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02民初7080号原告：姜润敏，女，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杰，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谷兆晨，男，199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现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告：谷维，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二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刘扬修，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润敏诉被告谷兆晨、谷维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润敏及委托代理人张祖杰与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扬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谷兆晨给付原告医疗费91050.97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交通费8377.8元、住宿费3625元、误工费43550元、文印费11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保留向两被告继续主张损失的权利。事实和理由：一、被告侵犯原告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违法过错和行为。1、2014年5月，原告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谷兆晨，其微信朋友圈散发医疗美容信息，并自称是大连附属一院整形科大夫，利用业余时间对外做医疗美容手术，手术所用美容材料都是国家卫生部监发的合格产品，不会带来任何损害后果。原告听信其的虚假宣传，于2014年5月-2015年6月间，多次到被告的营业场所（大连市中山区时代广场A座1302房间），做医疗美容项目（其中包括：埋线提升、玻尿酸填充、溶脂、瘦脸、除皱等），共计消费27000元，术后半年左右，原告面部皮下组织出现多处硬结。2、被告在给原告做医疗美容时，隐瞒了没有医师职业资格的事实，虚构了是在医科大学附属一院著名教授的学生，原告对被告的违法行为于2016年10月19日向中山区卫生监督所进行了投诉，2016年10月30日大连《新闻锋线》节目对此事件进行了报道。后经卫生部门调查核实，被告谷兆晨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为原告实施了微整形手术，非法行医情况属实。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没收违法所得27000元，并处罚金9万元的行政处罚（处罚决定书文号：中卫医罚（2017）001号），被告于2017年6月27日已缴罚金15.3万元。二、被告侵犯原告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损害事实。1、2014-2015年间，被告用伪劣美容产品，多次为原告实施了面部微整形手术，导致原告面部红肿皮下组织出现多处硬结。2015年12月11日，原告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二院整形门诊就诊，诊疗记录记载：双侧面部注射填充近一年多，近一个月注射溶解酶。查：左面颊有5×3cm范围皮下硬结，表面皮肤受紧桔皮样。右面颊可及促3×10cm皮下硬结。诊断双面部注射填充后畸形，如手术需扩张器修复。2015年12月16原告到大连大学附属新华医院就诊。2016年1月4日原告又到大连附属二院做了面部超声检查，超声所见面部多处大小不等硬结。2、面部出现损伤之后，原告找到被告，经协商，被告主动找了两家私人医疗美容诊所，为原告手术取病灶。三、被告侵犯原告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造成地损害后果与被告的为行为有因果关系。1、被告在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执业证》的情况下，用伪劣美容产品给原告实施了微整形手术，才导致面部的损害后果，原告虽经治疗，但面部仍然有残留注射物，需要手术取出，术后的面部凹陷还需修复，由此可见被告给原告造成的面部损害结果与被告的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基于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非法行医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关的合理费用。综合上述情况，被告非法行医给原告造成了人身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规定：被告应当承担没有侵权的举证责任。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所陈述的事实。1、发生人身损害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有真实的损害事实发生，原告在接受医疗美容服务后，并未发生真实的损害事实，效果不理想仅是一种价值判断，不能仅因此认定发生了实际的损害。是否发生人身损害是一种事实判断，虽然被告在提供医疗美容服务时资质不全具有一定的过错，那也不能仅以资质不全就认定发生了真实的人身损害。资质不全不必然导致真实损害的发生。原告并未就是否产生了人身损害提供任何证据；2、原告向法庭提供了证据，但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供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门诊医疗手册为开放式，当事人自行保管的个人文件，原告至少还需要提供相关签字医师的其他证据共同佐证门诊医疗手册中诊疗记录的真实性；3、证据中并没有明确写出该患者之前是因什么原因，而导致了什么结果。更没有明确此种情况是属于人身损害的范畴。对证据的关联性也有异议。针对合法性是否发生人身损害的鉴定是一项专业的医疗机构鉴定项目，需要有资质的专业医疗机构技术鉴定人员通过一系列的审查、鉴定、评估，才能够得出是否发生了真实的人身损害的鉴定结论。这一系列的专业医疗鉴定行为与我们熟知的日常看病完全不同，拥有医师执业资格与拥有鉴定人资质也是不同的。