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桂兰，女，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青年大街98号。负责人：关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涔，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峻源，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北新华路13号。法定代表人：宋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远，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桂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桂兰，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涔、董峻源，原审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刘恩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桂兰上诉请求：1、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832号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对该协议不知情，也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并且协议书的签字是伪造的，有辽大司鉴【2018】文鉴字第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该签字并非上诉人所签，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属无效协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从1981年到2015年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传统业务和储蓄业务工作，而且工资一直由被上诉人发放，对于2007年至2015年期间的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情况上诉人完全不知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基于合同相对性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但该约定的内容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内容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公序良俗、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上诉人不能从被上诉人处办理退休手续，享受应有的退休待遇。综上所述，上诉人从1981年至2015年2月9日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兢兢业业上班，应当得到公平合理的对待。请求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后予以支持，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对与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知情且认可的。2007年，辽阳市邮政局根据相关文件精神，与第三人辽阳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签订《协议书》，将在辽阳邮政系统工作的58名集体职工全部由第三人集中统一管理，其中包括被答辩人。虽然被答辩人称其对《协议书》不知情，《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从2007年7月6日至2015年2月9日被答辩人退休，第三人一直为被答辩人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医疗保险，被答辩人从未提出过异议。被答辩人退休申请材料及社会保障卡都表明用人单位是第三人，相关材料也有被答辩人本人的签字确认。被答辩人称其对《协议书》不知情，对《劳动合同书》不同意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种种事实和证据都表明，被答辩人对其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是知情且认可的。二、被答辩人系第三人派遣至答辩人处工作的劳务人员。被答辩人称其从1981年至2015年一直在辽阳县邮政局黄泥洼支局工作，但档案显示其1992年12月才被辽阳县邮电局劳动服务公司招为集体所有制工人，1999年1月又与辽阳县邮政劳动服务中心(集体所有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7年以后其用人单位是辽阳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被答辩人的劳动关系从来都不在邮政局，是建安处派遣到辽阳县邮政局的劳务工。被答辩人的工作岗位与用人单位并不具有同一性，并不能因此工作岗位在答辩人处而就认为与答辩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三、被答辩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如果对在2007年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不认可，要求“同工同酬”，应在当时即提出要求和主张。从2007年至2015年长达八年的时间里被答辩人接受第三人工资、保险待遇并办理退休，至2018年4月才提出确认与答辩人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期间也并无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其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述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已履行了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答辩人与辽阳市邮政局签订《协议书》，将辽阳市邮政系统的58名集体职工交由答辩人统一管理，其中包括被答辩人马桂兰。从2007年7月至2015年2月答辩人一直为马桂兰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并在2015年为被答辩人办理了退休的相关手续。尽管2011年的劳动合同存在签名上的瑕疵，但被答辩人不能据此否认该劳动合同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因为被答辩人从未对答辩人为其发放工资、缴纳保险、安排工作提出过异议，并且在答辩人为其办理退休时，积极配合答辩人，在需要提交的退休材料上，都有被答辩人本人的签字确认。劳动合同已经得到了履行，被答辩人对其用人单位为答辩人是知情且认可的。确定哪方为用人单位应结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首先，工作岗位并不等同于用人单位。被答辩人的工作岗位虽然一直在辽阳县邮政局黄泥洼支局，但其劳动关系从来不在邮政局，也不具备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身份。从1992年至2007年，其用人单位分别为辽阳县邮电局劳动服务公司和辽阳县邮政劳动服务中心，身份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在2007年以后其用人单位是辽阳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被答辩人是用人单位派遣到用工单位辽阳县邮政局的劳务派遣人员。其次，劳动关系的确定不能局限于劳动合同。确定劳动关系，是一个连续的动态过程，劳动合同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劳动关系的确定不应局限于签订合同时间和形式。再次，与被答辩人同批的人员都认可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答辩人与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58人一同建立劳动关系，其他人从未对答辩人为用人单位提出质疑。答辩人为用人单位已经主管部门的审查和确认被答辩人退休时，人社会部门已经对涉及被答辩人的档案材料、工资待遇、社保缴纳等情况进行了全面的审查，在审查合格后，才批准被答辩人以答辩人员工的身份退休。行政机关依法履行了审查、确认行为，不论是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无不当，据此可以认定答辩人是被答辩人的用人单位。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原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被告承担司法鉴定费用18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马桂兰于1981年到辽阳县邮电局从事话务员工作，后因机构改革调到辽阳县黄泥洼邮政所（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宁省辽阳县黄泥洼支局）从事传统业务和储蓄工作。2007年7月，辽阳市邮政局即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与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签订《协议书》，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将被告马桂兰在内的58名员工劳务派遣至原告处工作。被告马桂兰于2015年2月9日以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单位职工身份办理了退休手续并正常享受退休待遇。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系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出资企业法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宁省辽阳县分公司系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质。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宁省辽阳县黄泥洼支局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宁省辽阳县分公司的下属企业，不具有法人资质。另查：在仲裁过程中，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5日出具了辽大司鉴【2018】文鉴字第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7月18日劳动者马桂兰的《劳动合同书》尾页乙方（签字盖章）处“马桂兰”三字不是马桂兰本人书写，本次鉴定马桂兰花费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提供的《协议书》、集体职工花名册，派遣员工包含被告马桂兰。依据被告马桂兰提供的出班交接表、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证、工会会员证、工作证及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当庭自认，被告马桂兰在原告处工作。依据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提供的退休申请材料及被告马桂兰提供的社会保障卡，上面均有被告马桂兰本人签名及签章，证明被告马桂兰对其退休单位为第三人知情并同意，且被告马桂兰的退休证上的工作单位也为第三人，上述证据证明被告马桂兰对其工作单位为第三人并由第三人派遣至原告处知情，且其在原告处工作多年期间及办理退休时均未提出异议，证明原告认可第三人为其雇佣单位。依据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提供的缴费单据，其为被告马桂兰缴纳了医疗保险，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马桂兰系第三人派遣至原告处工作。对于鉴定费1800元，因鉴定意见为“马桂兰”三字不是被告本人书写，系第三人原因导致本次鉴定的花费，故应由第三人承担。综上，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与被告马桂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给付被告马桂兰鉴定费1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即原辽阳市邮政局根据省邮政局相关文件政策要求，于2007年7月对包括上诉人马桂兰在内的58名在岗职工均通过第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以劳务派遣的形式确定了三方的用工关系，上诉人马桂兰虽然在辽阳县黄泥洼邮政所实际工作，但其身份关系应为劳务派遣职工。上诉人马桂兰档案中的用工单位、工资发放和社会保险缴纳单位、以及经马桂兰签字确认办理退休手续的用人单位均为被上诉人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桂兰与辽阳市邮政建筑安装工程处形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马桂兰主张其与辽阳市邮政局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桂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