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7049号原告：中民阳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菲拉路45号全幢2层O1部位。法定代表人：何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勇，北京观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包装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幸福大厦B座。法定代表人：朱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民阳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阳光公司）与被告中国包装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民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勇，被告中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民阳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民阳光公司与中包公司2016年3月9日签订的《中包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ZBX2016-03-09-01,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于2018年9月25日解除；2.判令中包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64万元；3.判令中包公司返还已付货款738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9日，中民阳光公司与中包公司（时名中国包装进出口总公司，2017年9月11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均以现名简称）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中民阳光公司向中包公司购买ABS塑料800吨，单价为10250元/吨，共计820万元。2016年3月10日、23日，中民阳光公司分别向中包公司支付定金82万元、货款738万元，共计820万元。经中民阳光公司多次催促，中包公司至今未发货，已构成严重违约，故中民阳光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所签《销售合同》。被告中包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民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双方未签订过《销售合同》，即使《销售合同》存在，是毛某某与中民阳光公司签订，与中包公司无关。第二，依据毛某某陈述，其已向中民阳光公司交付相应货物，中包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第三，《销售合同》上无中包公司印章，无法确认82万元款项是否为定金性质，中包公司不同意双倍返还定金及货款。第四，毛某某称已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宁波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向中民阳光公司还款共计100万元。原告中民阳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销售合同》（中民阳光公司合同专用章为红色，中包公司印章为黑色）；2.中民阳光公司向中包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3.《通知函》《告知函》、对应快递单及详情打印页；4.《回复函》。被告中包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情况告知书》（复印件）；2.《债务清偿协议》《抵押担保合同》（均为复印件）；3.《债务清偿协议》《抵押担保合同》《抵押人声明书》《抵押登记声明书》《抵押房产价值协议书》《汕头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均为复印件）；4.xx公司向中民阳光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2份（复印件）；5.毛某某出具的《承诺书》《情况说明》。中包公司以未查询到相关信息为由，不认可中民阳光公司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4的真实性；认可收到证据3中的《通知函》，以快递单上载收件地址非其办公地点、电话不属于其为由不认可收到《告知函》。中民阳光公司不认可中包公司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4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上载部分内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一并确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经本院审查，中民阳光公司的证据1虽为复印件，但结合证据2所显示的付款时间和金额，充分考量上述证据的签章情况，从形式到内容的完整性、统一性、合理性，合同内各条款之间的关联关系、印证关系，综合判断中民阳光公司有关签约、履行的陈述可信度，在无相反抗辩及相应反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着证据盖然性原则，本院对中民阳关公司的证据1予以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民阳光公司证据3中《告知函》对应快递单上载地址系中包公司实际办公地址，亦不足以证明中包公司确收悉《告知函》，故本院对《告知函》、对应快递单及详情打印页不予认定。中包公司证据1系复印件，证据1、5均涉及案外人，无其他证据佐证，除中民阳光公司认可的内容外，本院均不作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3月9日，供方中包公司与需方中民阳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ABS，数量为800吨，单价为10250元/吨，总金额为820万元；交货地点及方式为上海保税区自提；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预付10%定金，即82万元，5个工作日内付款提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提货；违约责任为违反合同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合同经双方盖章后生效，传真件有效等。同年3月10日、23日，中民阳光公司向中包公司分别转账82万元、738万元，共计820万元。银行凭证显示的备注均为货款。2018年6月11日，中民阳光公司向中包公司邮寄《通知函》，载明：双方于2016年3月9日签订《销售合同》，中民阳光公司已依约支付定金82万元及货款尾款738万元，但中包公司至今未向中民阳光公司交付《销售合同》项下货物；中民阳光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中民阳光公司发送《告知函》，要求中包公司交付相应货物，中包公司已于2018年5月24日签收了函件，但至今未交货；要求中包公司在收到《通知函》的5日内向中民阳光公司交付相应货物，否则中民阳光公司将采取相应措施维护合法权益，中包公司还需承担中民阳光公司由此遭受的所有损失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等）。6月25日，中包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中包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收到《通知函》；中包公司通过留存的单据及对业务经办人的询问，认为函件中表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要求中民阳光公司进行说明。另查一，据中包公司提交的中民阳光公司作为甲方（债权人）与乙方（债务人）毛某某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记载：乙方通过其控制的公司在甲方进行ABS等货物买卖过程中，存在买卖空单、私自提取货权属于甲方的货物等事实；截至协议签署日，乙方实际控制公司对甲方的债务包括中包公司与中民阳光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总金额820万元，中民阳光公司已向中包公司支付全部合同货款，截至目前中民阳光公司在仓储方未能提取相应货物，实际上中包公司的货物已被毛某某提出，且该合同也是毛某某作为经办人与中民阳光公司签订，因此中包公司与仓储方均无法履行交货义务，截至当日双方确认中包公司仍欠中民阳光公司800吨ABS货物，合同金额为820万元；2016年5月23日，xx公司与中民阳光公司签订了编号为XH2016052301的《销售合同》，截至当日，双方确认xx公司仍欠中民阳光公司240吨ABS-50货物，合同金额为2544000元；《债务清偿协议》另载有福州某公司与中国建材某公司等业务往来情况；乙方同意对前述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以将其已抵押给甲方等的房产继续为上述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根据甲方需求办理相应抵押变更登记手续；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前述所列全部债务31084866.75元，截至债务实际全部清偿之日为止的利息以及甲方为实现抵押权而支出的评估费、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另查二，2018年7月17日、9月3日，xx公司分别向中民阳光公司转账80万元、20万元。银行凭证未显示备注或摘要。