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海外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海外街1号办公楼三楼。法定代表人王俭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吉林鹏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女，1990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生，吉林储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海外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乐原审诉称，王乐为海外公司员工，于2016年4月8日入职海外公司，并于2017年2月12日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双方合同名称虽为《区域承包货物风险与促进销售服务性外包合同书》，但合同内容均为关于劳动合同如何履行，王乐如何遵守海外公司管理规定和如何离职等相关规定，同时王乐在工作过程中，工作均是海外公司指派，工资也由海外公司发放。王乐2016年4月至6月分别在山西、河南、安徽等地进行业务工作，在2016年7月被海外公司派往江苏徐州做销售代表,2017年3月25日在乘坐被告公司车辆外出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乐深度昏迷,颅脑骨大面积挫裂。王乐于2017年11月申请工伤认定，海外公司一直不予配合，各种推诿，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王乐到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认定王乐、海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海外公司原审辩称，一、王乐已经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并且法院也作出公平判决，王乐属于重复诉讼。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建议法院裁定驳回王乐起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2日,王乐与海外公司签订《区域承包货物风险与促进销售服务性外包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乙方（王乐）自愿选择以承包的方式负责甲方（海外公司）指定产品，并在指定的区域内销售的货物风险与促进销售的服务性外包形式，主旨就是负责甲方（海外公司）货物在承包区域内的货款回收和其他服务性活动的承包，销售的产品由该区域的医药销售企业负责。具体负责区域为(空白）乙方（王乐）要做的正直、诚信，只能在规定的范围内、规定的品种内守法开展促进销售的服务性活动。第二条约定：乙方（王乐）负责协助甲方（被告长春海外药业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在该区域展开销售活动，与该区域内的医药经销企业确定合作后,乙方（王乐）承包负责在本区域内的所有与我们企业合作的医药经销企业的货物风险，服务并跟踪货物的流向，确保货款的安全性，直到跟踪协助货款汇到甲方（海外公司）账户为止，一直循环到合同到期为止。对人员聘用、管理方面具有自主权、经营上甲方给予一定费用补助。第三条约定：甲方（海外公司）对乙方（王乐）的经营活动具有考核的权利和指导的义务，乙方（王乐）不能完成承包期内规定跟踪协助货款收回的任务，按甲方（海外公司）相关规定实施经济处罚，并有权收回承包经营权。第四条约定：乙方（王乐）的经济收益。双方约定，乙方（王乐）通过承包货物风险与促进销售服务性模式取得奖励，奖励具体比例依据甲方的经营方案规定，营销方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王乐）协助贷款收回到账后获取奖励，含乙方（王乐）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各种费用，包括另聘人员的费用等。第五条约定：乙方（王乐）奖励支付方式：实行承包货物风险与促进销售服务性政策，按每月跟踪协助货款收回额度采取按月结算的方式，每月乙方（王乐）协助甲方（海外公司）将区域内医药企业销售的货款全部汇入甲方（海外公司）指定的账户；甲方在次月按规定的额度付给对乙方的奖励和给予的生活、费用补助。第八条约定：乙方对区域内与甲方合作的医药销售企业进行销售服务性活动时必须依据国家法律合法经营，遵守甲方经营秩序。乙方的经营活动必须在合同规定的区域范围内，按照规定的产品价格进行合法维护；乙方不得负责未经甲方允许的其他企业的产品服务性活动，违规者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享有稳定工作岗位的权利。乙方遵守甲方规定，完成各项工作任务，乙方无违规、违纪时，甲方不得随意变动其岗位，如果确需变动乙方岗位时，必须经其同意。第十一条约定：乙方主动离职时，必须提前一个月提出书面申请，按照甲方相关规定办理交接手续，如故意隐瞒持有的实物，视为对甲方财产的非法占有，甲方视情节依法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第十五条约定：乙方有保护甲方商业机密的义务。对于乙方故意泄露甲方市场营销政策、财务制度、价格体系，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2017年8月25日，王乐在海外公司出具的《公司免责声明》:“我司服务外包人员（已离职）王乐（身份证号：220381199003265087）务工费已由保险公司给予赔付，本公司不再承担王乐务工费的费用。”中签字。2019年9月4日，王乐向长春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确认王乐与海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11日长春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新劳人仲不字（2019）第17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王乐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2017年12月18日，本院就王乐诉王夫君、王夫引、隽纯旭、海外公司、徐州市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作出（2017）吉0193民初2038号判决，其中认定：“隽纯旭称其是海外药业员工并提供工作牌，海外药业否认并提供《区域承包货物风险与促进销售服务性外包合同书》，该合同规定“甲方对乙方的经营活动具有考核权利和指导的义务”但合同的乙方是隽纯旭个人，而不是有经营权的公司、企业及其他合法组织。因此，《区域承包货物风险与促进销售服务性外包合同书》应视为劳动合同。王乐曾起诉海外公司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吉019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驳回王乐的诉讼请求。王乐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过程中王乐撤回了上诉并撤回原审的起诉，2019年9月10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民终3757号民事裁定：一、准许上诉人王乐撤回上诉；二、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三、准许上诉人撤回原审起诉。