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2001-13号鸿通城A区8楼。法定代表人：叶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行，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银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梭草路98号东方金属交易中心E-2-3。法定代表人：欧贤梅，系该公司合伙事务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靳，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33084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生虎，男，汉族，1968年11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银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翔贸易公司）、阮生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第五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造成法律主体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提供了三张被告项目现场照片，展示其钢筋货物已运至被告现场”，继而人认定三张相片上的钢筋就是使用被上诉人银翔贸易公司的钢筋材料的事实是错误的。该照片显示的是加工好的成品钢筋笼。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试验报告等资料未加盖公章存在错误。试验报告是检测部门出具的，并且加盖了检测部门公章。该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项目并没有使用被上诉人供应的钢材。且阮生虎也多次陈述过上诉人并没有使用案涉钢材。银翔贸易公司供应的钢材与本涉案项目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的作证材料引用在上诉人身上存在法律主体错误。该佐证材料都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上诉人也从未进行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银翔贸易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钢材款。4、一审法院认定“钢材买卖合同”成立受法律保护存在错误。《钢材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系被上诉人私自刻制的公章，其中公司名称、印章名称均与上诉人实际名称不符，且该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所供应的钢材数量达4000吨，货款总价值1600万元，而整个案涉项目发包总价1300万元，该合同明显与施工事实不相符，同时阮生虎也提出签名不是本人签字签订，也书面申请做笔迹鉴定。足以说明“钢材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伪造的非法无效合同。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设立“毕节远泰佳苑项目处”，《钢材买卖合同》签订主体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也从未授权阮生虎采购钢材。银翔贸易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钢材款。6、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印章不相符的相关证据存在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营业执照，所加盖的公章即与《钢材购销合同》不相符。7、一审认定阮生虎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错误。上诉人与阮生虎之间签订了《劳务合同》，足以说明双方系劳务承分包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卖主体是被上诉人虚构的，被上诉人私刻上诉人公章、伪造签字、捏造虚假合同，目的是利用虚假诉讼非法得利，侵占国有资产。被上诉人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法院应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银翔贸易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阮生虎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银翔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一、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512293.42元，并支付截止2015年5月31日的违约金326339.41元以及自2015年6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的违约金（违约金以512293.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基数，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409834.74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银翔贸易公司（乙方）与被告第五建公司（甲方）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2、具体供应钢材厂家、规格、材质、数量：以钢筋确认单为准。5、（2）交货地点：毕节市（远泰佳苑）项目工地。（3）甲方安排车辆运输，运费、吊装费由甲方支付。6、结算方式：（1）甲方验收数量无误后，在乙方物资送货单上签字或盖章确认。按乙方物资送货单的数量、单价和金额，以转账或电汇方式在7其内支付货款，并一次付清。8、违约责任：（4）甲方逾期付款，自提货之日起30日内愿按4元／吨每日、60日内愿按5元／吨每日支付乙方违约金，一次类推付清货款及违约金。”甲方落款加盖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毕节远泰佳苑项目处”公章，有委托代理人“阮生虎”签字，乙方落款有原告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2013年11月26日的《送货单》显示，原告向被告第五建公司配送货物，金额为296179.30元。落款有“收货人：阮生虎；收货签署：幸章才”字样。2014年9月5日的《送货单》显示，原告向被告第五建公司配送货物，金额为216114.12元，落款有“收货签署：阮生虎”字样。原告提供了三张被告项目现场照片，展示其钢筋货物已运至被告现场。2015年5月31日，原告向被告第五建公司及阮生虎出具对账单，载明“贵公司截止2015年5月31日累计欠贵阳银翔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捌拾叁万捌仟陆佰叁拾贰元捌角叁（838632.83），明细清单如下，请核对并给予支付为谢”。落款有被告阮生虎签字“核对无误，按此金额支付。阮生虎2015.6.7”。在庭审中，原告提供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黔05民初101号及该案卷宗证据《贵州和润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远泰佳苑监理组回函》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三张、《毕节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确认表》4份，以证明被告第五建公司与被告阮生虎之间为挂靠关系。