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066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和平天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号院2号楼18层1812。法定代表人吴碧容，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建清，男，北京和平天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于美堂，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缘麦德森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盏嘉园B区2号楼018号。法定代表人王维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巍，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和平天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天使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缘麦德森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麦德森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郭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佳佳、王凛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和平天使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建清、于美堂，缘麦德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贤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和平天使公司起诉称：2017年5月10日，和平天使公司与缘麦德森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按照约定和平天使公司将享有的定福庄医院经营管理权作价1500000元，转让80%经营管理权给缘麦德森公司，缘麦德森公司支付1200000元给和平天使公司。签约前的2017年5月3日，缘麦德森公司支付和平天使公司预付款100000元，2017年5月16日，缘麦德森公司支付和平天使公司775000元，尚欠325000元未付。2017年5月16日，和平天使公司将其与中国水利水电xx工程局（现为“xxx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案涉xxx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国水利水电xx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均以xxx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论述。）签订的《托管协议》和附件等文件的原件交给缘麦德森公司。2017年5月19日，定福庄医院财务等全部交接给缘麦德森公司，缘麦德森公司开始实际全权经营管理定福庄医院。按照约定，2017年5月10日起，定福庄医院的收入、支出与运营权由缘麦德森公司全权负责，缘麦德森公司派遣运营管理团队，运营院长兼办公室主任,郭某某运营资金管理和筹集，王维贤运营总监，辛某某负责药品采购和议价，牟某某出纳，贾某某会计，宁某某以及其他员工配合实施定福庄医院的经营管理，被告应遵守法律法规，以及《托管协议》和《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的约定。2017年5月10日以前的债务、民事纠纷、刑事责任、行政处罚、人员劳务工资、医院欠款等债权债务归和平天使公司负责，之后的医院经营管理和债权债务由缘麦德森公司负责，然后，缘麦德森公司接管定福庄医院经营管理后，严重违反法律和约定，违法经营违规经营，擅自将收取的营业款转账至个人账户并藏匿，违法从事未经批准医疗服务项目，违规使用定福庄医院的公章，拖欠药品采购款、员工工资等，直接导致和平天使公司与缘麦德森公司多次被定福庄医院、xxx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约谈和处罚。和平天使公司为此支出相应的款项。现和平天使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双方在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4月20日解除；2．判令缘麦德森公司支付和平天使公司剩余的运营管理股权转让款265000元；3．判令缘麦德森公司向和平天使公司返还卫生津贴补贴款106999.96元（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放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的卫生津贴补贴款299278元，其中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5月9日期间的补贴款应归和平天使公司所有，即106999.96元）；4．判令缘麦德森公司偿还和平天使医院各项垫付款1753107.13元，包括：（1）行政罚款1万元、（2）人员费用（工资、补偿、社保等）416842.98元、（3）公账资金垫付100万、（4）药款垫付，诉讼前147126.55元，诉讼中143191.40元、（5）零散现金支出35946.2元；5．本案诉讼费由缘麦德森公司承担。缘麦德森公司答辩称：一、和平天使公司未履行《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主要义务，根据和平天使公司与缘麦德森公司签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中第三条、第四条中约定和平天使公司保证与原合作单位签订续约合作合同，和平天使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就定福庄医院与xxx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的续约事宜；和平天使公司隐瞒其无法与中电建公司续约的事实，在缘麦德森公司与和平天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前，中电建公司已经通知和平天使公司就定福庄医院的合同于2018年4月20日到期后将不再续约，和平天使公司隐瞒该事实并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的履约过程中一直声称可以完成就定福庄医院的续约义务，2017年5月26日，中电建公司向和平天使公司发出《告知函》，明确表示不再续约，并建议停止对医院的装修行为，和平天使公司隐瞒该事实，导致缘麦德森公司对定福庄医院投入大量装修导致损失扩大；二、和平天使公司拒绝配合缘麦德森公司完成定福庄医院运营管理权的交接，缘麦德森公司未能行使定福庄医院的经营管理权；根据《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和平天使公司应于2017年5月10日向缘麦德森公司全面交付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和平天使公司拒绝提供合法的医院管理经营的账簿、印章等，导致财务交接失败，医院的财务管理实际继续由和平天使公司控制，医院的收支等事项均由和平天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碧容控制，后期由吴碧容的丈夫吴建清控制，和平天使公司未向缘麦德森公司交接医院的经营管理、行政管理事务，未交付医院印章，仍然由吴碧容、郭某某、吴建清控制医院的日常经营和行政管理。