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2民初3125号 原告：朱雪峰，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福建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鼎市鼎融国际1幢1601-16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683059174U。 法定代表人：王世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继进，福建沃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雪峰与被告福建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雪峰及被告天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继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雪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恒公司支付朱雪峰劳务费、材料费等各项费用合计750,000元，并从判决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诉讼过程中，朱雪峰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天恒公司支付朱雪峰劳务费、材料费等工程欠款合计633,905.71元，并从判决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5日，原、天恒公司双方签订了合同号为THN-[2017]-CQ05Z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朱雪峰对位于“城口县十二五”期间行政村通畅工程(十二五期间扫尾工程)项目TC03标段进行施工，现此工程已竣工，经结算，天恒公司共计拖欠朱雪峰劳务费、材料费等各项费用633,905.71元，朱雪峰多次找到天恒公司要求其支付，但天恒公司均以种种借口拒绝支付，为此，诉至本院，请求支持朱雪峰诉讼请求。 天恒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不是朱雪峰，是案外人孙俊。2.案涉工程结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是329,305.71元。根据上述两点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诉讼中,原告提供以下证据： 一、原告身份证、天恒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以此证明原告、被告的主体身份信息。 二、天恒公司与城口县交通委员会间的《施工承包合同》、天恒公司与朱雪峰间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城口县交通委员会会议纪要、签到表复印件各一份，以此证明天恒公司承包建设城口县“十二五”期间行政村通畅工程的事实，后由朱雪峰与天恒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承包该工程，约定向天恒公司缴纳管理费54,690元，朱雪峰是实际施工人。 三、重庆市精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出具的城口县“十二五”期间行政村通畅工程(十二五期间扫尾工程)TC-03标段结算审核报告，以此证明城口县“十二五”期间行政村通畅工程已经完成审核该工程，城口县交通委员会应支付工程款2,432,030元的事实。 四、2016年8月9日至2016年11月29日城口县交通委员会出具“十二五”期间行政村通畅扫尾工程拨款申请审核单三份、银行业务凭证，以此证明城口县交通委员会向天恒公司拨款2,170,000元的事实。 天恒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朱雪峰提供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银行打款凭证的关联性有异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不能证明朱雪峰是实际施工人主张，因为协议签订时间是2017年5月5日，该时间系该工程已经施工的过程中所签署的，案涉工程中标后，天恒公司把该工程交由案外人孙俊来组织施工，本案朱雪峰应当是由孙俊具体安排的，朱雪峰在该协议书的签字是代表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孙俊所签署的。银行打款凭证不能完全体现天恒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全部款项，只是体现其中的一部分。 天恒公司提供结算清单和付款凭证，以此证明1.案涉工程天恒公司已支付款项，包括应当扣除费用，其中包括收到业主四笔工程款，分别为270,000元、1,000,000元、950,000元、262,030元。2.2016年12月2日，天恒公司收到孙俊工程款履约保证金210,000元。3.天恒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五笔，分别为224,100元、2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共计支付974,100元。4.在2016年12月6日，天恒公司退还给孙俊履约保证金210,000元。5.天恒公司支付给朱雪峰工程款三笔，分别为300,000元、200,000元、262,030元，该三笔工程款系朱雪峰代表实际施工人孙俊所收到的相应工程款。6.天恒公司作为中标方和管理方，所相应扣除的税费、管理费、成本发票、快递费合计166,594.29元。该款项应当从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当中予以扣除，是属于天恒公司作为工程管理方应得的收入。除以上数据，天恒公司之后还支付孙俊一笔200,000元，天恒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329,305.71元。天恒公司同时认为，若朱雪峰也参与工程建设，应当剔除朱雪峰参与工程前工程施工所获得收益。 朱雪峰质证认为，1.案涉工程自始至终是朱雪峰在负责，孙俊不是实际施工人。2.对业主支付四笔款项没有异议。3.对天恒公司收到孙俊210,000元履约保证金没办法确认是否系孙俊支付，但是该笔款项实际是朱雪峰支付的。4.对于天恒公司支付孙俊工程款不清楚。5.天恒公司支付孙俊210,000工程履约保证金不清楚。6.对于天恒公司作为中标方和管理方，所相应扣除的税费（包括代为缴纳开具成本发票的税费）、管理费、快递费合计166,594.29元，对此没有异议。7.朱雪峰有向天恒公司领取工程款762,030元无异议，但朱雪峰并不代表孙俊领取。8.对天恒公司有支付孙俊200,000元工程款，不清楚。9.对于天恒公司认为应当剔除朱雪峰参与工程前工程施工所获得收益，对此有异议，工程都是朱雪峰在现场负责。 本院认为，朱雪峰提供的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均可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天恒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体现天恒公司直接支付朱雪峰的三笔款项计762,030元已经朱雪峰确认，本院亦予采信。天恒公司提供的其余几份付款凭证，系未经与原件相核对的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且未经朱雪峰确认，不能做为本案定案依据；结算清单系天恒公司单方制作材料，除结算清单显示天恒公司直接支付朱雪峰三笔工程款金额共计762,030元及业主已支付天恒公司四笔工程款金额共计2,432,030元，朱雪峰不持异议，可予采信外，其余部分也不应做为定案依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意见及理由如下：1.