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家武，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传宋，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勇，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27235（1-8）。法定代表人：李世龙，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彬，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明贤，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力合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莲花路与石门路交叉口尚泽大都会A3-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26329403E（2-2）。法定代表人：朱忠武，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军，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5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002990685Q。法定代表人：方世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杨公路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10030040821。法定代表人：张致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寿丰，安徽天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公路管理局长丰分局，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杨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0485088089B。法定代表人：陈德春，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县县乡公路管理站，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杨公路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21738945641T。法定代表人：仇多矗，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寿丰，安徽天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家武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务公司）、安徽力合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公司）、合肥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合肥交通局）、长丰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长丰交通局）、合肥市公路管理局长丰分局（以下简称：合肥公路长丰分局）、长丰县县乡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长丰公路管理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家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唐家武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航务公司、力合公司、合肥交通局、长丰交通局、合肥公路长丰分局、长丰公路管理站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案涉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根据唐家武提供的现场照片以及对方当庭的自认，案涉路段的排水管道在案发时的状态是涵管缺失堵塞不能排水。在证据和当事人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却没有对此部分进行认定，也没有对于该堵塞问题与本案农田受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论证。2、排水管道缺失、堵塞完全不能排水，不可抗力在本案中缺乏适用的前提条件。首先，暂不说唐家武对案发时的“累计降水量373.9毫米”存在异议，单凭该降水量是否能达到不可抗力的程度，是否会必然导致雨水漫灌进农田，对此并没有相应的客观标准。其次，本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排水管道在案发时是完全不能排水的，唐家武认为在本案中，只有排水管道在通畅排水的前提下，才能考虑雨量大小来决定是否适用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事实上在案发时案涉土地的上下游农田也未发生被水淹的情况，唐家武农田被淹只是个案，后期管道疏通后也出现降水量大的情况，唐家武的农田也未再次出现被淹的情况。二、唐家武所承包的土地被水淹遭受损失客观存在，损失数额是有相应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可以佐证。我方提供的视频资料以及信访处理意见书均能证明，唐家武所经营的草莓苗、西瓜苗地被水淹确有损失的客观事实。安徽中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是根据唐家武土地受损的客观事实经现场勘察并依据《资产评估法》等相关法律出具的，是具有权威性和客观性。一审判决书第七页中载明唐家武草莓苗地和西瓜苗地遭受损失的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以唐家武对西瓜苗的受损株数的当庭陈述与鉴定报告存在差异，故而对整个鉴定报告不予采信，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评估报告是鉴定机构在种植物受损后根据评估对象、价值类型、资料收集等情况后，采用市场法和成本法作出的一种较为客观的损失评估。其次，唐家武提供的视频在拍摄时，草莓苗和西瓜苗已经被水全部淹没，因田内积水严重，仅能看见少数发育较好高出水面的草莓苗和西瓜苗。一审法院以视频所显示的株数、密度与唐家武的陈述和评估报告评定的数量存在差异而不予采信，明显是逻辑错误。三、对方的侵权行为与唐家武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事实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要求唐家武提供“雨水上涌的原因系由施工单位造成的证据，明显是在加重唐家武的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中对于证据的证明效力审查，只需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即可，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采用的并非该标准，同时也根本未兼顾到社情、民情。本案中雨水上涌的原因本身就具有即时性，通过唐家武提交的视频材料已经完全能够证明。对于判决书中载明的“农作物遭受的损害有唐家武采取措施不当或未采取措施的原因”纯属主观臆测，唐家武认为，案涉土地为农田，案发时一直用于农业生产。除内涝等特殊情形，由于历史的灌溉疏通的沉积，沟渠流通相对比较合理，其本身就具有“天然的”排水系统，较难出现农田被淹没的情形。唐家武在农田被淹后也即时安排人员进行排水，唐家武已经积极的采取了排水措施，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四、本案判决明显有失公正，对方主体存在特殊性。唐家武为一位普通的依赖农业种植为生的农民，所经营的农业生产也是国家扶贫产业，本属于弱势群体，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才逐级反映从而最终寻求诉讼这一最公正的解决办法。