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7行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住所：长垣市方里镇方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28005568041W。法定代表人张宇，任镇长。出庭负责人梁颖飞，任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谢长江，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亚男，男，汉族，1976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代理人姜文莹，天津益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于亚男违章拆除行政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出庭负责人梁颖飞及其委托代理人谢长江，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姜文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于亚男系长垣市方里镇方东村村民，其在本村北边自己家责任田上建有一个养殖场。2017年11月22日，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向于亚男下发取缔通知书，以于亚男的养殖场违反《畜牧法》《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动物防疫法》等法律规定为由，要求于亚男限期取缔完毕，逾期未取缔的，将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进行拆除。2019年6月18日，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将于亚男的养殖场进行拆除。于亚男认为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7月1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拆除于亚男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2、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承担诉讼费用。另查明，2019年8月24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下发豫政[2019]17号关于撤销长垣县设立县级长垣市的通知，通知长垣撤县设市，长垣市由省直辖。长垣市于2019年9月28日举行撤县设市揭牌仪式。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中，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对位于村庄规划区范围内的违法建设具有查处的职权，因此，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的职权来源合法。根据于亚男与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组织了对于亚男养殖场的强制拆除工作。因此，于亚男系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强制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既没有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的强制拆除的处罚决定，也未收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的决定，就对于亚男的养殖场进行拆除，其强制拆除行为缺乏执行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因此，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于亚男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所建设的养殖场，未经政府等相关部门的许可，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其所搭建的养殖场系违章建筑，依法应当拆除，且养殖场在长垣市畜禽养殖禁养区内，其进行养殖更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根据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具有法定职权拆除被上诉人的养殖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明确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该条文明确规定“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拆除”的主体为乡镇政府，由此可知，法律赋予了上诉人对其辖区内乡村违法建筑进行处置的权利，故此上诉人拆除涉案的违法养殖场时具有法定职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前半部分认为乡镇政府具有查处的职权，后半部分又引用《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关于规划主管部门的职权，这是错误的，是对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第六十五条说的是乡镇政府的查处职权，第六十八条说的是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的查处职权。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指的是县政府下辖的规划局，城乡规划部门的职权与乡镇政府的职权的均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这两条法律规定的主体是明确分开的，一审适用关于规划局的职权的法律条文来确定乡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拆除案涉养殖场的行为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下达了取缔通知书，告知其限期拆除及期限，并告知其逾期未拆除的法律后果。后因被上诉人逾期没有拆除，上诉人便依法依职权将案涉的养殖场拆除。综上，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养殖场的行政行为系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的养殖场有营业执照等相关合法手续，是合法建筑。被上诉人认为长垣县人民政府无权划定禁养区、限养区，由此其认定被上诉人的养殖场在限养区范围内是不符合事实的，也是没有依据的。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设施农用地由于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性质属于农用地，按照农用地进行管理，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被上诉人养殖场属于设施农用地，不需要办理规划和用地手续，养殖场是否备案，不是认定其是否为违章建筑的法律依据。没有办理备案，导致的法律后果是停产停业，补办备案手续，所以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养殖场为违章建筑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养殖场在没有经过前期调查取证的基础上，就直接对被上诉人的养殖场作出整改通知书及违法建设停建、限期整改通知书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人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是可以按照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拆除被上诉人养殖场，但是本案中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养殖场时既没有对被上诉人养殖场属于违章建筑的认定，也没有相关部门的授权，更是没有按照法律程序便拆除了被上诉人的养殖场；上诉人应当履行《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义务，上诉人在拆除过程中没有履行上述义务，拆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被上诉人在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建房,上诉人依法具有查处、强制拆除的职权。对于本案涉案建筑,虽然上诉人在拆除前进行了调查,下达了取缔通知书，但具体拆除程序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进行。该法第三十五、三十七、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在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前,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逾期,行政机关可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前履行了上述程序，实施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正当程序。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随 伟审判员 张彩霞审判员 谢田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朝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