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何五路科技有限公司，住厦门市思明区民族路47号220室。 法定代表人：杨井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丽芳，福建厦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荣华，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正椿、尤小芳，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电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厦门市思明区民族路47号307室。 法定代表人：杨井龙，经理。 上诉人厦门何五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何五路公司）与被上诉人苏荣华、原审第三人厦门电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五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何五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何五路公司不存在未付清苏荣华2018年12月前款项的情形。2019年1月1日起苏荣华已具备办理案涉股份变更登记条件，苏荣华未按约定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何五路公司有权不履行继续支付苏荣华股份回购款的义务。二、即使何五路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回购款，根据《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亦应按照原有协议履行，由何五路公司负责协调厦门电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来履行相关回购事宜。三、2018年5月23日苏荣华办理股份变更登记的125万元股份并非340万元股份，苏荣华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至何五路公司名下。 被上诉人苏荣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何五路公司欠佳回购款数额，且苏荣华有权拒绝办理变更登记是正确的。二、苏荣华不存在违约，何五路公司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苏荣华依据《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四、苏荣华并非讼争340万元股权的显名股东，案涉500万元股东系代吴某持有。五、2018年5月23日苏荣华办理股份登记的125万元股权系代吴某持有，而非本案讼争股权。 原审第三人电商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苏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五路公司立即向苏荣华支付股权回购款1688306元及股息（自2015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五路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20日，注册资金1000万元。何五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吴某。电商公司系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成立于2012年3月20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现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发起人股东包括吴某、苏荣华。李忠兴自2013年7月19日起即代吴某或其指定人员持有电商公司股份。2013年7月19日，苏荣华持有电商公司股份75万股，持股比例7.5%。2013年8月19日，苏荣华将其持有的75万股电商公司股份转让他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苏荣华担任电商公司投资的电商发展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 2015年6月26日，电商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股东大会决议》，载明电商公司截止2015年6月26日公司股权构成现状：注册资本10000万元，李忠兴认缴3990万元，实缴990万元；吴某认缴3910万元，实缴1920万元；陈晓灵认缴1850万元，实缴2000万元；黄铭光认缴250万元，实缴250万元（代持吴某）。股东吴某、李忠兴的应缴注册资金应在2015年9月30日前全部到位，如果股东到期没有全部到资，同意其最迟延期至2015年12月30日前到资，并按年息15%给予其他到资股东相应补偿，到期确实无法到资另议。在2015年9月30日前，吴某代持陈晓灵150万股直接转到陈晓灵名下。上述初创股东完成全部到资后取消初创股东名称，全部转为创始股东，按照创始股东约定履行。同意蔡丕作为创始股东，持有2500万股，由吴某、李忠兴按照如下方式转让，相关费用自理：A、按每股1元转让1000万股；B、同意蔡丕提出的将其中1000万股以其实际控制的厦门国电龙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房产作价1000万元入股；C、同意蔡丕在2015年8月30日前按每股3元转让500万股。同意苏荣华作为创始股东，持股500万股，由吴某或其实际控股的何五路公司股份转让，转让价格和相关费用自行协商处理。同意吴某全部退出电商公司，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由其实际控制的何五路公司，相关费用自理。与上述股权转让相关的权利和义务由转让方与受让方自行商议。 2015年7月16日，苏荣华与何五路公司签订《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约定何五路公司为甲方，苏荣华为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570万元，代表电商公司部分员工（详见附表）向甲方购买股份，每股3元，合计190万元，并委托甲方代为持股，享有电商公司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当员工脱离电商公司或子公司，即不得再继续持有员工股份，其所持股份由甲乙双方负责回购或转让给第三人，回购价格按卖出成本加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上浮30%计付的股息；若电商公司两年内没实现上市（包括主板、创业板、新三板等），乙方有权让甲方或电商公司按乙方实际出资额加上按照转股时的银行相应期限定期存款利率上浮30%计付的股息回购；甲方将190万股转让给乙方后，乙方成为显名股东，本代持协议失效，并由乙方为员工代持股份，并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员工中途退出或电商公司两年没上市，甲方负责协调电商公司来履行相关回购事宜。