司，承包人系天齐公司，且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造价为14817603.86元等内容，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郑建文提交的11份借款单、1份借款协议、郑建富账户交易明细来源和形式合法，能够证明李振国确于涉案工程期间向其出具借款单并收到款项，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借款单、借款协议所证明的事实，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郑建文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天齐公司经质证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该份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郑建文提交的2012年至2013年的增值税发票四份、工程编审费收款收据、水电费单据等，其中增值税发票仅证明曾花费该笔费用，但无法证明该部分材料确系用于涉案工程；工程编审费收款收据系由其他单位收取，无法证明该收费与涉案工程存在关联；水电费单据系多个工程的费用总和，郑建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水电费数额，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郑建文主张李振国未履行提供资料配套义务，应依据施工面积，按照1.5元/平方米支付资料配套费105839.40元。郑建文的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郑建文提交的由创业公司为其开具的2012年至2014年增值税发票四份，因系复印件，且李振国、天齐公司及王安增均对此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郑建文提交张殿花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该证据存在涂改，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08年12月1日起郑建文与天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2008年12月至2019年12月，天齐公司为郑建文缴纳基本社会保险。 2011年，创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天齐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齐悦国际花园小区一期N1#-N9#住宅楼、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工程地点：张店区新村西路以北，北京路以西工程内容：剪力墙结构，建筑面积合计140284㎡。其中：N1#、N2#、N3#、N4#住宅楼建筑面积均为18449平方米，31层；……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所包含的土建、装饰及水、电、暖、安装工程，通风、消防、电梯及弱电系统的预留预埋（预留洞不计费）。三、合同工期N1#、N3#、N4#住宅楼：2011年11月11日开工，2014年3月20日竣工，总工期860日历天。N2#住宅楼：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总工期860日历天……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略）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附N1#-N9#住宅楼及幼儿园的工程进度款支付计划表。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及《齐悦国际花园N1-N9#楼及车库消防系统施工合同》。创业公司与天齐公司分别在上述合同的落款处盖章并签字确认。 后，天齐公司作为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郑建文项目部作为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双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经营责任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法通则》及有关法律、法规，根据《企业管理制度》（以下简称管理制度）、《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建设公司管理规定》（以下简称管理规定），遵循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甲方同意、乙方自愿全额承包经营齐悦国际花园小区一期1#、2#、3#及车库工程，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有效保证双方的合法权益。特订立以下合同条款，双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第二条工程概况2.1、建设单位：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包单位：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2、工程名称：齐悦国际花园小区一期1#、2#、3#及车库地点：新村西路以北、北京路以西……2.4、承包范围：施工图内包含的所有内容……2.9、施工工期：自2011年11月11日开工，至2014年3月20日竣工。第三条承包经营方式3.1、乙方是该工程的承包经营责任人，承担该工程的一切经营责任。3.2、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运行模式，如期完成甲方规定的各项经济指标和其他约定的指标；独自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和由此引发的经济、质量、安全等法律责任。3.3、乙方按照本合同第六条规定上缴管理费。……第六条管理费的结算、上缴……6.3.1、建筑装饰工程：7.0%6.3.2、安装工程：5.0%……”合同还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天齐公司与郑建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签字确认。 