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矿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青岛蓝色硅谷核心区创业中心。法定代表人：孟涛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雯，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松园北里2号。法定代表人：孔令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涛，山东众诚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众诚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湖东路288号。法定代表人：邵成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涛，山东众诚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众诚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矿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晶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矿晶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80,838.79元。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赔偿律师费100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矿晶公司对合同解除以及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矿晶公司按约提供了施工场地并办理了相关施工手续，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甚至超付了工程款，矿晶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情形，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桩基工程质量不合格、设计变更、分包工程延误进场等三项理由均不能成立，涉案工程中途停工及合同解除的责任完全在于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矿晶公司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二、矿晶公司在将涉案工程交付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施工前，已按照国家法律要求对桩基工程进行过检测，检测结果合格并已支付了检测费用，二次检测完全是根据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的要求开展的，且第三公司的项目经理已书面认可检测结果，该部分二次检测费用并非涉案工程施工中矿晶公司应发生的正常费用，而是由于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的要求才产生的，现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合同，该部分二次检测费用损失应由对方承担并赔偿给矿晶公司。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费用与合同解除无关，由矿晶公司承担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三、矿晶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有框架协议及施工合同，框架协议对涉案工程的工程范围、工期、造价、付款时间等主要内容进行了约定，而施工合同对框架协议中的未尽事宜做了进一步的补充，通过对比两份合同的内容也可以看出，除个别条款外，两份合同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因此施工合同中关于律师费负担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以框架协议未约定律师费负担为由未支持矿晶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请求判令驳回矿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判令矿晶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有效错误。虽然案涉备案合同系矿晶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依据中标结果签订，但因在备案合同签订时，涉案工程属于强制招投标的项目，其对外展览的开放属性必然涉及公众安全，且国有企业占有10%的股权及投资，而矿晶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在中标通知书发出之前已就涉案工程的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并签订了框架协议，在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价款、工期、质量及双方需以框架协议约定价格参与招投标等内容，明显存在串通投标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同时矿晶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基于涉案工程先行签署的框架协议也无效。二、违约方系矿晶公司，应承担涉案工程停工的全部责任，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行为。1.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进场后，矿晶公司前期自行发包的桩基工程，因没有向政府主管部门提供桩基施工的相关手续（未提供分包合同、分包单位资质、施工方案和施工过程技术资料）及存在质量问题多次被建设工程质监部门通知整改，但矿晶公司一直未能有效解决桩基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并提供相关的资料。2.本案中，矿晶公司对其另行发包的涉案工程基坑部分，一直未能提供深基坑开挖支护专家评审方案等资料，该资料系深基坑开挖的必备资料，基坑存有安全隐患，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不能进入下一道工序施工。即墨市城乡建设局蓝谷分局对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下达的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隐患）通知书，以及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所提交的会议纪要等证据，均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基坑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对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该抗辩主张及相关证据未予以查明的前提下，片面认定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应承担本案合同的解除的主要责任错误。3.