而涉案的包括行政机关、事业法人在内的多家单位却极力的推诿，并无强有力的证据或说理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却一味采用自由心证的方式，变相判决对方不用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明显无法让唐家武信服，明显有失公正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唐家武各项上诉请求。航务公司、力合公司、合肥交通局、长丰交通局、合肥公路长丰分局、长丰公路管理站二审均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家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务公司、力合公司、合肥交通局、长丰交通局、合肥公路长丰分局、长丰公路管理站共同赔偿唐家武财产损失142507.71元及鉴定费3000元，合计145507.71元；2.判令航务公司、力合公司、合肥交通局、长丰交通局、合肥公路长丰分局、长丰公路管理站共同赔偿唐家武土地租金损失975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航务公司、力合公司、合肥交通局、长丰交通局、合肥公路长丰分局、长丰公路管理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航务公司中标合水路（下塘至建设工程，发包人为长丰县交通干线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主要工程量为Ｋ12＋120—Ｋ35＋300道路主体设施（路基、路面，桥梁、涵洞，交叉，交通安全设施、景观绿化），穿城镇段的市政配套设施（雨污水管道、路灯照明、监控、无障碍通道），工期12个月，于2017年7月21日验收合格，《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载明涵洞及砌筑工程的外观质量良好，交工验收质量等级评定为合同等内容。2016年5月17日，力合公司中标合水路（下塘至电力排管工程，发包人为长丰县交通干线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主要工程量为下塘街道、陶湖街道、朱巷街道电力排管工程，包括土方工程、排管铺设，工井、手孔井、环网柜基础、变压器基础施工，于2017年4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5-6月，气象资料显示，长丰县多次出现暴雨，其中4月30日20时-5月30日20时，累计降水量373.9毫米，去年同期累计降水量76.3毫米，常年（1981-200）累计降水量74.7毫米。2018年5-6月的暴雨造成县内多处内涝，道路被淹，多处中小水库开闸泄洪。唐家武承租的位于朱巷镇合水路东用于种植的土地有3.16亩草莓苗地和1.85亩西瓜苗地受淹。2018年8月21日，长丰县信访部门接待了唐家武，其当时口述反映6月份因修合水路导致自家3个大棚被淹，镇上告知协调处理，但至今未处理，现在要求给予补偿，当时提出赔偿土地租金及西瓜、草莓苗损失50000元左右。2018年9月12日，《关于唐家武来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明确告知唐家武，前期雨量较大，不少田地都有不同程度损失，若参加农业保险可走理赔程序，另外村里可以上报镇上以救灾救济的方式进行适当补偿。此后，朱巷镇路管所协调有关单位对案涉路段道路排水管道进行疏通。一审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唐家武负有证明航务公司等因过错实施了侵害行为，唐家武因此遭受损害，航务公司等的过错行为和唐家武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唐家武提供的光盘中有13段视频和13张照片，13张照片内容来源于这13段视频；13段视频最短的8秒，最长的1分19秒，其中反映西瓜苗、草莓苗受淹的视频有5段，文件名分别为“1545833606566、1545833640065、1545833647042、1545833656218、1545833692564”。5段视频中（1545833606566、1545833640065、1545833647042、1545833656218为雨后视频）均未发现唐家武采取了挡水进大棚措施，也未发现唐家武采取了排水措施，其中1545833647042视频中可以明显发现有可供排水的沟渠，且正在排水，但未发现大棚有排水沟渠与此相连；5段视频均可以看出水淹至西瓜苗、草莓苗顶。关于唐家武遭受的损失。唐家武的3.16亩草莓苗地和1.85亩西瓜苗地受水淹确有损失，但损失数额无法确定；水淹造成减产无异议，造成幼苗死亡则应有证据证实。唐家武在2018年8月21日信访时口述损失约为50000元；唐家武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材料系唐家武单方提供、评估的系水淹造成草莓苗、西瓜苗死亡的损失，评估报告评估每亩西瓜苗数量为2059株，与唐家武当庭陈述每亩约700株存在相当差距，且与唐家武提供的视频所显示的数株、密度存在较大差距，因此对于唐家武提供的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关于因果关系，是在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事实因果关系的基础上，判断该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最密切的关系，如果两者存在最密切的关系，则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唐家武确有损失，1545833656218视频也反映确有雨水上涌之后流入唐家武所承租的土地，唐家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雨水上涌的原因系由施工单位造成的证据；对于唐家武的损失，农业生产本身受到天气的影响就很大，唐家武农作物遭受的损害既有自然原因，也有唐家武采取措施不当或未采取措施的原因，在唐家武受损之前，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即便施工单位原因造成了侵权，其参与度亦无法确定。综上，对于唐家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唐家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元，减半收取538元，由唐家武负担。各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适用一般侵权的归责原则，即唐家武需提供证据证明航务公司、力合公司、合肥交通局、长丰交通局、合肥公路长丰分局、长丰公路管理站实施了侵权行为，且与其主张的因排水不畅导致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唐家武称航务公司、力合公司的施工行为导致案涉路段的排水管道缺失、堵塞，并称合肥交通局、长丰交通局、合肥公路长丰分局、长丰公路管理站对此负有管理责任，唐家武提供了照片、视频及《关于唐家武来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等，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首先，航务公司系案涉路段的路面、排水管道的施工单位，力合公司系案涉路段的电力排管的施工单位，唐家武承包田地之前，两家单位的施工已经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尚无证据显示航务公司、力合公司完成的工程被认定为不合格。其次，事发后，唐家武向朱巷镇政府进行信访，提供了自己拍摄的视频、照片，要求朱巷镇政府调查处理。朱巷镇政府经调查，出具《关于唐家武来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载明：“…告知唐家武，前期雨量较大，不少田地都有不同程度损失，若参加农业保险可走理赔程序，另外村里可以上报镇上以救灾救济的方式进行适当补偿…”，即当地政府经调查，未认定航务公司、力合公司的施工行为导致案涉路段的排水管道缺失、堵塞，或者存在其他的侵权事实，仅提出了因雨量较大导致不少田地都有不同程度损失的意见。另，经查，2018年5-6月暴雨造成当地多处内涝、道路被淹。因此，仅凭现有证据，唐家武主张的侵权事实真伪不明，一审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唐家武上诉请求航务公司、力合公司、合肥交通局、长丰交通局、合肥公路长丰分局、长丰公路管理站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唐家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崔 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