2012年4月29日，郑建文作为天齐公司的负责人，与李振国签订《建筑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劳务发包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劳务承包人：淄博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为加快工程进度，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建设部令12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及省市有关建筑法律法规，齐悦国际1-3#住宅楼及车库工程水、电、暖等分项工程劳务作业由甲方发包给乙方，为确保工程质量、工程工期及施工安全，保障维护双方合法利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同意签订本合同如下：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齐悦国际1-3#住宅楼及车库2、结构类型：框架剪力墙第二条劳务作业分包方式：1、分包工程项目名称：按甲方提供施工图纸内的安装项目（建设单位分包项目的除外）。2、分项工程作业内容安装工程的全部施工工序，达到文明施工。第三条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1、承包价格：包工包料（自负盈亏），乙方负责编制结算书及进度报表，甲方按安装工程结算总值（建设单位安装工程定案总值）的15.5%收取管理费（包括税金）。2、付款方式：结算及拨款执行建设单位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文明施工费包干费不计取）。……第十四条职责……3、甲方为乙方劳务作业人员提供部分宿舍，生活用品、水电费等乙方自己负责……第十六条本合同签订时乙方一次性交贰万元履约及质量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返还……”合同还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做了约定。郑建文在合同最后落款甲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李振国在合同最后落款乙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该合同未加盖天齐公司、天力公司的章印。关于合同中约定的押金20000元，李振国主张其交给郑建文，郑建文对此不认可。李振国对该20000元押金已经交纳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后，李振国完成合同中约定的劳务，涉案工程陆续在2014年7月至2015年4月26日验收，在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份交工。第三人创业公司委托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李振国所施工的涉案工程进行审核并作出报告。依据该报告涉案工程N1#住宅楼工程的审定值为4382958.75元；N2#住宅楼工程的审定值为4315890.18元；N3#住宅楼工程的审定值为4381272.46元；地下车库工程的审定值为1737482.31元。综上，涉案工程总审定值为14817603.86元。在施工过程中，李振国自创业公司领取甲方供材一宗。关于甲方供材具体金额，李振国提交第三人创业公司开具单据一宗，金额为6108375.89元，李振国主张甲方供材为上述金额。被告天齐公司、郑建文辩称应按照第三人创业公司委托单位作出的审核报告书中甲方供材金额确定李振国收到的甲方供材。经审查，李振国与郑建文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书》中就甲方供材未作约定。两被告天齐公司、郑建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辩称按照审核报告中的甲方供材确定李振国收到的甲方供材无依据，两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李振国提交的第三人创业公司开具单据一宗，经第三人创业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故，李振国所用甲方供材的金额，应为6108375.89元。 施工过程中，天齐公司、郑建文、天力公司多次支付李振国劳务费合计2326955元。 另查明，郑建文代李振国支付材料款合计441522.12元，明细为：1、2012年12月24日李振国填写借款单一份：借款90268元；2、2013年8月16日李振国填写借款单一份：借款66732.86元；3、2013年12月2日李振国填写借款单一份：借款1000元；4、2013年12月9日李振国填写借款单一份：借款22000元；5、2014年9月9日李振国填写借款单一份：借款4962元；6、2014年10月17日李振国填写借款单一份：借款956元；7、2014年10月17日李振国填写借款单一份：借款255603.26元。 另查明，自2012年至2014年，李振国分多次自郑建文处收款，明细：1、2013年1月28日李振国填写借款单一份：借款450000元；2、2013年10月9日李振国填写借款单一份：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10月9号起三个月至2014年1月9号止；3、2013年10月28日李振国填写借款单一份：借款4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10月28日起两个月到12月28日止；4、2014年10月27日借款200000元，约定从2014年10月25号计利息（年利率17%）。 另，2014年1月28日，山东天齐郑建文项目部（甲方）与李振国（乙方）形成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因创业花园一期N1#-3#住宅楼及车库工程项目占用资金，经双方约定，甲方同意筹集，乙方有偿使用该资金。为明确责任，特签订本协议：1、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使用资金，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00）。2、借款期限：（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7日）。3、借款利率17%；4、……5、本借款以创业齐悦国际花园一期N1#-3#住宅楼及车库安装工程款作为抵押。6、本借款按季计息，利息必须按季归还，借款到期未按季归还的应提前申明原因，申请展期，资金经管理小组同意，办理展期手续，展期内年利率提高1%，逾期未归还本息，又未办理展期的，按原借款利率年利率上浮30%执行，并收回借款。7、本借款可提前归还，甲方需要时可以直接由乙方工程款中扣款抵偿借款，乙方无条件执行。郑建文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李振国在乙方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李振国对郑建文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振国主张2013年1月28日450000元的借款单中“2013”年系“2014”年的笔误，该借款单与2014年1月28日借款协议是同时形成，借款单上的450000元与2014年1月28日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450000元系同一笔借款。郑建文不认可李振国的上述意见，坚持李振国收到的是两笔借款。