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大石庙镇大石庙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承德市双桥区大石庙镇大石庙村。 法定代表人：吴雪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该村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延成，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红，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延国，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大石庙镇大石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石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胡延成、胡延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石庙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2019)冀080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否认胡延国系代胡延成领取工程款是认定事实不清。1、胡延国和胡延成两人领取的款项共计34.1万元，该几笔款项均是在胡延成开具发票前领取，胡延成领取上述款项后，在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收款方”处签字确认，即认可其收到了发票上的款项共计33.1万元。结合胡延国在领款借据上的“胡延国代”的证据，以及胡延国在胡延成开具的发票上签字确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实际胡延国领取的款项就是代胡延成领取，否则胡延成也不可能在发票上的收款方处签字，胡延成在没收到相应款项的情况下签字确认收到款项是不符合常理的。2、一审法院认为胡延国代胡延成领款的事实缺少授权，所以代领事实不成立，但通过发票、“胡延国代”的证据足以证明，胡延成授权胡延国领取款项的事实是存在的，不能仅凭缺少书面授权就否认授权领款事实的存在，一审判决在未考量证据之间关联性的情况下，判令胡延成未收到上述款项缺少依据。二、本案胡延国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至多为10万元，而胡延国签字代领的工程款为32万元，一审判决在未综合考量证据的前提下，将32万元全部认定为胡延国的工程款是错误的。胡延国是与上诉人签订过《土建工程发包协议》，由胡延国承包大石庙村后山山间土路工程，工程总长853米，工程价款初定为每米125元，但工程款总计仅约10万元。后胡延国于2010年2月10日在上诉人处领取12万元，2011年1月30日在上诉人处领取15万元，2011年12月1日在上诉人处领取5万元，共计领取32万元。胡延国的领款事实与其应当在上诉人处领取的款项数额完全不相符，即使上诉人应向胡延国支付工程款，至多支付10万元，胡延国领取的其余款项根本与胡延国自己无关。再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即胡延国领款签字的“胡延国代”的借据，胡延成在发票处“收款方”确认收款的签字，以及胡延国在胡延成发票上签字确认的事实，完全能够相互印证，胡延国领取的款项是代胡延成领的。即使胡延国领取自己的工程款，至多为10万元，其余款项只能代胡延成领取。实际上，通过胡延国在发票上签字确认以及发票开具日期在后可以证实，胡延成对胡延国2010年领取的12万元作为胡延成的工程款也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单方面听取胡延国的描述，而不综合考量证据，因此而做出的认定缺少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胡延国领取的工程款全部认定为胡延国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系认定事实不清，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胡延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未付工程款357000.00元及利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分别于2010年3月25日、2010年6月8日签订了《协议书》、《施工协议》，工程价款分别为48000.00元、330000.00元，合计378000.00元。被答辩人仅在2014年1月20日向答辩人付工程款21000.00元，剩余357000.00元至今未支付。而胡延国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8月20日，胡延国领取工程款的时间为2010年2月10日，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在此之后，连合同内容都不存在不可能授权胡延国代领工程款。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答辩人对此款的代领都是认可的简直是缺少逻辑思维。通过答辩人提供的相应证据显示，是被答辩人村内账目混乱，将支付给胡延国的工程款下账在胡延成开具的发票下，并且向其胡延国付工程款的金额也与答辩人胡延成开具的发票一致，但与被答辩人欠付答辩人的工程款数额并不一致。答辩人胡延成在其开具的发票上签字是适应前格式的签字，该签字并无落款时间是为了区分发票开具主体，并不是被答辩人猜想的对胡延国领款的确认。被答辩人也无法证明签字时间的先后，实际上是胡延国先签字，对于胡延国什么时间签字，发票在被答辩人手中，胡延成不清楚。在日常民事活动中，尤其是被答辩人作为村民组织，有会计人员，在没有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基于生活常识和业务素养，也不应向他人支付款项，况且本案涉及款项数额较大，如未经授权向他人支付，被答辩人应自行承担后果。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向胡延成支付了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应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357000.00元。二、被答辩人支付给胡延国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答辩人不清楚被答辩人与胡延国之间的具体合同内容及施工情况，工程是否有增加、变更可能，并且其合同内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如被答辩人认为其超额支付，可另行主张权利，与答辩人胡延成无关。一审时答辩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被答辩人的负责人明确说明欠付答辩人工程款，只是工程款需要审计，不能支付。原审一审开庭时被答辩人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完全认可。而自认后被答辩人提供的已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向答辩人支付了工程款。而是被答辩人财务账目混乱，将支付胡延国的工程款下账在答辩人开具的发票中，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现欲将两笔款项混同，延续错误，以此达到拒绝支付答辩人工程款的目的，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延国辩称，我确实在发票上签字了，我在发票签字是村里有纪检查账，村会计刘素江让我去一趟，说有人查账，让我签的字。用这个发票上的数额可以用来纪检查账用。我总共领了32万元的款项。但不是发票上的那个款项。我领取的32万元款项没有开发票，这是我干的工程给我的钱。我根本没有代胡延成领过一分钱。 胡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57000.00元及利息（即自2010年5月25日起以48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该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自2010年8月8日起以33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月1日；自2014年1月2日起以309000.00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该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5日，原告胡延成与被告大石庙村委会签订施工协议，双方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大石庙小学后水沟清理工程，工程具体内容是清除地沟淤泥、杂物、垃圾并恢复原貌，工程造价为48000.00元，原告完工后被告一次性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同年6月8日，原告胡延成与被告大石庙村委会签订施工协议，双方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大院地面硬化及房屋维修工程，其具体内容为原地面清除、回填夯实、打素混凝土、室内刮膏、外墙涂料、窗子刷漆、广场安灯、更换大门等，工程造价为330000.00元，结算方式为工程完工后被告一次性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上述两个工程完工后已实际投入使用。