施工过程中，矿晶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矿晶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而停工，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欠付矿晶公司工程进度款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只要不存在拖欠承包人大量工程进度款等严重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形，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存在错误。4.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转包行为。中铁十六局取得涉案工程施工资格后，依法授权全资子公司第三公司进行施工，并向第三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也已送达给矿晶公司，矿晶公司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因此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并不存在转包行为，一审法院以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之间存在转包的情形，认定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应承担本案合同的解除的主要责任错误。矿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十六局与第三公司返还中国（国际）矿晶科技博物馆工程，并返还全部工程资料；2、依法判令中铁十六局与第三公司支付矿晶公司垫付费用、质量问题修复费用及其他损失共计46,561,568.93元（暂定金额，其余损失待鉴定后追加）；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铁十六局与第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8月28日，矿晶公司作为甲方、中铁十六局作为乙方签订《中国（国际）矿晶科技博物馆工程框架协议》。合同主要约定：一、合作内容为中国（国际）矿晶科技博物馆项目，总建筑面积86960平方米（其中：一期85232平方米，二期1782平方米），总投资额约6亿元。工程总承包土建、安装工程合同按人民币1.48亿元签订。二、合作方式：甲方采取邀请招标确定“施工总承包单位”，中标后3日内由甲方就具体施工范围与乙方签署项目施工合同（备案合同和执行合同，下同）。三、合作基本要点：3.1建设工程价款的确定，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有关规定，经踏勘项目现场，按照招标文件、施工图、工程建设标准、暂估价、双方约定的清单及其他有关资料，乙方以人民币1.48亿元签订固定总价合同（实际工程量清单内一次性包死价）。其中乙方承担土建安装部分签订固定总价合同1.48亿元，其余分项工程由甲方安排施工单位，同等条件乙方优先。乙方充分了解并完全按工程现状、工地现有实际情况、招标文件、施工图、暂估价、清单等资料的要求，承包土建安装工程的施工、竣工，承担由乙方原因发生质量缺陷保修责任。乙方已明确工程承包的施工范围界定，充分考虑到了潜在所有风险，包括在总包工程内不再另行收取措施费，并做到不缺项、不漏项、不错项。3.2工程建设款项支付方式。3.2.1按月支付当月已完成工程进度款的60%；3.2.2主体封顶支付至已完成工程进度款的70%；3.2.3工程完工并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后3个月内支付至已完成工程进度款的80%；3.2.4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并备案完成后支付至结算工程款的95%，留5%作为质保金；3.2.6每一笔工程款的拨付须乙方持增值税专用发票领取支票（或办理转账手续），乙方需保证本工程专款专用。3.3保证金的约定。3.3.1乙方在签订本框架协议当日向甲方缴纳100万元保证金。如因乙方原因不按招标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超出1.48亿元投标价、投标人无故不参加开标会议或项目经理不到场、不按时缴纳投标保证金等不能按约定完成本次工程总承包投标致使招标失败、废标、流标以及中标后不按约定签订施工合同，乙方同意该保证金100万元作为向甲方的赔偿。假如招投标以及工程建设一切正常，该保证金从甲方第一次支付乙方的工程款中返还。3.4奖励与处罚。3.4.1乙方承包的工程获得山东省泰山杯工程，甲方奖励100万元，获得鲁班奖甲方再奖励300万元。3.4.2以上奖励金额不在固定总价1.48亿元之内。3.5提前进场的约定。本框架协议签订后2日内乙方即提交前期工作计划，进场布置场地、施工。因为乙方原因（本协议3.3.1条）致使招标失败、废标、流标等以及中标后不按约定签订施工合同，甲方不承担乙方提前进场产生的所有费用。3.6项目管理人员配置及管理（略）。3.7项目工期。博物馆工程项目工期为730天，其中乙方承包的土建安装工程365天。3.8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合格标准，确保泰山杯、争创鲁班奖。3.9乙方提供的资料全部为真实资料，如乙方提供的资料不真实或存在虚假，乙方愿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3.10投入本工程的建筑原材料、构配件的质量都是经质量检验合格的产品。3.11乙方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不擅自改变设计图纸。3.12实施完成本工程范围内的增加及变更工程，费用按照经造价公司审定的价格完成。四、双方主要责任。4.1上述项目的立项审批、勘察设计、土地报批、规划手续办理等前期工作由甲方完成。4.2乙方对工程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负责，确保在项目具体实施合同约定的时限内完成项目建设。五、附则（略）。2017年8月28日，中铁十六局向矿晶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中铁十六局的施工范围还包括：1.边坡支护塌方部分修复至正常施工；2.基坑排水。2017年9月14日，中铁十六局中标涉案工程，中标价格219,658,583.52元，建设规模85232平方米，工期起止时间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31日（实际开工日期以招标人书面通知为准，投标人无条件配合），工程目标715日历天（其中土建安装365天），质量目标合格。2017年9月25日，发包人矿晶公司与承包人中铁十六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中国（国际）矿晶科技博物馆。2.工程地点：山大北路以北，山大东路以西，沙滩二路以南，规划路以东。3.工程立项批准文号：青发改硅谷[2016]19号。4.资金来源：自筹。5.工程内容：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以内所有内容以及约定的其他附属配套设施等。6.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7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10月16日；工期总日历天数：73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219,658,583.52元；2.合格价格形式：固定总价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发包人原因调整工程量，则该固定总价应据实予以调整。