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印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步涌同富裕工业园A-2区第3、4栋第4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678580647。法定代表人：陈光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辉，广东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富鸿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松岗街道沙浦洋涌工业区6路3号B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4971578L。法定代表人：杜亚军，男，汉族，1983年3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重庆市巫溪县，系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鸿保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松岗街道沙浦社区洋涌工业区6路3号B二楼，91440300398540102C。法定代表人：赵征，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宏印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富鸿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鸿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鸿保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保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66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富鸿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宏印公司与富鸿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导致本案严重错误的根本原因，宏印公司与富鸿业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原审法院仅凭发票和之前有过付款记录就认定宏印公司与富鸿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该认定太过武断，没有任何依据。原审在判决中认定富鸿业公司未能提供与宏印公司的买卖合同、送货单及其他买卖关系的相关凭证，而这些才是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关键，既然原审法院已认定富鸿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卖合同、送货单、订单等证据，又以富鸿业公司开具了发票和宏印公司之前有过付款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互相矛盾，而且以发票和付款记录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缺乏相关依据。其次，富鸿业公司申请的证人在庭审时已明确表示，鸿保泰公司是分别与宏印公司与富鸿业公司存在业务关系的，宏印公司向鸿保泰公司采购产品，鸿保泰公司再向富鸿业公司采购产品，之后鸿保泰公司再分别与宏印公司与富鸿业公司进行对账，因此宏印公司与富鸿业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富鸿业公司指示鸿保泰公司向宏印公司交货的事实。再次，富鸿业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显示，富鸿业公司对账的对象是鸿保泰公司，而不是宏印公司，也说明与富鸿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鸿保泰公司，而非宏印公司。最后，鸿保泰公司出具的证明充分证明，鸿保泰公司与宏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富鸿业公司与宏印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富鸿业公司仅是代鸿保泰公司开具发票。二、从一审判决内容来看，原审法院并没有从公平、公正角度分析和处理本案，不但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而且明显存在偏袒富鸿业公司的不公正情况。首先，富鸿业公司申请的证人在庭审时已明确表示：鸿保泰公司分别与宏印公司和富鸿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原审法庭却将事实歪曲为富鸿业公司指示鸿保泰公司向宏印公司交货，宏印公司根本没有向富鸿业公司下达采购订单或签订买卖合同，不存在富鸿业公司指示鸿保泰公司向宏印公司交货。其次，富鸿业公司申请的证人在庭审时陈述，因宏印公司向鸿保泰公司采购的是整套产品，本案中的货物只是整套产品中的配件，对该配件并没有赚取差价，而提供给宏印公司的整套产品是有赚钱的。原审法院仅截取“中间没有赚取差价”否定宏印公司与富鸿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而对于证人及鸿保泰公司出具的证据证实鸿保泰公司分别与宏印公司及富鸿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宏印公司与富鸿业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视而不见。三、由于原审法院不负责任的错误判决，结果将会导致宏印公司不仅要向真实买卖合同交易对象鸿保泰公司支付货款，还要按原审错误判决再向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富鸿业公司重复支付货款。综上，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富鸿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可一审判决。富鸿业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宏印公司立即支付富鸿业公司货款79615.20元，并赔偿富鸿业公司该款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01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宏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1月16日，富鸿业公司向宏印公司开具了注明货物名称为珍珠棉腹膜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富鸿业公司共向宏印公司开具七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67939.2元。【分别为：10617.6元×3张（号码：07038647、07038648、07038649）、11592元×2张（号码：07038679、07038680）、4233.6元（号码：07038681）、8668.8元（号码：31862626）】。二、宏印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2016年8月3日、2016年9月7日、2016年10月8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2月5日、2017年1月3日向富鸿业公司支付了50400元、54768元、111753.6元、169142.4元、103824元、14112元、15523.2元。富鸿业公司主张宏印公司是其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开具的发票支付相应的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的货款。其中，富鸿业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开具的发票，宏印公司仅于2016年11月2日支付了103824元，剩余11676元未付。除2016年11月2日所支付款项与发票金额有所不同，其余每笔付款数额均与发票一一对应。因宏印公司未再向富鸿业公司支付2016年9月后的货款，富鸿业公司遂于2019年3月6日将宏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三、宏印公司庭前提交了一份鸿保泰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该证明落款显示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称鸿保泰公司与宏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有货物均是鸿保泰公司提供，因鸿保泰公司发票不够，故让富鸿业公司向其开具发票，并指定宏印公司将货款打给富鸿业公司；从2016年11月开始未再让宏印公司打款给富鸿业公司，货款由其自己公司收取；富鸿业公司与宏印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是代鸿保泰公司开具发票，没有真实供货给宏印公司。四、诉讼过程中，宏印公司申请鸿保泰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富鸿业公司申请鸿保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赵某出庭参加诉讼。