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876号原告：北京京申申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玲珑路9号院西区7号楼7层2单元609。法定代表人：贺西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女。被告：龚向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倪雷，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京申申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申公司）与被告龚向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江、王林，被告龚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倪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龚向阳：1、给付货款275337.5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7533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7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及实际损失6406元;2、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京申公司与龚向阳于2012年2月29日就京申公司所生产的申泰牌系列产品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当时龚向阳以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公司）的名义与京申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大理石粘合剂（白色）单价1750元／吨，大理石粘合剂（灰色）单价1650元／吨，玻化石粘合剂（灰色）单价1500元／吨，防渗剂单价17000元／吨。最终按实际发生量结算。交货地点为北京广渠门富力十号地。付款方式为每供货二十吨结清一次货款，最后一次供货不足二十吨，自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京申公司与龚向阳又于2012年3月1日就原合同单价做变更，大理石粘合剂（白色）单价为1600元／吨，大理石粘合剂（灰色）单价为1550元／吨，玻化石粘合剂（灰色）单价为1250元／吨。协议签订后，京申公司按约定供货到工地，最终供货合计金额为329600元，龚向阳收到货后，陆续付款54262.50元，截至目前为止，尚欠275337.50元货款未付。后京申公司多次向龚向阳索要货款，龚向阳以各种理由拒不付款，无奈京申公司将合同上约定主体全筑公司诉至本院，审理期间全筑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跟京申公司无交易关系，实际交易人为龚向阳。京申公司联系到龚向阳，龚向阳仍然坚持本案案款需由全筑公司承担，拒付款。故京申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龚向阳答辩称：一、龚向阳主体资格不适格。京申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购销合同的签名、盖章与龚向阳无关，也不认识委托代理人蔡伟，京申公司在起诉书上称已收到款项54262.50元也不是龚向阳支付的，龚向阳和京申公司之间没有实际的协议，不认可龚向阳的主体资格。出库单上面有签收，但并非龚向阳签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电子邮件的往来主体也均与龚向阳无关。二、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违约金主张过高，根据京申公司提供的证据4中协议书第1款载明，逾期付款的乙方应就未付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份协议是2016年9月14日签订，对违约金的方式进行了变更，如最终认定龚向阳应当承担责任，违约金也应从2017年5月1日起算，且计算标准也系贷款利率。三、关于京申公司主张的第一次诉讼时产生的诉讼费6406元，是因为京申公司诉讼主体选择错误产生的，应由京申公司自行承担，与龚向阳无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围绕争议焦点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30日，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申公司、甲方）与龚向阳（乙方）签订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业主方为北京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北京富力广渠门外10号地住宅项目A1号楼精装修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天花吊顶、涂料工程、厨卫间防水制作、瓷砖铺贴（主材甲供）、壁纸铺贴（主材甲供）、房间内水泥沙浆地面找平层和所有施工范围内的成品保护及卫生清运等；承包方式：综合分包（包施工、包材料采购、包按业主方要求的工程验收以及向小业主交房）；暂定承包价为1083万元等内容。2011年12月25日，全筑公司（发包单位）与蓉申公司（分包单位）就北京富力广渠门工程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将案涉工程的清包工带零星辅材分包给蓉申公司，工期为2011年12月25日至2012年12月25日，分包合同工程造价为1083万元。双方同时签订了工程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2011年11月28日起至2012年8月27日止，京申公司将大理石粘合剂、玻化石粘合剂、防渗剂等货物送至上述工程的工地，总金额为329600元，由龚建、李仁福在京申公司的出库单上签收予以确认。诉讼中，龚向阳对于京申公司的上述供货事实和金额均予以认可，但称应由全筑公司向京申公司支付该笔款项。2013年7月2日，全筑公司（甲方）与蓉申公司（乙方）签订工程结算单，主要载明：双方原定合同价共计1083万元，乙方在工程中完成工作量共计13722000元，已支付13722000元，未付0元。2015年12月，京申公司将全筑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全筑公司支付货款317087.50元及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2018年8月17日，本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44325号（以下简称44325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京申公司提交的证明全筑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的证据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出库单、电子邮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京申公司作为参与商业经济活动的主体，在签订合同中较普通民事主体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而京申公司所提交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中需方处加盖的并非全筑公司的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其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蔡伟作为全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手续，及授权收货人龚建、李仁福系全筑公司员工的证据；其次，京申公司在本案中认可收到的货款系龚向阳委托他人支付，即货款支付的主体亦非本案被告全筑公司，且京申公司亦未提交龚向阳系全筑公司员工或授权代理人的证据；再次，京申公司提交双方协商的邮件中所列的附件《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显示，向京申公司购买大理石粘合剂的系龚向阳，龚向阳欠付京申公司货款317087.50元，与京申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存在于其与全筑公司之间不符。综上，京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本院对京申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不予采信。京申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对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京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京申公司的诉讼请求。京申公司就此支出诉讼费6406元。诉讼中，京申公司为证明其与龚向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京申公司（供方）与全筑公司（需方）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京申公司向全筑公司提供单价为1750元的白色大理石粘合剂（型号：JCTA-300A）、单价为1650元的灰色大理石粘合剂（型号：JCTA-300A）、单价为1500元的灰色玻化石粘合剂（型号：JCTA-300B）、单价为17000元的绿色防渗剂（型号：SB-1），结算时按实际供货或数量为准。