承包人实施完成本工程范围内的增加及变更工程，费用按照经造价公司审定的价格完成。五、承包人项目经理：段英丽。六、合同文件构成（略）。七、承诺：1.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2.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3.发包人和承包人通过招投标形式签订合同的，双方理解并承诺不再就同一工程另行签订与合同实质性内容相背离的协议。八到十三（略）。合同通知条款和专用条款部分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系2017年8月28日矿晶公司作为甲方、中铁十六局作为乙方签订《中国（国际）矿晶科技博物馆工程框架协议》。中铁十六局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其子公司第三公司施工。二、关于现场施工监管情况的事实2017年12月18日，工程质量监督站向矿晶公司出具《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隐患）通知书》一份，指出：1.工程建设手续不齐全，应加快办理有关手续；2.桩基部分未列入总包单位，不符合要求；3.桩基部分有关资料无建设监理单位签证；4．技术资料不齐全，无桩基检测方案；5.进场施工的桩数量及进场后桩基施工数量应有明细记录，建设、监理应签字确认，进场前施工的桩应进行双倍检测，并出具报告；6.现场已施工完成的桩部分垂直度有偏差，应有详细的检查记录，桩基部分的问题未得到解决，不得进入下步施工。2017年12月23日，矿晶公司、中铁十六局、监理单位共同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工程质量整改报告》称，根据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8（笔误，应为2017）年12月18日下发的《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要求，我项目部对中国（国际）矿晶科技博物馆工程存在的问题现已整改完毕，特此报告：整改情况简述：1.建设单位已加快手续办理；2.桩基部分已归入总包单位符合要求；3.桩基资料已全部经过监理、甲方签证；4.桩基资料已整理齐全；5.已对桩基进行双倍检测，符合要求。2018年1月4日，工程质量监督站向矿晶公司发出《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隐患）通知书》一份，指出：1.桩基资料不齐全，未上报，桩基检测数量应是原设计的双倍数量进行检测，并提供报告；2.基槽验收记录无设计、勘察等单位的字单，槽内有积水，应进行降水派水处理，槽内淤泥清理不净、不平；3.基槽边坡支护无审批方案，无有关的施工技术资料，边坡有塌方的危险，应进行加固处理。2018年4月26日，工程质量监督站向矿晶公司出具《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隐患）通知书》一份，指出：接青岛12345办理通知单，有人投诉地下防水材料不合格，须立即停止施工，建设、施工、监理各方应对防水材料的合格证、试验报告、联合进场验收记录、现场观感质量情况进行检查，并重新随机抽取2份材料样品进行封样检测，将检查检测情况及时上报质监站。2018年5月9日，即墨市建筑工程管理处建筑队伍管理科向中铁十六局送达《即墨市在建工程“两个规范检查整改通知书》，指出施工现场存在的5项需要整改的问题；2018年5月21日，该管理科再次向中铁十六局送达《即墨市在建工程“两个规范检查整改通知书》，指出施工现场存在的3项需要整改的问题。同日，即墨市建筑工程管理处建筑安全管理科向中铁十六局发出《隐患整改通知书》，指出：1.塔机未办理网上产权、安装使用登记；2.现场裸土覆盖不全不严，道路浮土未及时清理；3.加工区、物料堆放区未硬化，防护棚面积不够；4.缺乏防扬尘措施及资料记录，围挡未按青岛建管局有关文件要求搭设；5.临电私拉乱接，一闸多用，线路拖地无防保，个别机具无专用开关箱；6.机具无防护栏杆，无警示标志；7.现场消防设施配备不足，材料堆放超高，建筑垃圾未及时清运。项目经理、项目总监不在现场。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8月24日，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三次向中铁十六局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指出施工现场存在的诸多问题，要求中铁十六局进行整改。2018年6月25日，即墨区城乡建设局蓝谷分局向矿晶公司发出《建设工程整改（隐患）通知书》一份，指出：1.深基坑局部坍塌破损，未进行支护处理；2.未提供深基坑支护、防汛应急预案等方案及相关安全交底未提供，汛期值守值班表未提供；3.部分安全专项施工方案审批不规范；4.施工现场临建应做好防大风大雨天气加固措施。2018年7月17日，即墨区城乡建设局蓝谷分局向矿晶公司发出《建设工程整改（隐患）通知书》一份，指出：1.模板支撑底部无垫板，后浇带模板支撑未独立支设，现场支设与方案不符；2.边坡支护局部塌陷，两侧加工区无防护棚，地面未硬化；3.食堂无卫生许可证，操作人员健康证不全，要求停止使用；4.配电箱高度不够，一闸多用，设备与漏保匹配，无操作牌，日检不规范，水泵未使用15mA漏保开关，塔吊未对角接地，电缆线未固定；5.塔吊未报使用，停止使用塔吊。2018年8月27日，即墨区城乡建设局蓝谷分局向矿晶公司发出《建设工程整改（隐患）通知书》一份，指出：根据有关文件要求，该项目于2018年7月20日由即墨区城乡建设局蓝谷分局正式进场监督监管，在此之前工程已完成了基坑开挖，基坑支护，部分管桩施工，筏板、部分负一层的主体结构；1.现场未提供基坑开挖基坑支护的设计图纸及相关施工技术资料，未提供基坑检测资料；2.现场未提供桩基分包合同，分包单位资质，施工方案和施工过程技术资料，部分桩基础未组织验收即进入下一步施工，不符合要求；3.建设单位现场人员更换无相关手续，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项目部人员与中标人员不相符，仅有邱全龙一人在现场，中标项目经理段英丽，总监郭丰雷未按规定到岗履职；4.模板、临电、基坑支护验收表无监理签字，动火审批无审批表，无食堂相关资料；5.施工工人现场未提供社保证明，个别工人缺少劳动合同，个别劳动合同中乙方姓名与身份证不符，工人工资只发放到6月份，未提供工人岗位证书（模板、电工、钢筋工），所有劳动合同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或盖章。建设单位未按合同规定及时拨付工程款。6.施工现场未达到六个百分百要求，部分材料堆放混乱，施工用电管理不规范，电线私拉乱扯，部分配电箱未安装固定到位，部分接地不符合要求。部分模板支撑基础浸在水中，模板支撑连接不规范，塔机部分连接螺栓锈蚀，食堂已关闭但无卫生许可证，职工宿舍脏乱差，垃圾未日产日清，使用大功率电器；7.基坑支护表面砼大面积塌陷，部分支护已开裂、位移，基坑内积水较多未及时排除；8.部分管桩未有效防护，部分筏板、桩墙钢筋锈蚀，个别浸在水中，部分防水卷材外面未保护已老化，止水钢板处箍筋锚固不符要求。柱墙钢筋定位不准弯折现象，砼表面有残渣，几何尺寸不规整，个别表面裂纹。施工单位于2018年8月24日向即墨区城乡建设局蓝谷分局报送停工报告（因基坑支护存在安全隐患）。责令建设单位组织各相关单位对工程进行全面排查，理顺各方关系，对排查出的问题必须全面整改，保证质量安全，零隐患前提下进行施工。对建设主管部门多次下达的整改通知单并未整改到位，而各方报送的整改报告中已签字盖章。三、关于桩基工程质量和其他影响施工的事实2017年8月15日，矿晶公司委托青岛荣泰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单桩竖向抗压静载试验（试桩），结论为：所检3根试桩的单桩竖向抗压承载力特征值分别为：试桩1:2200kN；试桩2:2200kN；试桩3:2200kN；（设计预估单桩竖向抗压承载力特征值为2200kN）。