被告第五建公司在庭审中称与阮生虎为劳务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且该判决被告已提起上诉。另，被告提供2013年11月18日的《见证取样和见证送检记录》，2013年12月18日的《预应力报审、报验表》及《预应力原材料检验批量验收记录》，2013年12月9日的《钢筋焊接拉抻、弯曲试验报告》以证明被告第五建公司并未用原告银翔贸易公司送来的66.609吨钢材。对此，原告不予认可，称该组证据为被告自行自做且未加盖公章，且被告阮生虎已承认收到原告钢材，对于原告将钢材用于何处与原告无关。根据庭审质证可知，被告阮生虎称钢材购销合同不是其签订，申请鉴定笔迹。但其自认2013年11月26日的送货单上的货物确已运至案涉项目工地，其称因不是被告建工第五公司要求的，由其自行处理，未退还给原告。2014年9月5日送货单上的货物已经收到，阮生虎承认付款。被告建工第五公司称阮生虎与其是劳务关系，阮生虎采购的钢材建工第五公司不要，是阮生虎自己的责任，与第五建公司无关。庭审中，被告阮生虎申请证人阮某出庭作证。阮生系案涉项目工地值班人员。证人称其在工地上管理材料，当时被告方收到了原告提供70余吨钢材，因钢材问题，原告方人员向行与被告阮生虎发生争吵，被告阮生虎单独将30吨钢材交于证人阮某自行处理，对于剩下的钢材证人不知去向。以上事实，有《钢材买卖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黔05民初101号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双方形成合法的买卖关系，双方应遵约履行。本案中，银翔贸易公司向案涉工程项目提供钢材时有送货单，送货单上有阮生虎签字确认收货。且在庭审中阮生虎自认收到该批钢材。银翔贸易公司与阮生虎签订欠款确认，尚欠应付货款512293.42元及截止2015年5月31日的违约金326339.41元，总计838632.83元。因此，双方供货事实客观存在，买卖合同依法成立，银翔贸易公司向案涉工程项目提供钢材的事实足以认定，因此阮生虎在庭审中请求对钢材购销合同的签字笔迹鉴定的申请已无意义，法院不予准许。故被告阮生虎应向原告支付所欠钢材款512293.42元。由于被告阮生虎逾期支付原告钢材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由于双方约定逾期利息过高，法院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被告阮生虎应向原告支付欠款金额512293.42元的逾期利息，其中296179.3元货款的逾期利息，从2013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该钢材款清偿之日止；216114.12元货款的逾期利息，从2014年9月5日起计算至该钢材款清偿之日止。庭审中，第五建公司称其与阮生虎为劳务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劳务合同以及参保信息予以证明，因此第五建公司称其与阮生虎为劳务关系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因阮生虎并非第五建公司的员工，其在对外组织施工过程中，以“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毕节远泰佳苑项目处”的名义与原告银翔贸易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从原告处购进钢材，现原告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而被告第五建公司以其与银翔贸易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未使用银翔贸易公司提供的钢材为由拒付钢材款的事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予以证明，证明力不足，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另，第五建公司在庭审答辩时称钢材购销合同上的印章与其印章不相符，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第五建公司不能证明阮生虎与其为劳务关系，阮生虎作为自然人，对外以“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毕节远泰佳苑项目处”的名义组织项目施工，其实质上与第五建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因此，被告第五建公司采取“挂靠”方式将案涉项目交由自然人阮生虎组织施工，违反国家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被告第五建公司应承担支付钢材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阮生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阳银翔贸易有限公司给付欠款人民币512293.4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利息，以29617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3年11月26日计算至该钢材款清偿之日止；第二部分利息，216114.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从2014年9月5日起计算至该钢材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阳银翔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36元减半收取8018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阮生虎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第五建公司是否应作为案涉《钢材买卖合同》承担责任主体。虽上诉人主张，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合同内容亦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权利义务不应由上诉人履行。经本院查明，上诉人于原审开庭中虽主张与阮生虎系劳务分包关系，但根据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初101号民事判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469号民事判决，第五建公司均主张阮生虎为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阮生虎挂靠第五建公司施工，故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与阮生虎非挂靠行为，属不诚信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银翔贸易公司向案涉工程项目提供钢材时有送货单，送货单上有阮生虎签字确认收货。且在庭审中阮生虎自认收到该批钢材，故阮生虎在庭审中请求对钢材购销合同的签字笔迹鉴定并无意义。由于被告阮生虎逾期支付原告钢材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因上诉人第五建公司与阮生虎就案涉工程系挂靠关系，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上诉人与阮生虎内部的责任划分问题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或另案进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之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妥。据此，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6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立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刘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