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18幢兴化大厦13层。 代表人：庄颖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铭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前圩村。 法定代表人：黄双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珍，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肖琴，女，汉族，1983年2月8日出生，住福清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铭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杨公司)、邱肖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闽0181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邱肖琴所有的案涉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上诉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铭杨公司所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免除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提供的投保材料包含了“投保单”、“关于从业资格证事宜告知函”以及“投保人声明附页”三份材料，该三份材料分别有邱肖琴签名以及对应的内容。邱肖琴陈述上诉人系将保单寄送给她进行签字，但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说明第三份材料中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是否为邱肖琴所写，上诉人暂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就此否定了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也与现有的证据大相径庭，更极大加重了保险人的告知难度。首先，上诉人提供了三份书面材料证明上诉人尽到告知义务，邱肖琴仅口头陈述保险人未告知，系将保单材料寄送签字，该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径直采纳，与事实不符，也与举证责任的分配相违背。其次，即使“投保人声明附页”中手写部分并非邱肖琴所写，也只能说明该材料存在部分瑕疵，但打印体的内容仍然有效，完全不能得出免责条款没有告知的结论，更无法得出关于“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保险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相反，上诉人提供的“关于从业资格证事宜告知函”显示，因为担保车辆的性质以及危险性，保险公司出于慎重考虑特地将整个商业险中有关“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加粗加黑录制作出告知函，从此可以看出，即便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份材料存在瑕疵，否定该材料的效力，也只能得出保险人就其他免责条款是否尽到告知义务存在瑕疵，而对于从业资格证问题，保险人慎之又慎尽到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无法否定保险人就该项尽到了告知义务。最后，邱肖琴常年从事货运行业，对于运营车辆需要具有从业资格证方可运营行驶其是充分知悉的，三份材料中其也都进行真实的签名确认，尤其是在“关于从业资格证事宜告知函“上进行签名确认，却又在庭审中完全否定极大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就支持其主张，此种做法极大地加大了保险公司的告知难度。若如此证据都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那么在现实操作中任何告知都无法证明，任何协议也都将无法确认效力。因此本案涉及的财产损失超过交强险2000元赔偿限额的部分，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原审法院酌定的停运损失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铭杨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1.首先，上诉人提供的保险责任条款并没有明确说明要求驾驶员必须持有《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而是体现“或其他必备证书”，此时可以理解为，其他必备证书是由公安机关核发的驾驶证及行驶证。保险公司在没有明确说明的情况下，对条款理解可以存在不同解释，按照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提供一方，格式条款存在歧义的，应当作出对不利于保险人一方的解释。其次，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只是对从事运输行业人员的基本素质评价，并不影响驾驶人的驾驶技能和水平，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会显著增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其理赔风险。上诉人提出的该免责约定，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属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上诉人作为保险人的赔偿责任。2.在朱余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中，上诉人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了赔付责任，说明上诉人已认可其作为肇事车辆保险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在同一事故中，上诉人却以朱余无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以双重标准进行处理，显然不能成立。3.车辆停运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铭杨公司车辆属于营运车辆，与福州梅虹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固定的《危险品货物运输合同》，事故发生前，受损车辆均在进行运输活动，每月运输货物量及运输费所提交的事故发生前11个月的运输统计及运输费的发票中均可以体现，在车辆修复期间被迫停运遭受了损失是确定的，是直接损失，应予赔偿。4.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答复：保险法第17条规定中“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邱肖琴提出案涉车辆的保单当时是上诉人邮寄给其签字的，其认可投保人签名处签字系本人所签，但时间落款及投保人声明中手写免责内容并非其所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正确，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停运损失的界定，铭杨公司曾找过多家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停运损失鉴定，但鉴定机构均表示因2019年1月29日福建省司法厅出具的《福建省司法厅关于做好四类外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清理整改工作的通知第三条“依法注销登记”中规定的内容，司法鉴定机构不能再进行停运损失的鉴定业务，故无法接受停运损失鉴定委托。铭杨公司提交了受损车辆停运损失的相关证据材料，实际每日停运损失也高于一审法院酌定每日停运损失1000元；而受损车辆因本案事故停运时间实为106天（2018年11月26日发生事故，车况鉴定报告同年12月26日出具，2019年1月4日进厂维修，同年3月12日修复），一审法院未考虑受损车辆被交警扣押的时间一个多月，仅认定45天。基于多种原因未提起上诉，服从一审判决。上诉人主张一审酌定的停运损失没有依据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邱肖琴辩称，一、原审除停运损失事实以外，对其他的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上诉人拒赔没有合法依据。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经与其及被害人龙贤诚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书，上诉人已经在承保的商业险和交强险份额内，赔偿了龙贤诚亲属664924.8元，该款已由上诉人直接支付，另由其赔偿了138731.2元，无责方铭杨公司赔偿了11000元。上诉人在达成上述赔偿协议以及支付赔偿协议以及支付赔偿款之前，均也提出承保的营运车辆驾驶人员无从业许可证问题，但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尽到免责告知事项，最终也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因此被害人亲属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被害人亲属根据审理刑事案件的法官的要求提交了三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并在对驾驶员朱余的量刑上给予充分的考虑。现上诉人出尔反尔拒绝赔偿本案损失，有失诚信且无依据。二、关于本案的停运损失，其在一审已经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并未采信，基于多种原因，其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该停运损失予以认定判决，即使停运损失能够认定，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赔偿原审原告损失是正确的，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铭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邱肖琴赔偿铭杨公司损失：1.车辆维修费78337元；2.拖车、现场施救费4275元；3.