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1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荣，女，195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鹏，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佳亮，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利生，男，195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鹏，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佳亮，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凤，女，194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纪，杨凌示范区杨凌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勇，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张金凤之子。上诉人张金荣、韩利生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荣、韩利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金凤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房屋不是张某1、张某2借韩利生名义购买的，房屋是韩利生自己购买的，张某1、张某2无权出售该房屋。房款16322元是韩利生1993年、2003年两次支付，上诉人与张某1、张某2从未有过借名购房的约定。2、《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内容实质为张某1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并非房屋买卖协议，张金荣的签字是在陷入错误认知的情况下做出的，不是对协议内容的认可。3、张某2在（2019）陕0112民初1070号案件中的陈述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裁判依据。张某2在该案中的陈述为载入判决书中，不是法院认定事实。4、原审法院认定韩利生对《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长期不知情有悖常理，无依据。5、张某2、张某1借张双贵名买181楼10号房屋、韩利生、张金荣家借张某2名买191楼3门1号房屋，不必然导致张某2借韩利生名购买涉案房屋。6、《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内容漏洞百出，形式及内容有悖于常理及交易习惯，其实质为借贷合同。7、涉案房屋系2008年取得产权证书，且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期间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直到2019年提起诉讼，十一年中为何不行使权利？其不敢将协议公诸于众，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经不起检验。张金凤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客观、真实，得到相关亲属签字认可，张某1、张某2借韩利生名购买，有权处分该房屋。2.该协议不是借款协议，是对房屋归属的协议，若是借款协议就不用将全家人叫到场签订该协议。且协议书中记载系交钱人，并非是借款人。3.张某2在（2019）陕0112民初1070号案件中的陈述情况属实，能作为定案依据。协议签字的时间并不是起草协议当天签订的，而是之后在母亲刘玉兰组织下签署的。4.原审认定韩利生对《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长期不知情有悖常理是正确的，依据充分。张金荣不可能不看内容就签字，也不可能不告知韩利生。从1993年至今，上诉人一直未住过该房屋，被上诉人在母亲在世时就居住在该房屋，母亲去世后，自2010年一直住到2019年，上诉人为何不主张权利？5.《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签订时韩利生虽不在场，但张金凤完全有理由相信张金荣有权代理韩利生。6.涉案房屋2008Ian取得房产证，2009年姊妹四人及母亲共同商定由张金凤继承，共同签字认可。上诉人称其一直占有使用该房，不是事实。案涉房屋一直由张金凤及其丈夫居住，并交纳水电费等。张金凤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西安市未央区安航空发动机公司家属区第83号楼5号（2层中户）房屋归其所有；2、诉讼费用由韩利生、张金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双贵与刘玉兰婚后育有长女张金玲、次女张金凤、三女张某1、四女张金荣及儿子张成武。父亲张双贵和三女张某1、四女张金荣及儿子张成武均系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航公司），三女张某1、四女张金荣分别与同在该公司工作的张凤有、韩利生登记结婚。父亲张双贵作为西航公司职工取得福利住房的购房名额，经父亲张双贵同意，张某1以父亲张双贵的名义登记购买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航公司家属区181楼10号房屋（建筑面积约70.86平方米），装修并居住至今，现该房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母亲刘玉兰名下。张凤有作为该公司职工亦取得福利住房的购房名额，由张金荣与韩利生以其张凤有的名义出资购买，即位于西航公司东苑小区191楼3门1号房屋（建筑面积约66平方米），装修并居住至今，现该房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张凤有名下。韩利生名下的福利住房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航公司家属区83号楼5号（2层中户）房屋（建筑面积约42.57平方米），韩利生一家搬出后，后由母亲刘玉兰与张金凤同住。2009年9月7日，张某1作为收款人与作为交款人的张金凤签订《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该协议载明：“起因：张凤有家住的房子，是以爹的名义买的；韩利生家住的房子，是以张凤有的名义买的；83楼5号房子是以韩利生的名义买的。