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4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四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关向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开，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关晓红，女，汉族，1966年8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审第三人：珠海市轻工集团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高峰，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珠海经济特区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陈金耀，总经理。上诉人珠海市四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晓红及原审第三人珠海市轻工集团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轻工集团公司）、珠海经济特区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信托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在处理省法院执行监督案件中，以执行异议处理关晓红的申诉，且剥夺上诉人四维公司参与执行异议程序的诉讼权利，使关晓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一审判决在程序上无视关晓红的起诉涉及的权益己由恒达工程部通过诉讼已经得到实现，仍然受理关晓红的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在实体上，无视关晓红对涉案讼争房产的权益来源于恒达工程部，而恒达工程部已经主张了权利，关晓红不能再向恒达工程部的相对方主张权利；无视合作建房、关晓红买房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后，不审查关晓红是否有依据证明已付清款项，而以涉案房屋虽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查封，关晓红在综合楼××前与××综合楼××名义权属人珠海市纸箱厂签订买卖合同，且己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而珠海市纸箱厂、冠生公司已经将双方合建A栋综合楼依合同分成之所得部分房产转让给并交付给关晓红，未征得关晓红同意将已出让房屋用于抵债给将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粤财信托公司”），从而认定(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以及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做出(2005)珠中法执字第705号之一民事裁定影响关晓红的合法权益，进而认定关晓红因购买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四维公司金钱债权的执行，判决不得执行A栋综合楼关晓红已购买及使用的房屋。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剥夺四维公司的诉权，在程序上是错误的。本案是关晓红不服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珠中法执外异字第67号执行裁定书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但是，上诉人四维公司并没有被通知参加到该案的任何听证、举证、发表意见等活动，而是在本案一审期间才被通知参加诉讼活动。上诉人四维公司通过查阅(2014)珠中法执外异字第67号案的相关资料，该案申请书没有列上诉人四维公司为被异议申请人，在法院的听证笔录上，亦无上诉人四维公司。听证笔录上将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但在(2014)珠中法执外异字第67号执行裁定书上，申请执行人却为四维公司，粤财信托公司变为“利害关系人（原申请执行人）”。上诉人没有无法通知或需要公告送达的情形。执行异议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剥夺上诉人四维公司参与执行异议程序的权利，实际上是剥夺了上诉人四维公司的诉讼权利，在此情形下，允许关晓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错误的。二、在程序上，执行异议之诉所涉及的权益已由恒达工程部通过诉讼得到实现，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仅从表面上强调“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是对执行标的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及是否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进行审理和判决”，从而从实体上否决了人民法院就涉案讼争房产的权利来源所作出的生效裁判法律文书，是错误的。（一）几个与案件争议相关的事实和裁判法律文书：1．涉案房产已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1998年2月16日裁定查封，并于2001年12月21日以(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裁定以物抵债给粤财信托公司，该裁定依法生效。2．对于涉案房产，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5)珠中法执字第705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上诉人四维公司，该裁定依法亦生效。3．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是前山恒达工程部以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提起）曾要求法院确认将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抵工程款房产过户，如不能实现过户的主张，纸箱厂支付工程欠款本金及利息。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2006)香民二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判令纸箱厂全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该判决依法生效。