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03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正超，男，198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市政分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因涉嫌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8年8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礼武，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荣画，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青检刑诉〔2018〕10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正超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正超及其辩护人唐礼武、韦荣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王正超通过互联网向一名越南籍男子，以每颗人民币11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老虎牙3颗。在此期间，王正超又以人民币3000元左右的价格向该男子购买了老虎骨头约一斤，该男子通过赖某（另案处理）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以中通快递邮寄的方式将老虎骨头寄递至王正超位于柳州市柳北区前锋路3区9栋2单元7-4室家中，王正超将部分老虎骨头用于泡制虎骨酒。 2018年6月，被告人王正超通过互联网向一名安徽籍女子，以人民币20000元左右的价格购买老虎骨头约8斤，后加工存放于其位于柳州市柳北区前锋路3区9栋2单元7-4室的家中以及柳州市柳北区前锋路3区1栋对面第三间杂物房内。2018年8月8日，森林公安民警对王正超上述物业进行搜查时，从中查扣疑似虎牙3颗以及疑似老虎骨头一批。经广西区森林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查扣的6份检材确定为猫科虎所有；1份检材确定为猫科狮子所有。经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经济价值为人民币215000元。 公诉机关举证了相关证据以证明指控事实，确认被告人王正超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正超对指控的罪名以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王正超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以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发表辩护意见：1.主观上，王正超购买野生动物制品的动机不是以营利为目的，而是用于自用，犯罪恶意不大，客观上，王正超购买的动物制品数量少，均未流入市场，社会危害性小，王正超系初犯，在量刑上酌情考虑；2.应当综合考量王正超的量刑情节，经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本案涉案野生动物制品的价值高达人民币215000元，已经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但不应机械使用《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法释〔2000〕37号文件”），因为与该文件同期，最高法曾出台《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法释〔2000〕30号文件”），两个司法解释关于“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的珍贵动物制品价值的数额标准界定保持一致，后因社会各界普遍反映量刑过重，报请最高法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情况时有发生，2014年9月10日正式实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法释〔2014〕10号文件”），替代了法释〔2000〕37号文件，将“情节严重”和“情节特别严重”标准分别调整为“二十万以上”、“一百万以上”，且明确规定“不以牟利为目的，为留作纪念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进境，数额不满十万元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显然，在同等涉案金额情况下，适用新的司法解释量刑大幅减轻。众所周知，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与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犯罪对象有一致之处，且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在实施过程中往往包含收买、倒卖的行为表现，故在犯罪对象和数额相同的情况下，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量刑一般要重于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但法释〔2014〕10号文件的出台，势必造成轻重刑倒挂，罪刑不相适应，建议报请最高法在法定刑以下量刑加以解决，参照使用法释〔2014〕10号文件规定的数额标准，对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予以认定，最多应认定为情节严重；3.被告人王正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珍贵、野生动物制品流入市场，应当认定为避免严重后果的发生，建议在量刑时减少基准刑的50%，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及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王正超通过互联网向一名越南籍男子，以每颗人民币11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老虎牙三颗。在此期间，王正超又以人民币3000元左右的价格向该男子购买了老虎骨头约一斤，该男子通过赖某（另案处理）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以中通快递邮寄的方式将老虎骨头寄递至王正超位于柳州市柳北区前锋路3区9栋2单元7-2室的家中，王正超将部分老虎骨头用于泡制虎骨酒，并赠送给杨某一瓶、梁某1一瓶、郝某四瓶。 2018年6月，被告人王正超通过互联网向一名安徽籍女子，以人民币20000元左右的价格购买老虎骨头约8斤，其将上述老虎骨头加工后存放于柳州市柳北区前锋路3区9栋2单元7-4室的家中以及柳州市柳北区前锋路3区1栋对面第三间杂物房内。2018年8月8日，森林公安民警对王正超上述物业进行搜查时，从中扣押到疑似虎牙3颗以及疑似老虎骨头一批。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森林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查扣的24份检材中有6份检材确定为猫科虎所有、1份检材确定为猫科狮子所有。经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经济价值为人民币21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7日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赖某曾向柳州市一名男子快递邮寄老虎制品，经查为被告人王正超。