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云中，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男，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华，男。 上诉人韩云中因与被上诉人陈荣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3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被上诉人陈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云中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贡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3民初304号民事判决，改判在工程总价基础上扣除被上诉人陈荣华未做部分工程量的工程款85,725.00元，韩云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扣减未做工程款48,918.78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单出具是由于被上诉人陈荣华退场后，组织其手下的工人到上诉人公司项目部索要工程款，公司领导多次对上诉人施压，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上诉人才为被上诉人出具一份结算单，该结算单并非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收到公司压力草率作出的行为。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荣华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仅仅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其次，该次结算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初步、预估的结算，双方结算单所载明的工程量、工程单价、施工部分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量不符。在迫于公司压力的情况下上诉人草率为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包括被上诉人未做工程部分，其中未做工程部分为441.04m3，每一立方单价为90.00元，共计39,693.78元。未勾缝615m3，每一立方单价为15.00元，共计9,225.00元，两项合计48,918.78元。双方的结算单应当对该部分工程价予以扣除，最终确认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价为302,970.42元。而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审查，盲目采信结算单认定案件事实属严重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的结算单即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那么结算单就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即依合同约定之外的事项不属于双方合同约束的范围。本案虽然双方作出了2019年11月10日的结算单，但该结算单未对载明的工程款351,889.20元于何时支付作出约定，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逾期支付该部分款项。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其次，上诉人韩云中与被上诉人陈荣华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没有任何工程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该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要得到法律支持，必须是工程经过验收合格，本案被上诉人所做工程还未经过验收，更无从谈合格。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做工程不能验收合格，因此一审判决在争议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荣华辩称，一、上诉人提出扣除被上诉人未做部分工程量的工程款48,918.78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单是依据2019年10月3日时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和恒生公司派出的专业测绘技术员何成炜三方共同测量，测量出实际完成方量为7819.3m3，对该实收方量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结算时并无异议，已经认可事实并结算签字。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退场后组织手下工人到上诉人公司项目部索要工程款，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致使公司工作无法开展无事实根据。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0日的结算清单上已经注明应付被上诉人351,889.20元，虽未约定付款日期，但上诉人也应当付款。上诉人韩云中与被上诉人陈荣华未签订任何书面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双方只是劳务关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云中支付陈荣华劳务费等共计351,889.20元；2、判令韩云中合理支付陈荣华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利息计算从2019年6月18日工程中止至2019年11月12日，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息，约以每月千分之八计算，合计利息是13,504.00元，还款完结前产生的利息另计；3、判令韩云中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7日，韩云中将怒江防洪治理石月亮段江堤构造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陈荣华，双方口头约定了工程方量的结算单价及拨付工程款的事项。2019年6月双方因未按约定拨付劳务费发生矛盾，陈荣华在韩云中的要求下退场，但双方未进行结算。2019年11月10日双方进行初步结算，初步结算单中载明韩云中还应支付给陈荣华劳务费351,889.20元，结算单有双方签字、捺印，该笔款项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订立了江堤构造劳务施工口头合同并已实际履行，但未全部履行完毕。合同履行到2019年6月18日，双方因劳务费拨付问题发生纠纷，韩云中将陈荣华清场，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合同，经双方结算，韩云中实际应向陈荣华支付劳务费351,889.20元，至今未付。故陈荣华向韩云中主张支付劳务费351,889.2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当事人对欠付劳务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息日期从双方结算之日起计算。韩云中应当向陈荣华支付自结算之日即从2019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韩云中应当向陈荣华支付工程劳务费及相应利息。本案案由在立案时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应当为“劳务合同纠纷”，现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被告韩云中应当向原告陈荣华支付工程劳务费351,889.20元；二、被告韩云中应当向原告陈荣华支付以351,889.2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期间产生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陈荣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0元，由原告陈荣华负担250.86元，被告韩云中负担6,529.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为证明自己的观点，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上诉人韩云中提交了四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江堤未勾缝工程照片两张》，欲证明被上诉人陈荣华所完成的江堤挡墙工程未勾缝的事实；第二份证据《未完工江堤工程的照片》五张，欲证明被上诉人陈荣华未完成江堤工程现场概貌状况；第三份证据《现场测量记录单》欲证明上诉人韩云中组织工人测量被上诉人陈荣华未完成工程部分，经计算工程总价为85,725.00元的事实；第四份证据《陈荣华组收方记录单》，欲证明陈荣华组KO至K395米段挡墙工程未完成达六处的事实。其KO至K395米段最终的总工程量为7378.258m3的事实。其班组所做挡墙工程至今还未验收的事实。被上诉人陈荣华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微信的聊天记录截屏单、《怒江州福贡县马吉石月亮段防洪治理工程石月亮段，陈荣华班组》各一份，欲证明结算单的中浆砌石方量是由公司技术员、上诉方及陈荣华三方共同测量；第二份证据（2019）云332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上诉人想非法占有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经质证，被上诉人陈荣华对上诉人韩云中提交的四份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四份证据制作均无陈荣华及有公信力的第三方参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韩云中对被上诉人陈荣华提交的两份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微信截图上只能看出是结算单但是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结算单；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判决与本案工程款的结算没有因果关系。 经本院认证，因韩云中提交四份证据系韩云中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对陈荣华提交的第一份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结算单，可以证明砌浆石方量为7819.3m3；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经过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韩云中、陈荣华因未按约定拨付劳务费发生矛盾后韩云中要求陈荣华退场，同年10月怒江恒生建筑有限公司、韩云中、陈荣华三方共同对石月亮段陈荣华组工程进行实际测量，测量砌体实收方量为7819.3m3。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无书面合同约定劳务合同，但双方以结算单的形式对劳务报酬予以确认，韩云中向陈荣华出具结算单已明确记载了还应向陈荣华支付劳务费351,889.2元，结算单由韩云中签名捺印，对于已完成的劳务量韩云中应予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韩云中对浆砌石方量与勾缝量有异议，对其余费用的金额未提出异议，认为结算单总金额应当扣除陈荣华未做工程量的工程款48,918.78元，但韩云中无证据加以证明其观点，韩云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陈荣华可以随时要求韩云中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劳务报酬。本院将陈荣华提起诉讼之日视为其向韩云中主张还款之日，韩云中在陈荣华提起诉讼后至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本院认定韩云中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2日起向陈荣华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云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3民初30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韩云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荣华支付劳务费351,889.20元，并以351,889.2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三、驳回陈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0元，由韩云中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丽 飞 审判员 陈 中 朝 审判员 和 志 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洛竹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