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红林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黔西县红林彝族苗族乡街上。法定代表人：杨显义，系该人民政府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文化路福临国际二幢三单元301室。负责人：张文德。上诉人黔西县红林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林乡政府）与被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以下简称泸州七建第四工程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林乡政府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的二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是否完工、是否经验收或是否验收合格、是否结算及是否支付工程款支付多少工程款、被上诉人是否催告上诉人等事实，一审均未查明。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1.陈磊等人作为乡政府工作人员，当时的法人只授权给他签订《合同书》，并没有授权给他及其他人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认可，故他们应为无权代理，签字系他们的个人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与上诉人无关。2.案涉工程一是有严重质量问题，粗制滥造，不符合正常使用条件，验收时上诉人一方有人即口头提出，被上诉人也答应整改，但一直未曾整改，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不来索要工程款即是明证；二是在2004年9月30日及2005年1月5日的验收报告中并未提到说该工程是合格工程，只是申请上诉人来验收；三是超期完工，按《合同书》的约定，案涉工程应于2004年8月25日完工，无论是2004年9月30日还是2005年1月5日，被上诉人并未如期完工，有违约责任。3.一审庭审中分别有马安鼎（时任政府乡长），罗贤杰（时任党委书记）、罗凯（时任乡人大主席）三人提交证词，但三人均没有出庭接受质证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本案中诉讼时效没有超过。4.案涉工程一是并未验收合格，全案无合格证据，纯属一审主观武断；二是本案中双方所签《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因资金来源为国有财政资金，本项目工程未经招投标，未经国家财政部门评审，完工后也未经国家审计部门审定认可，项目来源非法，可认定违反了《政府采购法》《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按《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被上诉人利益为非法利益，应不予保护。5.给付利息无据，《合同书》中也无利息的约定，且起算时间更为不当，为何从2005年1月5日起计算，《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中并无给付工程款的最后时间，上诉人无付款违约行为不应给付利息。三、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施工方究竟是泸州七建司第四工程队还是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并未查清，主体是否适格？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有无法人资格，能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有否独立施工的资质。被上诉人泸州七建第四工程队二审未答辩。原审原告泸州七建第四工程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红林乡政府支付所欠工程款140509.85元，并从2005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给付完毕为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30日，被告红林乡政府与原告泸州七建第四工程队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承建黔西县红林乡响水洞至红林乡政府右小门标段的路面硬化及排水工程，标段总长为240米，单价为路面（行车道）：56元/平方米，人行道：28元/平方米，新沟：57.27元/米，老沟：15元/米，沉沙井：558.20元/个。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施工并于2005年1月5日完工。2005年1月5日，经被告验收，该工程已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经双方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总工程款为190509.85元，其间，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元，至今尚欠140509.85元未给付。经原告多次催告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应得工程款数额；2、该工程是否验收合格；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泸州七建第四工程队与被告红林乡政府签订《合同书》的工程项目后，原告完成了约定的工程并已交付使用，陈磊作为该工程中被告红林乡政府的代表，其在2014年9月30日的竣工验收报告及2005年1月5日的竣工报告上均签字确认，产生的法律后果归属于被告红林乡政府，被告辩称竣工报告及竣工验收报告没有红林乡政府的公章，陈磊等人属于无权代理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所争议工程已竣工完成交付使用多年，被告在验收时，并未提出原告超期完工及工程有质量问题的异议，被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工程在使用中有质量问题，故被告辩称该工程因超期完工及质量问题未验收合格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向时任原红林乡主要负责人调查的证人证实，原告自2005年至2018年期间，一直通过各种途径和方式甚至信访向被告索要其所欠工程款，被告辩称该笔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因该工程未进行合法的招标程序，双方所签《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属非法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竣工验收报告的具体工程项目清单及工程结算，该工程应付工程款为190509.85元，已支付50000元，尚欠140509.85元，被告未在工程验收结算后履行其所欠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对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客观存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40509.85元，并从2005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给付完毕为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由被告黔西县红林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其所欠原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工程款140509.85元，并以140509.85元为基数，从2005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给付完毕为止。案件受理费5250元，减半收取2625元，由被告黔西县红林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04年8月30日红林乡政府（甲方）与泸州七建第四工程队（乙方）签订《合同书》，第六条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第2结算方式，甲方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工程结束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将在____内拨付工程款。第七条违约责任，乙方必须在工期要求时间内保质保量地完成工程任务，如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核定乙方进度迟缓，甲方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且对乙方所完成工程不予结算；甲方必须保证按工程时度拨付工程款（以单项工程验收报告单核拨），不得延误。第九条工程质量、进度监督，甲方将此工程质量、进度委托乡人大王兴详同志会同乡村镇建设管理站及街道居委会进行监督。甲方代表陈磊签名并加盖红林乡政府公章，乙方代表张文德签名并加盖泸州七建第四工程队公章。2004年9月30日，泸州七建第四工程队向红林乡政府出具《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具体工程项目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复价，合计价款为190509.85元。乡政府验收人员刘伟、王兴详、陈磊、黄健签名，施工单位参加人员张文德、张显华签名。2005年1月5日，泸州七建第四工程队向红林乡政府出具《竣工报告》，载明案涉工程从2004年8月30日开工，于2005年1月4日全部竣工交付使用，请政府有关领导前来验收为谢。乡政府验收人员王兴详、陈磊、黄健签名，施工单位参加人员张显华签名。再查明：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于2013年7月3日经黔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并颁发《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565028086B。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文化路福临国际二幢三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张文德。注册资金10万元。成立日期1999年3月31日。经营期限：长期。经营范围：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工业厂房建筑、民用住宅建筑、木制家具）。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规定；2.案涉《合同书》效力应如何认定；3.上诉人应否承担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与红林乡政府签订合同书承建案涉工程的相对方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在该合同书上加盖的印章亦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工程竣工后向红林乡政府申请竣工验收并出具《竣工报告》的施工人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且在《竣工报告》上签名的乡政府验收人员王兴详、陈磊、黄健并未对被上诉人施工身份提出异议，而王兴详系双方合同书指定的工程质量、进度监督人员。因此，本院确认案涉工程施工人系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系经黔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并颁发《营业执照》的全民所有制经营主体，《营业执照》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文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的定义及第三十七条法人条件的规定。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关于诉讼当事人的规定，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队驻黔西工程队作为法人主体适格。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未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明确具体的期限，且竣工验收报告也未对工程款支付约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泸州七建第四工程队可以随时要求红林乡政府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如何确定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合同违反《政府采购法》、《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未履行招投标手续进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该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是，首先，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而界定第三条规定的项目范围为《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其次，《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对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的项目应否招投标的具体标准为第七条“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的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二）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三）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5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四）单项合同估算价低于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标准，但项目总投资额在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第三，本案合同价款为190509.85元，不符合《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规定的必须招投标的金额。关于焦点三，案涉工程已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且经双方结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应该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合同书》、《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报告》并未对是否支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竣工报告》载明案涉工程于2005年1月4日全部竣工交付使用，一审判决上诉人从2005年1月5日起支付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元，由上诉人黔西县红林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龚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