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丕斌，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栾淑娥，女，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桂海路21号。法定代表人：杨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伟，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跃河，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再审申请人唐丕斌、栾淑娥因与被申请人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城建三公司）、张跃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黑民申3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丕斌、栾淑娥、被申请人中铁城建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丕斌、栾淑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中铁城建三公司给付劳务费利息从2000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其二人将承包案涉工程的劳务清理工作于1999年底全部完成，但中铁城建三公司于2013年7月21日才出具确认劳务费的结算收据，因中铁城建三公司恶意拖欠劳务费，故中铁城建三公司应给付2000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20日期间的劳务费利息。中铁城建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唐丕斌、栾淑娥的再审请求。其主要理由：（一）委托诉讼代理人自代理权终止以后，未经委托人进行追认的，该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论张跃河是否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该项目已于1999年底完工，张跃河的代理权限已经终止，其无权对外进行任何确认。（二）从本案的关键证据上讲，唐丕斌、栾淑娥一方出具的单方面手写记账单显示的总人工费与张跃河确认的劳务费并不一致，一、二审法院仅以张跃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予以认定，依据不充分。（三）张跃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明其是在受胁迫情况下在唐丕斌、栾淑娥提供的记账单上签字，而一、二审法院以中铁城建三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为由，对张跃河的签字行为予以确认是欠妥的。唐丕斌、栾淑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中铁城建三公司立即给付劳务费人民币95000元；二、请求判令中铁城建三公司立即赔偿拖欠劳务费的利息损失（自199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请求判令张跃河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用由中铁城建三公司、张跃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唐丕斌、栾淑娥合伙承包中铁城建三公司施工的哈尔滨市复兴街高层住宅楼（张跃河是该项目负责人）的收尾清理工作，栾淑娥负责记账，唐丕斌负责找工人干活。张跃河与栾淑娥口头约定每个日工30元，砌砖的力工人工费另计。2013年7月21日，张跃河在栾淑娥手写的工程记账单上写明1999年复兴街高层结算总额95000元。2014年栾淑娥向黑龙江省劳动保障监察局投诉举报管理中心投诉，2014年11月24日中铁城建三公司出具《关于栾淑娥投诉、举报我司拖欠工程款问题的回复函》认可张跃河是复兴街高层住宅项目的负责人。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城建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丕斌、栾淑娥工程款95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唐丕斌、栾淑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唐丕斌、栾淑娥负担1625元，由中铁城建三公司负担2175元；公告费260元由张跃河负担。唐丕斌、栾淑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判令中铁城建三公司、张跃河自1999年12月30日至2013年7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拖欠劳务费的利息损失；二、诉讼费用由中铁城建三公司、张跃河承担。事实和理由：唐丕斌、栾淑娥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但对判决中仅支持唐丕斌、栾淑娥自2013年7月21日起的利息不服，完工后应当即给付劳务费，因此利息亦应自完工之日起计算。中铁城建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栾淑娥、唐丕斌、张跃河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中铁城建三公司是否拖欠唐丕斌、栾淑娥劳务费；2.唐丕斌、栾淑娥就本案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唐丕斌、栾淑娥主张自1999年12月30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中铁城建三公司是否拖欠唐丕斌、栾淑娥劳务费问题。中铁城建三公司承认张跃河系案涉复兴街高层住宅的项目负责人，而张跃河承认该项目的收尾清理工作系唐丕斌、栾淑娥组织人员完成，并于2013年7月21日在栾淑娥手写的工程记账单上签字确认1999年复兴街高层结算总额95000元。中铁城建三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复兴街高层住宅的收尾清理工作不是唐丕斌、栾淑娥组织人员完成。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拖欠唐丕斌、栾淑娥95000元证据充分；二、关于唐丕斌、栾淑娥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复兴街高层住宅的收尾清理工作虽于1999年完成，但在2013年7月21日前唐丕斌、栾淑娥与张跃河并未对该劳务费进行结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张跃河于2013年7月21日签字确认1999年复兴街高层结算总额95000元时起算。唐丕斌、栾淑娥于2016年12月17日起诉时虽已超过两年，但因栾淑娥向有关行政管理机关投诉，中铁城建三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关于栾淑娥投诉、举报我公司拖欠工程款问题的回复函》时，本案的诉讼时效即已中断。因此，唐丕斌、栾淑娥于2016年12月17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唐丕斌、栾淑娥主张自1999年12月30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唐丕斌、栾淑娥虽主张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一款的规定，判令中铁城建三公司自1999年12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利息，但因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不受该法律规定的调整，且双方对案涉劳务费的结算时间为张跃河签字确认的2013年7月21日。因此，唐丕斌、栾淑娥关于利息应当自完工时起算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唐丕斌、栾淑娥和中铁城建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关于案涉工程项目的收尾清理工作由中铁城建三公司与唐丕斌、栾淑娥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口头协议，该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1999年底唐丕斌、栾淑娥完成劳务工作，中铁城建三公司亦应及时结算劳务报酬，但中铁城建三公司并未将相应的劳务费给付其二人。因此，中铁城建三公司作为劳务合同关系的违约一方，应当承担期间的利息费用。张跃河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亦是中铁城建三公司的员工，一、二审判决认定张跃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张跃河作为项目负责人既然认可案涉项目收尾清理工作由唐丕斌、栾淑娥二人完成，却拖延多年不予确认、不予结算，已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过错不能归责于唐丕斌、栾淑娥二人，在无证据证明唐丕斌、栾淑娥怠于行使权利、致使损失扩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劳务费利息给付时间从2013年起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唐丕斌、栾淑娥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3486号民事判决；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11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栾淑娥、唐丕斌工程款95000元及利息（自2000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11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栾淑娥、唐丕斌负担1625元，中铁城建三公司负担2175元，公告费260元由张跃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5元，由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伟宏审判员  徐世敏审判员  王洪刚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卓书记员勾翔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