4.2011年11月1日，关晓红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2年7月12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珠中法执外异字第26-30号通知书，通知关晓红等人如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年12月31日作出的(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应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5．对于被上诉人关晓红所提出的权利主张，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早以(2012)穗中法执异议字第68、82-86号《执行通知书》告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作出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请，按监督案件处理”。（二）关晓红的诉讼请求虽然是要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确认所有权，是针对(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将珠海市纸箱厂所有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桂花北路的A栋综合楼的首层全层、二层全层、三层全层、四层全层、五层全层、六层全层、七层全层（建筑面积约4002.55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以作价人民币600万元的价格以物抵债给申请人粤财信托公司所有，抵偿被执行人欠申请人的相应的债务”的内容的否定，而该裁定依法送达，已经生效。该裁定为以物抵债裁定，关晓红要求确认其对裁定中的部分建筑物享有产权，应按裁定作出时的法律规定，即只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而不是按现行《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以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来处理。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是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这完全不是通过执行异议之诉去解决的问题。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晓红认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以物抵债裁定书错误，只能按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包括本案关晓红在内的五位相同案件的当事人在提起涉案纠纷之后，均被法院告知只能按照监督案件处理，一审法院对此明知，按执行异议处理是错误的。关晓红的诉讼请求针对A栋综合楼804号房，一审判决在认定关晓红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行政部门登记有A栋综合楼804房或房屋出卖人向其出售804房，对其主张的804房不予认定的情况下，迳行根据关晓红提供的《合作建房合同》内容，将关晓红主张的诉讼标的物从A栋综合楼804房变更为A栋楼房顶楼天台B号住房（建筑面积20平方米）及本栋704对应楼顶天台100平方米的使用权，从而作出“不得执行珠海市香洲区拱北桂花北路兰埔工业区A栋综合楼房顶楼天台B号住房（建筑面积20平方米）及本栋704对应楼顶天台100平方米的使用权”判项，出现裁判错误。（三）关晓红以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其享有的是债权而不是物权，应当遵守合同相对性，一审忽视了本案法律关系。本案标的物源于恒达工程部（即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珠海市纸箱厂签订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将E栋楼下单车房全部作价350000元、A栋第四层住宅354.98平方米、第七层住宅45平方米作价747895.35元抵给恒达工程部作为工程款”，恒达工程部将A栋楼房顶楼天台B号住房，建筑面积20平方米产权及本栋704对应楼顶天台100平方米的终身使用权以珠海市纸箱厂的名义出售给关晓红。从法律关系来说，这是一个合同法律关系，暂且不论其是否合法有效、恒达工程部是否有权出让涉案房产和款项是否支付、房产是否交付，关晓红的权利是合同权利，应该向恒达工程部主张合同权利，恒达工程部向纸箱厂主张权利，而不应由关晓红向所有人（包括上诉人四维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一审判决没有从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处理关晓红的主张，本身程序上就是错误。关晓红所购买的房屋来源于冠生公司以房抵工程款的房屋，而冠生公司已通过另案诉讼实现了工程款，且其将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房产过户的请求均被驳回，关晓红再无权利来源。恒达工程部（即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起(2006)香民二初字第753号诉讼，要求纸箱厂按《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部分房产过户，如不能实现产权过户的主张，请求判决支付工程欠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967764.7元及逾期利息人民币596823.03元。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定约定过户的房产被查封，恒达工程部无法取得所有权，恒达工程部要求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纸箱厂向恒达工程部支付工程款1967764.7元，恒达工程部就《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项下的权益已经实现。既然恒达工程部权益通过取得工程款的方式实现，不能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则关晓红无权主张所有权。一审判决支持了关晓红的诉讼主张，是用一个新的判决改变己生效的(2006)香民二初字第753号判决，在法律程序上是错误的。