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本院认为，朱雪峰提供的其中《城口县交通委员会“十二五”期间行政村通畅扫尾工程拨款申请审核单》、《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银行打款凭证可证明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天恒公司三次向建设单位申请拨款，在拨款申请审核单中申请单位负责人处一栏均由朱雪峰签名并加盖天恒公司公章，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天恒公司不仅与朱雪峰补充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还多次向朱雪峰支付涉案工程款，这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朱雪峰，天恒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孙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天恒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涉案工程款金额是多少？天恒公司主张除了天恒公司已直接支付朱雪峰工程款三笔计762,030元外，还向孙俊支付五笔工程款共计支付974,100元，上述两项相加天恒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1,843,600元，本院认为，对天恒公司已直接支付朱雪峰工程款三笔计762,030元事实，朱雪峰不持异议，应予确认，天恒公司已支付孙俊工程款，并非向朱雪峰本人支付，天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孙俊已实际向朱雪峰支付，除朱雪峰已确认自孙俊账户向其多次转账涉案工程款计869,500元外，超出部分，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10日天恒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中标承建重庆市城口县“十二五”期间行政村通畅工程（十二五期间扫尾工程）TC-03标段工程，该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城口县交通委员会，施工地点为高观镇东升村、白岩村，工期为240日，中标价为2,734,489.99元。天恒公司与城口县交通委员会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通过天恒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孙俊将该工程交由朱雪峰实际组织施工，2016年12月30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为合格工程，未超过合同工期。就涉案工程2017年5月5日朱雪峰做为承包方，天恒公司做为发包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建设工程名称为城口县“十二五”期间行政村通畅工程（十二五期间扫尾工程）TC03标段工程，工程地点高观镇东升村、白岩村，质量标准为《工程质量检验规定》，达到合格，合同工期为240天，合同价款2,734,489.99元；天恒公司在收到业主方工程进度款后扣除应由朱雪峰承担的天恒公司代垫费用、税费及管理费后，3个工作日内付与朱雪峰。双方同时对天恒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朱雪峰应承担税金及提供成本发票、与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工程款的收取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31日涉案工程经重庆市城口县审计局委托鉴定，审核结算总金额为2,432,030元。城口县交通委员会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多次向天恒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432,030元。天恒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24日、2019年1月30日向朱雪峰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00,000元、262,030元。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通过孙俊账户转账支付，朱雪峰确认天恒公司还向其多次支付工程款共计869,500元。另查明，原、被告确认朱雪峰应向天恒公司支付的管理费、税费（包括代为缴纳开具成本发票的税费）、快递费等合计166,594.29元。朱雪峰认为扣减上述税、费后剩余工程款为633,905.71元，因天恒公司至今未支付，朱雪峰为此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施工单位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个人的,属于非法转包。本案中,天恒公司与城口县交通委员会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该合同合法有效。天恒公司将《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由朱雪峰承包，而朱雪峰与天恒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无工资、社保关系，故天恒公司与朱雪峰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实质是施工企业将承包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给个人施工的行为，系无效合同。由于城口县“十二五”期间行政村通畅工程（十二五期间扫尾工程）TC03标段工程实际由朱雪峰施工，虽然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该工程已实际竣工,并验收合格,且城口县交通委员会已将工程款支付到天恒公司账户,故天恒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扣除相关费税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朱雪峰。上述工程经鉴定工程总造价为2,432,030元，城口县交通委员会已足额向天恒公司支付，朱雪峰确认天恒公司或通过天恒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孙俊银行账户向其转账支付，或直接向朱雪峰账户支付，共计已支付工程款1,631,530元，朱雪峰应向天恒公司支付的防洪护堤费、工会会费、管理费、快递费、企业所得税及代为缴纳开具成本发票税费计166,594.29元，扣减上述工程款1,631,530元及税、费负担166,594.29元，剩余工程款633,905.71元天恒公司应直接向朱雪峰支付。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判决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庭审中天恒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直接施工人为孙俊，朱雪峰系代孙俊领取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天恒公司主张除向朱雪峰支付工程款869,500元外，其还向孙俊支付工程款共计974,100元，因此其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843,600元，天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孙俊已实际向朱雪峰支付，除朱雪峰确认孙俊已向其支付工程款计869,500元外，超出部分天恒公司仍应向朱雪峰支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雪峰工程款633,905.7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判决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朱雪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9元,由福建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雪仙 人民陪审员  施忠心 人民陪审员  李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斯林 附注：本判决的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