综上，缘麦德森公司不同意和平天使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提起反诉，要求：1．判令自2017年5月11日解除缘麦德森公司与和平天使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2．判令和平天使公司退还缘麦德森公司转让款89.5万及利息（以10万为基数，自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9.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和平天使公司退还缘麦德森公司垫付的医院欠款共计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和平天使公司赔偿缘麦德森公司全部装修所支出的费用247208元；5．判令和平天使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和平天使公司针对缘麦德森公司的反诉请求答辩称：缘麦德森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和平天使公司在2017年5月11日与缘麦德森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时已经将和平天使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签订的托管协议原件交给了缘麦德森公司，缘麦德森公司知晓合作事项的内容、期限以及存在的风险，另外反过来说，缘麦德森公司入股或者投资均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或者事先的调查义务，和平天使公司针对相关的事实情况没有进行任何的隐瞒，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告知义务，缘麦德森公司应自行承担《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涉及的相关风险，并且遵守相关的约定；缘麦德森公司在接收定福庄医院以及下辖的医院违规经营导致中电建公司多次提出矫正违法的意见，但缘麦德森公司并未改正，中电建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发送律师函，要求解决欠款和行政罚款的问题，和平天使公司也为此向公账垫付了100万元，因后期缘麦德森公司没有矫正违规问题，导致中电建公司终止续约；和平天使公司垫付人员工资、药款及零散的支出款项，并多次向缘麦德森公司发函，缘麦德森公司对此置之不理并将经营期间收取的营业款以及其他款项转移走，严重违反了经营规定和国家税收的规定，至今缘麦德森公司也未付清第一期的股权转让款，故请求法院驳回缘麦德森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6日，中电建公司（甲方）与和平天使公司（乙方）就定福庄医院托管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托管协议》，协议约定：一、资质、资格；1、医院名称不变全部托给乙方管理，乙方承担甲方下属定福庄医院的经营、管理工作，包括医院下属的北郊医务室及东郊定福庄细节社区卫生服务站，医院负责人暂不变更，乙方委派常务负责人全权负责医院管理工作；2、乙方需具备法人资质及医院管理的经验；乙方聘用的专业技术人员必须具备卫生局核发的职业资格，并注册在定福庄医院；二、托管期限，托管期限为8年，自2010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等等。2017年5月10日，和平天使公司（甲方）与缘麦德森公司（乙方）就和平天使公司（定福庄医院）运营管理股权为项目标的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权属运营管理的北京定福庄医院的80%股份转让给乙方，股权运营管理协议转让的医院（证照代码：911101087852xxxxxx），营业执照有效期为2004年1月6日至2034年1月5日，医院经营许可证注册有效；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定福庄医院运营管理的80%股权；该定福庄医院运营管理股权总价为150万，转让80%股权总价120万元人民币，包括甲方运营期间购买的医疗设备及配置设备等定福庄医院所有有形和无形资产；定福庄医院现为营业状态，下辖两处卫生服务站，分别是定福庄西街卫生服务站和卫生服务站；股权变更从2017年5月10日起，定福庄医院及两处社区服务站的收入、支出与运营全权由乙方负责，所有2017年5月10日前的债务、民事纠纷、刑事责任、行政处罚、人员劳动工资、医院欠款等债权债务归甲方负责，自之后乙方接管医院运营管理后债务债权归乙方负责；经甲乙双方协商，定福庄医院运营管理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签字起生效，本合同签约后乙方在五日内需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95万元，甲方在医院与原水利水电管理局签订续约合作协议后，乙方于2017年12月31日把所有尾款交付甲方；甲方的权利及义务有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转让费用，甲方保证提供医院的一切证照的准确性、合法性及时效性、甲方保证与原合作单位签订续约合作合同；甲方保证医院已报审批手续正常进行；乙方权利及义务有乙方有义务按照规定时间，及时、足额支付购买的股权费用，乙方应及时配合甲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事宜，股权变更签订之日起，医院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济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合作续约合同和医保审批手续。协议签订后，缘麦德森公司通过辛某某向和平天使公司支付部分转让款。2017年11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因定福庄医院未经批准擅自扩大计划生育技术服务项目，超出《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许可项目，为一名患者应用麻醉镇痛基数实施负压吸宫术，违反了《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管理条例》第26条的规定，向中电建公司出具京朝卫计罚［2017］14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予以中电建公司警告、罚款人民币五千元整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2017年12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因定福庄医院在非贮存地点堆放医疗废物，违反了《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14条第2款，《医疗卫生机构医疗废物管理办法》第26条的规定，向中电建公司出具京朝卫传罚［2017］16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予以中电建公司警告、罚款人民币5000元整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2018年2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中电建公司定福庄医院出具《暂缓校验决定书》，载明因定福庄医院在2017年7月20日-2017年10月20日因违反《北京市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积分管理暂行办法》，被朝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所积12分，依据《北京市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积分管理暂行办法》（京卫法字［2008］2号）第18条的规定，决定予以定福庄医院6个月的暂缓校验，暂缓校验期自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5日，暂缓校验期内，医疗机构不得发布医疗服务信息和广告，未设床位的医疗机构不得执业，除急救外，设床位的医疗机构不得开展门诊业务、收治新病人。