（四）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的(2014)粤高法执监字第32号《执行监督案件办理情况通知书》不能作为提起执行异议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对于关晓红等人的申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执行监督案件办理情况通知书》仅是将关晓红等人的申诉材料转给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关晓红等人申诉的问题依法审查作出处理，该通知既没有指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不需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的规定按申诉处理而是启动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来处理关晓红等人的申诉，亦产生不了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效力，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程序错误。对于上述法律程序的处理，四维公司在一审过程已经提出了答辩意见，并提出了相应的证据，而一审判决不予评述，予以回避，致使其对法律程序的处理仅局限于对执行异议之诉的条文理解，而不是关晓红的主张能否适用2008年颁布的《民事诉讼法》关于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依法应驳回关晓红的起诉。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关晓红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上诉人四维公司金钱债权的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一）粤财信托公司通过(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裁定所取得的以物抵债权益，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粤财信托公司依法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具有公示效力，具有法定的排他性，因而在上诉人四维公司受让粤财信托公司以(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裁定所取得的以物抵债权益，进而通过(2005)珠中法执字第705号之-《民事裁定书》取得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受到保护。虽然上诉人四维公司向粤财信托公司受让的是一个债权，但涉及本案的房产却是一个以物抵债取得的执行权益，是一个物权，不是债权，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认为上诉人四维公司的该项权利属于金钱债权的执行，本身就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认定关晓红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是错误的。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之一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不管关晓红与恒达工程部以纸箱厂名义签订合同是真还是假，其主张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00年9月11日，而涉案房产于1998年2月16日被查封，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评述，认为涉案房产虽然被查封，但是各方通过《关于解决A幢综合楼困难尽早动工的意见》经申请执行人同意并报中院备案，A栋综合楼建成竣工并未损害债权人利益，却没有围绕法律所规定的排除执行要件来衡量各方权益。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之二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合法占有该不动产”。而被上诉人关晓红的占有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而且已有生效裁定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给粤财信托公司。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等裁定具有物权公示性、排他效力，关晓红的占有依法不能界定为“合法占有”，且法院已经强制关晓红退场。一审判决未顾及该事实，反而从关晓红与纸箱厂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建房合同》但关晓红与四维公司认可该合同实为房屋买卖认定关晓红购买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要受到保护，忽视物权法定效力。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之三是“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己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但是被上诉人关晓红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其付清了全部价款或将剩余价款交付执行法院。对于这一点，在(2014)珠中法执外异字第67号执行裁定书第十页最后一行至第十一页第三行，表述为“张惠玲、刘丽霞、杨计飞、关晓红向本院提交的付款凭证为《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不属于发票管理部门规定使用及缴纳税费所必需的商品房销售发票，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足以证明张惠玲、刘丽霞、杨计飞、关晓红已就购买涉案房产付清全款的待证事实。……而珠海市纸箱厂、恒达工程部、香洲冠生公司虽对王伟光、张惠玲、刘丽霞、杨计飞、关晓红主张的购房事实均予以认可，但是珠海市纸箱厂、恒达工程部、香洲冠生公司系被执行案件的利害关系人，在其未提供案涉房款实际入账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其所作的承认不构成法定免证条件”，但是，在执行异议之诉的(2018)粤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对于法院如何认定关晓红“己支付全部价款”，如何释除(2014)珠中法执外异字第67号执行裁定书上述不认可关晓红己支付全部价款的疑虑，未作查明、认定、评述。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之四是“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关晓红买房是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后、不可能取得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发生，不可能办理过户登记，这完全是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而一审判决却以“A栋综合楼至今未办理初始确权登记”，认定关晓红对此没有过错，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关晓红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乃至执行异议之诉不具备阻却执行的条件，一审判决错误。