2018年8月22日，矿晶公司委托青岛荣泰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单桩竖向抗拔静载试验（试桩），结论为：所检4根试桩的单桩竖向抗拔承载力特征值分别为：试桩1:560kN；试桩2:400kN；试桩3:400kN；试桩4:350kN（设计预估单桩竖向搞拔承载力特征值为350kN）。2018年1月24日，矿晶公司委托青岛荣泰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静载试验检测单竖向抗压承载力，结论为：所检15根工程桩的单桩竖向抗压承载力特征值为：见静载荷试验检测结果汇总表。（设计单桩竖向抗压承载力特征值为2200kN）。同日，矿晶公司委托青岛荣泰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静载试验检测单桩竖向抗拔承载力，结论为：所检8根工程桩的单桩竖向抗拔承载力特征值为：见静载荷试验检测结果汇总表（设计单桩竖向抗拔承载力特征值350kN）。同日，矿晶公司委托青岛荣泰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静载试验检测单桩竖向抗压承载力（双倍取样），结论为：所检5根工程桩的单桩竖向抗压承载力特征值为：见静载荷试验检测结果汇总表（设计单桩竖向抗压承载力特征值为2200kN）。2018年2月1日，矿晶公司委托青岛荣泰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低应变法检测桩身完整性，结论为：所检434根桩均为Ⅰ类桩，占所检桩的100%（详见检测结果汇总）。矿晶公司于2018年3月6日与青岛市建筑材料研究所有限公司签订《地基基础检测合同》，委托青岛市建筑材料研究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单桩竖向抗压静载、单桩竖向抗拔静载、岩基、地基标准贯入、地基动力触探等事项进行检测，并向该公司支付检测费30万元，但该公司并未出具检测结论。2018年6月30日，中铁十六局工作人员朱贵成向矿晶公司出具《付款情况说明》载明：矿晶公司委托青岛建筑材料研究有限公司根据要求对桩基抗压试验二次检测，检测工作已全部完成，矿晶公司支付检测费用30万元。矿晶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其前期分包的桩基工程经委托青岛荣泰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已经合格，但基于管理部门要求桩基工程必须纳入总包范围，而中铁十六局作为总包单位又要求重新检测，因此才再行委托青岛市建筑材料研究所有限公司对桩基进行检测，因二次检测发生的费用30万元，应由中铁十六局承担。中铁十六局主张矿晶公司分包的桩基工程不合格，从双方多次《工程例会纪要》中能够体现出。2017年12月20日晶《工程例会纪要》施工方第三部分本周情况说明第1项记载：基坑东南角汽车跑道处588#桩基根据打桩记录，需接桩2.95米，记录显示此桩入土深度为10.5米，实际开挖至桩顶标高以下6.5左右，仍未找到桩头，疑似此桩漏打，请甲方确认。2017年12月27日《工程例会纪要》施工方第三部分本周情况说明第3项记载：人防区12#块32#桩中心偏位东西方向1.17米，南北偏位0.47米，偏位情况现场很明显，该桩正好在人防地梁位置，出于偏位太大，与图纸严重不符，请尽快复核给出处理方法，我方才能施工。2018年1月10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二部分监理方第5项载明：对二次打桩后的桩进行检查，查看桩身是否有裂纹，对有问题的桩做好标记并要求对桩做完整性检测。第三部分施工方第3项载明：5#块计划清桩完成，桩灌芯完成；实际已清桩完成，灌芯未完成（因周边砖模砌筑部分清桩困难，导致5#块周边地梁桩基清桩缓慢，桩灌芯未能按时完成）。第4项载明：9#块计划桩灌芯浇筑完成，垫层浇筑完成。实际桩灌芯浇筑完成，但垫层未浇筑。2018年1月17日《工程例会纪要》施工方部分第三条情况说明第1项载明：桩基资料上周已报甲方，并提出缺少部分，目前资料还需要甲方提供缺失资料。缺少的资料：（1）缺少445根桩基的合格证、检验报告；（2）3要试桩的检验报告合格证及其打桩记录；（3）桩基队与总包的分包合同；（4）桩基队授权书及责任书；（5）桩基单位工人的劳动合同。第2项载明：现场补桩施工方案中，提及对原有桩基全长灌芯，但以前我部在接桩过程中，本将原桩接起来，但后来说不需要接原桩，现在按照甲方要求需要对原桩接至设计标高。2018年3月29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三部分施工方朱贵成称：1.现场现在的问题正在积极整改，下周基本能够整改完成；2.现场部分桩行注浆可能导致的桩孔堵塞导致无法安装钢筋笼；3.现场清单外的工程量希望甲方能进行确认；4.桩基缺少的资料希望甲方能够尽快帮忙提供完善。2018年4月3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三部分施工方第6项载明：我方需要二次复打桩的资料；现场管桩已确定需注浆的管桩，请甲方下发一份关于管桩注浆区域的文件。2018年4月12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一部分矿晶公司吕少垒称，关于桩检测的事情，如果你方没有什么问题，我方马上会联系他们过来进行桩基检测。第二部分施工方第4项载明：现场1#块垫层及6#防水保护层因受质监站验收影响，未能按计划进行施工，请甲方予以考虑；第5项载明：8#、9#块受质监站验收影响，10、11、12块受管桩注浆影响，主体一队（南楼）现在已经无作业工作面，还望甲方和监理出面协调。2018年4月19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一部分第5项，矿晶公司要求注浆施工上午已完成4根，剩余注浆工作量由总包统一安排管理，第一根桩注浆实验已完成，并已检测合格，根据三方共同确定的注浆区域，目前已经开始施工，总包根据要求行使总包权利，所有的质量、安全、技术配合由总包负责。第二部分施工方汇报载明：2.8#块的底板已经完成施工，保护层因为人防质监站的原因将推迟到4月20日浇筑；3.1#块和4#块的管桩注芯已浇筑完成；关于深基坑施工方案，需专家论证，请甲方抓紧时间组织专家论证。2018年4月26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一部分矿晶公司指出：1.施工现场降水不到位，希望总包尽快解决；2.加强工人安全意识；3.工程进度比较慢，总包方需要增加工人等。第二部分施工方汇报本周工作：1.南楼正在注浆，因为场地原因导致漏掉很多桩孔，你方监理需要和我方测量员进行对接，我方测量员会尽快把点给标记出来。2.现场桩基偏位问题怎么解决（甲方回复：等吕经理回来后再进行商议）。2018年5月10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一部分矿晶公司指出关于设计变更的问题我方正与设计沟通，会尽快给你方答复；关于安监站提出关于基坑支护资料缺少的问题，等你方项目经理回来后再进行研究。第二部分施工方在本周施工困难中指出，5月9日安监站提出需要基坑支护单位的资质证书、岗位证书、管理人员社保、授权书、分包合同、技术资料（各种原材料检验报告、复试报告、合格证、施工过程资料、施工方案及评审、监测记录）；3.因设计变更增加楼梯，其中在20×M轴处设置一台Ｑ×××××（4708）塔式起重机，现因变更，需在18-20×L-M轴增设一处室外通道楼梯。导致此处主体结构施工受塔吊基础及塔员影响，无法按图施工。2018年5月17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一部分矿晶公司提出图纸会审时间滞后，需要和设计确认的问题，我方可以先给你方进行签字确认；桩基检测会尽快退场。第二部分施工方在本周施工困难情况中提出：我部去年提出关于合同外施工的内容的工作联系单到目前为止仅签证了一份，其余部分均以需商量为由，暂未签字；请确认一下图纸会审时间，现在现场很多地方变更未有书面文件，望甲方暂时给予我部书面文件，便于我部对劳务施工过程质量控制；桩基检测近日将完成，对于10、11、12块、区域因管桩注浆、桩基检测的影响，导致此区域一直无法施工，工期严重滞后，望甲方、监理对现场工期损失及人工排水给予一定补偿。