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咏梅，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梅，女，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亮，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增杰，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敬文，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轻松，河北京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粮库，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志伟，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艳，河北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封咏梅、李建梅、王晓亮因与被上诉人闫敬文、闫粮库、闫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封咏梅、李建梅、王晓亮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闫敬文75000元借款，驳回被上诉人闫敬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闫粮库、闫志伟、闫敬文在本案中系同一放贷主体，而且上诉人已经将借款全部还清。第一，闫粮库系闫敬文的父亲、闫志伟的叔叔，三人系直系亲属关系，一审开庭时闫敬文代理人对此已认可，而一审判决却没有任何表述。第二，上诉人之所以向闫敬文银行卡打款，是因为闫敬文的银行卡号是其父闫粮库提供给上诉人的，有闫粮库给上诉人发的微信内容证实。第三，被上诉人一方起诉后，上诉人封咏梅曾打电话给闫粮库质问其为什么借款已经还清还要起诉。通过该录音内容能够证实闫粮库对闫敬文起诉的内容完全知晓，对是其提起的诉讼没有反驳，双方谈话的内容也是关于本案的10万元借款，并且闫粮库也和诉状中一样只认可上诉人封咏梅已还25000元，说明本案就是闫粮库以闫敬文的名义起诉。另外，通过双方对话内容还能看出封咏梅平时是通过王晓亮向闫粮库还款，而且闫粮库认可这种还款方式，认可封咏梅已偿还的25000元是通过王晓亮账户转来。第四，闫志伟也曾多次给上诉人王晓亮发送微信语音催要借款，称“王哥（王晓亮）看看让于学（另一案件的借款人）把本金还了吧，库叔（闫粮库）今天在沧州了”。完全能够说明闫志伟与闫粮库为同一放贷主体。第五，上诉人分别给三被上诉人都有还款的情况。原审中上诉人王晓亮提供了大量的转款记录，证实曾向闫粮库、闫敬文、闫志伟分别转款共计125000元。第六，闫志伟的微信名片非常明显看出其为职业放贷人，业务范围为小额贷款、银行倒贷等金融业务。第七，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闫敬文和闫志伟共同到庭参加诉讼。在上诉人申请追加闫粮库、闫志伟为第三人后一审法院再开庭时，三被上诉人均未到庭，只委托了两个代理人到庭。这一细节说明三人为同一放贷主体。通过以上大量事实及证据完全能够说明三被上诉人为同一放贷主体，本案借款实际是以闫粮库为首的、闫志伟为成员的专业放贷组织借用闫敬文的账号向上诉人发放的所谓民间借贷，而且上诉人已经将借款全部还清。被上诉人以多个账户收款，却只认可闫敬文账户收款为还款，否认其他账户收款和本案的关联性，再以闫敬文的名义提起诉讼。非常明显，本案为典型的虚假诉讼，带有恶性利用诉讼进行骗钱的性质。 二、王晓亮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同样是还款义务人，原审判决将王晓亮打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不予认定为偿还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该案中王晓亮的身份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同样有还款的义务，而且双方始终是由王晓亮的账户进行还款，被上诉人平时也向王晓亮进行催款。被上诉人认可的打给闫敬文的25000元也是由王晓亮账户转来，但被上诉人却否认王晓亮的其他转款，只是简单的答辩称与王晓亮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张闫粮库给王晓亮的3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想以此说明闫粮库与王晓亮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然后对王晓亮向闫粮库、闫志伟所有的打款记录都全盘否定，不认可王晓亮的打款是偿还的借款。王晓亮共向三被上诉人转款125000元，即使减去3000元还有122000元，再减去100000元还有22000元，王晓亮的打款数额完全在偿还全部借款的范围之内，可一审法院竟然对王晓亮大部分的打款数额不去考虑而简单地听任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对王晓亮所打款项为偿还的借款全盘否定。试问，王晓亮打给被上诉人的钱如果不是偿还的借款到底是什么钱？双方还有其他什么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已经参加诉讼为什么不正面将事情说清楚？一审法院为什么没有查清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就草率作出判决？就简单认定王晓亮转的其他款项就一定不是偿还的借款呢？而被上诉人为什么还承认其中25000元是偿还的借款呢？因此，本案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 三、原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存在严重错误，双方所签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支持借款月利率2%是错误的。首先，这一次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同时起诉的案子就有两个，都是王晓亮为担保人，都是一样的格式合同。其次，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闫志伟的微信名片，其对外宣传就是专门做汽车抵押贷款、小额贷款、银行倒贷等金融业务。另外，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被上诉人放贷的办公室照片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闫粮库与闫志伟一起在沧州市朝阳门小区租赁房子专业做房贷业务。职业放贷人是目前法律严厉打击的对象，最高院多次下发通知要求对职业放贷人严厉查处，对所签合同要认定无效。可原审法院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只是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并且支持被上诉人的高额借款利息，存在明显错误。 综上所述，三被上诉人实际为同一放贷主体，上诉人已经将借款还清。被上诉人想利用打款、还款账户多做掩护，趁机讹诈才是真正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闫敬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上诉人应当依法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粮库、闫志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闫敬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李建梅、王晓亮承担连带责件。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借款保证合同一份、闫敬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一份。原告称，此两份证据能证实原告与被告封咏梅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合同，借款10万元，年利率20%，王晓亮、李建梅为担保人。2018年8月24日原告向封咏梅转款10万元的事实。后被告偿还了25000元借款。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借款合同：1、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方所实施的借款行为属于未经有关机关批准从事的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所签合同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2、该借款合同虽有三被告的签字，但签字时该合同的空白内容均未填写，上面的内容都是后来原告及第三人自己填写的。3、该合同签订的主体，实际是第三人闫粮库、闫志伟与三被告，三被告并没有与原告见过面，也不认识原告闫敬文。只是闫粮库在向被告打款时借用闫敬文的账户。故该借款合同不能起到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案件事实。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它意见同以上质证意见。被告实际已经还款125000元，不是原告所说的25000元。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合同系原、被告签订的，与第三人无关。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也与第三人无关。 三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微信转账记录七份（2页）、建设银行的账户明细4页、民生银行的账户明细5页。另外，借款当时被告先给了九千元的现金，第三人才给被告打了借款10万元。以上被告方共计还款125000元。另有闫志伟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三张（一页），证实闫志伟从事的职业。证据二、被告方拍摄的原告与第三人从事职业放贷地点的照片10张（3页）。证据三、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是封咏梅与闫粮库的通话录音。证实原告与第三人是一回事。证据四、闫粮库发给王晓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实闫敬文的银行账户是闫粮库提供的。证据五、被告自己整理的所有还款记录一份。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对本案原告诉求及被告主张都没有证据效力。