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习水县杉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杉王社区。法定代表人：王如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该公司项目管理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江，男，汉族，1982年9月26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强，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天维，男，汉族，1965年10月8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奎，男，汉族，1961年6月14日出生，住习水县，系被上诉人表兄。上诉人习水县杉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王建筑公司”）、王江因与被上诉人杨天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习水县杉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江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本诉及反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查明杨天维以案外人贵州景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鑫建筑公司”）名义在习水县南峰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南峰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等用于涉案工程施工，但对上诉人要求扣除36万元钢管、扣件等租赁费用却不予支持，明显不当。首先，杨天维承包工程后，为满足施工需要与景鑫建筑公司习水分公司协商，以该公司名义在南峰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用于涉案工程施工，杨天维作为钢管、配件等实际租赁人、和使用人，相应租赁费用应由其承担，而不应由既非租赁合同当事人，亦非实际使用、管理人的杉王建筑公司承担。故景鑫建筑公司在习水县2017年城镇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工程款中所扣除的36万元钢管、扣件等租赁费用，应在被上诉人杨天维应得款项中扣除。其次，根据杨天维与王江所签订的《劳务支模合同》第一条、第三条之约定，再结合合同签订时当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市场行情，足以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天维所涉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另外，从杨天维领款单、班组签证单可知，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因钢管、模板被埋，杨天维在景鑫建筑公司习水分公司领取赔偿费用40596元，说明钢管、模板、扣件等属于杨天维。最后，杨天维以145元/平方米的单价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所承包的工程以单包工的方式以105元/平方米的单价承包给罗庆举，施工所用钢管、扣件均由杨天维提供，中间所产生的40元/平方米的差价包含了钢管、扣件等费用。如果杨天维要按照145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就应承担36万元钢管、扣件租赁费用，若杨天维不承担上述36万元费用，则仅能按照105元/平方米的单价就施工过程进行结算，而不能以145元/平方米的单价进行结算，凭空赚取巨额差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查明杨天维与王江2018年6月6日所签订的《劳务支模合同》为无效合同，结合本案所涉项目过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以及代付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的事实，杨天维诉请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以双方施工过程中已对工程量及代付材料款进行结算为由，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无法律依据。其次，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根据《劳务支模合同》第六条，结合项目工程未完成的事实，上诉人实际上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根据双方2018年12月12日结算方量立即付清工程款项，违反了双方关于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明显不当。杨天维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天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杉王建筑公司、王江立即支付给杨天维工人的劳动报酬人民币330854元；二、杉王建筑公司、王江承担诉讼费用。杉王建筑公司、王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杨天维返还杉王建筑公司、王江263947元；二、杨天维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案外人景鑫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习水县2017年城镇棚户区改造工程（绿云康都）中的劳务分包给杉王建筑公司，并由王江实际负责施工，2018年6月6日，王江与杨天维签订《劳务支模合同》，约定将该工程的支模部分以145元每平方米再次分包给杨天维，双方在该合同中未具体明确约定支模材料等由谁提供等相关事宜。同年6月14日，杨天维以景鑫建设公司习水分公司经办人的身份与南峰租赁站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租用了南峰租赁站的钢管等材料进行施工。杨天维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未及时支付民工工资等事宜，导致工程未能如期顺利进行，为保障工程的顺利施工，杉王建筑公司、王江与杨天维于2018年12月12日对杨天维的已完工工程量及部分尚未完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杨天维所做的工程总量为4758平方米，合计价款748910元，随后，王江支付了21万元工程款，同时双方还对王江所代付的材料及人工工资等进行了确认，王江代杨天维共计支付了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等403377元。再查明，杨天维退出该工程后，因杨天维使用的钢管、配件、模板等材料未及时进行清理，杉王建筑公司、王江遂在当地政府及相关工作人员的在场见证下雇请工人对钢管、配件、模板等材料进行清理，支付工人工资38115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天维与王江签订的《劳务支模合同》实为对习水县2017年城镇棚户区改造的“绿云康都”工程的再次分包，杨天维并无相应工程承包所具有的专业资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务支模合同》为无效合同，但鉴于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已经对已完成工程量及代付材料款、民工工资等进行了结算，对杨天维要求杉王建筑公司、王江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工程价款的总额及尚欠工程款金额，结合杨天维对王江支付的21万元工程款无异议，其余403377元材料款及民工工资等款项，杨天维对其中的大部分认可，对其中的198870元认为其没有进行复核，根据庭审查明，该金额涉及的工程量杨天维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庭审中实际施工人也认可该工程款已全部或大部分由王江支付，与杨天维无关，故该款项应作为王江已支付给杨天维的工程款项。故对于杉王建筑公司、王江辩称已支付给杨天维工程款613377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杉王建筑公司、王江因杨天维退场后未及时对未施工部分进行施工和钢管、模板清理等工作，王江为其代付的38480元，根据王江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确认王江支付的金额为38115元，该款项虽无杨天维的确认，但从杨天维提供的证据载明情况及王江的支付情况，该费用已由王江支付部分或已结算待支付，王江陈述该工作是由政府工作人员见证的情况下完成也能够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故对于王江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杉王建筑公司、王江尚欠杨天维工程款为97418元，对于杨天维认为双方在结算后还完成有一部分工程量，但举示的证据未包含双方的约定、工程量及结算的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涉及。对于杉王建筑公司、王江反诉要求扣除36万元的钢管、配件等租赁费，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虽能够认定杨天维在该工程中对租赁的钢管、配件等进行了实际使用，但不足以认定该租赁费应由杨天维承担，故对杉王建筑公司、王江反诉请求扣除杨天维36万元的钢管、配件等租赁费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习水县杉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杨天维工程款97418元；二、驳回杨天维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杉王建筑公司、王江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借条》、《收条》复印件三份，证明杨天维另向景鑫建筑公司预支了17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诉证据中，杨天维签字的仅有一张借条，金额为10000元，不应包含在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项内，其他的借支与杨天维无关。本院认为，三份证据中，《借支》、《收条》有杨天维签字，虽能证明杨天维向景鑫建筑公司借支15000元，但因出借方为案外人景鑫建筑公司，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款的结算，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务支模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合同涉及工程已完工，且双方在2018年12月12日已对已完成工程量及代付材料款、民工工资等进行了结算，所涉施工总量为4758平方米，合计价款748910元，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王江已支付的金额为工程款613377元、代付款38115元，共计651492元，双方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天维以景鑫建筑公司名义在南峰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的费用问题，因杉王建筑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各方结算、且上诉人也尚未支付该笔费用，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杉王建筑公司、王江诉请扣除杨天维36万元的钢管、配件等租赁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杉王建筑公司可在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杉王建筑公司、王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习水县杉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刘娟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洋书记员瞿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