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水育，男，194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江晓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萍，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建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江滨大道356号福建交通集团物流信息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兴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智勇，公司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鼓楼区城建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南街街道杨桥路中闽大厦B#楼5层整层。 法定代表人：陈锦鸿。 再审申请人李水育与被申请人福建省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一审第三人福建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公司）、福州市鼓楼区城建房屋征收工程处（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工程处）物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水育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物资公司二审提供的榕房Q字第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榕土国用（1993）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两证》）。《两证》均备注“该房产系省级公产未经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不得任意处分”，二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判决的证据，判决李水育败诉。现李水育提供的新证据，即2008年10月23日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的榕房中销字（2008）XXX号《房屋产权注销证明书》。证明省物资厅原坐落于鼓楼区城守前路的14号（亦称9号）宿舍，在2001年就根据福州市房管局拆许字（2001）第10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由福州鼓楼建工房地产开发公司征用，福州市鼓楼区城建拆迁工程处已全部拆除。榕房Q字第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经审查产权文件，已于2001年注销。鉴于案涉被拆迁房的所有权因该房拆除这一事实行为而消灭，物资公司所要求确认的该房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用已注销的《两证》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况且，该宿舍的拆迁改造，在当年就已经得到了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见物资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闽政管【2001】函218号《复函》）。 （二）二审法院认为“经查，案涉被拆迁房系省级公产，只有经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才能办理产权交易过户。目前，案涉被拆迁房产所有权的转让仍未征得福建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同意，故案涉被拆迁房产的产权交易过户条件尚不具备，李水育要求物资公司立即办理XXX村X号楼XX单元房的部分房屋产权交易过户转让手续的诉讼请求，不具备可执行性，不予支持。”缺乏充分证据证明。第一，案涉被拆迁房已被拆除，不再存在该房产系省级公产的事实。第二，不存在“案涉被拆迁房产所有权的转让仍未征得福建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同意”的事实，案涉被拆迁房被开发商征用时，就已得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同意。所以，物资公司同意转让案涉安置房中等面积部分产权时就不可能再向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申报所谓的案涉的被拆迁房的公房产权转让事项，见李水育提供的新证据闽机管函【2017】228号《福建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关于李水育信访事项的答复函》。自2004年省国资委成立后，省属国有企业单位的房产处置由省国资委审批，也无需再向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报批。根据物资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闽国资函产权【2008】298号，可见即使是物资公司的36户本单位职工住房的房产处置也是向省国资委报批，亦非向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报批。二审李水育提交的证据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使用权转移登记（拆迁安置房登记）》中，明确规定，涉及原权人为国有企业且放弃产权的情况，除原权单位同意外，需提供上级主管部门和国资委的审批文件。据此，物资公司既然放弃了产权，就应该提供审批文件，但物资公司始终不提供审批文件。第三，二审法院把安置房中等面积部分的产权与案涉的被拆迁房的产权混为一谈，在缺乏充分证据情况下，作出错误事实认定。2001年6月13日颁布实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27条规定，拆迁租赁房屋……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对解除租赁关系达不成协议的，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实行房屋产权调换。李水育买断的是开发商与物资公司实行房屋产权调换后案涉的安置房中等面积部分的产权，而非案涉被拆迁房产权。一审中，李水育提供的拆迁工程处2001年10月25日张榜公布的《福州市鼓楼区城守前工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明文规定：“三、公房拆迁安置办法。公房拆迁户若要购买房屋（指安置房）产权，须经产权人批准同意并按私产拆迁安置办法执行。”而《复函》回复时间是2001年12月31日。但一审李水育提供的省物资公司同意转让案涉的安置房中等面积部分产权的第零壹号《通知》是在2002年2月7日出具的，明确提出“李水育（任某之夫），经省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研究决定，对现居住在XXX座XX单元的租住户，集团公司同意按以下第叁种方法安置住户……3、房屋产权人和使用人协商解决办法，租户如需购买产权（指安置房），等面积部分按每平方米1500元交省物资集团公司。”等面积部分是指李水育购买的安置房中与案涉被拆迁房面积相等部分房屋的产权,总价67500元。并且非常明确指出，案涉的安置房中等面积部分的所有权人是省物资集团公司，而非他人。当时，物资公司仅向李水育送达过《通知》，而根本没有出示过之前的《复函》。李水育是根据《福州市鼓楼区城守前工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和《通知》，才与物资公司达成案涉的安置房中等面积部分产权的买卖关系。