2018年5月24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一部分矿晶公司提出垫层施工局部平整度较差，下雨过后积水比较严重；现场要求增加施工人员，并将各工种人员名单人数上报甲方监理进行核实；你方管理人员太少，我方会下一个通知要求你方增加管理人员。第二部分施工方面本周施工困难情况中提出受商混站影响，基础混凝土未能正常施工，基础钢筋将暂停作业，仅对顶板钢筋进行作业。2018年6月14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二部分施工方提出请甲方确定一下图纸会审时间，甲方答复：会后落实并给予答复。2018年6月28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二部分施工方提出5月20日9#块浇筑前通过甲方沟通，人防门施工将两三天进场，在上合峰会放假前（6月5日）我部现场施工员顾工多次与人防负责人单独联系要求进场，最后在6月5日再次确定：近期两三天进场。在6月18日向监理、甲方报告人防门未按时进场，后经甲方协调确认2天后进场，从6月20日开始，我部每天询问、催促人防门进场，至6月23日人防门材料进场，耽误施工。直至6月28日进出门进场施工，最终导致9#块工期延后35天（5月23日至6月27日），请甲方监理确定。2018年7月12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一部分矿晶公司提出总包和分包之间要加强沟通相互配合，现场施工人员过少，进度过慢，基坑降水不及时，要求总包及时降水。第二部分施工方提出基础部分清单上没有的量（如灌芯、承台加大、截桩）我司会按照程序上报监理甲方进行签证；9#块防爆地漏清单上没有此工程量，请甲方确定一下谁进行采购。在本周施工困难情况中，施工方指出9#块人防门FMKQAB3未安装，望甲方催促人防门施工队伍抓紧时间进场安装（甲方回复：人防门单位正在联系吊车，下午给出答复）。2018年7月19日《工程例会纪要》第三部分施工方提出：设计交底时设计提出以前的图纸均无效，但我部均按照以前图纸施工，图纸更改后清单量会有所变化，不适用于以前签订的合同。请甲方确定按照以前图纸施工还是新图纸施工（甲方回复：设计说结构基本没有变化，需要把两份图纸进行核对再进行确定）。中铁十六局为证明本案存在设计变更的情形，向法庭提交《关于中国（国际）矿晶科技博物馆项目变更调整的情况说明》，其中包括17项内容，既有对一些施工作法的明确，也有设计变更的内容。矿晶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内容不属于设计变更，不影响工期。2018年8月30日，矿晶公司向中铁十六局发出的《关于立即恢复基坑排水及尽快领取工程进度款的催告函》，矿晶公司要求中铁十六局收函后立即恢复工程基坑排水工作，确保不再出现停止基坑排水情况，否则将相应扣除相关费用；要求中铁十六局尽快指派工作人员携带相关领款材料前来领取工程进度款294,734.83元。矿晶公司对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矿晶公司无意拖欠工程款。2018年8月31日，矿晶公司申请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对施工现场进行公证。该公证处于2018年9月10日出具（2018）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7275号《公证书》对现场情况进行文字和拍照记录，目前工程仍处于停滞状态。2018年9月4日，矿晶公司向中铁十六局发出《关于立即恢复施工及纠正其他违约行为的催告函》。其中载明：贵司（指中铁十六局）于2018年8月31日发来的《关于停止施工的告知书》收悉，且贵司在未经我司及监理单位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于2018年8月22日停工。我司认为贵司提出的各项停工事由均不成立，贵司应立即恢复施工并尽快纠正贵司其他违约行为等。2018年9月28日，矿晶公司向中铁十六局发出《解除通知书》，其中载明：我司现依据施工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司发出本解除通知：我司与贵司签署的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本通知书送达或视为送达之日起解除。贵司应于施工合同解除后5日内将该工程现场清理完毕并返还给我司，并将该工程相关工程资料（包括工程结算资料等）全部提交我司，同时配合我司办理完毕施工合同撤销备案、水电户名变更等一切相关手续等。中铁十六局认可收到上述通知书，但认为系矿晶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四、矿晶公司变更后诉讼请求第二项的构成矿晶公司变更后第二项诉讼请求46,561,568.93元（未包括维修费60,738.79元）包括以下内容：1.矿晶公司重新发包产生的直接损失4,500万元；2.矿晶公司对已完工程钢筋除锈防腐产生的费用损失137,000元；3.因基坑排水工作产生费用27,000元；4.矿晶公司续租土地用于存放回填土方产生的费用损失6万元；5.矿晶公司根据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桩基抗压试验进行二次检测，产生费用损失30万元；6.矿晶公司垫付水电费损失37,568．93元；7.矿晶公司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用损失100万元。关于矿晶公司重新发包产生的直接损失，矿晶公司申请法院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关于矿晶公司对已完工程钢筋除锈防腐产生的费用损失137,000元，矿晶公司向法庭提交2018年11月10日矿晶公司与青岛邦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防腐除锈施工承包合同》一份、金额总计137,000元的发票两张、2018年12月4日金额137,000元的网上银行付款凭证为证。中铁十六局与第三公司有异议，认为钢筋腐蚀严重系矿晶公司单方意见，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及付款与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无关。关于因基坑排水工作产生费用27,000元，矿晶公司提供其于2018年9月1日与案外人孙振敏、丁和照分别签订的《工地临时雇佣协议》两份、银行付款凭证6份以及丁和照出庭作证证实矿晶公司主张的基坑排水费用事实。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认为仅有证人丁和照出庭作证，不能证明孙振敏收款的事实，另外矿晶公司所主张的基坑排水费用是发生在停工之后，而停工系矿晶公司原因造成。关于矿晶公司续租土地用于存放回填土方产生的费用损失6万元，矿晶公司提供2018年8月13日其与青岛鳌山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续租地协议书》一份，2018年8月13日青岛鳌山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6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2018年8月13日矿晶公司通过网银向青岛鳌山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转账6万元银行付款凭证一张为证。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认为，该续租协议的期限是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17日，总工期并未到期，而矿晶公司认为中铁十六局无法按期完成是其主观猜测。关于矿晶公司根据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桩基抗压试验进行二次检测，产生费用损失30万元。