当时买房子时，房钱捌仟，是张某1交的。第二次交房钱玖仟元是张金凤交的，这套房子是妈的，只要有妈健在，别人谁都无权要房。按理说，房子的归属问题，要等妈不在世了，由姊妹几个共同商定。而现在商讨为时过早。但由于张某1家遇到（出现）‘新情况’，急需用钱。趁妈还健在，召集全家（大姐在兴平，不在场）心平气和地商讨，这套房子折价伍万元。张金凤再一次性支付叁万元。（注：张凤有还欠张金凤壹万贰仟元；张金凤第二次交房款玖仟元。）合计：伍万壹仟元，交给张某1。此房归张金凤继承”。母亲刘玉兰在该协议上签字，张成武、张金荣作为证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名。2010年8月5日，母亲刘玉兰去世，张金凤继续在韩利生名下的上述房屋内居住至今。现韩利生已取得并持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根据该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案涉的西安市未央区航公司家属区83号楼5号（2层中户）房屋登记为西安市未央区徐家湾渭滨街23幢10205号，“房改单位：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有限公司，产权人占100%”。因对相关事宜协商未果，故张金凤诉至法院，形成诉讼。另查，因张金凤不同意配合张某1办理登记在母亲刘玉兰名下的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航公司家属区181楼10号房屋的过户手续，故张某1亦起诉至本院，要求张金凤、张金玲、张金荣、张成武协助并配合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在该案的庭审中，张凤有作为张某1的代理人答辩称：“被告张金凤所述的不属实，刘玉兰并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过，且我也给以妹妹张金荣配偶韩利生的名义出资给父母住，后来被告张金凤在汉中下岗，就到西安市来打工，就一直和岳母住在我买的房子内，当时水电气都是从工资里扣，我方都没有说什么，父母去世后，被告张金凤依然在我买的房子内住”。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11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某1与父亲张双贵之间成立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并支持了张某1要求房屋过户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在本案的诉讼中，张某1到庭称其在《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上签字属实，但当时只是向张金凤借款3万元，并没有仔细看协议内容，该3万元至今未还、其丈夫张凤有对其借款并不知情，不存在向张金凤卖房的事情，韩利生夫妇搬出后，张金凤夫妇与母亲在涉案房屋居住，母亲去世至今，张金凤夫妇拒绝搬出；张凤有称《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的内容不实，张金凤从未出资购买任何房屋，其未向张金凤卖房，本案争议的房屋系韩利生全部出资购买、装修。庭审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某1以其父亲张双贵的名义出资购买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航公司家属区东苑181楼10号房屋，装修并居住至今。经（2019）陕011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1与父亲张双贵之间成立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张金荣、韩利生以张凤有的名义出资购买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航公司家属区东苑191楼3门1号房屋，装修并居住至今。根据张凤有作为张某1的代理人在（2019）陕0112民初1070号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的答辩的内容“我也给以妹妹张金荣配偶韩利生的名义出资给父母住，后来被告张金凤在汉中下岗，就到西安市来打工，就一直和岳母住在我买的房子内，当时水电气都是从工资里扣，我方都没有说什么，父母去世后，被告张金凤依然在我买的房子内住”，与原告提供的《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中载明的“当时买房子时，房钱捌仟，是张某1交的”的内容及张金荣作为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可以相互印证，即韩利生名下的房屋由张某1、张凤有夫妇二人购买，由母亲刘玉兰和张金凤实际居住，张金荣、韩利生与张凤有、张某1就位于西安市未央区中户）房屋亦成立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既然位于西安市未央区中户）房屋系由张凤有、张某1共同购买，且张某1与张凤有系夫妻关系，张金凤完全有理由足以相信张某1有全权代理的权利，则张某1与张金凤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上签订的《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应属合法、有效的。至于张某1的丈夫张凤有称该协议中所载不属实，与其在（2019）陕0112民初1070号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的答辩的内容不符，故本案不予采信。张金荣虽认可其在《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上“证人”处本人的签字，但不认可协议所载的内容，张金荣作为成年人应知晓在协议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在本案的辩称不予采纳。从2009年，张某1与张金凤签订《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到2010年母亲去世，到张金凤在案涉房屋居住使用至今，韩利生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称其对《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长期不知情有悖常理，故对其所称未经其同意卖房，该协议无效的辩称不予采信。