郑建文辩称2013年1月28日支付现金450000元给李振国，并提交其会计张殿花2013年1月1日至1月30日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主张2013年1月16日从张殿花银行账户提取现金1300000元，后于2013年1月28日支付李振国现金450000元。李振国对此有异议，不认可收到现金450000元。关于2014年1月28日借款协议中的450000元，郑建文辩称通过其兄郑建富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李振国。李振国对此无异议。为核实相关事实，本院依法对郑建文提交张殿花银行账户明细进行调取。经查，郑建文提交的张殿花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对2013年1月18日、1月23日两笔转账交易进行了涂抹，其中被涂抹一笔交易明细为：2013年1月23日张殿花转账支付李振国款项50000元。 李振国与郑建文对于2013年1月28日的借款单与2014年1月28日借款协议是否是同时形成，该款项是否是同一笔借款存在争议。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8月7日李振国申请对郑建文提交的2013年1月28日450000元的借款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郑建文提交了检材，即2013年1月28日450000元借款单的原件；李振国提交了其本人持有的单据存根四份作为比对样本。因所提交的比对样本不符合鉴定所的要求，故鉴定机构退回鉴定。2019年10月12日李振国再次提出鉴定，本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郑建文提交了检材，即2013年1月28日借款450000元借款单的原件，李振国提交了其本人持有的单据存根四份作为比对样本（即第一次鉴定时提交的比对样本）。2019年11月12日，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要求补充材料，并发函一份，内容为：经对送达材料进行初步审查，请补充：1、提供与检材成分一致或相近、保管条件相同的样本材料原件，即与2013年1月28日《借款单》同期、同种纸张及原始“借款单”凭证本；2、提供检材填空栏内当事人书写的与2013年1月28日《借款单》同种笔书写的材料原件；3、提供2014年1月28日、与检材同种纸张的材料原件及原始“借款单”凭证本；2014年1月28日，与检材填空栏内当事人执同种笔书写的材料原件。后，李振国补充提交了其持有的单据存根一宗作为比对样本。李振国先后两次提交的比对样本均不符合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补充材料函的要求。在此情况下，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李振国先期提交的四份比对样本与检材进行对比，采用样本白光实验方式进行检验，依据检材与样本书写水平、风格、相同单字结构、运笔形态等对应单字特征基本符合，同时依据发现检材与样本笔迹墨色和笔痕较接近，得出鉴定结论为：2013年1月28日《借款单》形成于标称时间。李振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天齐公司、郑建文、王安增无异议。在两次鉴定过程中，郑建文持有符合鉴定机构要求的比对样本，但在本院告知的合理期限内拒绝提交。经审查，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在未获取到符合要求的补充比对样本的情况下，依据李振国提交的不符合要求的四份比对样本与检材做了鉴定，其得出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郑建文提交的2013年1月28日450000元借款单与其提交的2014年1月28日借款协议是否是同时形成，该借款单与借款协议的款项是否是同一笔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郑建文提交张殿花的银行账户，可证明其在2013年1月16日提取现金1300000元，但仅依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3年1月28日支付给李振国现金450000元。在2013年1月28日前，郑建文通过张殿花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李振国款项，明细为：2013年1月23日，郑建文通过张殿花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李振国款项50000元。郑建文明知李振国银行账户且在2013年1月23日已经通过张殿花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李振国款项的情形下，再通过提取大额现金支付李振国款项，与通常交易、交付习惯不相符，也与正常人的交易、交付习惯相悖。为查明相关事实，李振国提起司法鉴定，鉴定机构要求补充提交相应比对样本时，郑建文应予以积极配合，但在本院告知的合理期限内，其拒绝提交符合鉴定机构要求的比对样本。另，2013年1月28日系农历2012年腊月十七，2014年1月28日系农历2013年腊月二十八。2014年1月28日系临近春节，该时间点符合建筑行业春节前结算款项的实际情况。综上，本院酌定认为：郑建文提交的2013年1月28日数额为450000元的借款单与2014年1月28日借款协议是同时形成，该借款单中“2013”系“2014”的笔误，该借款单与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协议同时形成，载明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即2014年1月28日郑建文通过郑建富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该笔款项给李振国。故，应认定自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10月27日，李振国向郑建文出具借款单，收到款项四笔，即2013年10月9日借款100000元；2013年10月28日借款40000元；2014年10月27日借款200000元；2014年1月28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450000元。合计为790000元。 李振国与郑建文对于上述借款单、借款协议中款项用途存在争议，李振国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应得劳务费，虽出具借条、借款协议，但李振国与郑建文之间除涉案工程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款项系劳务费，不应计算利息。郑建文认可其与李振国除涉案工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但其主张上述款项不属于劳务费，系李振国向郑建文借贷形成的款项，应按照约定计算利息。 另查明，天力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同日成立公司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报告中载明天力公司的股东为天齐公司与王安增，并约定在公司注销后，如存在未清理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按认缴出资比例承担。