双方对于因此发生的费用30万元无异议，但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认为矿晶公司自行发包的桩基及基坑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费用应由矿晶公司自负。关于矿晶公司垫付水电费损失37,568.93元，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双方均同意该笔款项在双方工程款纠纷案件中解决。关于矿晶公司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用损失100万元。矿晶公司提供诉讼委托代理合同、青岛市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证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的律师费损失系因承包方违约给发包方造成的损失，应由承包方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负担。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且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基于矿晶公司的原因导致，因此该费用应由矿晶公司自行承担。矿晶公司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QDSJYJD-6119号《鉴定意见书》，对涉案工程5号地块、9号地块的防水质量、9号地块负二层混凝土浇筑质量进行鉴定，并出具修复方案。经鉴定，中铁十六书及第三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钢筋存在露筋，混凝土存在蜂窝、孔洞、夹渣、疏松的质量问题。青岛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时在报告中提出修复方案。一审法院委托中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上述修复方案做出[（2019）鲁02法鉴46-1号]维修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为涉案工程鉴定金额为60,738.79元。矿晶公司共为此次鉴定预付鉴定费96,100元。鉴定结论出具后，矿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共同支付维修费60,738.79元及鉴定费96,100元。一审另查明，矿晶公司系国有参股公司，国有股东青岛海洋科技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出资占10%，其余均为自然人股东出资。一审再查明，2018年9月10日，中铁十六局以矿晶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发包给第三人施工的基坑及管桩工程存在安全质量问题、没有相关验收合格报告等原因，向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矿晶公司支付工程款24,299,614.71元，支付窝工损失2,322,840元，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并确认中铁十六局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案后移送到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矿晶公司与中铁十六局之间签订的框架协议和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工程停工的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六局主张涉案工程属于必须招标工程，因双方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的情况，因此所签订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在我国境内进行以下工程建设项目：（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二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一）使用预算资金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且该资金占投资额10%以上的项目；（二）使用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资金，并且该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必须投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第二条规定：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三条规定情形的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在上，必须招标的具体范围包括：（一）煤炭、石油、天然气、电力、新能源等能源基础设施项目；（二）铁路、公路、管道、水运，以及公共航空和A1级通用机场等交通运输基础设施项目；（三）电信枢纽、通信信息网络等通信基础设施项目；（四）防洪、灌溉、排涝、引（供）水等水利基础设施项目；（五）城市轨道交通等城建项目。根据以上规定可知，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关键在于涉案项目是否属于必须招标工程。涉案工程系矿晶科技博物馆，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规范规定》中所列举的项目；从涉案项目的资金来源来看，不存在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情形；从涉案项目的资金构成来看，矿晶公司的股东青岛海洋科技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虽然属于国有企业，但出资仅占10%，国有资金并未对矿晶公司形成控股地位，亦无证据证明国有资金在本案项目中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虽然涉案合同签订之时现行规定尚未颁布实施，但是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在适用现行规定，更能体现国家对建设工程领域招标管理逐步放宽的立法本意。根据现行规定，本案工程不属于必须招标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由此可见，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本案项目不属于必须招标的项目，也就不存在适用该法条的基础，因此中铁十六局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系2017年8月28日矿晶公司作为甲方、中铁十六局作为乙方签订《中国（国际）矿晶科技博物馆工程框架协议》。关于合同解除的责任，中铁十六局主要主张三方面的原因：一是矿晶公司前期分包的桩基工程质量不合格；二是矿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三是矿晶公司其他分包工程延误进场。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建设工程整改（隐患）通知书》和《工程例会纪要》的记载，质量监督管理部门和中铁十六局在施工过程中，均以不同的形式多次提出涉案的桩基工程质量问题，矿晶公司也多次进行整改，并且根据要求进行二次检测。