关晓红未作答辩。轻工集团公司和珠海信托公司未作陈述。关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对原告关晓红的珠海市香洲区拱北桂花北路珠海纸箱厂A栋综合楼《合作建房合同》所分得的804房解除查封；二、判决珠海市香洲区拱北桂花北路珠海纸箱厂A栋综合楼《合作建房合同》所分得804房归原告关晓红所有；三、被告四维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审法院受原执行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穗中法经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在执行四维公司（原申请执行人为粤财信托公司）申请执行轻工集团公司、珠海信托公司一案中，案外人王伟光、张惠玲、刘丽霞、关晓红、香洲冠生公司及恒达工程部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4)珠中法执外异字第67号执行裁定，驳回王伟光、张惠玲、刘丽霞、关晓红、香洲冠生公司及恒达程部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认定如下事实：1997年7月30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穗中法经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判令轻工集团公司偿还粤财信托公司贷款本金995000美元及利息，珠海信托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1997年10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执行案，案号为(1997)经执字第581号。在执行过程中，1997年12月8日，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甲方（轻工集团公司、珠海市纸箱厂、珠海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乙方珠海信托公司、丙方粤财信托公司签订《抵押协议书》，约定：根据1997年5月3日珠海市纸箱厂与丽珠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建-01号）《合作建房协议》，甲方愿意以合作建房之A栋综合楼所占份额抵押丙方债务。1998年2月1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经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珠海市纸箱厂所有的位于珠海市拱北桂花北路兰圃工业区编号A综合楼壹栋（土地）。1997年5月6日，甲方珠海市纸箱厂、乙方丽珠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丙方珠海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将位于珠海市拱北桂花北路与兰埔路交汇处东侧之住宅用地交由乙方出资合作兴建一栋综合楼（A栋）、三栋宿舍楼（C、D、E栋）。建好后甲方分得A、E栋，乙方分得C、D两栋住宅。该建筑工程由丙方包工包料承包经营。”1997年7月30日，甲方珠海市纸箱厂、乙方香洲冠生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由香洲冠生公司承建综合楼A栋，住宅楼C栋、D栋、E栋。其中A栋综合楼建成后的分配为：甲方（珠海市纸箱厂）分得首层南面280平方米、第二层南面400平方米、第三层南面700平方米、第四层南面354.98平方米、第五层436.48平方米、第六层436.48平方米、第七层436.48平方米（共3044.42平方米）。乙方（香洲冠生公司）分得首层北面420平方米、第二层北面300平方米、第四层北面81.5平方米（共801.5平方米）。”之后，香洲冠生公司用恒达工程部名义挂靠珠海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分公司进行了施工。1998年6月C栋、D栋住宅楼竣工后，香洲冠生公司依据《合作建房协议》按约定将C栋、D栋住宅楼交付给珠海经济特区丽珠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房地产权证。1999年10月E栋住宅楼竣工交付给珠海市纸箱厂。A栋综合楼的建设用地因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经执字第581号执行案件查封而延期动工。1999年5月25日，珠海市纸箱厂向被执行人珠海信托公司发出《关于解决A幢综合楼困难尽早动工的意见》，内容：“我厂与丽珠集团合作准备动工兴建的A幢综合楼，由于现施工单位丽珠工程队代我厂支付小区配套费100万元及我厂欠原施工队珠海市建安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建安集团公司）工程费300万元。因此，原施工队强占着地盘至今无法动工。为了解决上述问题，使工程尽早动工，尽早将房产抵还给粤财信托公司。我厂经征得现施工单位、原施工单位和粤财信托公司初步同意，将我厂所分得的A栋综合楼部分抵偿给现施工单位（丽珠工程队）：四楼住宅354.98平方米、七楼住宅145.02平方米，共500平方米；原施工单位（建安集团公司）：一楼商铺100平方米、二楼商铺200平方米、五楼住宅270平方米，共570平方米；两单位共1070平方米。余下：一楼商铺180平方米、二楼商铺200平方米、三楼商铺700平方米、五楼住宅166.48平方米、六楼住宅436.48平方米、七楼住宅291.48平方米，共2274.44平方米抵还给粤财信托公司。只有这样，现施工单位、原施工单位才同意搬出动工。此意见可否，请复！”珠海信托公司请粤财信托公司审定。1999年6月1日，粤财信托公司向珠海市纸箱厂复函称，“同意你厂（珠海市纸箱厂）的处理方案。”之后，粤财信托公司将《关于解决A幢综合楼困难尽早动工的意见》、《复函》提交给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备案。2000年9月12日A栋综合楼竣工。2001年11月19日，粤财信托公司与珠海轻二集团公司、珠海市纸箱厂签订《关于以房屋抵偿有关债务的协议》,约定将A栋综合楼的全部房产作价600万元抵偿给粤财信托公司。据此，2001年12月31日，广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珠海市纸箱厂所有的位于桂花北路A栋综合楼首层至7层（建筑面积约4002.55平方米），作价600万元以物抵债给粤财信托公司所有，抵偿被执行人所欠申请人的相应债务。2005年8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一审法院执行该生效民事裁定。一审法院于2005年9月12日决定立案执行，案号：(2005)珠中法执字第705号。2006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珠中法执字第705号民事裁定，查封珠海市拱北桂花北路综合楼一栋。