因涉案房屋已经经过房改，韩利生取得100%产权，按照相关政策规定，涉案房屋亦具备上市交易的条件，现张金凤主张韩利生、张金荣配合其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于法有据，本案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韩利生、张金荣关于张金凤不是西航公司的职工、无权购买西航公司福利住房的辩称，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案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韩利生、张金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并配合张金凤将韩利生名下的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房屋过户登记至张金凤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张金凤已预交），由张金凤自行承担。二审中，韩利生、张金荣提交证据：证据一，西安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证明、西安航空发动机公司收据，用于证明：归属协议中记载的“第二笔钱是张金凤交的”不是事实，实际是韩利生支付83号楼5号房屋购房款，一审认定的房屋由张某1、张凤有夫妇购买这一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二，离婚证，用于证明一审认定的张金凤有理由相信张某1有权代理这一事实有误。张金凤质证称，证据一，公积金中心的证明无负责人签字，形式要件不认可，且该证明中并未说明该钱款就是缴纳的是83号楼房款，收款收据上亦不能证明是83号楼涉案房款。事实证明韩利生是有购买其他房屋的。且公积金个人身份证号码、姓名均存在错误。该公积金取款只有五千余元，案涉房款远高于五千的。证据二，离婚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韩利生、张金荣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1称：案涉房屋是韩利生购买的，不知道是否出售给张金凤，协议上签字是借款。韩利生、张金荣质证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1.协议书并非是物权归属协议，而是张某1借款协议。协议所载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协议内容有事后补充。2.一审张金凤所述所交9000元钱给张某1不实。张金凤质证称，证人在协议上签字认可，但是对其称签字时没看不认可，其陈述协议内容有增加，那其签字为什么在会在纸张最下面签字，没有在纸张中间签字？张凤有作证称，一审中给其所做的谈话笔录中其没看陈述内容就签字了，83楼5号房屋是韩利生买的，钱也是韩利生出的。房子一直是其岳母和张金凤居住的，关于83楼5号房屋的协议其没听说过，在这次打官司的时候才知道。83楼5号房屋其也没有出过钱。韩利生、张金荣称认可证人证言，张凤有陈述可以证明协议书所记载1.2万元欠款不属实。张金凤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张金凤提交证据：12张缴费票据，电费、物业费、天然气费、水费，用于证明张金凤至今在案涉房屋居住，房屋费用一直由张金凤交纳，且天然气费是在张凤有名下，西航公司收据都是在韩利生名下，交款都是张金凤交的。还有邻居的证明，用于证明张金凤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韩利生、张金荣质证称，对西航公司收费票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用户名称系韩利生可以证明房屋系韩利生所有，房屋产生的费用就应该由实际使用人支付。缴纳电费水费不能证明其就是房主。对天然气票据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盖章，也没有写房号。对电信票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房号，不能证明房主身份。对居住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83楼5号房子是以韩利生名义买的”、“当时买房子时，房钱捌仟，是张某1交的。第二次交房钱玖仟元是张金凤交的”、“这套房子折价五万元。张金凤再一次性支付叁万元，合计伍万壹仟元，交给张某1。此房归张金凤继承”。该协议上有张某1、张金凤、张金荣等人签名。该协议虽有“交款人”、“收款人”的表述，但协议内容为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故韩利生、张金荣上诉称该协议为借款协议，证据不足。张金荣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对协议的内容及签字的法律意义应当是明知的，其称签字是在其陷入错误认知的情况下做出的，不是对协议内容的认可，但其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张金荣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证人张某1亦在《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上签字，但其作证称案涉房屋是韩利生购买的，其不知道是否出售给张金凤，协议上签字是借款，其证言与协议内容相矛盾；证人张某2在本案的证言与其在（2019）陕0112民初1070号合同纠纷一案的陈述内容不一致，且张某2在（2019）陕0112民初1070号案中关于本案所涉房屋系其以韩利生名义出资购买的陈述内容与本案《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内容相一致。故本案二审中张某1、张某2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再者，2009年张某1与张金凤等签订《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2010年其母亲去世，张金凤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韩利生称其对《关于83楼5号房子的归属（协议）》不知情，有悖常理，故对其关于张某1、张某2无权出售涉案房屋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韩利生、张金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韩利生、张金荣已预交），由韩利生、张金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