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学燕，女，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桂兰，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志伟，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伟，男，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庆，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桦，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庆文，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双，广西江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俊峰，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寻，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学燕、舒桂兰、易志伟、董伟因与被上诉人赖庆文、龚俊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19）桂033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学燕、舒桂兰、易志伟、董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19）桂033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龚俊峰在石油买卖过程中仅起到居间介绍的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在被上诉人龚俊峰人身自由被限制的情况下达成的，四上诉人是基于龚俊峰涉嫌诈骗而作出担保，想让龚俊峰早日恢复人身自由，经过侦查后确定龚俊峰不存在诈骗事实，故四上诉人对其作出担保的事由就不存在了，加上四上诉人对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有欠款、欠款金额多少均不知情，故四上诉人基于上述情况签订的担保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3.本案存在重大误解，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撤销本案的协议和补充协议，驳回被上诉人赖庆文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等规定，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赖庆文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赖庆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况，也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俊峰辩称，1.被上诉人赖庆文每次通过转款给邓马光购买石油，被上诉人龚俊峰仅起到居间介绍的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邓马光作为本案的关键当事人，上诉人龚俊峰多次提出要求邓马光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属于程序错误；3.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赖庆文没有提供任何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4.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在被上诉人龚俊峰的人身自由被限制的情况下达成的，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协议。5.邓马光未出庭陈述意见，导致一审判决漏查明重要事实。 赖庆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龚俊峰返还原告订购石油货款553,000元及逾期利息33,18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之后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被告袁学燕、舒桂兰、易志伟、董伟共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判决五被告承担原告聘请律师费用68,33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赖庆文与龚俊峰经营石油生意，2017年11月经双方微信协商达成协议，约定赖庆文向龚俊峰购买国肆柴油，赖庆文依约汇货款到龚俊峰指定的邓马光银行账户，但龚俊峰未依约完全交付石油，2018年3月赖庆文向公安机关报案，龚俊峰涉嫌合同诈骗被羁押。2018年4月27日经协商，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为赖庆文，乙方为龚俊峰，协议内容是：第一条甲、乙方双方自愿解除在2017年11月签订的两份石油购销合同；第二条乙方（龚俊峰）于2017年共收取甲方（赖庆文）预付货款减除已交付的货物，尚欠1,153,000元，按如下方式返还给原告：1、2018年4月26日返还200,000元；2、2018年6月30日前返还200,000元；3、2018年9月30日返还200,000元；4、2018年10月31日前将剩余款全部返还；第三条甲方收到乙方的第一期返还款200,000元后，出具谅解书给乙方，请求公安机关对乙方涉嫌的合同诈骗罪予以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第四条乙方必须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切实履行还款义务，逾期履行的，需要按所欠货款总额为基数，以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甲方；第五条乙方的朋友易志伟、舒桂兰、袁学燕、董伟四人共同为乙方所欠款1,153,000元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延期偿付利息及因此导致甲方行使诉讼追偿货款所支付的诉讼费、差旅费及律师费用。协议签订后，龚俊峰依约返还200,000元货款给赖庆文，赖庆文出具谅解书给龚俊峰，龚俊峰随后办理取保候审，公安机关对其解除羁押。因龚俊峰未依约履行余款返还义务，2018年7月18日赖庆文起诉，请求龚俊峰返还货款。2018年8月12日双方协商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乙方（含五被告）退还400,000元石油买卖预收款给甲方（原告），赖庆文撤回起诉，并将给付余款原时间变更为2018年12月31日前。赖庆文收到龚俊峰支付的400,000元，依约申请撤诉并获法院准许。之后，龚俊峰未依约付款，尚欠柴油预付货款553,000元未付，经赖庆文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赖庆文两次起诉，支付聘请律师代理费共68,330元，其中第一次支付代理费41,883元，第二次支付代理费26,447元。另查明，经荔浦市公安局调查，龚俊峰没有诈骗事实发生，2019年6月4日作出决定对20180315赖庆文被诈骗案撤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赖庆文与龚俊峰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两份《协议书》是否有效；3、赖庆文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原告与被告龚俊峰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原告与被告龚俊峰就柴油买卖达成的协议虽是在微信中达成，没有采用书面形式，但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成立，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切实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把订金和货款按龚俊峰意思汇入邓马光的银行账户，龚俊峰依约交付了部分货物，有讯问笔录、询问笔录、银行凭证、客户回单等证据证实。故原告与龚俊峰有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龚俊峰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两份《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份《协议书》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达成的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应依法受保护。被告否认《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理由不充分，应当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诉请是否应支持问题。原告与龚俊峰微信达成买卖柴油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依约给付了货款，但龚俊峰未依约完全交付柴油，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买卖合同，龚俊峰尚有预付货款553,000元未返还给原告，有两份《协议书》为凭证，应当予以确认。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现龚俊峰尚未依约履行在2018年12月31日前退还尚欠货款给原告，应依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原告与被告龚俊峰约定，龚俊峰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付息，并负担追款支出费用。龚俊峰逾期时间应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每月应付逾期利息为553,000元×2％＝11,060元，依原告诉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其应付利息款为33,180元。另外，原告起诉实际支付代理费共68,330元，属追索支出费用，龚俊峰应依约承担。 关于被告袁学燕、舒桂兰、易志伟、董伟是否担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担保的方式有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袁学燕、舒桂兰、易志伟、董伟自愿为龚俊峰偿还退款义务提供担保，未约定是何种担保方式，依法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依约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袁学燕、舒桂兰、易志伟、董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龚俊峰追偿。据此，原告各项诉请，理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各项辩解主张，证据不充分，依法不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龚俊峰返还预付货款553,000元及利息款33,180元，合计586,180元给原告赖庆文；二、被告龚俊峰给付逾期利息款（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预付货款之日止）给原告赖庆文；三、被告龚俊峰给付律师代理费68,330元给原告赖庆文；四、被告袁学燕、舒桂兰、易志伟、董伟对被告龚俊峰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0,345元，由被告龚俊峰、袁学燕、舒桂兰、易志伟、董伟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赖庆文与被上诉人龚俊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讯问笔录、询问笔录、银行凭证、客户回单等证据在案为凭，足以证实。其后，被上诉人赖庆文与被上诉人龚俊峰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予以解除，并对欠款数额、归还期限、担保范围等内容予以明确约定，四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对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上述两份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两份协议书均未约定以龚俊峰存在诈骗事实作为担保合同成就的条件。因此，四上诉人在明知龚俊峰涉嫌诈骗犯罪的情况下仍自愿为龚俊峰承担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依法应当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赖庆文与龚俊峰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尚欠货款数额为553000元，四上诉人虽然对上述欠款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5元，由上诉人袁学燕、舒桂兰、易志伟、董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竞超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