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法定代表人：王开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飞，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平，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敬，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宏坤，男，199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勤（朱宏坤之父），住山东省郯城县。原审被告：朱克勤，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飞、原审被告朱宏坤、朱克勤、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高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高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友联公司与高飞之间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是错误的。首先，友联公司和高飞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民间借贷基本特征为：出借人必须与借款人订立书面借贷协议，载明借贷双方的姓名、借款种类、币种、数额、时间、期限、用途、利率、还款方式、保证人和违约责任等条款。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一审判决认定友联公司与高飞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显属错误。其次,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总则部分约定为：“双方本着友好协商互惠互利、共创双赢的目的达成以下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乙方（高飞）现投资出资150万元，剩余的400万元全部由甲方项目负责出资。合作结束友联公司共向高飞分红和投资本金补助总计为200万元。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没有涉及借款的内容、借款期限和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第三、一审法院混淆了合伙与合作的法律关系，合作是指两个不同的主体的经济业务关系；而合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为着共同的,相互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自愿联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不受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约束，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受合作协议的约束，且该合作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友联公司向高飞支付160万元借款本息实属错误。支持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更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就莒南生物热电综合利用项目（一期）钢结构项目工程的施工范围进行合作。甲、乙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合作范围及责任进行了划分。约定了乙方对该工程施工的资金投入150万元，是高飞的投入合作项目的合作资金，不是借款本金。整个协议也没有约定利息，更没有固定利息的表述。分红虽是固定数额，是双方达成一致意思的表示，但一审法院混淆了红利与利息的含义。利息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数额、期限、占用借款时间长短、及利率计算而来；而红利是指接受投资的合作人给予对方合作人的一种回报，且无论是占用投资资金的时间长短均依照合作协议约定给予固定回报。所以，一审判决友联公司向高飞支付借款本息160万元实属错误。2、一审判决友联公司支付高飞逾期利息，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合作期限为：“双方就本项目合作时间为本单体项目工程承包范围内全部结束，甲、乙双方协商必须保证竣工结算后一周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回款后（总包方预留5%的质量保证金除外），双方投资的本金和分红一次性全部分配完毕）。这里“工程结算回款后”是双方对合作资金及红利分配的前提条件。现中建一局并没有给友联公司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也认定了涉案工程款中建一局仅向友联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没有结算、更没有从中建一局领取到95%工程款。双方合作协议尚没有履行完毕，高飞起诉友联公司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作为借款“逾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判决友联公司向高飞支付逾期利息。3、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项约定：“本项目投资周期内，任何一方不准撤销合作协议，如在项目运营过程中抽股所产生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全部由撤股方承担全部损失”。高飞在项目运营过程中抽回投资40万元，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应该取消高飞的红利分配或者是最起码减少相应数额比例的红利数额。故一审判决认定，友联公司支付高飞固定利息50万元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友联公司与高飞之间存在着合作法律关系而没有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判决，为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友联公司与高飞之间基于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间存在合作法律关系，案由决定案件性质和适用法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着民间借贷纠纷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友联公司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友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高飞辩称,一、虽然涉案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协议，但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友联公司上诉称双方为合作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投资是经济主体为获取预期不确定的收益或社会效益而将财资转化为资本的过程，在法律关系中一般表现为“入股”和“入伙”两种形式，投资关系主要的特点就是投资主体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借贷关系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明确固定利息的法律关系，资金融通是民间借贷的特点。具体到本案中，涉案协议第一条第3项明确约定“乙方（高飞）出资150万元，在项目总承包履行合同运作期内分红利润45万元，友联公司根据人民银行利率给高飞5万元资金投资补助，友联公司共计向高飞支付200万。”第二条第1项约定：“友联公司负责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和工程款结算及管理。”第四条明确约定：“高飞不参与在施工过程中的管理，因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由友联公司承担”。