但从《工程例会纪要》来看，2018年5月二次检测之后，中铁十六局基本未再就桩基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涉案的桩基工程在二次检测之后仍存在质量问题。第二、矿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设计变更，但此种设计变更对工期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矿晶公司认为系施工工艺说明而非设计变更，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中铁十六局在《工程例会纪要》中多次提出甲方分包工程（如人防门等）存在进场延误的问题，因此该事实也是影响工期的原因之一。另外，因二次检测造成工期延误，在《工程例会纪要》中亦有体现。因此，矿晶公司对于工期延误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工程例会纪要》中多次提出中铁十六局施工现场管理不善，人员组织不力，存在垫层不平整等工程质量问题，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履行周期长，不确定因素多等特征，发生设计变更、分包队伍迟延进场亦属于正常现象，当事人完全可以通过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窝工损失的方式予以弥补，只要不存在发包人拖欠承包人大量工程进度款，甲供材长期不能保质保量提供或者施工手续不齐被长时间勒令停工等严重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形，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在矿晶公司不存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22日擅自停工，且经矿晶公司多次催促，仍拒不复工，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构成预期违约，进而导致矿晶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解除合同。另外，考虑到中铁十六局违反《合同法》和《建筑法》的规定，将涉案工程擅自转包给第三公司施工，中铁十六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较大过错，因此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对于本案合同的解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对于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矿晶公司承担30%的责任。关于矿晶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后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逐项分析如下：1.矿晶公司主张重新发包产生的直接损失4,500万元。本案工程停工以来，矿晶公司尚未另行发包，其主张的重新发包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且其将来是否继续施工，是否仍按原设计规划方案施工，是否仍使用原设计材料施工等问题均不能确定，因此矿晶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重新发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矿晶公司对已完工程钢筋除锈防腐产生费用损失137,000元。矿晶公司在工程停工后，为避免钢筋长期外露发生腐蚀，因此采取必要的措施减少损失，由此产生的费用属于合理损失，且矿晶公司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对于该部分损失应按一审法院上述责任分配比例，由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承担95,900元。3.因基坑排水工作产生费用损失27,000元。矿晶公司在工程停工后，为避免基坑长期存水产生安全隐患，因此另外雇佣人员排水，由此产生的费用属于合理损失，且矿晶公司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对于该部分损失应按一审法院上述责任分配比例，由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承担18,900元。4.矿晶公司续租土地用于存放回填土方产生的费用6万元。租赁期间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17日，矿晶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目前租赁期满，在此期间涉案工程基本处于停工状态，该费用属于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应当按照一审法院上述责任分配比例，由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承担42,000元。5.矿晶公司因二次检测支付的检测费3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次检测系因矿晶公司前期分包的桩基工程确有质量问题，为了及时整改，确保施工安全所发生的费用。该费用与本案合同解释无关，因此应由矿晶公司自行承担。6.矿晶公司垫付水电费损失37,568.93元。因矿晶公司与中铁十六局就已完工部分工程款纠纷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且该费用的发生与合同解除无关，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在另案中解决，本案不予处理。7.矿晶公司因本案纠纷发生的律师费损失100万元。矿晶公司虽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100万元律师费的实际发生，但因本案双方均认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中国（国际）矿晶科技博物馆工程框架协议》，而该协议中并无因发生纠纷产生的律师费负担的约定，因此矿晶公司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矿晶公司在本案中申请对部分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该部分质量问题的维修费为60,738.79元，矿晶公司预付鉴定费96,100元。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因该部分质量问题系施工原因导致，与合同解除无关，应全部由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承担。以上8项，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应当承担因合同解除和质量问题给矿晶公司造成的损失313,638.79元。矿晶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返还工地及相关施工资料，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应当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后合同义务，返还施工工地和相关的施工资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矿晶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青岛矿晶置业有限公司返还中国（国际）矿晶科技博物馆工程，并返还全部工程资料；二、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青岛矿晶置业有限公司各项损失313,638.79元；三、驳回青岛矿晶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4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9,437元，由原告青岛矿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万元，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437元。