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民初8453号原告：朱林俊，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林，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周新华，男，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鸣初，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西二路7号。法定代表人：周新华。诉讼代表人：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系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顾益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翩，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朱林俊与被告周新华、第三人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门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日、12月13日、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2月25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林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告周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鸣初，第三人南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翩、马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林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周新华对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不享有13676536.54元债权。2、判令被告周新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南门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被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2019年9月26日，南门公司管理人向朱林俊送达了审核确认的周新华债权，金额为13676536.54元。朱林俊认为周新华申报的债权应当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如下：1、南门公司与周新华密切关联。周新华同时持有南门公司50.55%股份，一直担任南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4年11月6日，南门公司进行了减资，注册资金从5000万减到2000万元。在减资中，南门公司承诺对于2014年11月6日前的公司所有债务均已清偿完毕，周新华也在文件上签字确认。因此，周新华对于南门公司清偿完毕2014年11月6日前所有债务的事实，是明确知情和认可的，因此，应当认定周新华对于南门公司的债权已清偿完毕。3、周新华申报债权的所有借款协议都是2016年破产后同一时间做的，所有的排版、字间距，甚至标点符号及位置都是一模一样。众所周知，很多电脑版本都不断的变更，现在的借款合同电脑版本十多年前根本就不存在，相关借款协议明显属于违法违规编造而成。朱林俊已向管理人提出依法对所有借款协议的文字、签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综上所述，朱林俊对周新华申报的债权提出异议，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维护朱林俊的合法权益。被告周新华辩称：1、被告的债权人主体地位依法确立，被告对南门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无被依法剥夺或限制的情形。2、对减资债务的说明不能否定被告对南门房产享有债权，原告也没有向法庭举证被告放弃了被告对南门房产的债权或者与南门房产之间有协议或者南门房产对被告已经偿还了确认债权。3、被告与南门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借款事实都是客观真实的，有相关银行流水及记账凭证等相应书面证据，证明被告的借款款项以及实际汇入南门公司银行账户，原告诉请是不成立的。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南门公司述称：1、债务清偿说明无法说明被告的债权已经被清偿或放弃。2、被告债权管理人认定是符合法律依据的，被告2019年1月2日向管理人提交申报材料，共申报债权45笔，总金额为3000余万元，管理人经审查，综合其申报材料的银行进账单、流水、数据，认定其中42笔债权，并将2015年12月2日之前被告对南门公司的负债与其债权相抵消，最终确定了债权金额，该债权是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的。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南门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2日，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为周新华、张建业、陆忠达。其中，周新华任法定代表人，持股50.55%。2014年4月19日，南门公司全体股东作出《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通过表决如下：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此次增资额为300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其中周新华增资1516.5万元，张建业增资951.9万元，陆忠达增资531.6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5日。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2014年5月28日，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姑苏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准予南门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2014年9月14日，南门公司全体股东作出《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通过表决如下：公司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减至2000万元，此次减资额为3000万元。其中周新华减资1516.5万元，张建业减资951.9万元，陆忠达减资531.6万元。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2014年9月17日，南门公司在苏州日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内容为“根据2014年9月14日股东会决议，公司拟将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减资至2000万元，现予以公告，债权人可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要求本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2014年11月6日，南门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南门公司减资债务清偿的说明》，内容为：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本公司于2014年9月14日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金从5000万元减至2000万元，于减资决议作出之日起10日内已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于2014年9月17日在报纸上发布了减资公告。