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5575号 原告：赵伟雄，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代理人：汪霁文，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甬港现代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91330201254073226J）。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菁华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赵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邵金，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翼涛，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高新区昱达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053800466X）。住所地：宁波高新区菁华路188号2幢912室、913室、915室。 法定代表人：邱建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金，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伟雄为与被告甬港现代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追加了宁波高新区昱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达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本案审理期间，应原告的申请对位于宁波罗蒙环球城商业广场项目公寓式酒店消防安装工程中的公寓式酒店地下室及楼层的消防安装工程、通风及防排烟的预埋预留工程（赵伟雄班组劳务分包费）的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本案于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伟雄及其委托代理人汪霁文，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邵金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自行庭外和解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伟雄起诉称：原告承包了被告的宁波罗蒙环球城商业广场项目公寓式酒店消防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鄞州区首南街道，承包方式为劳务包清工。2015年4月份，原告已经为被告完成了所承包的所有工程，原告后找被告要求结算工程款，被告迟迟不与原告进行项目工程结算，导致原告的工程款至今都没有结清。原告计算得出工程总价为4075097元，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3085959元（其中最后一笔支付了人工工资160191.62元），尚欠工程款989138元没有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剩余的工程款989138元；2、被告支付原告989138元的利息损失暂计145389.5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7月1日开始计至2018年7月10日，实际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原告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843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鉴定费38584元。 被告甬港公司答辩称：1、原告起诉的涉案工程系由被告甬港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昱达公司，原告从昱达公司内部承包了该工程，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起诉被告甬港公司缺乏合同关系，即使原告尚未收到工程款，应当向昱达公司主张，无权向被告甬港公司主张权利。2、根据甬港公司与昱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的第五条，约定了按照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按照定额人工费乘以相应系数计算，原告也自认按照这种方式结算，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主张了其他的费用。3、劳务分包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了付款方式，要等建设方审计结束后再支付款项，故原告要求支付款项无依据，要求支付利息条件尚未成就。本案合同相对方并非甬港公司，而是昱达公司，甬港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劳务关系，原告无权直接向甬港公司主张工程款项。 被告昱达公司答辩称：1、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工程是由昱达公司以内部形式发包给原告的，项目的整体劳务是从甬港公司整体承接的。原告是跟昱达公司形成分包关系。2、在劳务分包协议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人工费结算方式，我方认为涉案工程应当按照此条款结算。脚手架费用和高层费不属于实际的劳务工程量，不应另外计算。3、关于结算方式，涉案工程应当在罗蒙环球城结算后，支付剩余款项，现在建设方还没有审计结束，原告要求诉请的利息起算日没有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劳务分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分包合同并约定相关事项的事实； 2.鄞州法院的调查笔录和质证笔录，用以证明原告承包了被告的宁波罗蒙环球城商业广场项目公寓式酒店消防安装工程，本案被告的律师作为当时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也予以承认的事实； 3.公司注册信息三份，用以证明昱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甬港公司，股东全都是重叠的，是关联企业，说明是甬港公司对昱达公司有控制权的事实； 4.案外人施日星的劳务分包协议、承诺书、报告、借条、汇款凭证、劳动合同一组，用以证明施日星的劳务分包协议与赵伟雄的分包协议是一致的，也是被恶意加盖公章，人工费等都是陆海燕审批同意的，陆海燕是第一分公司的总经理，其是罗蒙环球城的项目经理，对外代表公司行为，人工费款项都是通过陆海燕的妻子胡何惠支付的，操作模式与原告是一样的事实； 5.证人证言三份，用以证明宁波罗蒙环球城商业广场项目公高式酒店消防安装工程的施工人员都是原告派来做的，该工程是由原告承包的事实； 6.工程设备移交清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已经于2015年4月30日向建设单位移交了原告所承包工程的事实； 7.工程款统计明细及结算书一份，用以证明工程款总价为4075097元，被告已支付3085959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89138元的事实； 8.银行明细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分公司总经理陆海燕的妻子胡何惠支付了一笔人工工资160000的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两被告质证后认为：对第6、8项证据无异议。对第1、2、3、4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1、2项证据合同相对方是甬港公司和昱达公司，而非原告与被告甬港公司，双方的结算方式是按照定额结算的，涉案消防工程是原告施工的。第3项证据中关联企业不代表要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相对性不能随意突破，如果原告认为存在混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不能以此否认公司的独立性。对劳务分包协议，两个协议不一样是因为一个来源于昱达公司，一个来源于甬港公司，因为这两个是签订合同的主体，所以有两份合同是正常的，两份合同盖章的位置不一样也是正常的。第4项证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5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但被告不否认劳务施工方是赵伟雄。对第7项证据有异议，因为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被告不认可。 被告甬港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劳务分包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结算方式等内容的事实。 