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02民初3535号 原告:陈某，女，194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诚，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某，女，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兰，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肖某，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原告陈某与被告黄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黄某以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肖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肖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肖某参加诉讼。原告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诚、被告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李淑兰、第三人肖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三明市梅列区房产；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肖元章抚恤金101000元；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黄某负担。事实和理由：陈某与黄某原系婆媳关系，黄某系陈某的儿子肖元章的配偶，二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16日，肖元章因病去世，留下一套位于三明市梅列区房产。同时，肖元章去世后其生前所在单位三明市第二中学发放了抚恤金111000元。黄某将房产及抚恤金都占为己有，陈某多次提出要求依法继承、分割房产和抚恤金，黄某均予以推脱。在多次要求下，黄某只把抚恤金中的10000元支付给陈某。陈某的配偶早于××××年去世，黄某与肖元章未生育子女，故陈某与黄某均是肖元章的继承人，对肖元章遗留的房产及抚恤金有权继承。黄某不予分割遗产的行为侵犯了陈某的合法权益，故陈某起诉至法院。 黄某辩称，抚恤金总额并非原告方所说的111000元，其中的10000元已经给了肖某，且原告方也已自认收到10000元。三明市梅列区房产登记在黄某名下，应由原告方证明属于肖元章共有的房产。黄某在肖元章生病期间，辞去工作照顾肖元章，自己也生病了，希望在分割遗产时适当照顾，予以多分。 肖某述称，在肖元章与黄某××××年在一起后到他们办结婚酒前，其与肖元章进行了财产分割。分割时约好肖元章名下的房产给其，肖元章当时居住的父亲名下的房屋归肖元章。其与肖元章于××××年10月份书写了一份赠与合同，合同在其处保管。因为赠与要多交契税，所以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直到2017年才过户，是因为该套房屋是集资房，房产证取得五年后才能过户。 本院经开庭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肖元章、肖某分别是陈某的长子、次子。陈某的丈夫于××××年去世。肖元章与黄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9年3月16日，肖元章因病去世。2013年2月25日，黄某作为买受人与福建三明市林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得三明市梅列区房屋，房屋总价566193元，黄某作为购房人交纳购房首付款178193元，余款388000元于2013年5月2日以黄某为借款人申请公积金贷款198000元及商业贷款190000元，采取等额本息方式还款，自2013年5月17日起每月归还本息2839.04元。其中，商业贷款于2017年4月28日全额还清，公积金贷款截止肖元章去世时尚余147740.87元本金未还。房屋产权登记于黄某名下。 2.肖元章生病期间，主要由黄某照顾，黄某于2018年8月17日辞职照顾肖元章。肖元章病逝后，其生前所在单位三明市第二中学于2019年3月18日为其申请并获批发放一次性抚恤金103280元、丧葬费966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8280元。上述款项由黄某提取后代持，黄某已支付给陈某抚恤金10000元。 3.2017年4月7日，肖元章与肖某签订《三明市区职工出售已购公有住房合同书》，合同约定：肖元章同意将位于三明市梅列区房屋出售给肖某；房屋成交价为550000元。 4.2019年7月17日，黄某通过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款20000元给肖某。 上述事实，有陈某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三明市第一医院死亡记录、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黄某提供的结婚证、房屋不动产权证、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发票、转款凭证、票据、职工住房借款合同、工行个人贷款对账单、离职证明、离职审查表、三明市区职工出售已购公有住房合同书、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各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 1.关于肖元章通过微信转账给肖某的70000元款项及三明市梅列区房屋售房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陈某与黄某之间关于肖元章的遗产继承及抚恤金分割纠纷，是被继承人肖元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之间的法定继承纠纷，从继承角度看与肖某无关。加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应当是公民合法取得或合法享有的财产，且具有时间上的特定性，即存在于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而黄某主张分割的出售房屋的对价款及肖元章转给肖某的70000元，权利义务关系尚不确定，不符合遗产的确定性和时间上的特定性等特征，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黄某主张分割肖元章转给肖某的70000元款项及三明市梅列区房屋售房款的主张，不予处理。如肖元章对肖某的债权存在，肖元章的继承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2.关于三明市梅列区房产的继承分割问题。 就该房产是否属于肖元章和黄某的共同财产问题。陈某主张：肖元章与黄某从××××年××月××日办酒后到××××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之前，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购买该房屋的时间在同居期间，以黄某个人名义购买，是因考虑到肖元章名下当时有三明市梅列区房产，为了降低首付款比例。该房屋实际出资人是肖元章，是陈某夫妻将梅列区东新五路的房产卖掉后把钱给肖元章，肖元章拿着这笔钱去购买的该套房屋，提供录音资料予以佐证。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男女双方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提供照片证明肖元章与黄某于××××年××月××日办结婚酒，此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直至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婚姻效力已自××××年××月××日起算至××××年××月××日，该房产购买于2013年2月25日，因此属于肖元章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某抗辩认为：案涉房产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于双方结婚登记之前，是其婚前财产，不应当进行分割。即使认定肖元章有共有产权，也只有双方结婚后的共同还款部分属于夫妻共有。