从内容来看，体现的是与第三人的债务合同，与本案无关。如果被告偿还了本案的款项，应提供相关的收款收据。而且还款人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不符合常理。认可2018年12月24日还款至原告本人账户的25000元。可见原告与第三人系不同的主体。对证据二、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据效力均不认可，没有任何证据意义。对证据三、不能证实被告想要证明的目的，能证实双方沟通的过程，但不能证实被告偿还的金额及剩余款项的金额。且录音中闫粮库多次说让去找王晓亮算，且说王晓亮欠闫粮库钱。对证据四，系被告单方制作，对合法性不认可。证据五，系被告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 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因没有相关的实名认证信息相佐证，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也不认可。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与被告以外的还款记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不能真实反映被告举证想要证实的内容，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三、不能确定双方的身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不具关联性。对证据四、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质证意见同原告的质证意见。 第三人就自己的答辩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一份，第三人称系闫粮库2018年10月10日借给王晓亮3000元的记录，能证实双方有过其它的借贷关系。 被告方就第三人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鉴于原告及第三人的态度，我们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原告闫敬文与被告封咏梅、李建梅、王晓亮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封咏梅向原告借款100000元。被告李建梅、王晓亮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2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2018年8月24日自原告闫敬文在农业银行的账户中转入封咏梅的银行账户内100000元。2018年12月24日自被告王晓亮民生银行的账户转入闫敬文的银行账户25000元。其余借款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原告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与银行明细能够证实原告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应予支持。被告辩称第三人系职业放贷人，既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此答辩意见，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与原告及涉案借款的关联性。故对被告此辩解不予支持。三被告辩称在其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合同空白处无内容。被告就此主张，除个人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三被告签订合同时均属于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辩称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第三人、被告曾向第三人偿还借款、原告所诉借款应扣除被告向第三人偿还的数额。原告对被告的上述答辩不予认定。被告所提证据仅是作为借款担保人的王晓亮给第三人打款的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明细。第三人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可，同时主张王晓亮与第三人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并提供第三人转账给王晓亮的微信记录凭证一份为证。被告王晓亮在与原告闫敬文的其他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对第三人所主张的转账事实无异议，仅辩称该借款已偿还。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所举证据及意见，对于被告答辩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第三人，除个人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及第三人均予以否认，应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答辩向第三人所转款项系偿还涉案借款的意见，作为反驳此主张的第三人提供的给王晓亮微信转账凭证能够使得此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对被告的此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因此，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所诉借款数额应扣除其向第三人转款数额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在借款时先行交付给第三人9000元用于偿还借款，除个人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为月利率20‰，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主张由被告负担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应予支持。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双方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原告在双方约定的担保期限内提起诉讼，被告王晓亮、李建梅应对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封咏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闫敬文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被告李建梅、王晓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有权向被告封咏梅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元，由被告封咏梅负担。被告李建梅、王晓亮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王晓亮与被上诉人闫粮库、闫志伟之间存在资金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被上诉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及偿还数额。 被上诉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及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却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业，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的民间借贷行为。故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认可。案涉合同应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闫敬文已按约定提供借款，合同有效并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及偿还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闫敬文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有权按约定向上诉人提出返还借款请求，上诉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闫敬文偿还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被上诉人闫粮库、闫志伟并非本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和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闫敬文与上诉人曾就借款偿还方式进行过变更或者闫敬文曾指定闫粮库、闫志伟为上诉人返还借款的接收人。同时，上诉人王晓亮与被上诉人闫粮库、闫志伟存在资金往来。上诉人王晓亮向闫粮库、闫志伟的转款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 另，上诉人封咏梅主张的被上诉人提前收取了本案借款的利息9000元现金，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判决上诉人封咏梅偿还被上诉人闫敬文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0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李建梅、王晓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王晓亮的其他转款行为，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封咏梅、李建梅、王晓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上诉人封咏梅、李建梅、王晓亮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双凤 书记员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