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内蒙古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李某的丈夫。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被上诉人杨某并受李某委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借款利息错误。根据还款情况和被上诉人自认的情况均可表明，案涉借款约定了月利率3%，每月应支付利息6000元。二、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借款数额错误，本案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利息截止2019年8月6日起诉时为308733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利息为48000元，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归还上诉人借款86500元。无论一审判决按照任何一方提供的证据去判定本案借款金额，均与一审判决中最后认定的借款金额不符。三、一审判决未认定该笔借款为杨某和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有误。首先，被上诉人杨某在一审中自认本案借款系其养车给别人拉石料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给受害方北京爱家装饰公司四名员工赔偿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也属于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中所负债务，还属于夫妻一方为负有法定义务的人治病所负的债务，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本案最关键、最直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即被上诉人杨某主动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该流水中体现，2014年5月16日、2015年2月16日被上诉人李某以其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张某支付借款利息共计6000元，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同时也可以认定李某知晓且也实际参与了具体的还款过程，该行为是李某对借款的事后追认及其他共同意思表示，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条件。杨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每次还款都是偿还借款本金。李某银行卡都是杨某在使用，至今银行卡还是杨某在使用，李某对涉案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李某辩称，李某对涉案借款的事实不知情。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李某返还张某本金200000元。2.杨某、李某支付张某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1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08733元。3.杨某、李某支付张某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8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杨某、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4日，张某与杨某约定由张某出借杨某200000元，杨某给张某出具借条一支，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2011年8月21日，张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杨某200000元。借款后，杨某于2011年9月16日偿还6000元，于2011年10月17日偿还6000元，于2011年11月14日偿还6000元，于2012年2月20日偿还6000元，于2012年3月20日偿还26000元，于2012年4月16日偿还6000元，于2012年11月9日偿还5000元，于2012年6月15日偿还12000元，于2014年1月27日偿还3000元，于2014年5月16日偿还4000元，于2014年6月2日偿还4500元，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2000元，于2017年12月1日偿还2000元，于2017年12月28日偿还1000元，以上共计89500元。剩余借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予保护，杨某向张某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书面借条、打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某与杨某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杨某应偿还张某借款110500元。关于利息部分，张某与杨某未书面约定利息。杨某偿还借款的数额以及时间未反映出张某陈述的按月利率3%偿还利息的规律性，且即便为规律还款亦不能证明所偿还款项为利息而非本金。根据张某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与杨某的通话录音，双方有多笔借贷关系，通话录音中未明确是否系案涉借款、未明确案涉借款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及约定利率是多少，故张某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杨某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请求李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该笔借款数额较大，李某未在借条上签字，张某亦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杨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某偿还张某借款110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8元，减半收取为4444元，由杨某负担1255元，由张某负担31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杨某提供了张某的一审代理律师付泽民书写的对账单一份，该证据是付泽民通过微信发给杨某，拟证明除了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外还存在2011年12月14日给付现金6000元、2012年1月14日给付现金6000元、2012年7月16日给付现金6000元、2012年8月16日给付现金6000元、2016年至2017年共给付7000元的情况。上诉人张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中显示的还款数额不认可，只认可2011年12月14日6000元现金给付的事实。该证据是一审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过程中杨某陈述时律师书写的，从证据中可以间接的显示存在月息3分的约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查，因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对该证据中显示的除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之外杨某偿还张某的借款数额予以认定。对一审中张某提供的其与杨某之间的通话录音，因杨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及“2012年3月20日偿还26000元”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2月14日，杨某现金给付张某6000元。张某认可借款后，杨某按月向其支付利息至2012年6月15日。还查明，2011年7月14日，张某向杨某转账出借30000元。2011年7月20日杨某向张某转账偿还3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就涉案借款约定利息，如存在利息约定，约定的利率是多少；2.涉案借款的偿还数额是多少；3.涉案借款是否是杨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某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杨某就涉案借款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还款证据，出具借条后杨某连续且有规律性地每月向张某支付6000元直至2012年8月16日，该种支付固定金额的还款方式，符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张某与杨某之间的通话录音中，杨某称：“当时我给你结的是六千块钱的利，两万块钱的本”的内容，可以证明涉案借款为有息借款，每月支付6000元与2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的数额相吻合，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月息3%的约定。杨某抗辩本案是无息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常理不符，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涉案借款为无息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双方就2012年3月20日偿还的26000元中的20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还是另外的借款有争议。张某主张其与杨某之间存在本案200000元借款和另外20000元、30000元三笔借款，其中30000元借款杨某已于2011年7月20日向其转账30000元偿还完毕；20000元借款是现金出借给杨某，杨某2012年3月20日偿还的26000元中的20000元就是偿还的该笔借款。但杨某只认可其与张某之间共存在本案200000元借款和另外30000元两笔借款，其中30000元借款在本案的借款发生之前已清偿完毕，2012年3月20日偿还的26000元均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关于张某主张的另外20000元的出借时间，张某在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且张某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20000元的借款事实，故本院对张某关于杨某于2012年3月20日偿还的26000元中的20000元是偿还的另外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认定该26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其中20000元是偿还本金，6000元是支付利息。其次，杨某认可一审查明的借款偿还数额，同时在二审中提交了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书写的对账单，主张除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外还在2011年12月14日给付张某现金6000元、2012年1月14日给付现金6000元、2012年7月16日给付现金6000元、2012年8月16日给付现金6000元、2016年至2017年给付7000元，共计79000元。二审庭审中，张某认可杨某2011年12月14日给付的6000元现金是支付本案借款利息，但对其他偿还数额不认可。关于上述张某不认可的五笔还款，本院认为，张某认可二审中杨某提供新证据的真实性，且在一审庭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杨某没有偿还过本金，只是支付过79000元利息”，在二审中张某自认杨某按月向其支付利息直至2012年6月15日，张某的上述自认事实均可印证上述五笔还款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本院对杨某2011年12月14日给付张某现金6000元、2012年1月14日给付现金6000元、2012年7月16日给付现金6000元、2012年8月16日给付现金6000元、2016年至2017年共给付7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一审查明的还款事实，借款后杨某共计向张某还款12050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上述款项为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已给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依照月利率2％依法核减计算，截至2019年8月6日，杨某下欠张某本金150824.59元，利息223980.37元（具体计算过程详见后附计算说明表）。张某主张杨某给付从2019年8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借据中被上诉人李某虽未签字，但杨某本人主动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借款后，李某于2014年5月16日、2015年2月16日以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张某还款共计6000元，上述还款行为可以认定李某知晓且实际参与了具体的还款过程，构成了对涉案借款的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杨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某辩称李某不知情，是其拿着李某的银行卡给张某转的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当事人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二、杨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某借款本金150824.59元及利息223980.37元；三、杨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从2019年8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150824.59元为本金）。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8元，由张某负担3510元，由杨某负担98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贞审 判 员  韩伟振审 判 员  余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卓书 记 员  魏宏伟法条链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