至2014年11月6日，公司已对债务予以清偿。2014年11月10日，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姑苏分局准予南门公司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2016年12月2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08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南门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担任南门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此后，被告周新华向南门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多笔债权，金额合计为37398689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协议、收据等申报材料。后管理人结合周新华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以及南门公司的财务账册中等材料综合审核后，认定周新华的有效债权为42笔，金额合计为13676536.54元。庭审中，本院依法查阅了南门公司的财务账册，上述42笔款项在南门公司财务账册中的情况如下：第1笔：2008年2月1日，借款本金4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2笔：2008年2月19日，借款本金5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3笔：2008年2月26日，借款本金5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4笔：2008年5月20日，借款本金4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5笔：2008年9月19日，借款本金33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6笔：2008年9月27日，借款本金7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7笔：2008年11月5日，借款本金4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8笔：2008年11月18日，借款本金1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9笔：2009年1月22日，借款本金2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10笔：2009年5月21日，借款本金7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11笔：2009年5月26日，借款本金5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条，约定月息2%。第12笔：2009年6月17日，借款本金2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13笔：2009年6月19日，借款本金1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14笔：2009年7月13日，借款本金4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15笔：2009年7月21日，借款本金11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16笔：2010年9月1日，借款本金50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17笔：2010年9月7日，借款本金80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18笔：2010年9月28日，借款本金50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19笔：2010年10月8日，借款本金20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20笔：2010年10月14日，借款本金30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21笔：2010年12月29日，借款本金40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22笔：2011年1月6日，借款本金20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23笔：2011年1月10日，借款本金60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24笔：2011年8月17日，借款本金20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第25笔：2012年4月9日，借款本金3万元。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26笔：2012年4月16日，借款本金5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27笔：2012年4月19日，借款本金1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28笔：2012年5月10日，借款本金2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29笔：2012年5月15日，借款本金27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30笔：2012年5月21日，借款本金6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31笔：2012年6月19日，借款本金1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32笔：2012年10月11日，借款本金2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33笔：2012年10月19日，借款本金1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34笔：2012年11月5日，借款本金5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35笔：2012年11月19日，借款本金8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36笔：2012年12月13日，借款本金5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37笔：2013年2月4日，借款本金3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38笔：2013年3月29日，借款本金6.5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39笔：2013年4月29日，借款本金2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40笔：2013年5月31日，借款本金2.5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41笔：2014年9月10日，借款本金5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第42笔：2014年12月8日，借款本金100万元。财务账册中有借款协议。另查明，在南门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系列案件审理中周新华向本院提交了《会议纪要》、《股东会议纪要》及《审计报告》。其中2010年3月14日的会议纪要载明：1、对公司投资资产进行重组，由原来两个股东即：苏州乐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75%、苏州市南门市场管理发展有限公司25%的股权进行重组，以上二个股东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实际投资人：周新华、张建业、陆忠达三个自然人。