可见，双方约定了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高飞不参与具体施工和经营管理，而且不承担任何亏损风险，双方也不存在入股或入伙的表现形式。涉案协议不具备合作投资关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性质，而是符合民间借贷基本特征。因此该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完全正确。另外，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形式和内容的规定，只是对借款合同条款的提示性列举，并非是强制性规定，即便缺少违约责任等个别条款也会不影响合同的整体性质和效力。本案中，涉案协议已约定了主体、数额、资金用途、交付方式、本金利息固定回报等内容，完全具备了借款合同的基础条款和内容，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友联公司的该项上诉事由不能成立。二、高飞与友联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高飞对友联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一审判决友联公司向高飞支付160万元借款本息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正确。如前所述，高飞与友联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投资合作关系，高飞向友联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款项不是合作资金，而是借款本金。协议明确约定了45万元分红及5万元投资资金补助的固定回报，本质上属于借贷资金的固定利息。而且，友联公司上诉状中称“友联公司共向高飞分红和投资本金补助总计为200万元”，“分红是固定数额，是双方达成一致意思的表示”，可以看出友联公司对“本金”和“分红、补助”进行了区分，并认可固定回报为50万元的事实，能够与民间借贷关系中的本金和固定利息相互对应。友联公司错误混淆了分红与利息的概念。分红或红利是由利润决定，应按照经营状况结合约定比例或投资比例分配利益，具有不确定性，而利息可以是固定的，不受其他因素影响。友联公司上诉称红利无需考虑投资风险和亏损、无论投资时间长短均固定分红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正确。此外，由于双方对协议中约定的“竣工结算后一周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回款后”本息支付时点存在不同理解方式，界定的时间模糊不明，工程的结算回款时间又不能完全取决于高飞及友联公司，案涉工程在2018年1月25日即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早已具备结算条件和付款条件；且友联公司已从中建一局处领取了结算款项650万元；另结合合同中“本项目合作时间为本单体项目工程承包范围内全部结束为止”的约定，友联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高飞有权在合作时间终止后向友联公司主张偿付本息。原审法院将逾期借款利率调整降低至年利率6%，已是对友联公司的照顾，现在其提出上诉完全没有依据。三、固定利息50万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利息上限的规定，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和受到法律保护，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涉案协议约定固定利息50万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也未违反民间借贷关于利息上限的约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友联公司向高飞偿付的40万元款项，是友联公司自愿向高飞偿还部分借款本金或者利息的情形，友联公司仍应当向高飞支付借款和利息，不存在友联公司主张的支付40万元就不应再支付利息的情形，因此友联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高飞支付50万元利息，原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友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朱宏坤、朱克勤述称,同意友联公司的上诉。友联公司和高飞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第三项约定，友联公司现投资150万元，剩余的400万元由甲方项目出资。合作结束后友联公司共向高飞分红45万元的补助，双方没有涉及借款期限和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基本特征。中建一局述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友联公司与高飞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高飞仅对友联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并不参与项目实际运营与管理，友联公司对高飞承诺固定分红与资金补助，双方之间应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中建一局不属于借贷关系的相对方，协议内容与中建一局公司亦无关系，中建一局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友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高飞与友联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友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友联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联公司偿还借款16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2.判令朱宏坤、朱克勤、中建一局对第1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诉讼中，高飞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分段计算，具体为：（1）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友联公司莒南生物热电综合利用项目部（甲方，以下简称友联莒南项目部）与高飞（乙方）签订莒南生物发电厂项目工程投资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对友联公司承包的莒南生物热电综合利用项目（一期）钢结构项目工程进行部分出资，出资金额150万元，于2017年3月2日前存入甲方指定的朱宏坤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临沂金雀山支行6228481826685XXXXXX号银行账户内；乙方出资在项目总承包履行合同运作期内分红利润45万元，另由甲方根据人民银行利率给乙方5万元资金投资补助，甲方共计向乙方支付200万元后，剩余利润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负责该项目的业务承揽、项目跟踪、钢构件加工生产、图纸二次细化、施工现场构件安装及整体项目工作协调、工程款结算及管理等，所有在施工现场中的人员调配、安装、焊接、机械专用设备全部由甲方负责。乙方可以配合甲方负责该项目工程施工的资金投入，对本项工程进度、安装工期、现场跟踪以及现场安装施工进度有了解和工程回款知情权；由于乙方不参与在施工过程中的管理，因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配合协助甲方每月负责完成工作量的统计及回收款问题；本项目双方投资周期内，任何一方不准撤销合作协议，如在项目运营过程中抽股所产生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全部由撤股方承担；双方就本项目合作时间为本单体项目工程承包范围内全部结束为止，甲乙双方协商必须保证竣工结算后一周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回款后（总包方预留5%的质量保证金除外），双方投资的本金和分红一次性全部分配完成。上述合同签订后，高飞向约定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3月3日汇款100万元、4月21日汇款20万元、5月3日汇款30万元，完成了共计150万元的出资。