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再14号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西环南路蓝郡嘉苑13号楼。负责人：缪健，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宇，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健，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燕昌红板栗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长陵镇北庄村131号。法定代表人：霍建樟。原审被告：霍建樟，男，195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以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金家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原审名称为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滨河中路265号1至2层265。法定代表人：陈海超。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与原审被告北京燕昌红板栗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燕昌合作社）、霍建樟、北京金家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家园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6）京0114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京0114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农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燕昌合作社、霍建樟、金家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农业银行称，请求撤销（2016）京0114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由北京金家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霍建樟对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燕昌合作社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燕昌合作社追偿。理由是我方提供的公司档案显示在2017年2月10日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金家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燕昌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于庭前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主要内容为：一、燕昌合作社认可与农业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2014年10月15日，农业银行（贷款人）与燕昌合作社（借款人）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燕昌合作社向农业银行借款人民币260万元，发放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用于收购板栗。二、农业银行提供的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加重燕昌合作社的还款义务的条款应当不予适用。农业银行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复利的规定，明显属于格式条款，加重了燕昌合作社的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本案中的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是农业银行提供的条款，合同篇幅较长、条款多，且预设各种约定，事先并未与当事人进行任何沟通或者说明，签订后亦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补充。农业银行并未向燕昌合作社等对合同条款进行详细说明和解释，燕昌合作社无法对合同条款进行任何形式的异议或修改等，故相关条款适用效力待定。此情形下，农业银行主张借款本金1566985．83元及利息57679．31元不明确或金额待定，农业银行也始终未提交相关计算依据及明细的证据佐证起诉本金及利息的构成。三、农业银行诉请金额不明确，农业银行起诉状及诉讼请求及证据中，没有提出本金具体偿还的金额、罚息、复利、利息的计算明细。庭审中，燕昌合作社及霍建樟的诉讼代理人明确要求农业银行提供起诉状及诉讼请求中涉及提出本金具体偿还的金额、罚息、复利、利息的计算明细的相关证据，但是农业银行未曾提供，此外，“借款到期后，燕昌合作社支付部分本息”，“部分本息”到底是多少，没有核实。四、在农业银行提出本金具体偿还的金额、罚息、复利、利息的计算明细证据后，应当依法核实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应当予以调减。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总计应不超过年利率24%；对于超过部分，应当依法予以调整。五、金家园公司在本案已进行相应偿还，需要农业银行提供相应的偿还记录，来明确本案中农业银行所诉请的本金具体的金额、利息及罚息的具体数额，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燕昌合作社可以依法进行偿还。六、其他事实，以法院开庭查明为准。原审被告霍建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于庭前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主要内容为：一、霍建樟认可燕昌合作社与农业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2014年10月15日，农业银行（贷款人）与燕昌合作社（借款人）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燕昌合作社向农业银行借款人民币260万元，发放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用于收购板栗。二、农业银行提供的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加重燕昌合作社、霍建樟的还款义务的条款应当不予适用。农业银行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复利的规定，明显属于格式条款，加重了燕昌合作社的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本案中的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是农业银行提供的条款，合同篇幅较长、条款多，且预设各种约定，事先并未与当事人进行任何沟通或者说明，签订后亦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补充。农业银行并未向燕昌合作社等对合同条款进行详细说明和解释，燕昌合作社无法对合同条款进行任何形式的异议或修改等，故相关条款适用效力待定。此情形下，农业银行主张借款本金1566985．83元及利息57679．31元不明确或金额待定，农业银行也始终未提交相关计算依据及明细的证据佐证起诉本金及利息的构成。三、农业银行诉请金额不明确，农业银行起诉状及诉讼请求及证据中，没有提出本金具体偿还的金额、罚息、复利、利息的计算明细。庭审中，燕昌合作社及霍建樟的诉讼代理人明确要求农业银行提供起诉状及诉讼请求中涉及提出本金具体偿还的金额、罚息、复利、利息的计算明细的相关证据，但是农业银行未曾提供，此外，“借款到期后，燕昌合作社支付部分本息”，“部分本息”到底是多少，没有核实。四、在农业银行提出本金具体偿还的金额、罚息、复利、利息的计算明细证据后，应当依法核实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应当予以调减。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总计应不超过年利率24%；对于超过部分，应当依法予以调整。五、金家园公司从农业银行提供的本金中支取了30万元本金，金家园公司偿还农业银行借款时该数额应从燕昌合作社应还款项中扣除。六、金家园公司在本案已进行相应偿还，需要农业银行提供相应的偿还记录，来明确本案中农业银行所诉请的本金具体的金额、利息及罚息的具体数额，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燕昌合作社可以依法进行偿还。七、其他事实，以法院开庭查明为准。原审被告金家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6年6月20日，农业银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燕昌合作社偿还原告截至2016年5月20日的本金1566985．83元，利息57679．31元，以上合计1624665．14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及其他应付款项；2、请求判令燕昌合作社承担律师费6498元；3、请求判令被告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被告霍建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10月15日，农业银行（贷款人）与燕昌合作社（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11010120140001346】的《中国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燕昌合作社向农业银行借款人民币260万元，发放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用于收购板栗。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第3．3．4条复利：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3．3．7．2．1条第一项约定：借款人的还款，除双方另有约定外，按以下顺序清偿：（1）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存在数笔到期债务，且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借款人的给付所清偿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贷款人确定。