本院认为：从案涉房屋实际出资看，因黄某对陈某提供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通话录音材料予以采信；在通话中黄某对三明市梅列区房屋系陈某夫妻卖掉原房屋后购买的予以认可，且质证中黄某虽然对陈某待证内容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陈某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陈某夫妻出资给肖元章、黄某购买房屋，不论是赠与肖元章个人还是其夫妻，可以认定肖元章对案涉房屋实有出资，案涉房产并不是黄某的个人财产。从肖元章与黄某的婚姻关系效力起止时间看，黄某在《关于陈某和黄某电话录音的质证意见及相关事实的说明》中，认可其与肖元章于××××年11月份举办婚宴是事实，按我国民间习俗，举办婚宴即视为向亲友宣告、向社会公开双方是夫妻，是夫妻彼此共同生活的公开化，结合陈某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黄某与肖元章于××××年××月××日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黄某与肖元章在办理婚宴后直至××××年××月××日才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属于补办结婚登记手续情形，且双方自愿结婚，在办理结婚婚宴时均符合法定婚龄，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其婚姻关系效力应自××××年××月××日起算。综合以上关于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及婚姻关系的效力分析，案涉房屋于2013年2月25日购买，在黄某与肖元章自××××年××月××日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后取得，应视为其夫妻共同取得的财产。 关于案涉房屋如何继承分割问题。陈某与黄某对房屋的现值有争议，陈某申请对其价值进行评估，经双方摇号选择中联（福建）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该房屋价格为1053500元。本院组织双方对评估报告书进行了质证，陈某认可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并同意按评估价格进行分割，黄某则认为评估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并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重新评估申请，视为放弃重新评估权利。鉴于接受委托评估机构系双方摇号选定的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且并无证据证明本次评估的程序存在违法，故对评估结论予以采纳，作为案涉房屋分割的价值依据。对于房屋的购买价格，黄某提供《证明》一份，拟证明购房款较购房合同多支出70000元，鉴于出具该证明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其待证事实不予采纳，故购买时价值应认定为566193元。该房屋现价值为1053500元，增值487307元；关于该房屋已付购房款，截止肖元章去世时，公积金贷款偿还50259.13元（198000元-147740.87元），加上已付商业贷款190000元及首付款178193元，共计支付购房款418452.13元，该双方共同偿还部分的增值额为418452.13元÷566193元×487307元＝360150元；据此，黄某与肖元章对案涉房屋的共同部分为418452.13元＋360150元＝778602.13元。根据继承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此，上述778602.13元中扣除黄某的一半，另一半389301元作为遗产由肖元章的继承人继承均分。本案肖元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配偶黄某及母亲陈某，因此上述389301元由陈某、黄某均分。鉴于案涉房屋登记于黄某名下，结合黄某及陈某对房屋所占份额情况，酌定房屋归黄某所有，黄某应支付陈某相应对价款194651元。黄某主张房屋装修费用应在分配遗产时扣减，因评估价格中已考虑房屋装饰装修，故不应单独进行分割处理，其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抚恤金的分割问题。陈某与黄某对抚恤金金额10328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黄某提出：抚恤金中支付了20000元给肖某，用以偿还肖某代肖元章支付的医药费20000元，应予以扣除：在肖元章生病期间，其辞职照顾肖元章，分配财产及抚恤金时应适当予以多分；肖元章去世后，其为肖元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29028.13元，应予扣减。陈某认为，20000元是肖某与肖元章的债权债务问题，不应当从抚恤金中扣除，办理丧葬时还有回礼，且肖元章单位有发放丧葬费。本院认为，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亡后，向死者配偶、直系亲属和死者生前所扶养的人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目的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人和丧失生活来源、生活困难的近亲属。本案黄某与肖元章并未生育子女，肖元章父亲也已去世，故肖元章死亡抚恤金可参照遗产分配方式在陈某与黄某之间进行分割。抚恤金既非夫妻共同财产，亦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而是死者近亲属基于死者死亡这一法律事件而享有的权利，属于近亲属的共同共有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而折抵死者生前债务。故对黄某要求扣减已支付给肖某的2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抚恤金的分配问题，应当根据与死者的亲属远近程度、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有无生活来源或需要照顾的情形等因素综合考虑。黄某作为肖元章的配偶，至肖元章死亡前，两人已共同生活多年，生活中相互扶持、相互照料，肖元章生病期间亦主要由黄某照顾，可见双方有较为深厚的夫妻感情，丈夫的死亡给黄某造成较其他亲属更大的精神伤害和打击。加之，肖元章去世后，丧葬事宜主要由黄某办理，花费了一笔费用，虽然肖元章单位发放了9660元丧葬费，亦不足以弥补上述花费，且黄某尚需偿还房屋贷款，给其生活造成较大压力。再者，陈某是肖元章母亲，肖元章的去世毫无疑问对其也造成精神打击，但其尚有次子肖某照顾扶养。因此，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对于抚恤金的分配，适当给予黄某多分，酌定黄某分得抚恤金103280元的70%即72296元，陈某分得30%即30984元。因陈某已从抚恤金中收取了10000元，应予以扣减，扣减后陈某实际可从黄某处获得肖元章死亡抚恤金20984元。 4.关于财产保全费的负担，陈某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费用5000元，属于其因继承及抚恤金分割问题造成的合理损失，其要求黄某支付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某应将位于三明市梅列区房产分割后的相应对价款194651元支付给陈某； 二、黄某应支付给陈某肖元章死亡抚恤金20984元； 上述一、二项款项合计215635元，黄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 黄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陈某因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 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0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354.5元，由陈某负担5914.5元，黄某负担1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谨铭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曼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 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 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