《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附件为《厦门电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激励认购职工名单》，记载了包括苏荣华在内的20人名单以及相应的职务、认购（股）、缴交金额（元）情况，其中苏荣华职务为产业总经理，认购879500股，缴交金额2638500元。 同日，苏荣华与何五路公司签订《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何五路公司为甲方，苏荣华为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570万元代表电商公司部分员工向甲方购买股份，每股3元，合计190万元，并委托甲方代为持股，乙方为甲方募集股份转让款570万元，甲方给乙方提成25%作为费用共计1425000元；乙方向甲方购买电商公司股份150万元，每股1元，共计150万股，从提成费用1425000元加现金7.5万元支付；乙方所购买的150万股，由甲方代持，享有电商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甲方将为员工代持190万元及为乙方代持150万股，合计340万股转让给乙方后，乙方成为显名股东，本补充协议失效，由乙方直接履行电商公司相关权利义务。 根据何五路公司的指示，苏荣华向何五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某分别转账付款合计5775000元，包括于2015年6月16日向吴某转款200万元，于2015年6月23日转款100万元，于2015年6月26日转款120万元，于2015年7月16日转款157.5万元，完成了《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上述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 2015年7月28日，电商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初创股东吴某、李忠兴的应缴注册资金在2015年9月30日前全部到位，如果到期没有全部到资，则按2015年6月26日《股东大会决议》执行；同意吴某全部退出电商公司，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由其实际控制的何五路公司，相关费用自理；为了方便今后新引入风险投资及私募基金，除李忠兴、陈晓灵、蔡丕、苏荣华及何五路公司五个创始股东外不再增加新成员，为了便于管理，推荐何五路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为创始股东一致行动人，何五路公司作为创始股东各方的一致行动人，拥有最终决定权；在对外引进风投及战略资金前，同意先给予李忠兴、何五路公司截止2015年9月30日前转让其已出资部分，后续再引进资金时按照全体股东同比例出让股份，对于创始股东引进资金，根据规模大小，同意给予转让资金5-10%奖励，奖励可以转为股份或者现金支付，外面协助引进按照市场和合约约定进行；同意李忠兴代表员工持股，每股3元，按照公司内部奖励方案施行，公司内部股份认购截止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从2015年8月1日起，公司股价对外统一定价每股5元，个人对外转让后仍由自己代持、自行负责或者转让股份进入聚谷或新设立的只对电商公司投资的有限合伙公司或投资公司，公司新入高管等如需认购一律按照公司统一定价执行；调整电商公司人事，由李忠兴任董事长，陈晓灵、蔡丕任副董事长，蔡丕任总经理，苏荣华、王花枝任董事，监事长由何五路公司推荐委任。《股东大会决议》由李忠兴、陈晓灵、蔡丕、苏荣华及何五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某签字。 2015年9月14日，案外人李忠兴将其持有的的电商公司500万股转让给苏荣华，变更股数总面值500万元。苏荣华受让前述500万股后，厦门市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向电商公司出具《股权变动凭证》，受让方苏荣华被登记为电商公司股东。在审理中，苏荣华确认未向案外人李忠兴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 同日，李忠兴将其持有的电商公司股份1000万股转让给何五路公司，厦门市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向电商公司出具《股权变动凭证》，受让方何五路公司被登记为电商公司股东。 2016年1月28日，苏荣华、吴某、李忠兴签订《协议书》，约定：吴某为甲方，李忠兴为乙方，苏荣华为丙方。甲方在电商公司认购股份情况包括其实际控股的何五路公司认购电商公司3500万股，工商登记到资2420万元;厦门聚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购750万股、工商登记到资697万元。乙方认购2250万股，工商登记到资293万元。丙方认购500万股，工商登记到资0元。甲、乙、丙三方在电商公司实际到资如下：乙方实际到资293万元，丙方协助甲方到资528万元，其余到资均由甲方自行筹集资金实际到资。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乙、丙各方按照各自实到资金持股，本合同生效后各方股份各自独立，三方不再共同享有股份，乙方在电商公司实际持股293万股，丙方协助甲方到资的528万元，由甲方实际控股的何五路公司代持（由何五路公司和苏荣华签订代持及回购协议），双方确认该款项视为甲方实际到资。各方确认，甲方扣除乙方293万股外，持有所有实际到资股份。各方已认购但未实际到资的部分，各方同意按照各自实到资金，先到先得股份为原则，如一方未及时缴足认购股份，则应将已认购未实际到资的股份转给愿意且有能力注资的其他方，由该受让方出资。除认缴股份及实到出资约定外，各方可就未尽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自本协议签订日起，各方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自动生效。 