故对证据所证明事实部分的合法性有异议；4、原告未能就是否发生人身损害成功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告对其在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即需要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但原告所申请的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不符合鉴定条件，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即使原告提交的鉴定材料符合鉴定条件，原告所申请鉴定的鉴定项目也与本案无关，仍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如下：原告提交了大连市中山区卫生监督所《关于姜润敏投诉谷兆晨非法行医意见的回复》、辽宁省罚没款收据、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照片，拟证明被告一谷兆晨非法行医及对原告姜润敏造成伤害的事实。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虽然具有一定的过错，但已经支付了2万元，不应再以此理由提起诉讼，且无法证明该损害是由被告谷兆晨单独导致的。原告提交了医疗费收据、护理费票据、交通住宿费票据、文印费票据，拟证明被告谷兆晨非法行医造成原告伤害后，原告到正规医院的花费情况。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无法证明发生的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原告提交了医疗美容纠纷协议二份（第一份为2016年1月19日签订，第二份为2016年6月20日签订）及与被告谷兆晨之间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原、被告双方达成过协议，但被告未按约履行。两被告对第一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已完全履行第一份协议；对第二份协议及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中未有被告谷兆晨签字，仅有其父被告谷维的签字，谷维无法代表其签字，效力不能及于谷兆晨。被告提交了转帐凭证，拟证明被告依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原告不得再追究被告任何责任。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所证明的事项有异议，2万元按协议约定为律师费，并非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且被告未完全履行协议。被告提交了专用收款收据及ABLE整容外科手术单，拟证明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协议后，又到杨承革医疗美容诊所及韩国进行了医疗美容手术。原告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几次手术都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本案原告主张的费用也不包括这几次费用，而是自身到正规医院治疗的费用。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大连市中山区卫生监督所《关于姜润敏投诉谷兆晨非法行医意见的回复》、辽宁省罚没款收据、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照片、医疗费收据、护理费票据、交通住宿费票据、文印费票据、第一份医疗美容纠纷协议（2016年1月19日签订），被告提交的转帐凭证、专用收款收据、ABLE整容外科手术单，原、被告双方均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二份医疗美容纠纷协议（2016年6月20日签订）及微信聊天记录，因是复印件，被告不予认可真实性，但该两份证据可与被告认可的第一份协议中的“乙方安排并支付相关费用由具有相关医疗资格的韩国专家完成面部自身脂肪填充术3次”所印证，从微信转账记录来看被告谷兆晨也将韩国治疗的费用转账给原告，从被告提交的ABLE整容外科手术单来看，韩国手术的手术单也由被告持有，并且被告在庭审中也自认了原告在杨承革诊所及韩国专家治疗的费用是由其负担，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合理休治时间、以及是否需要护理，时间及人数、是否需加强营养及时间、医药费合理性评估、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予以退鉴。原告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间，原告姜润敏在被告谷兆晨处多次进行了微整形手术（包括埋线提升、玻尿酸填充、溶脂、瘦脸、除皱），共支付27000元美容费。进行美容手术半年后，原告面部皮下组织出现多处硬结，2015年12月11日原告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二院门诊就医，诊疗记载：“双侧面部注射填充近一年多，近一个月注射溶解酶。查：左面颊有5×3cm范围皮下硬结，表面皮肤受紧桔皮样。右面颊可及促3×10cm皮下硬结。诊断双面部注射填充后畸形，如手术需扩张器修复”。后原告又到大连大学附属新华医院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二院做了超声检查及面部磁共振检查，诊断结果为“面部注射填充术后改变。”在发现面部受到损伤后，原告与被告谷兆晨及被告谷维于2016年1月9日签订了医疗纠纷协议，协议写明：“甲方（姜润敏）在丙方（谷维）的儿子乙方（谷兆晨）处做医疗美容手术，基于乙方无相关医疗资格，造成甲方面部出现不良反应，现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在乙方、丙方安排并支付相关费用完成抽取注射物。地点选择在大连杨承革医疗美容诊所；在完成抽取物3个月内，在乙方丙方安排并支付相关费用由具有相关医疗资格的韩国专家完成面部自身脂肪填充术3次；乙方丙方连带支付甲方律师费20000元，乙方丙方对甲方的医疗美容承担连带责任”。签约后，被告依约安排原告到大连杨承革医疗美容诊所进行了注射物取出手术，但注射物取出后有残留，被告又安排原告到韩国进行了注射物取出手术。原告与被告谷维又签订了一份医疗美容纠纷协议，约定“后期的面部修复（自体脂肪填充）费用由乙方（谷兆晨）承担，修复效果至甲方满意。”