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内容约定无异议，但是后面的乙方盖章是对方恶意加盖的，原告签字的时候没有这个章，乙方的抬头劳务队是不存在的，实际上乙方主体就是赵伟雄，甲方就是甬港公司。 被告昱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宁波市斯正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宁波罗蒙环球城商业广场项目公寓式酒店消防安装工程中的公寓式酒店地下室及楼层的消防安装工程、通风及防排烟的预埋预留工程赵伟雄班组劳务分包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工程劳务清包人工费无争议项鉴定造价为3101719元，争议项鉴定造价为456589元，其中脚手架搭拆劳务清包人工费鉴定造价为38785元，高层建筑增加费劳务清包人工费鉴定造价为413917元，洞库照明劳务费为3887元。对此鉴定结论，原告认为：对无争议部分造价没有异议，对于有争议部分造价，原告认为应当予以计取。被告认为：对无争议部分造价无异议，对有争议部分造价不应予以计取。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第6、8项证据，因被告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第1、2、3、4项证据及被告甬港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合法性、关联性方面本院将在以下综合分析。对原告提交的第5项证据，本院认定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原告提交的第7项证据，本院认为本院已委托宁波市斯正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应以该鉴定报告为准，对宁波市斯正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本院对无争议项鉴定造价为3101719元予以认定，对争议项鉴定造价中脚手架搭拆劳务清包人工费38785元及高层建筑增加费劳务清包人工费413917元，本院认为该两项均系原告提供劳务的相关费用，应予计取；关于洞库照明劳务费3887元，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系他人完成，该劳务费3887元亦应予以计取。 综上，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5月12日，原告赵伟雄代表宁波高新区甬港现代劳务有限公司（协议的乙方）与被告甬港现代工程有限公司（协议的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工程名称：宁波罗蒙环球城商业广场项目公寓式酒店消防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工程范围和内容：公寓式酒店地下室及楼层的消防安装工程、通风及防排烟的预埋预留；承包方式：劳务包清工（人工）形式。工程劳务清包人工费结算方式：以2003版《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为依据，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采用定额人工费26元／工日为基数乘系数，其中地下室部分按系数2.1结算，地上部分按系数2．3结算给乙方（包含劳务工人的一切相关费用），自负盈亏；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依据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乘以人工承包系数后的90％支付，待项目工程量经建设方审计结束后留5％质保金，余款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质保金5%待甲方与建设方的施工合同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结清。双方还另行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上述《劳务分包协议》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4月30日将涉案工程移交给建设单位。原告收到工程款共计3085959元。 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宁波市斯正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宁波罗蒙环球城商业广场项目公寓式酒店消防安装工程中的公寓式酒店地下室及楼层的消防安装工程、通风及防排烟的预埋预留工程赵伟雄班组劳务分包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工程劳务清包人工费无争议项鉴定造价为3101719元，争议项鉴定造价为456589元，其中脚手架搭拆劳务清包人工费鉴定造价为38785元，高层建筑增加费劳务清包人工费鉴定造价为413917元，洞库照明劳务费为3887元。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38584元。 另查明，宁波高新区甬港现代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1日，2015年5月13日更名为宁波高新区昱达劳务有限公司。2014年11月至2017年4月，原告赵伟雄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单位为宁波高新区昱达劳务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涉案的2013年5月12日《劳务分包协议》，其合同主体一方为被告甬港现代工程有限公司，另一方究竟是原告赵伟雄还是原告赵伟雄代表的宁波高新区甬港现代劳务有限公司即本案追加的被告宁波高新区昱达劳务有限公司？根据涉案劳务分包协议载明的内容来分析，其抬头处甲方写的为“甬港现代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陆海燕”，乙方写的为“宁波高新区甬港现代劳务有限公司劳务队—赵伟雄”，落款处甲方所盖公章为“甬港现代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除赵伟雄签名外，还盖了“宁波高新区甬港现代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赵伟雄坚持认为“宁波高新区甬港现代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系被告事后恶意加盖，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上述《劳务分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被告甬港公司与被告昱达公司。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昱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后又以内部承包形式整体转包给原告赵伟雄，原告赵伟雄与被告昱达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转包关系，其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涉案合同无效，但原告已完成涉案工程并交付给建设单位使用，故原告可以主张要求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施工的工程款应由被告昱达公司支付。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原、被告均同意参照涉案《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的条款结算涉案工程款，经司法鉴定涉案工程劳务清包人工费无争议项鉴定造价为3101719元，对争议项造价456589元，本院认为其均系原告提供劳务的相关费用，应予计取。原告已收到工程款3085959元，被告昱达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472349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38584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宁波高新区昱达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伟雄支付工程款472349元及以本金47234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宁波高新区昱达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伟雄支付鉴定费38584元。 三、驳回原告赵伟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8565元，减半收取4282.5元，由原告赵伟雄负担90元，被告宁波高新区昱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19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凌碧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吴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