随后，天力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被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核准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原告李振国主体是否适格；2、郑建文是否应向李振国支付劳务费；3、天齐公司应否对涉案欠款承担责任；4、创业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关于李振国是否是适格原告？经查，《建筑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书》签订时，合同书中虽书写有天力公司作为乙方，李振国在合同书中乙方负责人处签名，但该合同未有天力公司加盖章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天力公司注销后，天齐公司、王安增作为天力公司的股东，不认可李振国有权代表天力公司签订该合同；对于天力公司曾支付李振国的款项，天齐公司、王安增作为天力公司的股东辩称其付款系受天齐公司的委托。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李振国在《建筑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书》中签名，既未获取天力公司的事前授权，又未获得天力公司注销后股东天齐公司、王安增的事后追认。李振国在上述合同书的签名应为个人行为。本院认为，李振国在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劳务，李振国作为合同一方提起诉讼主体适格。 2、关于郑建文应否支付李振国劳务费？在第一次庭审中，郑建文主张天齐公司系《建筑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书》的甲方，天齐公司认可郑建文的质证意见，未对郑建文的上述陈述作出否认，并认可郑建文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后期庭审过程中天齐公司主张该合同的签订双方为郑建文与李振国，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但天齐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其首次庭审认可天齐公司系作为该合同甲方签订合同的事实，故，对天齐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郑建文辩称其代表天齐公司签订合同，在涉案工程中系履行职务行为，对此天齐公司有异议，天齐公司质证陈述郑建文系借用天齐公司资质承接工程施工。经查，天齐公司与郑建文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中约定，郑建文对其从天齐公司分包工程产生债权债务独自承担责任，郑建文需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管理费给天齐公司。经本院依职权调查取证，自2008年12月起郑建文与天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天齐公司一直为郑建文缴纳基本社会保险至今。但郑建文未提交证据证明天齐公司为其发放工资。故，郑建文关于其在涉案工程中系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不充足，郑建文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查明事实，本院认定郑建文系借用天齐公司资质承接了齐悦花园一期N1-N3#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的工程，而后将齐悦花园一期N1-N3#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的水、电、暖安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李振国。关于郑建文应否支付李振国劳务费？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经查，李振国与郑建文签订《建筑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书》，后李振国完成约定的劳务工作，李振国与郑建文之间依法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在李振国提供劳务过程中,郑建文为其发放过部分劳务费，关于未支付劳务费，李振国诉求郑建文给付欠付的劳务费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总造价审定值为14817603.86元。根据上述《建筑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李振国应承担的管理费（包括税金）为2296728.60元（计算办法：14817603.86元×15.5%）。关于郑建文主张代李振国支付材料费等441522.12元，李振国经质证无异议，认可该项费用。故该项费用应从李振国应得款项中予以扣减。关于郑建文主张临时设施费、环保费、工程编审费、资料配套费应由李振国承担。经审查，《建筑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书》并未就上述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李振国不认可郑建文的该项主张，郑建文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郑建文辩称上述临时设施费、环保费、工程编审费、资料配套费应由李振国负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建文辩称的水电费，因天齐公司与郑建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李振国应负担该费用的实际数额，故对水电费在本次诉讼中不予处理，天齐公司、郑建文可在补充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李振国出具四份借款单收到款项790000元应否在本案中处理？经查，李振国与郑建文仅就涉案工程存在经济往来。郑建文支付给李振国的上述款项，虽有李振国出具借款单，但依据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及双方认可仅就涉案工程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上述款项应为郑建文支付李振国的劳务费合计790000元。