2、按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计算，三个自然人投资额：周新华：1011万元，张建业634.6万元，陆忠达354.4万元。3、以2006年12月31日为时点，三个自然人以实际出资时间按年利率24%计算回报，扣除投资额后的余款，作为公司向三个人的借款，回报率按年利率24%计算。周新华、张建业、陆忠达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3日的《股东会议纪要》载明：因张家港有人有意收购公司，并要求详细了解公司债务情况，故公司委托苏亚金城会计师事务所对本公司财务情况进行审计。根据审计报告，截至2014年11月30日，公司债务为101084685.39元，会议予以认可。会议认为，报告债务明细表中苏州乐业投资有限公司15207548.60元借款，以及上海乐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6207451.40元借款，应按借款到账日、月利2%计算利息。会议同意以8000万元转让公司100%股权，会议委托由周新华与收购方进行深入洽谈。周新华、张建业、陆忠达均在该《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再查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的审计报告载明：对南门公司2014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进行了审计。截至2014年11月30日，南门公司对周新华的负债为21116689.26元，对陆忠达的负债为8937149.47元，对张建业（徐伟民）的负债为12418339.97元，对上海浦东乐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负债为6207451.40元。其中附表3-1中载明了周新华的多笔款项和利息数额。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查询关联案件，周新华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5年立案的为1件，2016年立案的为2件。其中，2015年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为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渎小贷公司”）起诉周新华、南门公司、苏州乐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木渎小贷公司要求周新华归还2012年5月借款的300万元及利息1527383元，要求南门公司、乐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查明，上海浦东乐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浦东乐业公司”）股东为周新华和周继玲，其中周新华持股70%，周继玲持股30%，在2018年12月17日之前，周新华为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继玲此前为周新华的妻子。苏州乐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乐业公司”）的股东为周新华、刘绍敏、张建业，其中周新华持股40%，刘绍敏持股33%，张建业持股27%。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周新华为苏州乐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周新华陈述：1、一开始是张秋英、田伟东他们在开发南门的大楼项目，后来他们没办法还我们的钱，就由我们来接手开发这个大楼，他们借我们的钱就不用还了。南门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一方面是因为张秋英、田伟东等人向我们的借款就是2000万元，另一方面当时苏州对房产公司注册资本最低需要2000万元，所以我们南门公司的注册资本就为2000万元。我们成立南门公司主要就是为了投资建造南门市场的瑞新大楼，没有其他业务。2、当时准备建设这座大楼时我们预估大概需要8000万元，但后来实际建成估计投入了9000万多一点。当时南门公司的三个股东分别去筹集款项，我作为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股东就把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钱借给了南门公司。3、南门公司成立后，平时的在苏州的经营管理、跑业务都是我周新华负责的，重要的需要开股东会的事情就由我们三个坐在一起开股东会商议。4、我向南门公司管理人申报的上述42笔债权中的资金一部分是我自己的资金，一部分是我筹借来的资金。5、南门公司的瑞新大楼在2014年下半年开始有租金收入，一部分租金收入到我账上的，一部分租金收到龚伟雅账上。庭审中，南门公司破产管理人陈述，经审核周新华提交的相关债权申报材料，对周新华申报的债权进行了10笔扣减，具体情况如下：1、2009年12月14日，扣减50万元。2、2010年3月1日，扣减70万元。3、2010年3月18日，扣减120万元。4、2010年11月30日，扣减30万元。5、2011年3月31日，扣减20万元。6、2011年10月31日，扣减30万元。7、2012年5月21日，扣减100万元。8、2013年7月12日，扣减16万元。9、2015年10月1日，扣减10万元。10、2015年11月10日，扣减20.8万元。原告朱林俊与被告周新华庭审中表示对上述扣减的日期和扣减的金额均不持异议。但对第3笔扣减的120万元，因在周新华诉南门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中已经从周新华的一笔126万元债权中扣减了120万元，故在本案中不能再重复进行扣减。上述事实，由工商登记资料、股东会决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减资债务清偿的说明、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债权申报表、债权审查结果公告、借款协议、南门公司记账凭证、会议纪要、股东会议纪要、审计报告、关联案件查询调查材料、全国企业公示信息查询资料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本案原告朱林俊作为南门公司的债权人之一对破产管理人核定的债权表中记载的其他债权存有异议，依法有权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南门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核定被告周新华债权金额的依据是借款协议、记账凭证及银行流水等。而原告认为被告周新华对南门公司不享有13676536.54元的破产债权，涉及周新华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尤其是借款协议中所约定的24%年利率的计算标准。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在原告起诉时南门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而原告作为南门公司的债权人无法直接起诉被告周新华要求其对南门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或赔偿责任，故原告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周新华不享有13676536.54元的破产债权、要求确认借款协议无效，其本意就是为了减少南门公司的债务，增加其他南门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清偿比例，其实质就是债权人要求周新华作为控股股东对南门公司的债务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关责任，因而本案产生的法律后果实际上是归结于南门公司的全体债权人。因此，有关公司独立人格、股东有限责任及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等法律规定应适用于认定案涉借款协议的效力。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根据已查明事实和周新华等股东确认，南门公司成立后没有其他业务，其经营业务就是建造南门市场的瑞新大楼。南门公司之所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一方面是因为张秋英、田伟东等人向周新华、陆忠达等的借款就是2000万元，另一方面是因为当时苏州对房产公司注册资本的要求最低是需要2000万元。