停运损失326414元，共计409026.15元；二、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上述铭杨公司损失承担先行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8时23分许，邱肖琴的雇员朱余驾驶闽Ａ×××××重型自卸货车由莆田往福州方向行驶至324国道55ＫＭ＋400Ｍ（福清市宏路镇区街道周店村路段）时，向右侧变更车道时未按操作规范驾驶，致车辆碰撞同向右前方非机动车道内步行的龙贤诚以及停驶的由张洁驾驶的铭杨公司所有苏Ｄ×××××／苏Ｄ×××××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后车辆继续向右方向行驶至碰撞路边路灯及树木后停下，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龙贤诚死亡、张洁受伤的损害结果。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朱余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铭杨公司所有苏Ｄ×××××／苏Ｄ×××××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严重，被拖住修理厂修理，花费拖车、现场施救费4275元，直至2019年3月12日才修理完成，产生维修费78337元。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另查明：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已对本起事故中的死者龙贤诚进行了理赔，交强险赔偿11万，商业第三者险赔偿554924.80元。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分析确认如下： 一、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是否可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拒赔。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认为，首先保险车辆为营运车辆，朱余发生事故时无《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资格，其次营运性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该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铭杨公司及邱肖琴认为，相关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对邱肖琴尽到说明义务，因此，保险的免责条款不生效。根据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保单、投保人声明、关于从业资格证告知函上看，投保人邱肖琴认可其中投保人签名(盖章)处“邱肖琴”签字系为本人所签，但认为时间落款以及投保人声明中手写免责内容并非其所书写，对此第一次庭审时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该部分内容是否为邱肖琴所书写，经一审法院释明无法确认不利法律后果后，第二次庭审时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仍以“业务员变动较大”为由无法确认，故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连最基本的保据、投保人声明、关于从业资格证告知函等形成过程都无法明确确认情况下，其主张该司已尽到免赔规定、责任免除格式条款的告知与特别提示义务，缺少起码的可信力，而邱肖琴陈述该司仅将合同邮寄送其，要求其签字即可，未尽至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依法确认。综上，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未尽到相关免赔规定、责任免除格式条款的告知与特别提示义务，故相关免责规定、责任免除条款未生效，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二、本案停运损失如何确定问题。铭杨公司所有的苏Ｄ×××××／苏Ｄ×××××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营运车辆，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依法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该车因本起事故受损进行维修，客观上存在停运损失，但铭杨公司主张停运损失是以其营运收入水平{1016195元除以（11个月×30天）}作为计算标准，未扣除相应的油费支出、驾驶员工资、维修成本、营运成本、管理费用等支出，酌情确定每日停运损失为1000元；铭杨公司主张因事故造成的停运天数为106天，但未提维修日志或维修记录证明维修的具体天数及维修天数的合理性，综合考虑车辆的受损情况、汽车修配行业维修普通合理进度以及车辆合理工作、休息期等因素，酌定合理的停运天数为45天，故铭杨公司的合理的停运损失为4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余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对造成铭杨公司车辆损坏的后果存在过错，已构成侵权，邱肖琴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闽Ａ×××××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铭杨公司各项损失：1.车辆维修费78337元；2.拖车、现场施救费4275元；3.车辆停运损失如前文所述酌定45000元，共计127612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铭杨公司损失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外部分125612元，朱余负事故全部责任，如前文所述主张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铭杨公司赔偿。铭杨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赔偿常州铭杨化工有限公司各项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赔偿常州铭杨化工有限公司各项损失125612元。三、驳回常州铭杨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提出停运损失无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铭杨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因事故受损进行维修，停运损失客观存在，依法系直接损失。铭杨公司起诉请求赔偿停运损失326414.15元，一审法院酌定45000元已臻合理。关于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所提已向投保人邱肖琴履行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相关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提供了“投保单”、“关于从业资格证事宜告知函”以及“投保人声明附页”三份材料，该三份材料分别有邱肖琴签名，邱肖琴认可上述文件上的签名系其所签，但否认“投保人声明附页”中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三份材料中的落款时间是其所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只要保险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即可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没有严格要求书写落款时间。本案中，虽然不能确定“投保人声明附页”中手写内容系投保人邱肖琴所写，但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向邱肖琴发出的《关于从业资格证事宜告知函》中，特别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中有关“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内容加粗加黑向邱肖琴作出提示，邱肖琴在该告知函上签字，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邱肖琴履行了有关“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邱肖琴生效。本起事故还造成行人龙贤诚死亡，虽然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在与龙贤诚亲属及邱肖琴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未提出上述免责事由，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龙贤诚亲属66万多元，此系对其合同利益的部分处分，但不影响在本案中提出免责事由抗辩。据此，邱肖琴雇佣的驾驶员朱余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造成本起交通事故，应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由邱肖琴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即邱肖琴应赔偿铭杨公司125612元，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对该项赔偿责任免责，仅承担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无法确认“投保人声明附页”中手写内容及三份材料的落款时间系投保人邱肖琴所写为由，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到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未生效是不当的。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三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邱肖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常州铭杨化工有限公司各项损失12561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被上诉人邱肖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