2006年9、10月四维公司分别与粤财信托公司、建安集团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穗中法经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1998)珠法经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钱债权以600万元转让予四维公司。2006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变更了申请执行人。2009年11月17日、2010年2月1日，一审法院发出(2005)珠中法执字第705号之三、之四《通知》，责令非法占有者自觉撤离或主动与新业主商谈租赁事宜。2010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强制清场，将桂花北路综合楼第一、二、三层移交四维公司占有使用。后因王伟光等案外人提起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即停止强制清场程序并将相关异议请求移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王伟光等案外人遂向本院申请监督。本院要求一审法院进行审查，一审法院立案审查。至今，A栋综合楼四层仍由五异议人王伟光、张惠玲、刘丽霞、杨计飞、关晓红继续占有使用。王伟光主张与香洲冠生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香洲冠生公司拥有的A幢综合楼1层、2层、4层共801.5平方米的房屋按现状出售给了王伟光。张惠玲、刘丽霞、杨计飞、关晓红主张与珠海市纸箱厂（代表：吴冠生）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受让了A栋综合楼403房、402房、404顶楼天台B号住房、建筑面积20平方米及704房对应楼顶天台100平方米。王伟光、张惠玲、刘丽霞、杨计飞、关晓红就其物权请求权提供了房屋转让合同、合作建房合同、收款收据、水电费发票等证据，王伟光还提供了一审法院(2007)珠中法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调解书。恒达工程部、香洲冠生公司、珠海市纸箱厂对王伟光、张惠玲、刘丽霞、杨计飞、关晓红主张受让上述房产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珠海市纸箱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纠纷一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香民二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认定，珠海市纸箱厂未按1999年5月25日《关于解决A幢综合楼困难尽早动工的意见》将该栋四楼住宅354.98平方米、七楼住宅270平方米过户给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遂要求支付工程款，依据充分，故判决珠海市纸箱厂向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808501.19元及利息。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关晓红提供其与珠海市纸箱厂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抵A天台房），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珠海市纸箱厂）自愿将座落在珠海市香洲区拱北桂花北路拥有的地块（红线图：88拨系011号，设计图97珠房施316号）用于兴建职工住房A栋，乙方（原告）已对该建设项目基本情况做了充分了解，愿意出资兴建该房产。第四条约定，乙方获得A栋楼房顶楼天台B号住房，建筑面积为20平方米产权及本栋704对应楼顶天台100平方米的终身使用权，合计出资总金额28000元。第五条付款办法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付（现楼）房款贰万元，余额则在珠海市纸箱厂签定合同及办理律师见证后即时付清尾款捌仟元正。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须交付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给乙方使用，但未约定具体交房日期。第十一条约定，本房产由甲方办理集体房产证并由甲方复印签章确认房号权属给乙方，允许在内部转让，不得在市场上私自买卖。合同还对房屋装饰、设备标准、保修责任、违约责任、解决争议方式等作出了约定。合同落款处见证方加盖有“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印章，并注“以上签字盖章真实无误”。该合同无原件，由珠海市纸箱厂于2012年4月20日在复件印上盖章并备注与原件相同。原告提供2000年9月12日收据，载明收到关晓红交来A幢综合楼704房购房款28000元．该收据加盖香洲冠生公司公章。原告提供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水费发票4份，载明桂花北路142号天棚，户名关晓红，金额分别为22.44元、31.30元、20.88元、26.14元。原告还提供了珠海供电局自助缴费凭条一份，该凭条载明：计费名称：关晓红，用电地址：桂花北路142号A栋2单元804房（丽祥苑，金额900元，打印时间：2014年3月12日。原告还提供一份关于电费的打印表格，载明：客户编号为1030595143，客户名称关晓红，电费年月从2009年1月至2010年11月。四维公司质证认为水电费发票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且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在(2014)珠中法执外异字第67号案审查过程中，于2016年11月7日组织王伟光、刘丽霞、关晓红、杨计飞、香洲冠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冠生、张惠玲等人进行听证，问及丽珠工程队、恒达工程部、珠海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分公司是何关系时，吴冠生回答，是一回事，丽珠工程队、恒达工程部没有工程资质，挂靠珠海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分公司进行施工，张惠玲、杨计飞、关晓红、刘丽霞购买的房产就是抵给恒达工程部的部分，全部以香洲冠生公司名义出售。