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3民初55号原告旅顺嘉明食品厂，经营场所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镇黄家村。经营者张仁龙，男，1946年10月25日生，满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代理人刘剑锋，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明，男，1961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告高航，男，1971年10月3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代理人盖世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旅顺嘉明食品厂与被告王明、高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辽0203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原告旅顺嘉明食品厂不服该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辽02民终870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203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剑锋、被告王明、被告高航及其委托代理人盖世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旅顺嘉明食品厂诉称，2013年5月29日，被告王明购买了原告全壳虾夷贝1600件，单价460元，共计736000元，并由被告高航在欠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次日，被告王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300000元，于同年11月26日退货50件，价值23000元，12月4日退货150件，价值69000元，12月10日退货150件，价值69000元，12月20日退货250件，价值115000元，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60000元整。现请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60000元。2、二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原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被告王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和原告没有往来，我直接和高航做生意。当时，总货款是736000元，我付了300000元。后因货和样品不符，被我的客户退回。我当时要求退货，被告高航答应给我让利，让我卖掉货物。具体怎么操作，被告高航和公司商量。当时只是口头约定的，没有具体定下来。后期从我这儿拉走650件货，这个事就放下来了。2015年公司有个会计给我打电话，说有点货款没有给，因单据上面还有牛肉，与我买的货物不符，我跟她说账不对，我让她对账。2015年至今没有人和我要过货款，已经过诉讼时效。被告高航辩称，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高航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原告起诉被告高航要求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高航虽在欠款凭证上签字，但显然不是案涉合同的主体，本案的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说明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原告与被告王明，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支付货款的义务应由真正的买方被告王明承担。即便被告高航在欠款凭证上签字，也必须要以基础法律关系判断其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关系。被告高航作为原告的业务员，根据公司的规定，在欠款凭证上签字后将欠款凭证给到公司，也是基于公司对业务员的规定。真实的买方被告王明在提货单签字，从法律上意味着与原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欠款凭证的制作者依靠公司内部工作要求将欠款凭证和被告王明签字的凭据一并交给公司，符合市场交易及公司内部规定。即便被告高航在欠款凭证上签字，也是基于内部管理关系，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原告与被告王明之间。被告王明在提货单上签字提走了货物，并且向原告支付了300000元的货款，后来与原告又进行了多次结算，这也符合买卖合同的主体的特点，这些事实原告在起诉状中已有明确的表述。本案货款是否支付，被告高航都没有义务承担这个付款责任，2014年底，被告高航从公司离职，所有的业务交接手续都办理完毕。该笔货款此后是否支付，向谁支付的，被告高航不清楚。从原告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可以看出，原告自认被告王明通过支付价款和退货的方式，将案涉货物的部分款项抵顶，并且之后还在原告处进货并结算，买卖双方持续的交易不间断的结算，从法律上买卖关系非常清楚。被告高航作为业务员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应支付货款。本案原告诉请超过法律诉讼时效，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高航原系原告雇佣的业务员。2013年5月29日，被告王明通过被告高航购买原告全壳虾夷贝1600件，单价460元，总价款736000元。原告在其制作的欠款凭证中“买方”处标注“王明”，被告高航在该欠款凭证中“买方单位负责人签字”处签名。次日，被告王明向原告支付货款300000元。嗣后，因该货物与样品不符，被告王明将部分货物退回原告。2014年底，被告高航从原告处离职。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王明于2013年11月26日至同年12月20日累计退回货物600件，货款合计276000元。被告王明辩称其退回货物650件，货款合计299000元。原一审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证实，在2015年其向被告王明催要过货款，被告王明予以认可。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欠款凭证、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告高航提供的其与被告王明的电话录音、证人魏某、王某的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二被告为共同买方，被告王明不予认可，认为其与被告高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高航提出其系原告业务员，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及被告王明。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原告出售货物后，单方制作了欠款凭证，在欠款凭证上标注买方为被告王明，被告高航在欠款凭证中“买方单位负责人签字”处签名，结合被告高航提供的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高航系原告的业务员，原告在进行货物买卖时，存在业务员在欠款凭证上签字的内部操作惯例，故被告高航提出其参与案涉买卖合同系职务行为，非合同相对人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被告高航应当就案涉买卖合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明在收到货物的次日即向原告账户转账支付部分货款，说明其知晓货物系原告向其出售，故案涉买卖合同发生于原告与被告王明之间，该合同系原告、被告王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原告向被告王明交付价值736000元的1600件货物，被告王明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退回货物650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自认收到退回货物600件，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明已支付货款30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160000元（736000元-300000元-276000元）。关于原告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被告王明作为买受人应当在收到货物同时支付货款。因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退货，最后一笔退货发生在2013年底，故可以认定被告王明应当于2014年1月向原告支付货款。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15年原告的财务人员向被告王明催要货款，诉讼时效中断，应自2016年1月1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于2019年8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王明提出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2015年之后一直在催要货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王明支付货款的诉请，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旅顺嘉明食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旅顺嘉明食品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按不服部分的上诉请求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姚 江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张春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宏志书记员张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