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3民初10922号原告：无锡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广瑞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200466285984D）。法定代表人：杨乔良，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仁奇，男，该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强，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梁青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135902546K）。法定代表人：刘增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亮丞，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崇宁路8号、16号704-7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835921748W）。负责人：范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潇，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无锡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社保中心）与被告无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社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强、被告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亮丞、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社保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公交公司、保险公司返还医疗保险基金32396.06元（8427.61元＋9802.79元＋28331.32元×50%）；2.本案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1月4日，公交公司驾驶员赵峰驾驶苏Ｂ×××××号大型普通客车与事先跌地后站起来推行电动自行车的胡英姿发生碰撞，造成胡英姿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为胡英姿在事发后，通过医保统筹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后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梁溪检察院）向社保中心发出检察建议书，认为已由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应当进行追偿。现社保中心提起诉讼，要求公交公司、保险公司返还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公交公司辩称，关于胡英姿通过医保统筹支付医疗费46561.72元（8427.61元+9802.79元+28331.32元）无异议。但是上述费用中的28331.32元是胡英姿用于治疗空蝶鞍的费用，该笔款项法院酌定由公交公司承担50%的比例，故对该笔费用在事实上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胡英姿通过医保统筹支付医疗费发生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实施之前，故社保中心不能以该法律来主张权利。而且，社保中心的追偿权已经过诉讼时效。保险公司辩称，交通事故中的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10万元），但是没有投保不计免赔。交强险的限额已经理赔完毕，商业险部分未赔偿。因为赵峰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商业险部分需要扣除20%的免赔率。其他意见同保险公司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1月4日7时许，赵峰驾驶公交公司的苏Ｂ×××××号大型普通客车在无锡市金星苑门口前，碰撞事先跌地后站起来推行电动自行车的胡英姿，致胡英姿受伤。无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南长大队于2008年11月7日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时，赵峰系履行公交公司职务。事故发生后，胡英姿于2009年2月9日第一次入院治疗，于2009年12月25日第二次入院治疗，于2010年6月19日第三次入院治疗，于2010年10月18日第四次入院治疗。胡英姿于2010年1月25日结算第二次住院费用时，有9802.79元医疗费由医保统筹支付。胡英姿于2010年7月22日结算第三次住院费用时，有8427.61元医疗费由医保统筹支付。胡英姿于2011年1月1日结算第四次住院费用时，有28331.32元（均为治疗空蝶鞍的费用）由医保统筹支付。2009年10月9日，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南民一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公交公司除已经垫付的款项外，另外赔偿胡英姿3536.52元；保险公司赔偿胡英姿10520元。2015年9月8日，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向胡英姿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胡英姿不服，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22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锡民终字第02591号民事判决书，上面载明：对胡英姿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治疗空蝶鞍的住院医疗费用41532.91元是否也应予以赔偿的问题。虽然胡英姿的“空蝶鞍综合症”与本次交通事故损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因不能排除本次交通事故的外伤可在一定程度上加重或诱发胡英姿的“空蝶鞍综合症”局部症状，因此，对于胡英姿治疗空蝶鞍的医疗费用，公交公司应适当承担部分，故酌定由公交公司承担50%即20766.46元。2019年7月18日，梁溪检察院向社保中心作出锡梁检行公[2019]32020700030号检察建议书，上面载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本案中，公交公司负事故全部责任，法院认定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中，对于胡英姿治疗空蝶鞍的医疗费用，公交公司适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胡英姿的医疗费用中应由侵权人承担部分，不应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其中已由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应当向侵权人追偿。你单位作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有对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的管理职责，为加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保障国有财产不受损害，保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经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向你单位提出如下检察建议：依法追回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己支付金额中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的部分。另查明，2006年12月21日，无锡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无锡市财政局、无锡市卫生局、无锡市物价局共同发出的锡劳社医[2006]21号文件中明确：“因犯罪、打架、斗殴、酗酒、吸毒、自杀、自伤自残、蓄意违章、交通事故、医疗事故和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的范围。审理中，社保中心陈述：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因为医保支付实行的是便民支付原则，在事发以及结算的时候，社保中心不知晓相应情况。本案中，胡英姿发生交通事故以及存在相应的医保结算情况，社保中心是在收到梁溪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书的时候才知晓，故不存在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和文件的规定，参保人员因为第三人的原因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由第三人承担，不应当纳入社保统筹支付的范围，社会保险制度建立之后，参保人员的医疗费由社保基金和医疗机构直接结算，但不因此免除第三人的赔偿责任。公交公司陈述：赔偿责任和追偿是两个概念，均应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社保追偿权明确是在社保法出台以后，故追偿权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此外，涉及空蝶鞍的费用是法院酌定认可的50%的份额，因此对空蝶鞍的费用与事实上的关联性有异议。公交公司确认没有购买免赔险，若其公司在交通事故中是全责，则免赔率是20%；若其公司是主要责任，则免赔率是15%；若其公司是同等责任，则免赔率是10%；若其公司是次要责任，则免赔率是5%。本案中，公交公司坚持认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若法院判决，其他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免赔20%，但是涉及空蝶鞍的费用，因为公交公司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应当属于同责，即涉及空蝶鞍的费用保险公司免赔10%。保险公司陈述：因为时间久远，无法提供书面保险合同。关于免赔率坚持为20%。其他费用的意见同公交公司。本院认为，依照2004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赵健负事故全责，且是在履行公交公司的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故胡英姿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所导致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公交公司承担。虽然医保统筹支付了部分费用，但并不能因此而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且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用并不属于医保统筹支付的范围，故本院对公交公司、保险公司提出的依据事发时的法律不应返还费用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生活实际，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社保中心收到梁溪检察院发出的检察建议书开始计算，故社保中心的主张尚未过诉讼时效。关于涉及空蝶鞍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因为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由公交公司按照50%的比例承担该部分费用，故本院对公交公司、保险公司提出涉及空蝶鞍的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免赔率，虽然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中，酌定公交公司按照50%的比例承担涉及空蝶鞍的治疗费用，但是该比例仅是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空蝶鞍综合症”与本次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而非对交通事故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定，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险部分免赔20%的抗辩，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返还社保中心25916.85元(32396.06元×80%)，公交公司应当返还社保中心6479.21元（32396.06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无锡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6479.21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无锡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25916.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无锡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预交），由无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320元，无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各自直接支付给无锡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宇明人民陪审员  徐 健人民陪审员  窦登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周优育书 记 员  陆 欢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