工程名称：富力十号地A1#住宅楼，供货地址：北京广渠门富力十号地，结算方式为每供货二十吨结清一次货款，最后一次供货不足二十吨，自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供方延期交货，按延期交货部分的金额每天0.5‰向需方支付违约金，需方延期付款，按延期付款金额的每天0.5‰向供方支付违约金。需方指定由龚建、李仁福收货。2、京申公司（供方）与全筑公司（需方）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对证据1购销合同进行变更，变更内容如下：大理石粘合剂（白色）价格变更为1600元/吨；大理石粘合剂（灰色）价格变更为1550元/吨；玻化石粘合剂（灰色）价格变更为1250元/吨。上述证据1、2合同尾部需方处加盖的印章均为方形的全筑公司北京富力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由蔡伟签字。3、收据一张，载明2015年8月6日收到全筑公司交来材料款98000元，京申公司称其收到该笔款项中扣除其与龚向阳其他合同项下款项后，剩余54262.50元用于抵扣案涉合同项下款项，收据由京申公司员工交付龚向阳，且其主张自该日期的次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主张的违约金。4、2016年9月5日京申公司员工（29xxx@qq.com）向15xxx@qq.com发送的附件为全筑对账单的电子邮件，2016年9月14日15xxx@qq.com的回复邮件，附件为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京申公司，乙方：龚向阳。乙方于2012年向甲方购买一批大理石粘合剂，后甲乙双方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就上述纠纷，甲方于2015年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海民商初字第44325号），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就前款第一条项下买卖合同事宜，乙方尚欠甲方货款317087.5元。综上，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甲方货款20万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甲方货款117087.5元。逾期付款的，乙方应就未付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应于2016年9月23日前就2015海民商初字第44325号案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若甲方逾期不撤诉的，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协议中的所有条款及阐述的内容对双方均无约束力。上述条款全部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甲方与全筑公司之间无其他纠纷。”经庭审质证，龚向阳主要质证称：不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称其未使用过技术专用章，亦不认识蔡伟；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其未付款；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称15xxx@qq.com并非龚向阳电子邮箱，上述协议书亦与其无关。经询，京申公司称系因龚向阳逾期付款对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进而主张违约金，计算方式系按照购销合同中有关“需方延期付款，按延期付款金额的每天0.5‰向供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计算。以上事实，有京申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对账单、出库单、收据、电子邮件打印件及附件协议书、开庭笔录、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单、内部劳务承包协议、诉讼费票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和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京申公司与龚向阳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是，龚向阳是否应给付京申公司所诉货款、违约金和44325号案件诉讼费损失。本院将围绕上述焦点问题进行论述。对于焦点一，依据现有证据，显示京申公司向案涉工程工地供应了大理石粘合剂等货物，并由收货人员予以签收确认，龚向阳对于收货事实和金额均不持异议，但辩称应由全筑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依据（2015）海民（商）初字第44325号民事判决中有关京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全筑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的认定，同时结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单、劳务承包协议等协议约定，显示龚向阳在案涉工程中承担了包括瓷砖铺贴等范围的材料采购和施工，故龚向阳有关应由全筑公司给付货款的相关辩论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但对于京申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因京申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合同系由龚向阳委派委托代理人蔡伟签订，且需方处加盖的印章亦由龚向阳或依据龚向阳授权所加盖，故京申公司主张其与龚向阳签订了购销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据此，本院认为，京申公司与龚向阳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焦点二，对于货款，因龚向阳对于京申公司的供货事实不持异议，现京申公司主张在供货金额中扣除已收款部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京申公司要求龚向阳给付货款275337.50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虽京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龚向阳签订了购销合同，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违约金计算方式达成了合意，但龚向阳至今未向京申公司给付欠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因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京申公司系因龚向阳的违约行为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调整，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中以下部分予以支持：第一笔，以27533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2753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44325号案件诉讼费损失，虽系因龚向阳未向京申公司给付货款而导致京申公司提起诉讼，但京申公司起诉全筑公司的行为并由此产生了诉讼费损失与龚向阳并无直接关联，亦非龚向阳违约对京申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本院对京申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向阳给付原告北京京申申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欠付货款27533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龚向阳给付原告北京京申申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经济损失（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27533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2753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北京京申申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龚向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9元，原告北京京申申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3263元，已交纳；由被告龚向阳负担56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裴悦君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人民陪审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杨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