关于上述款项中的两笔即2014年10月27日借款200000元；2014年1月28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450000元，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就工程施工进度与拨付款情况未提交有效证据，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关于上述款项，本院认为系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作出约定，可按照约定进行处理。同时，依据查明事实，涉案工程在2015年5月份已经交工，故，相应利息计算应截止到2015年5月31日。故，关于2014年10月27日借款200000元，虽借款单约定从2014年10月25号计利息，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7年10月27日借款实际出借之日开始。依据约定的利息标准年利率17%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工程交工时，李振国应支付利息为20121元[计算办法：借款本金200000元×17%÷365天×216天（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5月31日）]。关于2014年1月28日借款4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1月27日，在约定期间内利息按照年利率17%计算，超出约定期间的利息，依据借款协议约定，截至该日期李振国未偿还款项，又未办理借款展期，故李振国应按照在原约定利率17%的基础上上浮30%后的标准支付利息，即按照年利率22%支付自2015年1月28日至工程交工期间的利息。李振国关于该笔借款应支付利息109862元[计算办法：借款本金450000元×17%÷365天×365天（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7日）+借款本金450000元×22%÷365天×123天（自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5月31日）]。故，上述两笔利息合计129983元。郑建文主张利息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李振国本次诉讼中主张的劳务费应为：从工程审定值14817603.86元中扣减管理费（含税金）2296728.60元，扣减李振国认可郑建文代付材料款441522.12元，扣减借款本金790000元，扣减借款利息129983元，扣减已经支付款项2326955元，再扣减甲方供材6108375.89元，李振国本次诉讼应得款项为2724039.25元。故，对李振国诉求郑建文支付劳务费3614022.25元的主张，本院依法支持郑建文支付李振国劳务费2724039.25元。对李振国诉求劳务费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振国诉求的经济损失，依据查明的事实，李振国施工的工程在2015年5月份已经交工，截至交工之日，郑建文应及时支付李振国劳务费。郑建文未能及时支付劳务费，应赔偿李振国因此产生的损失。但损失计算标准应分段计算，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损失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院确认郑建文应支付李振国的逾期损失为：1、以2724039.2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损失；2、以2724039.2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损失。对李振国诉求逾期损失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3、关于天齐公司应否对涉案欠款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亦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经查，郑建文借用天齐公司建筑施工资质进行工程施工，并以天齐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李振国签订《建筑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书》，天齐公司事实上已经成为该劳动协议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因天齐公司对郑建文拖欠劳务费的行为疏于监督,损害了李振国作为劳务人员的利益，故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天齐公司应当承担劳务费支付的责任,为维护劳务人员的合法利益，天齐公司应对郑建文承担的相应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 4、创业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振国诉求创业公司在欠付天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对于创业公司尚欠天齐公司的款项无法查明，故，李振国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天力公司已被注销，其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该公司股东，即王安增与天齐公司负责处理。因李振国无证据证明天力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故，王安增作为天力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李振国诉求王安增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建文支付原告李振国劳务费2724039.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郑建文支付原告李振国以2724039.2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损失； 三、被告郑建文支付原告李振国以2724039.2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损失； 四、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负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李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152.00元，由原告李振国负担6559.00元，被告郑建文负担28593.00元，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郑建文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金云霞 人民陪审员  郑淑贤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瑶 书记员吴宗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