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2民初7504号 原告：葛存建，男，1969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华,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云,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云龙，男，1981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告：顾嘉，男，1985年8月24日生，居民身证份号码321283198508245038，汉族，住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美，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园，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葛存建与被告刘云龙、顾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存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云，被告刘云龙，被告顾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美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葛存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华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顾嘉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存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51953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苗木批发经营，2018年7月，被告刘云龙因绿化工程需要向原告购买苗木，原告按约定交付了苗木。截止2018年10月10日，被告刘云龙尚欠原告货款519530元。2019年2月2日，被告顾嘉自愿加入案涉债务，同意以东台桃李苑7号楼804室房屋抵案涉欠款520000元，但至今未能履行房屋更名手续。诉讼过程中，原告以计算错误为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519877.2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被告刘云龙辩称，其不应该成为被告承担责任。顾嘉并不是加入债务，而是案涉苗木的买方，其只是中间人，一开始的几车苗木是其帮助顾嘉与原告联系购买，后来就是由顾嘉直接与原告联系了。2018年年底原告与顾嘉在其办公室商量欠款事宜，顾嘉承诺以房屋抵偿欠款，其仅是作为见证方在协议上签字。 被告顾嘉辩称，一、原告诉状中的陈述不是事实，是其向原告购买苗木，与刘云龙无关，其委托刘云龙与原告进行前期交接；二、2018年年底为解决欠款事宜，在刘云龙的调解下，其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但并未对双方之间苗木总款进行结算，仅是同意将68万元的房屋以52万元的价格过户给原告。原告依据结算清单主张欠款金额519530元，但该清单上记载的单价、数量与送货单上记载的不一致，应当按照送货单结算；三、其不应该承担律师代理费。另外，2019年5月份其与施工单位进行结算，部分苗木质量未达标，价款应当在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举证送货单一组16张及苗木汇总清单一份，拟证明其按约向被告刘云龙交付了苗木，总价值595527.25元，其中2018年8月、9月的罗汉树系被告顾嘉购买，因其与顾嘉素不相识，故该部分货款为现款支付。送货单上标注的是苗木本金，原被告双方事先已谈妥，另加15%的利润，车费由买方承担，因此汇总清单上的单价比送货单上的单价上浮了15%。 被告刘云龙质证意见为：其不清楚送货单，价格由原告与顾嘉谈，因原告不会用电脑，故请其帮忙汇总，其公司工作人员根据原告提供的单子整理出了汇总清单。被告顾嘉质证认为，编号0457316送货单未有其单位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其不予认可；编号0457318送货单中记载的8月3日送货内容在7月28日和7月30日之间，与常理不符，且无相关人员签字，故对8月3日的“银杏22棵”不予认可；原告没有和其谈过本金上浮15%出售的事情，送货单上已经注明了苗木单价，应当按照送货单记载的单价进行结算，汇总清单上并未有刘云龙和顾嘉的签字确认。 本院认定以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对汇总清单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原告依据汇总清单主张欠款金额，其表示汇总清单上的苗木品种、数量亦是根据送货单统计而来，故原被告双方对于按照送货单结算苗木品种、数量的意见总体是一致的，只是对于苗木价款存在争议。2、送货单由原告提供、制作，注明了送货时间、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运费，部分送货单计算了总额，并由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现原告主张以送货单载明的价格上浮15%进行结算，证人沙某,4出庭作证，但其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3、编号0457209送货单记载“2018.8.13罗汉松2棵单价15500元金额31000顾付3万”、“黑松小的1棵4200顾总付4000”，这与被告顾嘉尾号6357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2018年8月12日转账34000元至葛存建账户，备注松钱”相对应，由此可见，原告并未按照送货单价格上浮15%收取货款。4、汇总清单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除了单价外，该清单中记录的已支付情况与原被告当庭陈述不相符。5、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曾口头约定价款上浮15%结算事宜，但现在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作为长年从事苗木经营的商户应当知道价款在买卖中的重要性，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确定相关条款，未在送货单上标注“按价款上浮15%结算”的字样，其只能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编号0457316送货单、编号0457318送货单中记载的“8月3日银杏22棵”，未经被告方签名确认，本院不予支持。编号0457315送货单中朴树单价记载了2500元和2200元，数量3，存在两种可能，即单价为2500元的朴树两棵和单价为2200元的朴树一棵，或者单价为2500元的朴树一棵和单价为2200元的朴树两棵，对应的价款分别为7200元、6900元，现原被告双方难以确认，本院酌定取两者平均数即7050元作为朴树价款。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7月份被告刘云龙与原告葛存建联系购买苗木事宜，后将相关情况通过微信告知被告顾嘉。 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原告葛存建多次运送苗木到被告在东台的工地，送货时间、苗木金额及运费具体如下：                            序号                       编 号                       送货日期                       苗木数量                       金额(元)                       运费、吊车费（元）                       备注                               1                       0457317                       7月25日                       5                       20000                       400                                                     7月26日                       16                       23500                       3600                                                     2                       0457318                       7月26日                       4                       21500                       0                                                     7月27日                       7                       22000                       400                                                     7月28日                       5                       15000                       0                                                     7月30日                       10                       18200                       0                                                     3                       0457313                       7月30日                       49                       16260                       700                                                     4                       0457314                       7月31日                       55                       12860                       700                                                     5                       0457315                       8月3日                       44                       84180                       3600                                                     6                       0457206                       8月6日                       20                       18600                       2200                                                     7                       0457205                       8月7日                       1249                       33785                       1700                                                     8                       0457209                       8月13日                       