原告胡延成2012年4月5日向被告大石庙村委会开具30万和3.1万的发票两张，2011年2月1日被告大石庙村委会向原告胡延成支付了21000.00元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357000.00元一直未给付。原告胡延成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第三人胡延国与被告大石庙村委会2009年8月20日签订大石庙村后山山间土路改造维修工程土建工程发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第三人胡延国从被告大石庙村委会2010年2月10日领款120000.00元、2011年1月30日领款150000.00元、2011年12月1日领款50000.00元，2012年5月30日第三人胡延国在原告胡延成交付被告大石庙村委会数额30万元的发票上签字入账。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被告大石庙村委会将大石庙小学后水沟清理工程和大石庙村委会大院地面及房屋维修两个工程发包给原告胡延成进行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上述工程已经完工，虽未进行验收但已实际投入使用，被告大石庙村委会在施工完毕后应当向原告胡延成支付工程价款3570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和第三人对此无异议。被告答辩支付给第三人胡延国的320000.00元为第三人胡延国代领原告胡延成的工程款，仅提交第三人胡延国签字的原告胡延成向被告大石庙村委会开具30万的发票，但不能提交原告胡延成的授权材料和其它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第三人胡延国与被告大石庙村委会2009年就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大石庙村委会亦予以认可；第三人胡延国在该争议发票签字之前即从被告大石庙村委会领取320000.00元，其中的120000.00元给付时间还在原告胡延成与被告大石庙村委会签订两个施工协议之前；综上，对于被告大石庙村委会的答辩支付给第三人胡延国的320000.00元为第三人胡延国代领原告胡延成的工程款，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大石庙村委会应向原告胡延成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57000.00元。原告胡延成、被告大石庙村委会双方对于未结工程款是否支付利息在合同中未作约定，考虑原告胡延成承包的工程已实际交付给被告大石庙村委会使用、但原告胡延成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具体交付时间，本院酌定原告胡延成要求的利息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大石庙村委会应予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市双桥区大石庙镇大石庙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胡延成工程款357000.00元及利息（即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延成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提交2012年4月6日《大石庙村公共设施现场测量登记表》一张，拟证明，1、胡延成和胡延国工程都存在一起施工互为代替领款确认工程量情况，双方工程均是混在一起干的。2、登记表上显示，胡延国的土建工程于2012年才确认工程量，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在工程量确认之后再领取相应工程款，不可能超过这个款项之外再领取近20万元工程款的。被上诉人胡延成质证意见为，1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其上传的是复印件；2该证据名称为大石庙村公共设施现场测量登记表，时间是2012年4月6日，登记表是对其中工程的部分登记，并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所述最终结算。并且胡延成的签字并不证明胡延国的工程与胡延成是混在一起，该证据不能全面反映上诉人所述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胡延国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上面有胡延成的签字真实性也认可，因为我腿脚有问题，所以让胡延成去签字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所涉及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胡延国是否代替被上诉人胡延成领取过工程款及领取金额是多少？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所提交的拟证明被上诉人胡延国代领工程款的主要证据为:1、2011年1月30日由胡延国签字的150000.00元借据一张；2、2011年12月1日由胡延国签字的50000.00元借据一张，胡延国签名旁有“代”字；3、承德市双桥区大石庙镇大石庙村民委员会2010年2月10日领款表一张，表内有120000元“胡彦国”签字；4、金额为31000元发票一张；5、金额为300000元发票一张。以上证据1、2、3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主张系被上诉人胡延国代被上诉人胡延成领取的工程款，但该三份证据中均无被上诉人胡延成签字，虽然有被上诉人胡延国签字但其对证据2中“代”字由其书写并不认可，被上诉人胡延国主张证据1、2、3中所领取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胡延成无关，被上诉人胡延成否认证据1、2、3中的工程款由其领取亦否认委托被上诉人胡延国代领，则证据1、2、3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胡延成已领取工程款。证据4、5均为2012年4月5日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以该发票上有被上诉人胡延成签字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胡延成已收到开票金额的工程款，该主张与建筑业实际付款规律不符，实际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况很普遍，且该两张发票右上角均写有“同意付款，刘彦明，2012.5.30”，并加盖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公章，则说明2012年4月5日被上诉人胡延成开具发票，2012年5月30日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才同意付款，被上诉人胡延成开具发票时在发票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证明已收到工程款，而2012年5月30日及以后是否已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则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给付被上诉人胡延成工程款357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胡延国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大石庙村委会如有确实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胡延国超额领取工程款，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大石庙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00元，由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大石庙镇大石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秋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李红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包      居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