2016年3月29日，何五路公司与李忠兴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李忠兴免费接受何五路公司委托代其持有电商公司出资1957万元对应的股权（李忠兴合计在电商公司持股22.5%，合计需要出资2250万元，其中李忠兴出资293万元，占电商公司注册资本2.93%，持有其中2.93%股权，何五路公司出资占电商公司注册资本19.57%，相应享有19.57%股权）并办理相关事务。同日，苏荣华与吴某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吴某委托苏荣华作为其对电商公司500万元出资（占电商公司注册资本5%，相应享有5%股权）的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苏荣华同意免费接受委托代吴某持有电商公司股权并办理相应事务。 2018年5月23日，苏荣华向吴某出具不可撤销委托之《董事授权委托书》，授权吴某作为苏荣华的委托代理人出席电商公司所有董事会议，并进行表决。授权期间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 2018年7月25日，苏荣华、何五路公司签订《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至20180531)》，载明：《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附件名单中相关被代持电商公司股份的人员认购股份、缴交款项、退款、代持人变动情况等，其中，苏荣华认购股份2379500股，缴交2713500元，已退款90万元，余额1813500元，备注“含苏永新转聚谷75万元，退苏荣华15万元（苏荣华给龙岩政府工作的同学）”；说明：1.苏荣华、何五路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苏荣华转给吴某5775000元，代购代持电商公司内部职工股340万股，截至2018年5月31日止，何五路公司已回购的股权款和转聚谷持有的股权款共388.15万元，苏荣华名下股权款还余189.35万元。2.厦门五路咖啡有限公司（下称五路咖啡）于2016年8月2日向苏荣华付款90636元，目前账上仍挂未回款，如苏荣华无法确认该款项，到时就从总额中直接扣除、司法调解或诉讼解决。3.苏荣华需无条件配合何五路公司到厦门股权登记交易中心办理何五路公司已回购的所有电商公司股权的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如苏荣华在具备转让条件后15日内不履行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则需将何五路公司已回购的所有股权款全部退回。4.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苏荣华在电商公司名下的股权为375万股，苏荣华仅享有其中63万股的股份权利，剩余312万股的股份表决权及相关的所有股份权利均属于何五路公司所有，苏荣华必须按照何五路公司的真实意思进行表决及处置。……5.何五路公司、苏荣华双方同意在何五路公司付清上述所有款项后，双方签订的《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自动作废、失效。6.剩余未回购股权款1893500元分18个月回购，何五路公司每月等额支付105194元给苏荣华，如果个别情况没有按月支付，何五路公司提前告知苏荣华，但是最后总支付期限不变。若连续2个月未退款，按照原有协议履行，苏荣华可诉讼追讨。7.苏荣华与何五路公司需每季度对账，双方核对无误，签字盖章后再支付下一期的款项。《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仅加盖何五路公司印章，并由苏荣华签字。 《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签订后，何五路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向苏荣华付款50000元，于2018年8月29日向苏荣华分别付款30000元、25194元，于2018年11月30日向苏荣华付款50000元，于2018年12月29日向苏荣华付款50000元。何五路公司向苏荣华的上述付款共计205194元。自2018年12月30日起，何五路公司未再向苏荣华支付《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项下的每月应付款。 2018年11月9日，电商公司召开《厦门电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决定免去苏荣华所担任的电商公司董事职务。 在审理中，李忠兴作为电商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并确认李忠兴系按照何五路公司的指示将持有的电商公司500万股于2015年9月14日转让给苏荣华。 经何五路公司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言如下： 吴某系何五路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从未委托苏荣华代持电商公司股份。在2015年6月26日作出电商公司股东会决议后，苏荣华已经按照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成为电商公司显名股东。案涉电商公司340万股股权包含在记载于电商公司股东名册上苏荣华持有的500万股中。苏荣华持有的电商公司340万股中，包括苏荣华支付现金75000元及其因《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获取的提成费用1425000元购买的150万电商公司股份，也包括《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中苏荣华作为电商公司员工购买的股权激励认购的879500股。《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载明苏荣华持股375万股包含了本案讼争的340万股，但苏荣华仅对其中63万股享有股东权利。李忠兴应何五路公司的要求将代何五路公司持有的500万股权转让给苏荣华，是为了履行2015年6月26日的电商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和《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李忠兴原来是代吴某持有电商公司股份。2015年6月26日之后，李忠兴转为代何五路公司持有电商公司股份。苏荣华显名登记的电商公司500万股包含《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中的340万股。剩余160万股是苏荣华代何五路公司代持的电商公司股份。340万股中部分是苏荣华自有股份。苏荣华代何五路公司持有电商公司160万股并没有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苏荣华、吴某、李忠兴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均是无效合同。