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2012号原告：中化近代环保化工（西安）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法定代表人：徐建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高，浙江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盼，浙江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洁，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王伟，男，1966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原告中化近代环保化工（西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近代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7896号《关于第8558013号“UCOOL”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王伟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11月13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化近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高，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洁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王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王伟就第8558013号“UCOOL”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作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中化近代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2013年6月8日至2016年6月7日（以下简称指定期间）在“防冻剂；引擎脱碳化学品；液压系统用液；油分离化学品；制动液；汽车燃料化学添加剂”商品上进行了使用。但中化近代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显示诉争商标在“制冷剂；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催化剂”商品上进行了宣传使用，依照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等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防冻剂；引擎脱碳化学品；液压系统用液；油分离化学品；制动液；汽车燃料化学添加剂”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制冷剂；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催化剂”商品上予以撤销。原告中化近代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称：一、“防冻剂”既有防冻性、防腐蚀性，还具有冷却作用和防垢作用，“制冷剂；催化剂；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与其作用相同，属于类似商品，因此，原告在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维持诉争商标在该四项商品上的注册；二、原告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进一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制冷剂；催化剂；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进行了实际使用；三、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将王伟的质证意见转交给原告，由原告自行决定是否再提交证据，而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予以转交，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程序不合法，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王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8558013号“UCOOL”商标，由中化近代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并于2011年8月14日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8月13日，核定使用在第1类商品上，具体包括：防冻剂；引擎脱碳化学品；液压系统用液；油分离品；制动液；汽车燃料化学添加剂；制冷剂；玻璃防污剂；催化剂。2016年6月8日，王伟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商标。在商标局指定期限内，中化近代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商标局审查认为中化近代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王伟的申请撤销理由不能成立，并于2017年3月8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7]第Y002139号决定，驳回王伟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王伟不服前述不予撤销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复审的主要理由：中化近代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有效的使用，依法应予以撤销。中化近代公司答辩称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UCOOL”牌防冻液产品图片及宣传图片，产品图片明确显示有诉争商标，并载有“发动机冷却液-35℃”“净含量4KG”“中化蓝天”等内容，宣传图片中明确显示有诉争商标，并载有“全能防冻液水箱四季呵护”“冬天不结冰，夏天不开锅”“防止水箱结冰，防止水箱开锅，防止、清除水箱、水垢，强力保护金属件”等内容。2.“UCOOL”牌防冻液购销合同十二份及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九张。该十二份购销合同签订于2013年至2015年，授权销售的产品均明确载明为“UCOOL”牌防冻液，供货方为中化近代公司，授权产品依据重量和冰点分为2KG（-25℃）、2KG（-35℃）、4KG（-25℃）、4KG（-35℃）四种。该九张发票开票日期均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销售方为中化近代公司，货物包含防冻液，规格型号包含2KG（-25℃）、4KG（-25℃）等。针对中化近代公司的答辩意见及证据，王伟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质证意见称，证据1未显示拍摄时间，且仅展示了产品和宣传海报，不足以证明“UCOOL”牌产品已实际投入市场，而证据2中的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购销合同不足以证明产品是否实际销售，故中化近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2017年12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中化近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化近代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用以进一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编号续前）：3.“UCOOL”牌制冷剂购销合同三份，分别签订于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供货方为中化近代公司，采购方为陕西嘉易美汇汽车用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易美汇公司），授权销售产品为“UCOOL”牌制冷剂,授权产品依据重量分为200g、250g、300g三种，双方不仅明确约定了合同期内授权销售产品的任务量，还进一步约定了每批订单的订货方式、期限等。4.财务记账凭证七张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一张，开票日期均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销售方为中化近代公司，购货方为嘉易美汇公司，销售产品包含制冷剂、零部件清洗剂等，上述记账凭证和销售发票中均未显示诉争商标。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中化近代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三份证据用以进一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编号续前）：5.制冷剂R-134a样品分析报告，该份报告由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收样日期为2015年6月3日，分析日期为2015年6月9日，完成日期为2015年6月12日，未显示诉争商标。6.R-134a百度百科介绍，其中载有“R-134a（1，1，1，2-四氟乙烷）是一种使用最广泛的中低温环保制冷剂，它具有良好的综合性能，使其成为一种非常有效和安全的R12（二氯二氟甲烷）的替代品，可以应用于使用R12制冷剂的多数领域”等内容。7.汽车防冻剂百度百科介绍，其中载有“防冻剂又称冷却液、防冻液，是由防冻添加剂及防止金属产生锈蚀的添加剂和水组成的液体，它需要具有防冻性，防蚀性，热传导性和不变质的性能”“防冻液是内燃机循环冷却系统的冷却介质，主要由防冻剂、缓蚀剂、消泡剂、着色剂、防霉剂、缓冲剂等组成”等内容。