开发商与物资公司于2001年12月30日将李水育诉至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李水育立即搬离时，物资公司也未提到《复函》。并且是在未获鼓楼区人民法院支持的情况下，才向李水育送达《通知》的。开发商于2002年3月30日向鼓楼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报告，提出“因我公司己与被告自行和解，现我公司撤回起诉，不要求另作法律文书”。李水育是按当时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场价格，买断案涉安置房中等面积部分产权的情况下，才成为拆迁法意义上的普通被拆迁户；从而开发商和拆迁工程处才能按私产拆迁安置办法依法对李水育实施拆迁安置。二审法院对安置房中“部分房屋产权交易”与“被拆迁房的产权交易”的两个概念理解、把握不清楚，未能正确地予以区分、认定，而是将完全属性不同的两码事混为一谈，所以，才有“讼争房产及土地属于省级公产，未经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不得变更”的错误认定。 （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二审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补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已经被拆迁房产产权人物资公司同意，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既是合法有效合同，物资公司收了李水育的购房款，同意转让案涉的安置房中等面积部分产权后，却拒不履行省国有企业放弃产权，必须提供其上级主管部门和省国资委的审批文件的合同义务，反而要李水育去承担因缺乏物资公司应提供的相关审批文件，而无法办成安置房的房产证的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物资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李水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再审受理条件。李水育提交的榕房中销字(2008)XXX号《房屋产权注销证明书》、闽机管函[2017]228号《关于李水育信访事项的答复函》并非新证据，不能证明李水育主张。两组材料反而证明涉案房产自始至终都是公产，办理产权登记均需经过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而李水育自身不具备产权登记条件，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涉案被拆迁房产系省级公产，只有经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才能办理产权交易过户，李水育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可执行性，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水育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水育提交的榕房中销字(2008)XXX号《房屋产权注销证明书》仅能证明物资公司（原福建省物资厅）权属的鼓楼区XX号X#楼X号楼、X#楼X号属于公产，被福州鼓楼建工房地产开发公司征用拆除的事实，但对其拆迁后的权属问题未予以认定。根据李水育提交的福建省机关事务管理局2017年5月27日作出的闽机管函[2017]228号《关于李水育信访事项的答复函》第二段“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关于同意省物资集团公司城守前14号宿舍区拆迁改造的复函》（闽政管[2001]函218号，2001年12月30日批复），我局当时已明确批复对于该地块上未房改的70套住房，在产权补偿后仍属省级公产”内容可知，涉案的福州市鼓楼区XXX号楼XX属于拆迁改造后的房产，其性质仍属于公产，其产权交易过户需要经过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方可办理，李水育并未取得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 （三）李水育本身不具备办理涉案的福州市鼓楼区XXX号楼XX产权的条件。福州市鼓楼区XXX号大院为物资公司自有公房，李水育为原鼓楼区XXX号X号楼XX房屋的租户，2004年8月3日，李水育与福州鼓楼建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区城建拆迁工程处就该房屋拆迁安置问题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回迁房为XX路XX号XXX村X#楼XX单元。因李水育与妻子于1996年11月28日，共同购买了福州市晋安区XXX#楼XX单元房改房，已经享受了房改政策，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意见的通知》（闽政【1995】40号）第四条第四款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购买一套”的规定，李水育无权再以成本价或标准购买公有住房。李水育隐瞒自己已经享受国房改政策，违反福建省人民政府房改相关政策是造成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根本原因，因此，李水育本身不具备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条件。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水育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2001年12月30日闽政管[2001]函218号记载“对未房改的70套住房和店面，在产权补偿后仍属省级公产。”2008年9月19日闽国资函产权[2008]XXX号记载，同意物资公司将XXX号的5幢职工宿舍楼产权，参照房改政策处置给居住在该院的36户职工住户。根据2009年4月8日榕产登产函[2009]XX号记载，物资公司已向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发出《关于恳请协调办理我司城守前安置房房产证的函》，协调安置房办证事宜，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认为“依照房改政策，一对夫妻只能享受一次房改，个人房改最低享受标准为70平方米。”并要求核实职工是否享受房改政策的相关问题。根据申请人为李水育编号为C080103的福州市房地产档案馆查档证明记载，李水育曾于1996年11月28日购买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建筑面积为72平方米。因此，根据上述事实，涉案45平方米安置房系XXX号XXX安置而来，是根据房改政策处置给职工住户，安置前后其公产性质并未改变，需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才能办理产权交易过户。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二审法院认为李水育要求物资公司立即办理XXX村X号楼XX单元房的部分房屋产权交易过户转让手续的诉讼请求，不具备可执行性，并据此驳回李水育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李水育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水育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杨 扬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