2017年5月25日，中建一局（发包方、甲方）与友联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钢结构分包合同，由中建一局将莒南生物热电综合利用项目（一期）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项目分包给友联公司施工，双方对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朱克勤为该合同约定的乙方驻工地代表，并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代表乙方签字。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一局已向友联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另查明，1.高飞与友联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25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2.2017年8月至当年年底期间，友联公司向高飞偿付了40万元款项，但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存有争议，高飞主张该款项系偿还的友联公司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友联公司主张系退还的高飞的出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高飞与友联莒南项目部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无悖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友联莒南项目部作为友联公司在特定工程中成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组织，其相应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友联公司承担。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高飞与友联公司之间合同所体现的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友联公司已偿付高飞4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及尚欠付高飞款项的金额，三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关于焦点问题一。高飞与友联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高飞不参与施工过程中的管理，不承担经营不善造成的损失，且固定取得45万元分红以及5万元投资资金补助。上述约定，足以证实双方之间不具有投资合作所应有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而是由高飞对其出资取得固定回报，合同中虽然约定高飞享有对案涉工程施工进度、回款情况等的知情权，但结合合同内容来看，该权利也仅是为保障高飞对相关资金状况进行了解而设定，不能认定为对案涉工程项目的经营管理行为。综上分析，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关于焦点问题二。高飞与友联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应受民间借贷法律规范的规制与调整。合同中约定的45万元分红及5万元投资资金补助的固定回报，应认定为借贷资金的固定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在所谓合作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此应视为双方约定了利息的支付时间或条件，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知，在友联公司向高飞偿付40万元款项时，案涉工程尚未竣工，即尚未达到约定的高飞应取得利息的时间，故该4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友联公司提前偿还的借款本金。双方约定的固定利息为50万元（45万元分红及5万元投资资金补助），即使按友联公司主张已偿还40万元本金的日期扣除该40万元后计算，自150万元款项分别出借之日计算至今，50万元的利息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的最高年利率24%的标准，故该50万元利息应予保护。至于案涉本息的支付时点，合同约定为“竣工结算后一周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回款后”，该约定界定的时间模糊不明，且工程的结算回款时间并不能完全取决于高飞及友联公司，而高飞与友联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结合双方合同中“本项目合作时间为本单体项目工程承包范围内全部结束为止”的约定，现高飞在约定的合作时间终止后主张友联公司偿付本息，并无不当，但鉴于上述应支付本息的时间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认定50万元固定利息的截止时间为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同时，鉴于双方对固定利息并未约定固定的借款期限，无法计算具体利率，据此，对本案判决生效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计息标准，一审法院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持。综上，友联公司已偿付的40万元为本金，其尚欠高飞借款本金110万元，固定利息50万元，并应向高飞支付固定利息计息截止日期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关于焦点问题三。友联公司系与高飞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其应依法承担偿付本息的民事责任；朱宏坤、朱克勤、中建一局均非高飞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对方，高飞主张上述三主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据上述，高飞主张友联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以一审法院上述分析认定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高飞主张朱宏坤、朱克勤、中建一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高飞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因对该费用的承担当事人之间无合同约定，且该费用亦非进行财产保全的必然支出，据此，对高飞就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偿付原告高飞借款本息160万元（借款本金110万元，固定利息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偿付原告高飞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欠付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高飞对被告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高飞对被告朱宏坤、被告朱克勤、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高飞负担4560元，被告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2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友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2月9日朱克勤和高飞的电话录音，该录音是我们在合作前的聊天记录，欲证明朱克勤和高飞是合作关系，共同投资共同赚钱，因两人投资的出资比例不同，收益多少也不同，我们在谈话中明确表示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已经明确。证据二、2017年4月21日朱克勤和高飞的电话录音，欲证明高飞说没有参与管理是错误的，我们的关系是合作关系，高飞从一开始就始终参与管理及图纸审查监督等事宜。