在本案庭审之后，中化近代公司再次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四份证据用以进一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编号续前）：8.HFC-R134a车用空调环保制冷剂产品图片，产品罐体上明确显示了诉争商标，净含量分为200g、250g和300g三种，底部载有“世界500强成员企业荣誉出品”字样。9.车用空调专用HFC-R134a制冷剂小罐产品使用说明书，该说明书由中化近代公司制作，未明确显示诉争商标和形成时间。10.HFC-134a制冷剂合格证，该合格证中明确显示了诉争商标，并进一步载明执行标准为CAS187，产品等级为优等品，生产日期、批号及区位号见罐颈喷码。11.嘉易美汇公司说明书，该说明书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其内容为：“我司向中化近代环保（西安）有限公司采购‘UCOOL’牌制冷剂，2013年年度采购量为1632箱，其中300g产品831箱，250g产品526箱，200g产品275箱；2014年年度采购量为2786箱，其中300g产品1427箱，250g产品743箱，200g产品571箱；2015年年度采购量为3472箱，其中300g产品1892箱，250g产品1024箱，200g产品556箱；以此说明。”此外，中化近代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研发、生产HFC-134a；催化剂和精细化学品（易燃易爆危化品除外）和高分子新型材料的生产、销售；汽车冷冻油、润滑油、清洗剂、防冻液系列化学品的销售等。另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于2013年6月8日至2016年6月7日在“制冷剂；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催化剂”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避免商标资源浪费。本院认为，注册商标是经商标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核准注册的商标，在遵照商标法关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制度立法本意的前提下，对于商标权人的举证义务不应过于严苛，对于证据的考量不能割裂其间的联系，如果商标权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则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同时，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构成使用的，可以维持与该商品类似的其他核定商品上的注册，至于是否属于类似商品，应当参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并按照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渠道和消费群体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为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于撤销复审阶段及诉讼阶段均提交了证据材料。首先，就原告于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而言，诉争商标在“防冻液”上的使用能否维持诉争商标在“制冷剂；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催化剂商品”上的注册，本院认为，防冻液指的是有防冻功能的冷却液，属于汽车用品，其主要作用在于防止停车时冷却液结冰而胀裂或冻坏汽车的相应部件，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0104群组第（三）部分。制冷剂是一种媒介物质，用于车用空调、家用空调、冰箱等制冷设备，其主要作用在于通过能量转化吸取热量并实现制冷效果，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0104群组第（十九）部分。可见，二者功能、用途并不相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防冻和制冷具有相反之意，而原告所称防冻剂的冷却作用实际上指的是在夏季使用时防止其沸腾，这与制冷剂的制冷作用并不等同，加之二者应用领域不同致使其销售渠道、消费群体存在差异，故不属于类似商品。同理，防冻液与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催化剂在功能、用途方面差异显著，原告所称防冻液的防垢作用主要指的是防止冷却系统结垢，不排除部分防冻液具有进一步清理水垢的附加功能，但这与气体净化剂的净化作用、玻璃防污剂的防污作用并不等同，加之防冻液与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催化剂的生产部门、消费渠道以及所面向的消费群体亦存在区别，故不属于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在“防冻液”上的使用不能维持诉争商标在“制冷剂；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催化剂商品”上的注册，原告于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制冷剂；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催化剂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就原告于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而言，其能否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制冷剂；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催化剂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本院认为，原告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产品销售证据，包括订销合同、销售发票、记账凭证、嘉易美汇公司说明书等，其中，订销合同系嘉易美汇公司作为二级经销商订购制冷剂的长期合同，其中两份签订于指定期间内，且明确约定合同产品为“UCOOL”牌制冷剂；销售发票作为长期合同分批次履行的凭证，虽未显示诉争商标，但开票时间形成于合同履行期内，产品名称、规格型号与合同中的记载基本相符，销售金额和产品数量亦有记账凭证与其相互印证。另外，原告进一步补充提交了产品实物图片、产品合格证、嘉易美汇公司说明书等，产品实物图片虽为单方自制证据，但产品罐装瓶体上的标示与前述合同中的产品品牌和规格能够对应；说明书记载了嘉易美汇公司2013年、2014年和2015年采购“UCOOL”牌制冷剂的具体数量及产品规格，可以进一步佐证前述交易的实际履行；合格证虽不能直接证明带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已进入市场流通阶段，但作为产品出厂质量检验证明，能够客观上说明“UCOOL”牌制冷剂在产品出厂等配套环节符合行业相关要求。综合考虑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制冷剂”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同时，鉴于“催化剂”与“制冷剂”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制冷剂”上的使用行为可以维持诉争商标在“催化剂”上的注册。但是“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与“制冷剂”不属于类似商品，且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该两项商品上的使用，故诉争商标在“气体净化剂；玻璃防污剂”上的注册应予撤销。原告另主张被告未将第三人在撤销复审阶段的质证意见向其送达，损害其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在提出评审申请或者答辩后可以补充有关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评审阶段亦会将申请人或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转送对方进行质证，但是商标法及商标法实施细则均未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需要将申请人针对答辩人证据所发表的质证意见再次进行送交，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其次，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经给予申请人和答辩人提交证据进行权利保障的基础上，其不再将对方的质证意见进行转送，既可有效避免因双方循环往复提交证据导致程序久拖不决，也并不会对申请人和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实际损害。故关于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立足于商标法关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制度的立法本意，对原告于诉讼阶段提交的新证据予以了考量，否则将导致其丧失权利而无法律救济途径。但原告作为诉争商标的权利人，在维护其自身权益的同时，应当尽可能避免因多次提交新证据而导致资源浪费和程序空转。此外，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原告在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作出的决定并无不当，本案系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了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并对案件审理结果产生影响，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7896号《关于第8558013号“UCOOL”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王伟就第8558013号“UCOOL”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中化近代环保化工（西安）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贠桂玲人民陪审员  刘小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时 欣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