对于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属情况、被查封情况、是否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一审法院向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调查函进行调查，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函称：珠海拱北桂花北路兰圃工业区A栋综合楼未在该中心申请办理首次登记，目前不具备办证条件，该地址无产权登记记录和抵押登记记录，限制登记记录为一审法院(2005)珠中法执字第705号之一裁定书于2007年8月22日将A栋综合楼裁定归四维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关晓红在本案中主张解除A栋综合楼804房的查封并确认归其所有，但是关晓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行政部门登记有A栋综合楼804房或房屋出卖人向其出售804房，故一审对关晓红主张的所谓804房不予认定，根据关晓红提供的《合作建房合同》内容，关晓红向珠海纸箱厂受让的标的物为A栋楼房顶楼天台B号住房（建筑面积20平方米）及本栋704对应楼顶天台100平方米的使用权，因此本案仅就关晓红对该合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珠海市纸箱厂虽不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但该厂通过签订《抵押协议书》为被执行人提供财产担保，故可参照适用关于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房产虽然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经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查封，明确未经法院同意，不得作抵押、出售、转让，但《关于解决A幢综合楼困难尽早动工的意见》经当时的申请执行人同意并且已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查封等强制措施的目的是维护债务人的财产现状，以保障债权尽可能得到清偿。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在建工程，各方通过《关于解决A幢综合楼困难尽早动工的意见》的落实，将A栋综合楼建成竣工，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第二，虽然关晓红与珠海市纸箱厂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建房合同》，但关晓红与四维公司均认可该合同性质实际为房屋买卖，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晓红在A栋综合楼抵债之前，与A栋综合楼的名义权属人珠海市纸箱厂签订购买A栋综合楼房屋的买卖合同，且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A栋综合楼至今未办理初始确权登记，原告关晓红对此亦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关晓红购买涉案房产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第三，珠海市纸箱厂、香洲冠生公司已经将双方合建A栋综合楼分成所得之部分房产转让并交付给关晓红，未征得关晓红同意无权将该已出让房产用于抵债给粤财信托公司。依据该抵债协议作出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以及此后的一审法院(2005)珠中法执字第705号之一民事裁定不应影响关晓红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厚告关晓红因购买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四维公司金钱债权的执行。关于原告要求确认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关晓红与珠海市纸箱厂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并向香洲冠生公司支付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关晓红获得涉案房产的终身使用权。在涉案房产尚未向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首次登记，目前不具备办证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关晓红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晓红对A栋综合楼房顶楼天台B号住房（建筑面积20平方米）及本栋704对应楼顶天台100平方米的使用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终止对该部分房屋的执行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珠海市香洲区拱北桂花北路兰埔工业区A栋综合楼房顶楼天台B号住房（建筑面积20平方米）及本栋704对应楼顶天台100平方米的使用权；二、驳回原告关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四维公司提交了补充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关晓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四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受理关晓红的执行异议诉讼是否程序违法、关晓红提起执行异议诉讼所主张的民事权益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晓红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关于一审受理关晓红的执行异议诉讼是否程序违法。四维公司上诉主张，关晓红不服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珠中法执外异字第67号执行裁定书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但四维公司并没有被通知参加到该案的任何听证、举证、发表意见等活动，关晓红等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没有列四维公司为被异议人，四维公司没有参加听证，执行异议程序剥夺了四维公司的诉讼权利。本院认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关晓红提出的执行异议听证中没有通知四维公司参加，存在程序瑕疵。但因该执行异议并未支持关晓红的请求，因此未实质影响四维公司的民事权益，且四维公司已经参加了执行异议诉讼一审，故本案没有必要再重复一次执行异议审查程序。四维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受理关晓红执行异议诉讼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关晓红提起执行异议诉讼所主张的民事权益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四维公司上诉主张，关晓红诉讼主张的涉案房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珠海市纸箱厂所有的涉案房屋抵偿给粤财信托公司所有，抵偿珠海市纸箱厂所欠债务，该裁定依法属于物权变更的裁定，已经生效，关晓红只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按监督案件处理。