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未记载，或者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款发放日期与到期日期、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用途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合同第4．3条约定：双方约定人民币借款，利率按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1）固定利率：按照合同签订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加174bp（1bp=0．01%）确定，执行年利率7．5%，直到借款到期日。第4．4条约定：双方约定的罚息条款如下：（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百分之三十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百分之三十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百分之三十计收罚息。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贷款，如果逾期之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高于本协议约定的LPR，罚息利率按逾期之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相应调整。第5．4条，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农业银行（债权人）与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11100120140006800的《保证合同》，为了确保债权人农业银行与债务人燕昌合作社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该保证的担保范围为该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霍建樟及其配偶焦淑琴在《承诺函》上签字，自愿以全部个人财产（夫妻/其他共有人共有财产）为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于当日将贷款260万元发放至燕昌合作社账户，并出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4日。借款到期后，燕昌合作社支付部分本息后，截至2016年5月20日，燕昌合作社尚欠贷款本金1566985．83元及利息57679．31元未偿还，共计1624665．14元。之后，农业银行起诉至本院，并支付律师代理本案的律师费为6498元。本院原审认为，农业银行与燕昌合作社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农业银行按约定向燕昌合作社发放了贷款，燕昌合作社逾期未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燕昌合作社提出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复利的规定属于格式条款，加重借款人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的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是金融借款合同中常见的条款，在合同首部、尾部，均用黑体字提示当事人务必阅读合同全部条款，且注明农业银行已经向燕昌合作社等对合同条款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和解释，燕昌合作社对合同条款无异议等，规定的罚息、复利亦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故相关条款应为有效。燕昌合作社称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已偿还部分贷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燕昌合作社尚欠农业银行借款本金1566985．83元及利息57679．31元，对该部分的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农业银行要求燕昌合作社支付律师费649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借款合同第5．4条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霍建樟的责任，本院认为，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保证合同》、霍建樟的承诺函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霍建樟应当为燕昌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霍建樟有权向燕昌合作社进行追偿。被告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北京燕昌红板栗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借款本金1566985．83元，支付截至2016年5月20日的利息57679．31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二、被告北京燕昌红板栗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律师费6498元；三、被告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霍建樟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燕昌红板栗专业合作社追偿。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2月10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核准，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金家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5月17日，本院作出（2016）京0114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就燕昌合作社对农业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保证合同、承诺函、贷款账户明细、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工商登记档案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金家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法律文书使用企业名称，应当与该企业营业执照上的企业名称相同。本案中，金家园公司已于原审起诉后判决作出前变更企业名称，故原审判决书中不应再将其原名称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列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原审按照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燕昌合作社返还农业银行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以及霍建樟对上述债务向农业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金家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但原审判决被告主体的名称有误，再审应予纠正。燕昌合作社、霍建樟书面答辩意见提出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复利的规定属于格式条款，加重借款人义务以及金家园公司已偿还部分贷款等答辩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再审中，其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6）京0114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北京燕昌红板栗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借款本金1566985．83元，支付截至2016年5月20日的利息57679．31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二、维持本院（2016）京0114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北京燕昌红板栗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律师费6498元；三、撤销本院（2016）京0114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北京金家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霍建樟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燕昌红板栗专业合作社追偿；四、北京金家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霍建樟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燕昌红板栗专业合作社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燕昌红板栗专业合作社、北京金家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霍建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9422元及公告费（以公告票据为准），由北京燕昌红板栗专业合作社、北京金家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霍建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 肖人民陪审员  鲁元军人民陪审员  张 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