《股权代持协议》签订后几天，证人就电话通知苏荣华作废。证人吴某已代何五路公司收取苏荣华支付的《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项下的付款5775000元。苏荣华因案涉合同受让的340万股份已经实际到资，仅是因为工商登记的程序而未登记到资。 苏荣华认为，证人吴某的陈述不真实，证言的内容矛盾。苏荣华作为创始股东应与其他创始股东享有同样权利。何五路公司、电商公司对吴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苏荣华于2015年9月14日受让李忠兴持有的500万股电商公司股份，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动登记。在审理中，苏荣华主张系代吴某持有受让李忠兴的500万股电商公司股份。吴某出庭作证，当庭否认其委托苏荣华持有500万股电商公司股份。李忠兴作为电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其亦当庭否认李忠兴向苏荣华转让电商公司股份500万股系接受吴某指示的事实。考虑到吴某、李忠兴均与苏荣华、何五路公司、电商公司关系密切，而吴某当庭否认苏荣华持有500万股电商公司股份系受其委托代持，即直接产生否认苏荣华持有的500万股电商公司股份的财产权利归属自己的法律后果。故该陈述事实对吴某不利。因此，结合李忠兴的陈述意见，对于吴某确认的该项对己不利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因苏荣华、吴某、李忠兴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由相应的合同订立主体另行处理。 另查，2019年4月23日，厦门市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出具《股权对账单》载明，苏荣华(股东账号G00×××79)持股375万股，限制转让股权数量为2812500股。 一审法院认为，苏荣华与何五路公司自愿签订《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内容合法，均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何五路公司就《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约定由苏荣华代表电商公司部分员工向何五路公司购买的电商公司股份190万股，以及苏荣华因《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约定而自行购买的150万股电商公司股份，于2015年9月14日办理了将苏荣华登记为电商公司显名股东的股权变动登记。因此，苏荣华自2015年9月14日起登记持有的500万股电商公司股份中，包括《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项下代持电商公司部分员工股份190万股及《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项下的持股150万股。该340万股电商公司股份中，苏荣华实际代持电商公司部分员工股份为1020500股，其余2379500股电商公司股份为苏荣华自己持股。 苏荣华因案涉合同受让的340万股电商公司股份扣除苏荣华已经按照何五路公司要求转让的125万股后，其中937500股自2019年1月1日起具备转让条件。自2019年5月9日起，苏荣华具备转让其所持全部电商公司股份的条件。苏荣华虽未在其具备转让条件后15日内将其根据《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持有的115万股电商公司股份配合何五路公司到厦门股权登记交易中心办理股权转让变动登记手续，但苏荣华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首先，《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确认苏荣华持有的500万股电商公司股份中剩余持股375万股。扣除苏荣华非因案涉合同受让的160万股后，截止2018年5月31日，苏荣华因案涉合同受让的电商公司股份中仍剩余115万股尚未办理股权转让变动登记手续。根据公司法规定，苏荣华系电商公司创始股东、董事，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持股的25%，苏荣华持有500万股电商公司股份，故苏荣华2018年度可转让电商公司股份125万股。2019年4月23日，厦门市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出具《股权对账单》载明，苏荣华(股东账号G00×××79)持股375万股，限制转让股权数量为2812500股。2018年11月9日，电商公司召开《厦门电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决定免去苏荣华所担任的电商公司董事职务。根据公司法规定，苏荣华在2019年5月9日前不能转让其持有的电商公司股份2812500股。因此，截止2018年5月31日，苏荣华尚持有的375万股电商公司股份中，扣除苏荣华非因案涉合同受让的160万股后，苏荣华持有因案涉合同取得的115万股电商公司股份中，937500股在2019年1月1日起具备转让条件，剩余212500股在2019年5月9日起才具备转让条件。 其次，《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规定，何五路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每月等额支付105194元给苏荣华，如果个别情况没有按月支付，何五路公司提前告知苏荣华，但是最后总支付期限不变。何五路公司付清了2018年8月的应付等额款105194元后，未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苏荣华支付2018年9月份的等额款105194元。根据《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规定，苏荣华与何五路公司需每季度对账，双方核对无误，签字盖章后再支付下一期的款项。但何五路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苏荣华付款50000元，于2018年12月29日向苏荣华付款50000元，该两次付款的日期均跨越了季度。何五路公司在连续两个月未付款后跨越季度付款的行为，存在两种可能性，即合同双方进行了合同约定的季度对账或双方已协议变更合同履行条款。若何五路公司已与苏荣华进行季度对账，则何五路公司即使经苏荣华同意不按期退还2018年9月份等额款105194元，也应于2018年10月起继续向苏荣华支付应退还2018年9月份等额款105194元以及2018年10月份等额款105194元；若何五路公司与苏荣华协议变更合同履行条款为无需双方进行季度对账即可支付约定按月应付等额退款105194元，则何五路公司应当在无需双方季度对账的情况下继续按月等额付款，但何五路公司在2018年9月、10月两个月连续未退还等额款105194元，且未足额支付2018年11月、12月的每月应退等额款。