2017年11月17日，鸿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某变更为赵征。经法院合法传唤，鸿保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赵某作为证人出庭参加了庭审。庭审中，富鸿业公司未能提供与宏印公司的买卖合同、送货单及其他相关凭证，富鸿业公司主张其指示第三人鸿保泰公司将涉案货物交给宏印公司客户（长盈公司）。对该交货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赵某在庭审时予以确认。同时赵某还确认：1.鸿保泰公司与富鸿业公司、宏印公司均存在业务往来；2.其与富鸿业公司、宏印公司交易的对账是分开的；3.庭审中，富鸿业公司询问证人赵某：“把富鸿业公司货物买过去后，卖给宏印公司，还是代宏印公司在富鸿业公司处采购货物？”证人赵某答复：“宏印公司向我方下订单，我方送货后，直接让款项直接支付至富鸿业公司处，让富鸿业公司开具发票给宏印公司，我在中间没有赚取差价”。五、富鸿业公司当庭补充提交的富鸿业公司经办人与第三人鸿保泰公司经办人之间的QQ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有多次对账，鸿保泰公司与富鸿业公司、宏印公司的对账是分开的。以上事实，有记账凭证、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工商登记信息、QQ聊天记录、证明书、采购订单、送货单、证人赵某证言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富鸿业公司、宏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富鸿业公司应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富鸿业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证明宏印公司曾于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向富鸿业公司支付货款，且货款金额与富鸿业公司所开具的发票金额相互印证，富鸿业公司已初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宏印公司辩称其与富鸿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其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第三人鸿保泰公司，宏印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宏印公司虽提供了一份鸿保泰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在该证明中第三人主张，鸿保泰公司与宏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称是因其发票不够，让富鸿业公司向宏印公司开具发票，并指定宏印公司向富鸿业公司支付货款，富鸿业公司与宏印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第三人鸿保泰公司出具该份书面证言，却拒绝出庭作证，单凭该份书面证言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结合鸿保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某当庭答复富鸿业公司问题：“（鸿保泰公司）把富鸿业公司货物买过去后，卖给宏印公司，还是代宏印公司在原告处采购货物？”时，证人答复：“宏印公司向我方下订单，我方送货后，直接让款项直接支付至富鸿业公司处，让富鸿业公司开具发票给宏印公司，我在中间没有赚取差价”，足以确认鸿保泰公司并非独立与富鸿业公司、宏印公司发生交易，而是接受富鸿业公司、宏印公司委托，将来自富鸿业公司处的涉案货物交给了宏印公司客户，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富鸿业公司和宏印公司。对富鸿业公司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确认富鸿业公司、宏印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受相关法律法规调整。当事人在民商事交易过程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富鸿业公司作为出卖人，指示第三人鸿保泰公司将涉案货物交给了宏印公司客户（长盈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宏印公司作为买受人，依法应当支付货款。富鸿业公司主张宏印公司欠付2016年9月至11月3个月的货款67939.2元、前期少付货款11676元，有其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向宏印公司开具的金额为67939.2元的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及QQ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宏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相应货款，富鸿业公司除有权要求其支付相应货款79615.20元外，还可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富鸿业公司主张应自2017年4月11日起算，富鸿业公司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结，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曾向宏印公司催讨货款，故该逾期利息依法应自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3月6日开始计算，对其要求赔偿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宏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鸿业公司货款7961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应以货款7961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3月6日起，支付至本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本案受理费983元，由宏印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宏印公司补充采购订单、送货单，用于证明其与鸿保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富鸿业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富鸿业公司不认可采购单、送货单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富鸿业公司与宏印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宏印公司主张与其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第三人鸿保泰公司，并非富鸿业公司。根据富鸿业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证明宏印公司曾于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向富鸿业公司支付货款，且货款金额与富鸿业公司所开具的发票金额相互印证，富鸿业公司已初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宏印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否定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宏印公司虽提供了一份鸿保泰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但鸿保泰公司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人证言不足以否定富鸿业公司提交证据反映的事实。而且根据鸿保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关于其接受宏印公司订单后向宏印公司送货，并要求宏印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富鸿业公司，富鸿业公司直接向宏印公司开具发票的证言，富鸿业公司与宏印公司实际上已经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宏印公司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未付货款金额宏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或反驳，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利息处理并无不妥，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宏印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790.38元，上诉人深圳市宏印纸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宏印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