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园园，女，汉族，1997年1月2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九龙，陕西希格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波特剑桥英语培训中心，住所地：西安市吉祥路21号。法定代表人：肖毅军，该中心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瑞芳，女，该学校副校长。上诉人蒋园园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波特剑桥英语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波特培训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8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园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波特培训中心支付其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228元、经济补偿金6450元、6月份工资5100元，归还教材费及校服押金27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波特培训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均认可其在波特培训中心工作时间为每周三至每周日，该工作时间与高校周一至周五的课程安排相冲突。其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其周三至周五，也就是在校期间仍然在波特培训中心工作，证明其工作并非是利用课余时间。一审无视该证据，认定其是勤工俭学，与事实不符。其于2018年5月3日与波特培训中心签订《新老师岗前培训协议》，波特培训中心与其所就读的学校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学生实习协议书》，其就职时间早于学校实习项目，一审认为其到波特培训中心就职属于学校实习项目错误。证人张某、杨某的证言恰恰可以证明其是由张某介绍到波特培训中心工作的，至于张某认为其是兼职，仅是张某的个人看法，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勤工俭学和实习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判决认定其是基于实习进入波特培训中心，又援引《高等学校学生勤工助学管理办法》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新老师岗前培训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到波特培训中心应聘时，波特培训中心明知其是大三学生，仍要求其干满三年，明显不属于利用课余时间勤工俭学。该协议是波特培训中心提供的格式合同，波特培训中心的真实意思就是与其签订就业协议而非勤工助学或实习。此后，双方按照协议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波特培训中心应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正是基于此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波特培训中心辩称，蒋园园在接受高等教育期间，为改善学习和生活环境，在周末课余时间到其处上班。蒋园园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劳动者，不是其正式员工，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是实习勤工俭学关系。蒋园园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两天，其正式员工是每周工作五天，每天八小时，每月22天。蒋园园领取的劳动报酬按课时费计算，每节课27元，其员工是按照标准工时制计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园园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园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波特培训中心向其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228元；3．判令波特培训中心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6450元；4．判令波特培训中心归还其教材费及校服押金2700元；5．判令波特培训中心支付其6月份的工资5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园园原系西安思源学院在校大学生，于2015年9月至2019年6月在该校就读。西安思源学院与波特培训中心系校企合作关系。后蒋园园经其翻译课老师张某推荐，进入波特培训中心实习。2018年5月23日，蒋园园（乙方）与波特培训中心（甲方）签订《新老师岗前培训协议》，作出如下约定：一、经甲方面试通过后，凡自愿在甲方学校代课满三年以上（从代第一个班起）的新老师可享受甲方免费提供的价值3000元的培训课程。二、培训期2—3个月，培训期内，甲方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并支付给乙方生活补助（补助标准为最高1000元，按实际培训或上班天数核算）；培训期间，乙方有义务完成甲方交付的工作任务。三、培训期间，乙方应遵守甲方各项规定，不迟到、不早退、不随意请假。虚心学习，积极配合，切实提高教学水平。四、培训期间，如乙方有严重违规违纪行为或其他情况（如业务能力、思想品质等方面存在严重问题者）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五、培训期间，如乙方违约，须全额退还甲方生活补助，并如数缴纳培训费。六、培训后仍然达不到上岗要求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终止当月的生活补助不再发放；免收培训费。七、培训期满，甲方根据乙方实际能力，安排乙方代课并享受相应的工资福利待遇。双方重新签订正式聘用合同。协议签订后，蒋园园开始在波特培训中心担任英语代课教师，波特培训中心按照蒋园园代课课时发放教学报酬。2019年5月28日，蒋园园参加了西安思源学院与波特培训中心举办的校企合作交流会，并做了交流发言。2019年6月21日，蒋园园向波特培训中心递交《辞职报告》，载明“感谢公司对我的培养，让我学到了很多知识，非常感谢。现由于个人身体原因无法胜任后续工作了，请领导给予批准。”蒋园园于当天离职。后蒋园园向西安市雁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波特培训中心向其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228元；2、补缴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社会保险费；3、波特培训中心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6450元；4、波特培训中心归还其教材费及校服押金2700元；5、波特培训中心支付其6月份的工资5100元；6、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遂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雁劳仲案字[2019]918号裁决，驳回了蒋园园的仲裁请求。蒋园园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同时查明，波特培训中心将蒋园园的教学报酬发放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的4654元报酬尚未发放。蒋园园向波特培训中心交纳了校服押金200元及教材押金2500元，共计交纳费用2700元。另查明，2018年12月5日，西安思源学院（甲方）与波特培训中心（乙方）及丙方实习学生宋世鹏等签订《学生实习协议书》，约定甲方推荐学生至乙方处实习，实习期限自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共四周时间。实习岗位为英语教学或教学管理，实习内容为完成乙方安排的教学及管理工作。实习地点为西安市雁塔区吉祥路21号波特英语学校及市内分校。上述事实，有《新老师岗前培训协议》、《学生实习协议书》、《辞职报告》、雁劳仲案字[2019]918号裁决书、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蒋园园的老师张某的证言，可以认定蒋园园系经张某推荐进入波特培训中心兼职；其次，根据杨某证言证明其与宋世鹏等学生于2018年12月进入波特培训中心实习，同时根据波特培训中心提交证据显示，杨某亦与波特培训中心签订新教师岗前培训协议；再次，新教师岗前培训协议内容关于劳动合同期限、劳动报酬、工作岗位等均未作出约定，即不具备劳动合同条款；最后，蒋园园系在校大学生，其必然要受学校的管理制度约束，因此，其与波特培训中心之间不具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特征。综上所述，应依法认定蒋园园系基于实习进入波特培训中心。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之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故对于蒋园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兹依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园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蒋园园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2018年12月5日，蒋园园的同班同学杨某亦与西安思源学院、波特培训中心签订了《学生实习协议》。上述事实有《学生实习协议》、询问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接受学校的学习管理、完成学业是在校学生的首要任务。依据蒋园园在波特培训中心代课，参加波特培训中心、西安思源学院校企交流会并在会上发言的事实，同时结合张某的证言，可以认定蒋园园身为在校学生，在完成自己学业的同时，利用课余时间在波特培训中心进行教育实习。为保证实习学生能够胜任教学岗位，波特培训中心提前对实习学生进行岗前培训是必要的，符合教学岗位的特性。波特培训中心与蒋园园签订的《新老师岗前培训协议》虽约定培训期满，根据蒋园园的实际能力，波特培训中心安排蒋园园代课并享受相应的工资福利待遇，双方重新签订正式聘用合同；培训期满后，蒋园园在波特培训中心代课不满三年视为违约，但培训期满后，双方并未签订正式聘用合同，且从该培训协议的订立目的及内容看，该培训协议并非是劳动合同，不能以此认定蒋园园与波特培训中心建立了劳动关系。杨某作为蒋园园的同班同学，继蒋园园之后亦参加了波特培训中心的教育实习，现蒋园园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杨某在波特培训中心享受的待遇不同，故虽然蒋园园未如杨某般有《学生实习协议》，但不能以此为由否定蒋园园在波特培训中心代课属于教育实习。综上，蒋园园向波特培训中心主张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蒋园园可另案主张2019年6月份的工资3500元、教材费及校服押金27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园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峰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刘春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