从以上分析可知，《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规定了合同债务的先后履行顺序，即何五路公司应当自2018年8月起按月向苏荣华等额付款105194元，苏荣华则需在具备转让条件后即2019年1月1日起配合何五路公司办理具备转让条件的937500股电商公司股权的转让变动登记手续。作为负有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何五路公司在2019年1月1日前应当按月向苏荣华支付的每月等额退款合计525970元，其仅付款205194元，尚欠苏荣华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的每月应退款320776元。由于何五路公司履行合同债务不符合约定，故苏荣华有权拒绝配合何五路公司办理股权变动转让登记手续。 综上所述，何五路公司在2019年1月1日前向苏荣华支付的《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合同项下的款项累计仅为205194元，因此，在何五路公司尚未付清2018年12月前的等额款前，苏荣华有权拒绝配合何五路公司办理在2019年1月1日起具备转让条件的937500股电商公司股份的变更登记手续。 根据《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规定，何五路公司连续超过2个月未退款，按照原有协议履行。鉴于《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系基于《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的履行情况由苏荣华、何五路公司自愿达成，因此，结合合同条款的文意，应当认定《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所约定的“原有协议”为《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规定，电商公司两年没上市，何五路公司负责协调电商公司履行相关回购事宜。本案中，苏荣华仅诉求何五路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688306元及股息，而不是基于《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要求何五路公司负责协调电商公司履行相关回购事宜。因此，应当视为苏荣华在本案中不主张按照《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的前述规定要求何五路公司承担责任。 《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规定何五路公司应当按月等额向苏荣华付清股权回购款的期限为18个月，且最后总付款期限不变，即何五路公司付清1893500万元的期限应为2020年1月前。截止2019年1月1日，何五路公司尚欠苏荣华按月应付的等额款共计320776元。何五路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苏荣华因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而拒绝在具备股份转让条件后15日内即2019年1月15日前办理配合何五路公司办理电商公司股份的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何五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有权要求苏荣华继续履行合同。自2019年1月1日起，苏荣华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到期债务的行为虽不构成违约，但在其应继续履行合同到期债务前，何五路公司亦有权不履行其相应的付款义务。故苏荣华要求何五路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688306元及股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苏荣华将所持因案涉合同受让的电商公司股份配合何五路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动登记手续后，苏荣华、何五路公司可另行按照《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处理双方债务。何五路公司的部分抗辩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厦门何五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荣华支付回购厦门电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款320776元及利息损失（其中105194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105194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55194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55194元自2019年1月1日起2019年1月31日，320776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苏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代购代持电商股份情况（截止20180531）》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在该份协议中明确了彼此之间的股权回购合意，确认欠付回购款数额和支付期限，何五路未能依约支付已到期的股权回购款，已经构成了违约。一审法院判令何五路公司支付相应股权回购款并无不当。何五路公司上诉抗辩其已经履行前述付款义务，而苏荣华未配合办理任何股权过户手续的义务，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便双方在《代购代持股份协议书》《代购代持股份补充协议书》协商由何五路“负责协商电商公司来履行相关回购事宜”，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何五路公司的回购义务仍无法免除。 综上所述，何五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3元，由厦门何五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