证据三、授权委托书电子版一份及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根据高飞本人要求，在项目完工后他主动要求朱克勤去友联公司给他本人开具授权委托书，从而让自己一起主动配合我们的项目管理，并向中建一局索要项目工程未结算款项。我方通过顺丰快递及手机微信的方式，邮寄授权委托书，寄到高飞家地址是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青后小区四区7号楼4单元302室，朱克勤整理、并提供当时所有的授权及书面资料给高飞，有我们双方的聊天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共5张纸。证据四、2019年1月31日朱克勤和高飞的两个电话录音，中间信号不好掉线了，连续两次通话，高飞在通话中说明了为何起诉的原因，说因自己患有重病，想尽快拿到合作项目投资款，现在不管是和谁一起做的项目全部起诉，叫我别生气，自己有病急用钱，不能再等了。我们在所有的谈话中从来没有出现借钱还钱的事。我们不是借贷关系，我们是合作关系。高飞对以上证据质证称，首先，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仅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且证据形成时间均早于本案一审诉讼，已过举证期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对于证据一、2017年2月9日的录音，朱克勤未提供录制的原始载体，无法体现通话人员的身份，真实性不能确认。录音内容上仅是谈论兄弟感情、别人买车的事宜，与本案待证事实毫无任何关联性。对于证据二、2017年4月21日的录音，朱克勤未提供录制的原始载体，无法体现通话人员的身份，真实性不能确认。录音内容上是朱克勤所在项目急需用款，要求对方尽快打款至友联公司财务朱宏坤账户，内容上从未体现“合作施工”或“投资”字样，朱克勤发出的陪同业主考察的邀请被对方拒绝。该证据不能证明所谓的“高飞参与项目管理、对接项目、接待甲方”的证明目的，反而更加体现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证据三、授权委托书仅为朱克勤单方制作的电子版，未加盖任何印章，可随意更改，且与朱克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授权委托书照片的版本内容明显不一致，真实性不予认可。授权委托书体现的是工程已完工、审计已完成、可索要工程尾款的事项，能够证明符合并达到友联公司向高飞付款的条件。顺丰快递单据不能体现所邮寄的具体内容，不能证明朱克勤邮寄授权及高飞参与项目管理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四、2019年1月31日的第一段录音，仅是询问病情和化疗住院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于第二段录音，内容上体现“欠我钱的，我都在要，已经起诉，法院判多少是多少，按程序来”，该录音中从未提及“合作项目投资款”字样，更无法证明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反而证明了高飞患癌症后讨债未果无奈向法院起诉维权，友联公司欠款的事实。友联公司提交的录音文字整理版内容混乱，而且与实际通话内容不符，高飞不予认可。综上，朱克勤庭后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高飞实际参与项目经营或管理，不能证明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另外，朱克勤在本次庭审时已自认其是项目经理，其行为属于代表友联公司的职务行为，项目风险由友联公司承担，高飞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明确约定高飞仅提供资金，到期收取固定回报，不参与项目经营管理，不承担项目亏损风险和任何责任，不符合合伙合作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协议实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宏坤、朱克勤质证称，同意友联公司证据的证明目的。中建一局质证称，与我方无关，我方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事实由友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友联公司与高飞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高飞要求友联公司偿还借款16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友联公司与高飞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合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民事主体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收益的自愿联合。做为合伙，合伙人必须遵循《中华人民共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法律原则。本案中，友联公司与高飞签订的《莒南生物发电厂项目工程投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乙方（高飞）出资在项目总承包履行合同运作期内分红利润45万元，另外甲方根据人民银行利率给乙方5万元资金投资补助，甲方支付给乙方项目分红和投资本金补助总计为200万元后，剩余利润全部归甲方所有，和乙方没有任何关联。”据此可知，高飞对其出资取得固定回报，双方之间不具有投资合作所应有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友联公司与高飞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高飞要求友联公司偿还借款16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高飞与友联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双方确认，高飞共计向友联公司支付150万元。根据高飞与友联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的45万元分红及5万元投资资金补助的固定回报，应认定为借贷资金的固定利息。双方应在所谓合作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的约定，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时间或条件，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在友联公司向高飞偿付40万元款项时，案涉工程尚未竣工，即尚未达到约定的高飞应取得利息的时间，故该4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友联公司提前偿还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因双方约定高飞分红和补助总计为200万元，扣除高飞出借的本金150万元，即固定利息为50万元（45万元分红及5万元投资资金补助），即使按友联公司主张已偿还40万元本金的日期扣除该40万元后计算，自150万元款项分别出借之日计算至今，50万元的利息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的最高年利率24%的标准，故该50万元利息应予支持。关于案涉本息的支付时点，双方的协议约定为“竣工结算后一周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回款后”，该约定歧义较大，界定的时间模糊不明，且工程的结算回款时间并不能完全取决于高飞，而高飞与友联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结合双方协议中“本项目合作时间为本单体项目工程承包范围内全部结束为止”的约定，现高飞在约定的合作时间终止且工程竣工后主张友联公司偿付本息，具有事实依据，鉴于上述应支付本息的时间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定50万元固定利息的截止时间为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同时鉴于双方对固定利息并未约定固定的借款期限，无法计算具体利率，据此，对本案判决生效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计息标准，一审法院以欠付借款本金110万元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友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