2017年8月4日，中电建公司就和平天使公司未经允许对外使用定福庄医院公章、超出范围经营等的相关事实和法律问题，向和平天使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2010年4月26日，中电建公司与和平天使公司签订《托管协议》，协议明确约定禁止和平天使公司违规经营、禁止使用定福庄医院公章进行财务往来、进药、借贷等用途；中电建公司发现和平天使公司存在使用定福庄医院公章购买药品并欠账、超范围经营将受到卫计委处罚等违约行为；中电建公司保留主张与和平天使公司解除《托管协议》的权利，和平天使公司应在2017年8月12日前，清偿使用定福庄医院公章进行经济往来所产生的全部欠款，以及超范围经营导致的行政罚款事宜，相关费用应由和平天使公司承担。《律师函》的联系人处有吴建清、王维贤、郭某某、辛某某四人的签字。和平天使公司提交一份2017年10月31日的《会议议题》，载明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医院停业整顿及员工安排事宜、缘麦德森公司派遣人员名单、合同签约人员的授权委托书、财务经费核算与返还等，参加人员有吴建清、郭某某、辛某某等。2017年11月28日，和平天使公司向中电建公司发送《商请续约通知》，提前申请对定福庄医院运营管理的续约。2018年4月10日，xxx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实业公司向和平天使公司发送《合同终止房屋腾退通知》，载明：2010年4月26日中电建公司与和平天使公司签订了《定福庄医院委托协议》，该协议于2018年4月20日到期，中电建公司对该处资产的使用另有规划，《委托管理协议》到期后自然终止，为保证双方利益，请贵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前腾退定福庄医院、定福庄社区卫生服务站及北郊医务室所占用房屋，并将和平天使公司物品全部办理妥善处理，结清职工工资，物业费、水费、电费、取暖费、药品费等经营费用，并将全部房屋钥匙归还。诉讼中，缘麦德森公司称，由于和平天使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签订《托管协议》，其仅有经营管理的权限，并不能涉及到股权变更的问题，因此，在缘麦德森公司与和平天使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中涉及股权变更的约定，并非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进行公司股权的变更，该项约定无实际意义。另查一，和平天使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企业管理；医学研究和试验发展；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转让；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另查二，缘麦德森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食品；技术推广服务；健康咨询（须经审批的诊疗活动除外）；旅游信息咨询；计算机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体育运动项目经营（不含高危险性体育运动项目）；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调查；经济贸易咨询；销售医疗器械I、II类、电子产品、仪器仪表。（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销售食品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托管协议》、《会议议题》、《律师函》、《暂缓校验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15条的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23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且该条例第45条规定了违反第23条规定的责任条款。《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3条规定，医疗机构以救死扶伤，防病治病，为公民的健康服务为宗旨，且第4条规定国家扶持医疗机构的发展，鼓励多种形式兴办医疗机构，同时第16条也规定了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应具备的条件，因此，申请医疗机构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并非具有任意性。本案中，和平天使公司与缘麦德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和平天使公司将其运营管理的北京定福庄医院的80%股份转让给缘麦德森公司，医院及社区服务站的收入、支出与运营管理由缘麦德森公司负责，同时约定由和平天使公司保证医院的一切证照的准确性、合法性、实效性，并保证医院医保审批手续正常进行。根据上述的约定，《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内容实为和平天使公司向缘麦德森公司转让医疗机构许可证的行为。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方基于合同有效而提出的本诉、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针对《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相关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和平天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缘麦德森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二○一七年五月十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北京和平天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缘麦德森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三千八百零六元，由北京和平天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九千五百六十五元，由北京缘麦德森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 强审判员 王 凛审判员 李佳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曹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