关晓红不能再就涉案房屋提起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冠生公司用恒达工程部的名义挂靠珠海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分公司，建设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工程，为解决工程款问题，珠海市纸箱厂同意将A栋综合楼部分抵偿工程款。关晓红名义上与珠海市纸箱厂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实际上是向冠生公司购买抵偿工程款的房屋，因此涉案房款的收据亦由冠生公司出具。由于珠海市纸箱厂1999年5月同意以房抵偿工程款时，涉案房屋尚未建成，相应抵偿合意仅是债权合同。而涉案房屋竣工验收后，纸箱厂作为产权人与粤财信托公司签订《关于以房屋抵偿有关债务的协议》，将A栋综合楼全部房产抵偿给粤财信托公司，2001年12月31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以物抵债民事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的规定，自（1997）穗中法经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粤财信托公司依法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涉案房屋虽仍登记在珠海市纸箱厂名下，但依法已属于粤财信托公司（后由四维公司承继）的财产。关晓红如认为该裁定错误，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不能通过执行异议诉讼来否定生效裁判的法律效力。四维公司上诉还主张，关晓红提起诉讼指向的标的物源于恒达工程部与珠海市纸箱厂签订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恒达工程部将从珠海市纸箱厂抵偿来的涉案房产以珠海市纸箱厂的名义出售给关晓红。关晓红的权利是合同权利，不是物权权利。而恒达工程部（即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起(2006)香民二初字第753号，要求纸箱厂按《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部分房产过户，如不能实现产权过户的主张，请求判决“一、被告支付工程欠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967764.7元及逾期利息人民币596823.03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定恒达工程部无法取得所有权，判决纸箱厂向恒达工程部支付工程款1967764.7元及利息，恒达工程部《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项下的权益已经得以实现。恒达工程部不能取得涉案讼争房产所有权，关晓红作为受让人更不能主张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关晓红所购房屋来源于珠海市纸箱厂向冠生公司（以恒达工程部名义挂靠珠海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分公司建设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工程）抵偿工程款的房屋，而涉案房屋因不能办理过户而未能实现以房抵债，恒达工程部（即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另行通过诉讼主张工程款，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支持对工程款还本付息的请求，并未判决以房抵债。在工程款权利人未能取得涉案房屋的前提下，关晓红作为下一手买受人主张确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没有法律依据。由于关晓红以买卖关系主张涉案房屋权利，与恒达工程部（即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当事人也不完全一致，故关晓红提起的本案诉讼尚不构成“一事不再理”。关于关晓红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关晓红对涉案房屋主张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必须符合前述四个条件。由于关晓红与珠海市纸箱厂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名为合作，实为向恒达工程部购买抵偿工程款的房屋。由于恒达工程部与珠海市纸箱厂签订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并未履行，涉案工程款已经生效民事判决另行处理，而珠海市纸箱厂已将涉案房屋抵偿给粤财信托公司，由四维公司承继，并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恒达工程部以冠生公司名义向关晓红出卖涉案房产已经失去权利基础，双方的买卖合同不能履行，关晓红依法只能向恒达工程部（冠生公司）主张权利。因此，珠海市纸箱厂作为涉案房屋的登记物权人，既未与关晓红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亦未收取关晓红的购房款，也没有以工程款折抵房款，关晓红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已支付全部价款”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维公司关于涉案房产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归粤财信托公司所有、关晓红不能通过执行异议诉讼否认生效裁判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案依法本应作驳回起诉处理，但考虑到关晓红是依人民法院的告知提起执行异议诉讼，而经审理关晓红对涉案房产享有实体权益的请求依法并不成立，故本案作驳回诉讼请求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关晓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元，均由关晓红负担。珠海市四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关晓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海湖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三月××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