5                       38200                       500                       付34000元                               8月14日                       10                       21730                       1200                                                     9                       0457210                       8月14日                       2000                       9000                       1900                                                     10                       0457212                       8月20日                       20745                       30570                       2000                                                     11                       0457215                       9月1日                       1812                       6980                       0                                                     12                       0457217                       9月3日                       310                       5755                       0                       已付3200                               8月28日                                             48000                       0                                                     13                       0457369                       9月7日                       500                       750                       0                                                     9月8日                       350                       1750                       0                                                     9月11日                       3657                       7065                       0                                                     14                       0457376                       9月17日                       3081                       6030                       0                                                     15                       0457342                       10月10日                       23                       6090                       0                       已付                               合计                                                                                         467805                       18900                                      2019年2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顾嘉（甲方）签订房屋抵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就以甲方位于东台桃李苑的房屋抵顶应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由于甲方欠乙方苗木款520000元，现甲方将位于东台桃李苑7号楼804室，建筑面积为115.18㎡住房一套过户给乙方（改名），房屋总价额为680000元（115.18㎡*5903）人民币。第二条：2019年2月底前，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房屋更名手续，更名后乙方将苗木款部分一次性给甲方。第三条：如甲乙双方未能按照本协议履行，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违约方承担一切后果……”被告顾嘉在甲方处签名，原告葛存建在乙方处签名，沙某,4及被告刘云龙在见证人处签名。 后被告顾嘉未交付东台桃李苑7号楼804室房屋给原告，亦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8月5日，原告葛存建与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事宜，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2019年8月13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被告顾嘉于2018年8月12日通过其尾号6357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34000元，并备注松钱，于2018年9月30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于2019年8月6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20000元。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9月3日已付的3200元、2018年10月10日已付的6090元不是被告顾嘉支付，系补苗款，由工地上的人直接支付。 审理中，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苏0682民初75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刘云龙、顾嘉银行存款51953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额财产，并实际冻结了刘云龙、顾嘉名下的银行存款，冻结期限自2019年8月27日至2020年8月27日。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2019）苏0682民初75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本案对刘云龙银行账户的冻结。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刘云龙、顾嘉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苗木款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顾嘉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被告顾嘉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亦向本院提供了送货单、房屋抵款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 本院认定被告刘云龙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2019年2月2日房屋抵款协议明确载明“顾嘉欠葛存建苗木款”，且双方约定用顾嘉的房屋抵偿苗木款，被告刘云龙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上签字，见证人与买受人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无需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2、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2019年2月2日签订房屋抵款协议当天知晓实际购买方是顾嘉，原告配偶洪德美陈述其在顾嘉购买罗汉松即2018年8月28日得知案涉苗木的购买人是顾嘉，二人的陈述虽不一致，但能够表明他们对顾嘉买方身份是知情的。结合原告同意被告刘云龙作为见证人签字、申请解除刘云龙银行账户冻结措施的行为，本院无法认定被告刘云龙与原告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3、原告主张刘云龙与顾嘉之间是合作关系，向本院提供了其与王赛、石佳意及吉玉生的通话录音。与石佳意的通话中，原告问“那当时是不是刘云龙和顾嘉合伙的啊”，石佳意回答“不知道”，后原告又问“当时刘云龙说和顾嘉合作的，以后不懂怎么合作的”，石佳意回答“嗯，当时怎么合作的我也不懂，反正原来总是合作的”；吉玉生陈述刘云龙让其去上班，由顾嘉发工资。与王赛的通话中，原告问“个是顾嘉和那个刘总两个人合作的吗”，王赛回答“一开始是两个人合伙的，半个月后就退出了”。可以看出，原告的询问带有一定的诱导性，该三人也未明确表示刘云龙与顾嘉合作案涉工程，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刘云龙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何确定被告欠苗木款金额的问题。按照本院已认定的送货单载明的数量、单价计算，苗木款467805元、运费吊车费18900元，共计486705元。扣除顾嘉已经支付的74000元、他人支付的9290元，尚欠403415元。被告顾嘉辩称部分苗木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减，但其未充分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采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认可被告支付以4034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的负担，原被告双方未有明确约定，原告未举证证明律师代理费系必要的支出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顾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葛存建403415元及利息（以4034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葛存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00元、保全费3120元，合计12120元，由原告葛存建负担2000元，被告刘云龙负担1012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00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沈 飞 人民陪审员  杨福生 人民陪审员  崔正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孙德宝 见习书记员  吴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