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枝国，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林启雄，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红，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基岩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京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宏业基岩土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9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宏业基岩土公司不承担违约金、保全费、诉讼费。2、判决京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京基公司开具发票构成付款的前提条件，一审认定有误。从合同约定的条款中可以看出开具发票是双方约定的京基公司的附随义务，且在京基公司履行该附随义务之前，宏业基岩土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二、2018年12月31日并非双方结算日，一审认定此时为应付款日有误。三、京基公司对违约金的诉求不明确，既未提供计算式，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对此不应主动审理。四、宏业基岩土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保全费用。京基公司答辩称：一、合同中并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宏业基岩土公司以未先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开票义务属从合同义务，与买方的主合同付款义务不具有对价性，卖方是否先开具发票不影响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并且，合同中并没有明确写明宏业基岩土公司需收到京基公司提供的发票方能支付货款。二、宏业基岩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拖延付款的行为给京基公司造成损失，宏业基岩土公司应向京基公司支付违约金。京基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写明要求宏业基岩土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请，列明金额并在一审庭审中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了解释。一审法院根据京基公司的请求对违约金进行审理，并对过高的违约金给予调整，并未超过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货款的结算时间，京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签字或盖章的《对账单》，宏业基岩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对账单》上签名，且并未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对该金额有异议，此后京基公司也未再收到宏业基岩土公司提出有关该货款的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31日为双方的最终结算日，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京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宏业基岩土公司向京基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103246.33元；二、宏业基岩土公司向京基公司支付违约金303473.37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混凝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宏业基岩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基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宏业基岩土公司予以认可。关于剩余货款的问题，京基公司起诉时主张宏业基岩土公司尚欠货款1103246.33元，依据是最后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及《调价通知函》。宏业基岩土公司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对账单》确认的剩余货款金额，理由是其工作人员在《对账单》签名仅是接收《对账单》，并非确认。宏业基岩土公司在京基公司起诉后，于2019年6月3日及19日分别向京基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及95872.16元，京基公司予以认可，且京基公司在其提交的2019年7月15日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中确认了两笔款项为货款,表示宏业基岩土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1095928.93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京基公司与宏业基岩土公司对供货数量没有争议，存在争议的是单价的计算标准，即是否存在京基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差额7317.4元的问题。京基公司计算单价的依据是其提交的《调价通知函》，该函均有宏业基岩土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也有相关人员签名确认。宏业基岩土公司亦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京基公司关于单价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就《调价通知函》的内容进行分析，并对单价的计算标准进行认定。1.京基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的《调价通知函》共3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13日、20日、26日，其中2018年7月13日及20日的《调价通知函》载明宏业基岩土公司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7月23日，2018年7月26日的《调价通知函》载明宏业基岩土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日，该函还载明调价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开始执行。宏业基岩土公司提交的《供砼确认单》京基公司予以认可，其中2018年7月的确认单显示该月份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2.京基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的《调价通知函》，京基公司在函中载明自2018年11月1日起单价在10月31日约定单价基础上每平方增加150元，宏业基岩土公司盖章时在落款处备注了每平方上调120元，调价基准是依据10月份信息价公布对比后再确定调整比例。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京基公司与宏业基岩土公司签订的合同关于结算方式、付款条件、违约责任的约定如下：合同第5.2条约定，每月1日京基公司向宏业基岩土公司上报递交上月付款资料，京基公司凭双方签字的《混凝土送货单》核对结算期供货等级、数量及金额，双方代表签名确认后作为结算依据。合同第6.7条约定，宏业基岩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与京基公司办理结算，如果由于宏业基岩土公司原因未办理结算，京基公司有权暂停供货并直接以京基公司的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直至宏业基岩土公司与京基公司办好结算手续为止；宏业基岩土公司未约定时间付款，京基公司同意有两周宽限期，逾期仍未付款，京基公司有权按每日0.5‰计收逾期款项滞纳金。合同第5.3.1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80%，当月砼款次月20日前支付80%，余款20%在工程桩、支护桩、支撑梁供完后3个月内平均付清余款，余款付款前提是本工程砼构件所需的砼全部供应完毕，并交齐全部砼试块资料后，办理完结算手续。合同第5.3.2条约定，京基公司收款人员凭京基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及等额的混凝土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宏业基岩土公司收取砼款，其他未经京基公司授权的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收取砼款，否则由此引起的责任由宏业基岩土公司承担。关于担保费问题，京基公司要求宏业基岩土公司负担担保费，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买卖合同关系。宏业基岩土公司对京基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予以认可，且双方相应的交易凭证予以佐证，足以证明京基公司与宏业基岩土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剩余货款的问题。因京基公司主张的单价计算标准与双方实际调价的事实不符，《调价通知函》关于单价的确定与实际送货行为都足以形成相反证据，证明京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在计算单价方面存在错误，京基公司以此主张的剩余货款差额7317.4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京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违约金是依据《对账单》记载的付款金额及时间进行计算的，但当庭无法提交详细的计算明细。一审法院认为，京基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明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京基公司与宏业基岩土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付款期限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合同6.7条的约定可以确定，计收违约金的条件是明确付款期限，付款期限的确定，应根据结算时间进行认定，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京基公司与宏业基岩土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1日进行了对账结算，故付款期限应根据该结算时间来认定。宏业基岩土公司应在对账结算后，按照合同第5.3.1条的约定，主动履行付款义务。宏业基岩土公司辩称，开具等额发票是付款条件，但其依据的合同第5.3.2条约定的是收款人进行收款时需要提供的资料应包含收款收据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宏业基岩土公司主动付款行为之外，京基公司直接进行收款时，宏业基岩土公司对收款人是否具备收款资格进行判断的依据，而非对付款条件进行变更。根据合同第5.3.1条的约定，宏业基岩土公司应在当月20日前支付80%，即在2019年1月20日前向京基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剩余货款1095928.93元的80%，即876743.14元；在供货后的三个月内，即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余款219185.79元。逾期支付的，应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按每日0.5‰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该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基公司主张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京基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提交的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中已经明确宏业基岩土公司支付了货款1095928.93元，故应将宏业基岩土公司在京基公司起诉后支付的两笔款项认定为货款本金，即一审法院认定的剩余货款已经付清。但鉴于宏业基岩土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宏业基岩土公司仍应向京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宏业基岩土公司还款情况进行核算，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3日宏业基岩土公司支付1000000元时止，货款876743.14元逾期134天，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8741.79元；货款219185.79元逾期64天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726.16元。自2019年6月3日起至19日宏业基岩土公司支付95872.16元时止，货款95872.16元逾期16天，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66.98元。因此，宏业基岩土公司虽已经支付所有货款，但还应向京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63234.93元，京基公司超出该标准主张的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担保费的问题。京基公司要求宏业基岩土公司负担担保费，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担保费的支付情况及有关于担保费承担方式的约定，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且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业基岩土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234.93元；二、驳回京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京基公司负担1537元、宏业基岩土公司负担7193元；保全费5000元，由宏业基岩土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双方争议的货款，宏业基岩土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时已经进行了支付，一审判决宏业基岩土公司无须再行支付，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宏业基岩土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按照《采购合同》约定，支付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合同约定按每日0.5‰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该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根据宏业基岩土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时间，核算宏业基岩土公司应支付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63234.93元，本院予以维持。保全费是京基公司为实现其债权所产生的必然支出，故宏业基岩土公司主张不予支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宏业基岩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元，由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