二审中，矿晶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青岛市发展和改革委员委关于案涉矿晶博物馆项目的立项文件，证明涉案项目的建设资金全部由矿晶公司自行解决，并没有使用国有资金，且涉案项目除了建设有民营矿晶博物馆项目外，还有商务设施，亦不属于必须招标的范围，因此涉案项目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证据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证明该案件双方当事人也是矿晶公司和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该判决已经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且在中铁十六局退场时，矿晶公司已经超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未按时支付工程款问题，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且已经履行完毕。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矿晶公司的主张，该立项文件仅是用于备案使用，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相关建设资金的筹集及投资并不一定以立项文件中体现的资金来源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我方没有上诉的原因是该案主要涉及工程款，我方对判决确定的数额没有异议，所以没有上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效力认定问题；二、违约责任承担问题；三、损失赔偿数额确定问题。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如下：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矿晶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签订于2017年8月28日的《中国（国际）矿晶科技博物馆工程框架协议》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是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权利义务对等，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尽管存在双方当事人在缔约过程中，在中标通知书发出之前，就涉案工程的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并签订框架协议的事实，但案涉项目是以民间资本投入为主开发建设的经营性工程项目，综合案涉工程项目的投资主体、资金来源以及工程项目的经营属性，考虑国家对建设工程领域招标管理逐步放宽的法律环境和政策导向，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案涉项目并非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项目，因此当事人的此种事前磋商行为不足以导致案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中铁十六局及第三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各自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对合同解除均负有责任。综合全案，基于矿晶公司前期分包桩基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施工过程中进行了部分设计变更，以及分包工程存在进场延误等事实，足以认定矿晶公司对于工期延误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但相较而言，矿晶公司的违约情形较轻，并不构成严重违约，对案涉工程停工并致合同解除仅负次要责任。而中铁十六局及第三公司在矿晶公司不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擅自停工且经多次催告拒绝复工，已构成预期违约，结合中铁十六局在后续施工中未再就桩基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以及当事人举证难以确定矿晶公司部分设计变更对工期的影响程度，且双方确认中铁十六局存在施工现场管理不善，人员组织不力，存在垫层不平整质量问题等因素，可以认定中铁十六局与第三公司对合同解除负有主要责任，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对于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矿晶公司承担30%的责任，既相符案件客观事实，也在合理的裁量范围之内。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双方责任划分及损失承担份额的确定，是适当的。三、关于损失数额问题。矿晶公司一审诉讼中要求中铁十六局与第三公司支付矿晶公司垫付费用、质量问题修复费用及其他损失共计46,561,568.93元。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证据，对于矿晶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逐项进行了甄别审查，对于其中有证据支持的部分予以审核确认，最终确定中铁十六局和第三公司应当承担因合同解除和质量问题给矿晶公司造成的损失313,638.79元，一审对事实和证据的审查是严格审慎的，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也是准确的。至于矿晶公司提出的要求对方赔偿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代理费100万元的问题，虽然该项支出构成矿晶公司的实际损失，但本院认为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应以明确的合同约定为依据，在本案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律师代理费承担的约定。在此情况下，一审对矿晶公司的相关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矿晶公司及中铁十六局、第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33元，由青岛矿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928元，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毕中兴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孔祥昆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