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河山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康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志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程，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诉讼代表人：宁兴华，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冰，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辽宁蓝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河山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2012年至2014年与被告签订52份合同，被告支付3,004,888元货款后，尚欠2,070,667.08元，另有1,565,324元货物，被告始终未通知原告送货，以上欠款共计3,792,125.25元。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巨大损失，故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享有对被告的债权3,792,125.25元(本金欠款2,257,580.55元、损失1,534,544.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工业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根据原告提供的合同，有被告签字确认的交货单原件及发票可以认定送货的金额；关于原告主张未送货部分的损失，因原告未完成送货，没有损失的事实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3日至2014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51份《销售合同》，由原告为被告加工铸钢件，合同总金额为6,476,972.08元，双方就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质量保证、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交货方式为：供方按需方要求将合格产品免费送到第三方公司院内。嗣后，原告依照约定供应4,938,675.59元货物，被告已付货款2,718,500元，原告已开具金额3,544,218.8元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辽0106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深圳华锐通隧道机械有限公司对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2018）辽0106破1-1号《决定书》，指定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确认其享有对被告的债权3,792,125.25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于庭审中确认债权3,792,125.25元构成为：本金欠款2,257,580.55元（已发货）+损失1,534,544.7元（未送货部分），其中原告提出的已发货欠款2,257,580.55元的诉讼请求，经核实，原告提供《发货单》记载涉案合同累计发货金额为4,938,675.59元，扣除被告已付货款2,718,500元，被告应付余款2,220,175.59元。关于原告提出的损失1,534,544.7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该部分损失为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未履行送货部分数额，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四份合同产品现在原告厂区内保管，因时间久远且被告已破产，如原告交货损失会扩大，故不能交货”，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供方送货，因原告未依约履行送货义务，故原告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判决：一、确认河山公司对工业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2,220,175.59元；二、驳回河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37元，由工业公司负担21743元，河山公司负担15394元。河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没有论述，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拒收货物发生的，因货物系定作，河山公司无法与其他人交易；基于上述情况，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河山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已不可能，且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据此，河山公司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损失1,534,544.7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工业公司辩称：上诉人自行持有合同约定的产品而拒绝交付，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22日，本院裁定受理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重工）破产重整申请。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在案涉四份合同中均约定，供方按需方要求将合格产品免费送到第三方北方重工通用设备分公司、北方重工矿山机械分公司院内。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末、2013年4月30日、2014年4月30日。关于结算方式，双方在编号为TGW2012-205的《销售合同》约定，由需方质检人员验收合格后，货到后付90%货款，供方需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质保期满一年后支付10%；其余三份合同均约定无预付款、检查合格全部产成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70%提货，留30%质保金，质保期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之间交易习惯，双方案涉四份合同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且上诉人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部分货款。四份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并未按约定的时间、地点全部履行向第三方交付货物的义务。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其曾就交货事宜与北方重工及被上诉人交涉，北方重工及被上诉人拒收货物，有一审中提供的2份录音证据证明。但该2份录音证据时间为2018年，仅能证明第三方有关项目停工、案涉四份合同货物未予交付及双方对账有关情况，不足以证明四份合同交货期限到期时第三方或被上诉人拒收货物。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第三方或被上诉人在交货期限到期后的合理期限内拒收货物。因此，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因2018年北方重工及被上诉人企业先后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故未向第三方履行全部交货义务。案涉四份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最晚为2014年4月30日，法院裁定受理第三方北方重工及被上诉人破产重整申请的时间2018年6月，期间间隔4年之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四份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到期后的合理期限内第三方及被上诉人出现上述合同法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单方中止履行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货款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2018年6月29日，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上诉人破产重整申请后，被上诉人管理人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就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案涉四份合同通知上诉人，因此，案涉四份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上诉人对于自身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也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河山铸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4元，由沈阳河山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作鹏审判员  卢 刚审判员  张春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 月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