可见，周新华等股东并不是基于对南门市场瑞新大楼建造需要的资金投入数额或者南门公司经营需要的资金数额而确定南门公司注册资本数额的。此后，在2006年左右南门市场动迁过程中，周新华等股东在已知晓瑞新大楼建造成本需要8000万余元的前提下，并没有选择通过增加南门公司注册资本的法定途径来解决大楼建造所需资金问题，而是通过不断向南门公司提供借款的方式来解决，且该经营模式一直持续到南门公司破产清算前夕。可见，南门公司设立后在经营过程中，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即南门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资本显著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第12条规定之精神，南门公司股东系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应当认定南门公司股东并无从事南门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南门公司其他债权人。同时，根据已查明事实和周新华确认，南门公司虽有三名股东，但南门公司成立后大楼的各种建造环节、苏州的业务等等基本系其自己在操作和管理，即周新华系负责南门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的大股东。且，根据周新华提供的其与南门公司间的借款协议，时间跨度从2006年到2015年，仅管理人确认有效的债权数额就有40多笔，几乎覆盖南门公司的整个经营期间；而在南门公司注册资本明显无法维系南门公司正常经营时，周新华作为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的大股东却以24%的年息回报率将自有资金借贷给南门公司使用，而非将自有资金用于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可见其并无经营南门公司的诚意，系利用较少的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将南门公司的投资风险转嫁给其他债权人，如将年息高达24%的借款协议认定为有效，将极大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对涉及出借人为周新华的42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计算标准的效力予以否定性评价。第二，根据南门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核确认，周新华对南门公司享有的债权为13676536.54元，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对南门公司享有的债权为19633573.59元，苏州乐业公司对南门公司享有的债权为49120862.37元，共计82430972.5元，上述三家债权人对南门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合计占到了南门公司对外总债务的43.5%（近乎一半）。而根据已查明事实，周新华系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和苏州乐业公司的大股东，在南门公司破产清算前也是南门公司的大股东，周新华此前亦系该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和苏州乐业公司均系由周新华安排将款项出借给南门公司。可见，周新华系利用其担任三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之便利将自有资金和关联公司的资金出借给南门公司以获取年利率高达24%甚至36%的利息回报，而根据周新华陈述和管理人的调查笔录显示，瑞新大楼建成后的许多租金系由周新华个人收取。因此，周新华的上述行为无异于公司大股东利用对公司的控制和支配地位，通过关联公司借款等交易行为将南门公司的利润输入至其关联公司，如将该种行为下的借款利率予以认定为有效，将极大损害南门公司其他外部债权人的利益。此外，周新华庭审中亦确认上海浦东乐业公司与南门公司间的部分借款协议系后来补签的。同时，经本院审核，周新华与南门公司间的许多借款协议并未存放于南门公司的原始财务账册，故本院对借款协议的真实形成时间亦存疑。第三，根据周新华自认，其出借给南门公司的资金一部分系向他人筹借而来，并非全部系其自有资金。同时，根据本院依法查询关联案件以及原告的调查显示，在2012年时，周新华曾向木渎小贷公司借款，且利率为年利率21.4%，低于其向南门公司提供借款的24%年利率，此后因无法归还而被诉至人民法院。同时，周新华曾为其弟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住佳公司向苏州国润发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因无法还款也被诉至人民法院。可见，一方面，周新华出借给南门公司的资金并非全部是自有资金；另一方面，周新华在向南门公司提供借款时亦存在对外借贷行为，且利率低于其出借款项给南门公司的利率，故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以及九民会议纪要高利转贷的相关精神，对于周新华与南门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综上，周新华作为实际经营管理南门公司的大股东，其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系利用较少的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即南门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资本显著不足，而周新华却以24%甚至36%的年利率将自有资金和关联公司资金出借给南门公司，从而获取高额利润回报，如将借款协议认定为有效，将极大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同时，其提供给南门公司的借款部分系从他人处筹借而来，且其以低于24%年利率的利率标准从小贷公司取得贷款，该行为发生于向南门公司提供借款的期间，因此基于公司独立人格以及保护南门公司外部债权人的原则，对于周新华和南门公司之间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不应进行合法性评价。但周新华确将资金提供给了南门公司使用，南门公司亦确实占有使用了上述资金，故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资金占用费损失。经本院依法审核计算，截至本院裁定受理南门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周新华对南门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数额为7314649.51元。关于被告周新华举证的会议纪要、股东会议纪要和审计报告。本院认为，虽然上述三份文件中约定了2%月利率的计算标准，但周新华作为实际经营管理南门公司的大股东和控股股东，在南门公司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况下，没有通过增资的法定途径予以解决，而是利用其控制和支配地位，将其自有资金、筹借而来的资金以及其关联公司的资金出借给南门公司，利息回报为年利率24%,以获取高额利润。该行为表明周新华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没有经营南门公司的诚意，实质上属于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股东有限责任和控制支配地位把经营投资风险转嫁给南门公司其他债权人，因此上述文件中2%月利率的计算标准不应适用于周新华的借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周新华对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数额为7314649.51元。二、驳回原告朱林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59元，由原告朱林俊负担47526元，被告周新华负担563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李 成人民陪审员  刘之慧人民陪审员  俞静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于子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