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3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兆祥，男，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贵生，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平县中山镇新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中山镇新城村。 法定代表人：谢进涛，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川，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谢兆祥因与被申请人武平县中山镇新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城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8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闽民申30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兆祥申请再审称：1.案涉油奈基地205线武平县城至中山镇右侧约300余亩存在的厂房、房屋、施工现场等一切建筑物，不属于谢兆祥的承包地范围。谢兆祥的承包地范围在205线武平县城至中山镇左侧约400亩。二审法院认定在谢兆祥的承包地范围内存在大量新建的厂房、房屋建筑及施工现场等，并以此作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解除合同的事由，属认定事实不清。2.谢兆祥从1998年1月30日与新城村委会签订《承包幼林、荒山坡地合同》以来，一直履行合同义务，对承包地上原有林木进行了积极管护，并投入资金8万余元，投工投劳，种植了大量樟苗、杉苗、松苗、茶苗、毛竹，还制止过多起盗伐林木行为，且承包地范围内有275亩于2013年规划为生态公益林。上述事实有谢兆祥提供的《生态公益林合同书》以及实地现场种植照片予以佐证。二审法院认定谢兆祥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承包地范围内对荒山进行合理开发和经营，与事实不符。3.虽然在谢兆祥的承包地范围内新开的公路两侧确实存在一些本村和外村人员在此搭建厂房、修建房屋，但仅局限于一小部分承包区域，且不属谢兆祥所为，合同内容和性质并未变更，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并非不能实现合同经营的目的。况且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也对上述违法占地行为进行了处理，拆除了违章建筑，收回被非法占用的林地。二审法院以事实上不能履行和无法实现合同经营目的为由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定性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新城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新城村委会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涉承包地范围内存在大量新建厂房、房屋等建筑、施工现场，并新开一条公路的事实，有新城村委会提供的现场照片、武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的武国土资信复〔2016〕4号《关于林文胜谢东昌反映中山镇新城村省道205线周围的集体土地被他人严重破坏和侵占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新城村委会就案涉承包地于2010年间因建设205国道被占用面积及谢兆祥已领取征地补偿款和是否存在林木砍伐及是否已按约定分成的客观说明等证据佐证。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谢兆祥没有积极经营和管理案涉承包地，即使有零星的种植管理，但目前承包地现状已面目全非，完全改变了土地性质。案涉承包地现状客观地反映出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期望实现的承包经营目的已无法达到，新城村委会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谢兆祥的再审请求。 新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新城村委会与谢兆祥于1998年1月30日签订的《承包幼林、荒山坡地合同》；2.判决谢兆祥即时将上述承包地返还给新城村委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30日，新城村委会与谢兆祥签订了《承包幼林、荒山坡地合同》，该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为新城村“朝阳门片”除太平村林地、现有新城村油奈基地和私人农地外的山地、幼林地；二、承包期限为30年，即自1998年1月起至2028年12月止；三、承包山场范围内的用地和林木纠纷均应由新城村委会负责解决；合同还约定了利润分成等内容。谢兆祥承包上述林地后，近年来出现本村或外村人员在林地上违法新建房屋、搭建厂房等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城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新城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城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1998年1月30日签订的《承包幼林、荒山坡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签订的目的在于利用荒山地，抚育幼林发展经济，但谢兆祥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承包范围内对荒山地有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目的进行合理开发和经营，相反在谢兆祥的承包范围内却存在大量新建的厂房、房屋等建筑、施工现场，并新开有一条公路，从承包林地现状反映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所期望实现的承包经营目的已无法达到。新城村委会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双方在该合同第八条第1项有关用地纠纷的约定，是指对林地权属产生的纠纷由新城村委会负责解决，谢兆祥称本案承包范围内存在大量房屋等建筑物，该用地纠纷应由新城村委会负责解决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新城村委会要求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新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2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新城村委会与谢兆祥于1998年1月30日签订的《承包幼林、荒山坡地合同》；三、谢兆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承包幼林、荒山坡地合同》约定的承包地归还给新城村委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谢兆祥与新城村委会于1998年1月30日签订《承包幼林、荒山坡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虽然在案涉承包地范围内确实出现本村或外村人员违法新建房屋、搭建厂房等情形，但新城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情形的发生系因谢兆祥所为，亦不足以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新城村委会关于谢兆祥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新城村委会诉请解除讼争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应予驳回。 综上，谢兆祥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8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26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武平县中山镇新城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锦斌 审 判 员  张 挺 代理审判员  周晓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晓燕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