庭审过程中，王乐主张与海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在期间为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3月25日。王乐表示曾与海外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但不能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中虽海外公司辩称王乐、海外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形成外包服务关系但双方法律关系的确认应结合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及履行的情况，王乐实际所完成的工作内容以及双方之间的实质权利义务内容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工作内容、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劳动报酬、劳动纪律、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等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亦规定了劳动合同中应当具备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事项。故结合王乐、海外公司双方于2017年2月12日所签订的《区域承包货物风险与促进销售服务性外包合同书》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之约定已经就王乐的工作内容报酬和义务做出了相应的约定，该合同书虽名为服务性外包合同但实质内容应为劳动合同，故认定王乐、海外公司双方于2017年2月12日所签订的《区域承包货物风险与促进销售服务性外包合同书》为含有劳动合同内容的协议，双方之间自2017年2月12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海外公司出具免责声明之日应存在劳动关系。现王乐主张与海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在期间为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3月25日。但不能提供王乐所诉的其与海外公司形成的期间为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故对王乐主张的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2月11日期间王乐、海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现王乐仅主张劳动关系至2017年3月25日是王乐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予以支持。海外公司主张王乐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但王乐在前次诉讼中已经撤回起诉、上诉，法院作出的（2019）吉019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也已被撤销，无生效判决对王乐的诉请做出任何裁判，故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况。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王乐与海外公司自2017年2月12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止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外公司负担。宣判后，海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乐的起诉。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乐曾起诉海外公司要求确认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作出（2019）吉019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后，王乐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民终3735号民事裁定，准许王乐撤回上诉和一审起诉。现王乐又以相同理由和请求起诉外海公司主张确认劳动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原审法院应驳回王乐的起诉。被上诉人王乐二审答辩称，2018年3月13日王乐申请仲裁的被申请人是长春海外制药集团有限公司，（2019）吉0193民初781号案件中的被告是海外公司，该案件中海外公司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二审申请撤回上诉和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8年3月13日长春海外制药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公司的法人均是王兴权，二公司的住所地均在海外街1号，二公司均为制药企业等信息，二公司属于劳动争议审判中的关联公司。本院认为，王乐称2018年3月13日其申请仲裁的被申请人是长春海外制药集团有限公司，（2019）吉0193民初781号案件中的被告是海外公司，该案件中海外公司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二审申请撤回上诉和一审起诉。本院认为，虽2018年3月13日王乐申请仲裁的被申请人是长春海外制药集团有限公司，在王乐以海外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时，立案部门从未以海外公司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予立案，（2019）吉0193民初781号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也未以海外公司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驳回王乐起诉。海外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本案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抗辩，判决作出后也未对此提出上诉，可见海外公司认为该案诉讼程序合法。故海外公司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是王乐申请撤回上诉、起诉的必要理由。王乐在（2019）吉01民终3735号案件中自由处分自身诉讼权利，其亦应该承受自由处分权利的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王乐在（2019）吉01民终3735号案件中自愿撤回对海外公司的上诉及一审起诉，又再次以海外公司为被告重复起诉，应驳回王乐起诉。原审判决对王乐再次起诉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被上诉人王乐，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上诉人长春海外药业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