2016年10月19日，原告到大连市中山区卫生监督所投诉，后经中山区卫生监督所核实，被告谷兆晨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该所于2017年1月13日没收被告谷兆晨违法所得并处罚款90000元。因原告对术后效果不满意，其于2016年11月到2017年9月之间到大连市医科大学附属一院、大连市院、大连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进行多次超声检查及面部磁共振检查，并于2017年9月25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5月28日到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进行了自体脂肪填充手术三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原告的损害事实与被告谷兆晨的医疗美容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2016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谷维签订的第二份医疗美容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原告诉求的后续治疗各项费用的必要性以及合理性。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已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原告在被告谷兆晨处进行的整容手术存在损害事实及原告的损害与被告谷兆晨的医疗美容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被告提出原告的损害可能因别的美容行为产生，不是单独由被告产生，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被告既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本院对被告此节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被告谷兆晨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但被告谷兆晨与原告曾达成的第一份医疗美容协议中提到了被告要为原告安排韩国专家进行手术，其也明知原告与其父亲谷维同去韩国进行手术，并且其在协议签订后也承担了此次手术的费用。对于原告来说，被告谷维是被告谷兆晨的父亲，并且一直参与处理关于赔偿以及后续治疗的相关事宜，对被告谷兆晨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谷维也在协议中明确写明“谷兆晨没来韩国由父亲代签。”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谷维具有代理权。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院认为原告为善意相对人，本案也存在有使原告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故该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协议效力应及于被告谷兆晨。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了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但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予以退鉴。故本院根据必要性及合理性进行酌定认可，本院认为，原告的面部凹凸不平是由被告一进行的美容注射手术造成，故其后的取出填充物及修复存在合理性及必要性，并且在第二份医疗美容协议中，被告也承诺修复至原告满意为止，故对原告后续的自体脂肪填充手术的费用及相关检查费用予以支持，但对与面部凹凸不平修复无关的肉毒素注射治疗咬肌肥大手术及肉毒素注射除皱手术费用不予支持，故医疗费认定为85650.97元。交通费的票据可与诊疗记录相对应，故交通费认定为8377.8元。住宿费的票据可与诊疗记录相对应，故住宿费认定为2861元。原告于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之间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住院进行注射物取出手术，产生的800元护理费存在合理性，故护理费认定为800元。住院5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500元。原告提供的文印费票据为1129.6元，故文印费认定为1129.6元。原告诉求的误工费43550元、营养费9000元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双方过错责任问题。现原告的身体健康权受到损害，被告理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注射手术时，理应到正规医院治疗或检查被告有无经营资格，但原告轻信他人的推荐，对于损害的发生，自身有过错，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由被告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百分之七十为宜。关于原告所诉今后治疗费用的问题，因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不予认定处理。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的治疗行为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故对被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谷兆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姜润敏医疗费59955.68元；交通费5864.46元；住宿费2002.7元；护理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文印费784元。以上共计69516.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谷维对被告谷兆晨应赔偿原告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庆涛人民陪审员  王秀丽人民陪审员  吕晓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