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宁01行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兰县习岗镇民族园清真食品厂。 经营者郭秀梅，女，1970年2月14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习岗镇新胜村九社。 委托代理人王某，宁夏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马某，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王兴华，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某，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贺兰县习岗镇民族园清真食品厂（以下简称民族园清真食品厂）因与上诉人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习岗镇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2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民族园清真食品厂系2009年7月14日注册取得合法营业执照，以家庭经营形式经营预包装食品、日用百货零售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场所位于银川市××县九社。截止案发时，原告未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及地上房屋的建筑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2018年6月19日，被告习岗镇政府对原告民族园清真食品厂进行了拆除。后原告经营者郭秀梅就拆除上述房屋补偿事宜向被告习岗镇政府进行信访，被告习岗镇政府于2018年9月3日作出《关于郭秀梅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新胜村3、9社2017年列入棚户区改造范围，郭秀梅食品加工厂在该改造区域，结合乡村规划属于拆迁范围，经测绘公司对其占地面积和建筑物测量，镇拆迁工作小组依据县人民政府文件规定标准进行评估，郭秀梅占地2.40亩，房屋建筑面积940.5㎡，棚舍42.75㎡。评估金额为595726.3元，经与郭秀梅多次协商无结果。因郭秀梅提出补偿要求过高，而且要安置营业房等要求，不符合政策，到目前还没有签订协议，仍在上访信访。故我镇对其诉求不予支持。……”2018年10月，原告因不服上述拆除行为，以贺兰县人民政府、习岗镇政府为被告，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27日依法作出（2018）宁01行初1020号《行政裁定书》，以贺兰县人民政府不是该案适格被告为由，驳回原告起诉。后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被告强制拆迁原告28间厂房（建筑面积983.26㎡）的行为违法。2.被告赔偿因违法拆迁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376307.5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通知，2018年端午节、开斋节放假期间为6月19日至20日共5天。其中6月16日、17日为开斋节假期，6月18日为端午节假期，其他为补休。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采取强制执行,应遵守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三十八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只能由经法律授权、依法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依照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对公民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应履行催告、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程序后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虽然原告未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该地上房屋的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但是被告拆除原告上述房屋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实施，向原告履行书面催告、听取原告陈述申辩、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在举证期限内，被告无正当理由未提供任何其在强制拆除原告厂房时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的证据，应当视为被告没有相应证据。同时，被告在2018年端午节、开斋节假期内对原告实施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的规定。故被告于2018年6月19日对原告位于贺兰县习岗镇新胜九社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关于原告主张的因强制拆除导致的财产损失，应当由被告核实后予以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确认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拆除原告贺兰县习岗镇民族园清真食品厂位于银川市××县九社房屋940.5㎡，棚舍42.75㎡的行政行为违法；2.责令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贺兰县习岗镇民族园清真食品厂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作出赔偿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民族园清真食品厂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第二项诉讼请求。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76307.5元。但一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强制拆迁行为违法，责令被上诉人作出赔偿处理，并未直接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依照我国行政诉讼法和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应当作出行政赔偿的判决，但一审法院对赔偿请求并没有判决。这样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和行政诉讼法、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相悖，也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二、上诉人的食品厂是合法建造的，相关手续齐全，只是因为政府的原因没有办理土地证和房产证，并非违章建造。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食品厂未合法取得土地使用证和房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2.5亩土地来源的重要事实并没有予以充分的认定。三、上诉人向习岗镇新胜村交纳的16000元，真实客观，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2007年贺兰县建设部门和土地储备中心给上诉人划拨2.5亩荒滩地，批准上诉人重建食品厂，但要求上诉人必须给习岗镇交纳16000元的宅基地款方可办理相关手续。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将钱交给新胜村。该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建食品厂的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宁8601行初274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拆迁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76307.5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习岗镇政府辩称，一、上诉人要求直接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376307.5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上诉人所建厂房没有任何土地手续及规划审批手续，其所谓的土地系政府划拨也未具备相应的划拨手续。厂房本身属于违建，上诉人要求赔偿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2.上诉人陈述向新胜村村委会缴纳了16000元，并不代表其合法取得了食品厂所附属的土地。上诉人无权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任何设施。二、上诉人所诉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厂房属于违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拆迁前依据县政府文件对土地、相关的附着物及附属设施进行了评估，评估总金额为595726.3元。上诉人主张的2376307.5元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习岗镇政府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拆迁违法行为。被上诉人的清真食品厂未办理任何合法有效的手续，且建在河沟边，存在严重污染。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进行监管。且依据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未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土地及房产登记。因此上诉人向其下发《责令限期搬离拆除通知书》，要求其整改或搬离。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故上诉人依据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对其违建进行拆除，不存在违法。二、被上诉人要求的损失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的厂房没有任何土地及房产审批手续，对违章建筑要求赔偿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对涉案厂房和土地不具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无权在该土地上建造任何设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民族园清真食品厂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违法拆除被上诉人983.26平米房屋的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一、被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贺兰县土地储备中心的证明、营业执照、贺兰县习岗镇政府和习岗镇新胜村村委会证明、缴纳宅基地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取得的建厂手续合法。二、尽管被上诉人到拆迁时还没有办理全相关手续，但前期的审批手续都是齐全的。手续不全是政府相关部门造成的，但并不影响2.5亩土地和被上诉人食品厂的合法性。三、上诉人称拆迁被上诉人食品厂是因为国家环保总局督查时发现食品厂建在了河沟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没有任何文件和证据证明。2008年被上诉人就建厂，直到2018年被拆迁，已经过去了十年，违法建筑能存在这么久吗？拆迁的真正原因是贺兰县人民政府实施棚户区改造，因为被上诉人食品厂面积比较大，赔偿相对较多，没有协商好就被强拆了。四、上诉人拆迁时间选在2018年6月19日，正是端午节和开斋节法定的三天节假日，足以见得上诉人的拆迁行为是违法的。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违法拆迁行为的合法性，必须承担违法拆迁的法律责任。六、上诉人答应给被上诉人60万元案结事了，但这和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差距太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民族园清真食品厂的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习岗镇政府称因上诉人民族园清真食品厂建在河沟边，影响河道整治，属于违章建筑，故其在要求上诉人民族园清真食品厂整改或搬离未果后，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上诉人习岗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上诉人民族园清真食品厂一审提交的上诉人习岗镇政府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关于郭秀梅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可以认定上诉人习岗镇政府在实施棚户区改造过程中，在未与上诉人民族园清真食品厂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亦未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且该强制拆除行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法有据。上诉人习岗镇政府应对其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上诉人民族园清真食品厂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因上诉人习岗镇政府对上诉人民族园清真食品厂主张的各项损失不予认可，双方争议较大。故对上诉人民族园清真食品厂的赔偿数额，应由上诉人习岗镇政府进一步查明核实，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习岗镇政府对上诉人民族园清真食品厂的合法财产损失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民族园清真食品厂和上诉人习岗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兰县习岗镇民族园清真食品厂和上诉人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段思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