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正超在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正超在供述时称自己收到老虎骨头后泡了六瓶酒，给了郝某四瓶、梁某1一瓶、杨某一瓶。其中郝某喝掉了一瓶酒，剩余五瓶均被扣押。 4.扣押照片、扣押清单四份，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正超处扣押到疑似虎牙三颗、疑似熊某一颗、疑似鲸鱼牙一颗、疑似虎骨一批；从杨某处扣押到疑似用老虎骨头泡的酒一瓶；从郝某处扣押到疑似用老虎骨头泡的酒三瓶；从梁某1处扣押到疑似用老虎骨头泡的酒一瓶。 5.调取证据清单一份、被告人王正超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的银行流水明细，证实被告人王正超的汇款交易情况。 6.赖某手机中微信（微信名为“我累了”）与微信名为“阿明”的聊天记录语音译成汉字，证实2017年10月27日，“阿明”让赖某帮忙将虎骨邮寄给王老师（地址广西柳州市柳北区前锋路三区9栋，电话187××××7527）的聊天过程。 7.快递流程跟踪单，证实2017年10月27日姓名为张伟，地址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东兴市教育西路2221号的寄件人向地址为广西省柳州市柳北区前锋路三区9栋，姓名为王某2的收件人邮寄包裹。 8.证人赖某的陈述：2017年10月27日，其微信好友阿明通过微信联系其帮忙寄两条老虎尾巴的骨头，并告知其有一个颜色白一点的老虎骨头寄到柳州市柳北区，另一个黑一点的老虎骨头寄到河北省。于是其去到东兴市字路口的工商银行拿了两个纸箱。其中一个纸箱写有“白”的纸箱，其按要求发给了阿明提供的地址，因为收件人如果写“王老师”不是实名，无法正常寄件，所以其当时写的收件人是“王某2”，地址和电话均是按照“阿明”提供的信息。发给“王某2”的快递大概2-3斤重。 9.证人杨某的陈述：其是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地经理，王正超是其下属。2018年元旦前，被告人王正超送了其一瓶用透明的圆柱体玻璃瓶装的酒，里面有药材，但是其一直没有喝过。 10.证人郝某的陈述：其是被告人王正超的同事，其的右脚踝一直有伤。2018年初，王正超就送了一瓶酒给其，称是很好的药酒，喝了对脚伤好，其就收下了。一个星期后，王正超问效果怎么样，其说效果蛮好的，王正超又给了三瓶药酒，称是自己买虎骨回来泡的酒。其已喝掉一瓶，瓶子找不到了。 11.证人梁某1的陈述：其是王正超的同事。2018年2月，王正超来到其办公室拿着一瓶用老虎骨头泡的酒送给其，其就收下了，其没问过这瓶酒是从哪来的，该酒其还未拆包装。 12.证人王某1的陈述：其是王正超的父亲，其不知道王正超购买了什么违禁品，只知道是一些动物的骨头，也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13.证人梁某2的陈述：其是王正超的妻子，王正超没有跟其讲过购买虎骨的事情。 14.被告人王正超的供述与辩解：其手机号为187××××7527，住址是柳州市柳北区。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其先后以每颗11,000元的价格向网上认识的一名越南男子购买了三颗疑似老虎牙，越南男子通过快递的方式邮寄给其。在其购买疑似老虎牙期间，其同时以3，000元左右的价格向越南男子购买了一斤左右的老虎骨头，越南男子同样以邮寄的方式邮寄给其。其收到老虎骨头后用购买而来的部分老虎骨头泡了六瓶酒，其中四瓶送给同事郝某，还有两瓶送给了领导。后其又在网上向一名自称是安徽人的女子以20,000元左右的价格购买了约八斤老虎骨头，收到疑似老虎骨头后加工存放在柳州市柳北区前锋路3区1栋对面的第三间杂物房里。 15.鉴定意见 （1）广西壮族自治区森林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桂林公（刑）鉴（法物）字[2018]145号，证实检材012018081301J01、012018081301J03、012018081301J07、012018081301J08、012018081301J13、012018081301J14确定为猫科（Felidae）虎（Pantheratigris）所有；检材012018081301J301J24-1确定为猫科（Felidae）狮子（Pantheraleo）所有；检材012018081301J02、012018081301J04至06、012018081301J09至12、012018081301J15至23、012018081301J24-2未扩增出符合测序分析要求的PCR产物。 （2）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濒司鉴（动）字[2018]212号，证实送检检材中，FSS02195、FSS02197、FSS02198均来源于肉食目猫科豹属虎Pantheratigris。FSS02200与FSS02201均来源于食肉目猫科豹属狮Pantheraleo。虎为国家Ⅰ级保护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Ⅰ。狮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Ⅱ。经济价值为：215,000元（即：贰拾壹万伍仟元整）。 16.搜查、扣押、称量、指认、辨认等笔录及照片 （1）搜查笔录、扣押、称量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广西柳州市柳北区前锋路三区9栋2单元7-4室及相关场所搜查、扣押到疑似虎牙三颗、疑似熊某一颗、疑似鲸鱼牙一颗、疑似虎骨一批，并进行称量；从梁某1、杨某处扣押了疑似老虎骨头泡的酒各一瓶，从郝某处扣押了疑似老虎骨头泡的酒三瓶。并进行称量。 （2）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正超指认赠送给杨某、梁某1、郝某的虎骨酒，但分辨不出哪些是送给郝某、哪些是送给梁某1的；王正超辨认出其赠送虎骨酒中的梁工就是梁某1，赖某辨认出与“阿明”的微信聊天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正超明知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为自用而非法收购，经鉴定价值达人民币215,00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正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对王正超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正超并无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情节，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参照适用法释〔2014〕10号文件，王正超情节认定为“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本案案由为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不应参照上述文件进行量刑，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正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正超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虎牙三颗、虎骨一批、用老虎骨泡制的酒五瓶等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论 人民陪审员  胡晓婷 人民陪审员  张桂凤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秋玉 附：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 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一）价值在二十万元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