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邢焕歧，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于迎新，女，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志强，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董立刚，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行，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希锋，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朱兰英，女，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上诉人邢焕岐、于迎新因与被上诉人董立刚、王希锋、朱兰英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焕岐、于迎新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未进行司法鉴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董立刚在一审诉讼开庭时，提交一份房屋买卖协议，注明时间是2018年11月6日。上诉人在王希锋处也看到一份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写日期。上诉人通过与王希锋交谈，王希锋透露，时间是故意提前填的。上诉人在开庭时，要求对房屋买卖协议时间与协议其他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鉴定，程序不合法。二、一审民事判决认为。董立刚为证明其对执行标的即 本案所涉房地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交了买卖协议、汇款凭证、王希锋收条等证据，并由证人余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董立刚在法院查封前已交付房款，实际占有了该房屋，其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认为，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董立刚提交的证据存在很多疑点，一审法院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即认定董立刚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列举了四条情形，用以证明对不动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上诉人董立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一、现没有查明事实证明在房屋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除以上所说时间不确定外，王希锋该房产土地为划拨，在土地变性之前，王希锋不能转让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第二、董立刚在一审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占有房产。第三，董立刚虽提交了一些转款凭证、王希锋收条，但付款与合同约定不符，特别是不能证明所转款是房款，如是房款，被上诉人转账时应填明。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一份王希锋书写的证明条，证明2018年11月6日转款374000元，不是房款而是借款。董立刚出示的王希锋收条，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第四，房产和土地现登记在王希锋名下，一审民事判决认定董立刚已取得房屋所有权，与我国法律相悖。综上，一审民事判决在本案事实未查清、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即判决被上诉人董立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为此，特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邢焕岐、于迎新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本案所涉及的房屋买卖协议依法不成立，即使成立也是无效合同。 董立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希锋辩称，房子已经卖了，但是还在我名下，是否应该强制执行由法院依法判决。 朱兰英未答辩。 邢焕岐、于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执异19号执行裁定，判决继续对泊房证字第××号房产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在原告诉被告王希锋、朱兰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申请法院查封了王希锋、朱兰英的房产，法院不应中止执行。原告出示如下证据：（2019）冀0981民初136号判决，（2019）冀0981执异19号裁定，王希锋书写的证明一份，原告自称在王希锋处拍照的房屋买卖协议一份，邢焕歧与王希锋的二次通话录音的整理资料。被告董立刚质证意见为：对（2019）冀0981民初136号判决真实性无异议，对（2019）冀0981执异19号裁定真实性无异议，王希锋书写的证明内容不真实，从情理上也说不通，原告自称在王希锋处拍照的房屋买卖协议无原件，不能证明证据来源，对此不认可，对二份录音的三性也不认可。被告董立刚主张，依据董立刚与王希锋、朱兰英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被告董立刚已交清了房款，王希锋也已将有关证件交付董立刚，董立刚现已实际占有该房屋，董立刚拥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法院应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被告董立刚出示如下证据，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各一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邮政储蓄泊头车站营业所、邮政储蓄泊头支行存款业务凭证各一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微信转账截屏2张，王希锋收条2张，并有证人余某出庭作证。原告质证意见为：对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该协议并不能证明董立刚购买王希锋房屋的时间在原告申请法院查封王希锋房屋之前，对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对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邮政储蓄泊头车站营业所，邮政储蓄泊头支行存款业务凭证，建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截屏2张真实性认可，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这些款项支付的是房款，对王希锋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人余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被告王希锋、朱兰英未出庭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3条第2项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申请执行人诉讼请求。邢焕歧、于迎新以原告身份于2019年1月9日在法院立案要求被告王希锋、朱兰英偿还欠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依据邢焕歧、于迎新的申请查封了泊房证字第××号房产，后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被告董立刚为证明其对执行标的即本案所涉房地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交了买卖协议、汇款凭证、王希锋收条等证据，并有证人余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被告董立刚在法院查封前已交付了房款，实际占有了该房屋，其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告诉求继续执行泊房证字第××号房产，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邢焕岐、于迎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证号为泊宅国用（94）字第290185号，用以证明该土地为划拨土地；证据二、提交王希锋持有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原件，用以证明董立刚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填写的时间不真实。董立刚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按照上诉人一方自认的该证据的来源我方提出异议，按照该协议所反映的内容，协议双方是本案的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原件由上诉人保存并向法庭出示，对其来源我们表示质疑，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协议不能得出其证明目的（通过该份协议来印证董立刚所提交协议的落款日期“2018年11月6日”为倒签）。王希锋质证称，对证据一，国有土地登记卡是真实的；对证据二，房屋买卖协议也是真实的，是我给的上诉人。董立刚提交“张立红”的书面证言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于2018年11月7日就已经实际由董立刚占有。邢焕岐、于迎新质证称，对张立红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一审被上诉人董立刚没有提交相关占有的证据，现在提交的张立红的证明既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张立红的真实意思，证明上没有落款和签名，不认可其真实性。王希锋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上面的6000元不认可，退还给张立红的6000元，有我给退的3000元。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坐落位置的土地为国用划拨土地。一审中，邢焕岐、于迎新提交了王希锋于2019年5月26日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于18年11月6号借董立刚款374000元，因欠崔福忠的钱，此款是还崔福忠，因崔福忠没卡，借用邢焕岐的卡转给崔福忠的。”。对于该证明，二审中王希锋认可是其书写，但又认为证明中所提到的374000元是房款。一审中董立刚提交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注明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二审中邢焕岐、于迎新提交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没有注明签订时间。涉案房屋房产证号为泊房证字第××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邢焕岐、于迎新未对董立刚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间申请司法鉴定，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的规定以及物权法上“房地一体”的原理。本案中，王希锋转让涉案房屋必然涉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中的房屋坐落于国用划拨土地之上，对该房屋的处分必然涉及国用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四十五条已明确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案涉房屋所涉及的土地为划拨所得，土地使用权人王希锋未经有批准权的政府相关部门审批，不具有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的权利，且本案在起诉前也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应认定王希锋与董立刚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执行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董立刚作为执行案外人请求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不能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故不能认定董立刚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房产证号为泊房证字第××号的案涉房产。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董立刚、王希锋、朱兰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