另查三，据中包公司提交的毛某某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的《承诺函》记载：（上方机打内容）毛某某承诺对中民阳光公司主张由中包公司退还的820万元货款及利息等相关费用承担还款责任，承担中包公司因本案受到的所有损失；（下方手书内容，出具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毛某某现在广州被羁押，关于中民阳光公司事宜，货物已交付，中包公司不会有损失，最坏结果若有损失，已抵押房产处置后足够覆盖。据中包公司提交的毛某某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毛某某与中民阳光公司已经签订了一系列债务清偿协议，双方书面确认中民阳光公司与中包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由毛某某解决，与中包公司无关，中包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毛某某已经履行了与中民阳光公司的债务清偿协议，毛某某提供了其在汕头的房产作为抵押，中民阳光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房屋市场价值约为2600万元，足够偿还中民阳光公司的债务，其已委托律师处理变卖房产，近期会有结果；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后，毛某某通过其控制的xx公司向中民阳光公司归还100万元，毛某某自己也小额归还了几十万元，具体金额无法记清等。诉讼中，中民阳光公司表示：中民阳光公司与中包公司时任项目经理毛某某洽谈签订《销售合同》，中民阳光公司将加盖其印章的《销售合同》交付给毛某某，毛某某加盖中包公司印章后通过传真向中民阳光公司回传《销售合同》；毛某某以其名下房屋为中民阳光公司办理抵押登记，但该房屋未拍卖或变卖，毛某某未偿还《销售合同》项下任何款项；本案中，中民阳光公司不向毛某某主张连带还款责任，但保留向毛某某主张的权利；中民阳光公司自xx公司处收取的100万元对应2018年6月4日《债务清偿协议》中记载的中民阳光公司与xx公司的相关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中包公司则表示：毛某某系中包公司时任销售经理，2018年8月被公安机关羁押。本院认为，本案争点有二，一是中民阳光公司与中包公司是否就诉争款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中民阳光公司要求中包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能否成立。关于第一项争点。中包公司否认与中民阳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其一，从合同上载签章情况分析，《销售合同》上载中包公司印章虽为黑色，但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经双方盖章后生效、传真件有效，中民阳光公司就其与中包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销售合同》的过程作出合理解释。其二，从经办人员身份分析，我国合同法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中民阳光公司称与中包公司时任项目经理毛某某洽谈、签订《销售合同》，中包公司认可毛某某系其时任销售经理，且提交的毛某某与中民阳光公司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记载毛某某认可系代表中包公司与中民阳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则中民阳光公司有理由相信毛某某有代理权，毛某某有关签约行为，对中包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其三，从付款情况分析，中民阳光公司提交的银行凭证显示的其向中包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均与《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对应一致，银行凭证记载的款项性质均为货款，中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中民阳光公司就该款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综上，中民阳光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使本院认定中民阳光公司与中包公司所签《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等情形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销售合同》约定款到提货，中民阳光公司已按时足额向中包公司支付《销售合同》项下款项，并通过发送《告知函》等方式要求中包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现无证据证明中包公司已依约履行相应交货义务，中包公司前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民阳光公司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其与中包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依据该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达到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中民阳光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中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则本院认定双方所签《销售合同》于中包公司签收载有中民阳光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起诉材料之日（即2019年3月8日）解除。关于第二项争点。其一，中包公司称毛某某已通过其控制的xx公司向中民阳光公司偿还《销售合同》项下欠款100万元，中民阳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xx公司汇款的相应银行凭证未记载款项性质，中包公司提交的毛某某与中民阳光公司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明确记载xx公司与中民阳光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民阳光公司关于该100万元系xx公司针对案外业务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该100万元与本案之关联性，不予认定。其二，中包公司称毛某某出具《承诺函》《情况说明》，承诺由其自行承担向中民阳光公司的还款义务并以其名下房屋为中民阳光公司办理相应抵押登记手续。即使前述情况属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毛某某已通过拍卖、变卖抵押房屋等方式向中民阳光公司履行实际还款义务。在债权人中民阳光公司未同意免除债务人中包公司相应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毛某某单方承诺承担还款义务的行为并不产生免除债务人中包公司应负还款责任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中包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定金，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回收；给付定金一方不履行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中民阳光公司向中包公司支付的82万元系定金性质，中包公司收取前述定金后至今未向中民阳光公司交货，应依法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定金罚则内容。故中民阳光公司要求中包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64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货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包公司收取中民阳光公司剩余货款738万元，但未交付相应货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包公司或案外人曾就《销售合同》有过任何还款行为，故中民阳光公司要求中包公司退还除定金本金82万元外的剩余货款73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民阳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包装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签订的《中国包装进出口总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ZBX2016-03-09-01）于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解除；二、被告中国包装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民阳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双倍定金164万元；三、被告中国包装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民阳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738万元；四、驳回原告中民阳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40元，由被告中国包装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温晓汾审判员  张春光审判员  张 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