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再26号原告：陈万伟，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兰岚，北京五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北京五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京川，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李京南，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红，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嗣雨，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万伟与被告李京川、李京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451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京南不服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京03民申8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8年12月2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再12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京0105民初4510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万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贺兰岚，李京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李京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万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京川、李京南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930150元，并以该款作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3年7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借款利息及罚息；判令李京川、李京南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事实和理由：李京川和李京南系兄弟关系，因周转需要向我借款235万元。李京川、李京南与我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京川、李京南作为借款人向我借款235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借款月利率3.2%，按月结息，提前付息。借款人承诺如果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按照借款利率水平加收100%。且因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负担。《借款合同》签订后，我于2013年4月18日委托陈某某将23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李京川银行账户，李京南为我出具了收条证实我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后李京川、李京南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借款期满后仅部分偿还了借款。经我多次催要仍未偿还。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李京川现被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庭审，在本院到看守所与其谈话中，其答辩称：我确实向陈万伟借过钱，但已记不清具体借款数额，可以肯定的是李京南没有参与借款之事，也没有在《借款合同》或者收条上签字。陈万伟曾经提出将房本放在他那里，但没提将房屋抵押的事。我确实曾经拿过李京南名下的房本，为了检验房本真伪，我还将房本送到房管局。后来李京南找到我，说有人要将房本抵押，我就陪他去房管局说明情况，并对抵押提出了异议，房管局最终没有办理抵押。另外，陈万伟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李京南签名系伪造，故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李京南辩称：我从未向陈万伟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有理由怀疑陈万伟以借款为业，涉嫌犯罪，请法院依法对合同效力予以审查并驳回陈万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万伟称与李京川、李京南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8日的《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借款人为李京南，贷款人为陈万伟；借款金额为23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共1个月；借款用途为周转经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2%，借款人按月结息，提前付息；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本合同的借款由李京南名下坐落于石景山区香山南路X号院X号楼的房屋一套提供担保。该合同落款处，借款人为“李京南”和“李京川”。审理中，李京川承认与陈万伟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称记不清借款数额，并称上述《借款合同》上“李京川”签名比较像其本人所签，对该签名的真实性不申请笔迹鉴定，“李京南”签名并非李京南本人所签；李京南称未与陈万伟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上述《借款合同》上“李京南”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对该签名的真实性申请了笔迹鉴定。2013年4月18日，陈万伟委托案外人陈某某分三笔向李京川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208020001136****账户转账共计235万元。陈万伟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8日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万伟银行转账人民币：贰佰叁拾伍万圆整。”《收条》落款处收款人为“李京南”。审理中，李京南申请对上述《借款合同》和《收条》上“李京南”签名是否为李京南所签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本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1月18日，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3年4月18日《借款合同》上落款处签名字迹“李京南”与样本上李京南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2、2013年4月18日《收条》上“收款人”处签名字迹“李京南”与样本上李京南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李京南、李京川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陈万伟不同意鉴定结论，认为仅以李京南一次签字作为样本，不足以比对，李京南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刻意掩盖了书写习惯。另查，陈万伟主张李京川和李京南曾经于2013年4月18日一起去房屋登记中心，与陈万伟和案外人郭某碰面，在房屋登记中心签订了《借款合同》和一份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的抵押人是李京南，李京南用自己的一处房产作为本案借款的抵押物，当时将房本、李京南的身份证原件交给了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陈万伟称办理过程中工作人员提示房本已经挂失，其与李京川、李京南一起到李京南家楼下，李京川上楼拿到了补办的房本，之后工作人员确认了房本和身份证的真实性，并出具了受理通知单，但过了几天登记中心说抵押有点问题，经了解，李京南称抵押不是其办理的，所以抵押就没有办理下来。李京南对陈万伟的上述陈述均不认可，称从未到房屋登记中心办理抵押，其房本确曾挂失过，补办后就交由其母亲保管，其母亲告知其李京川将房本拿走之事后，其到登记中心要求撤销抵押登记，工作人员经回放录像，确认办理登记的不是李京南本人，故没有实际办理抵押登记。陈万伟曾于2014年4月21日以李京川合同诈骗为由向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报案，并向公安机关反映了其上述所称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的经过。2014年7月11日，石景山公安分局安排陈万伟进行辨认，陈万伟辨认后，指出辨认版上所列的12张照片中没有在2013年4月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和《收条》的那名自称李京南的人。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辨认笔录，辨认版上第2号照片上的人为李京南。对于还款情况，陈万伟在原审中称李京川或李京南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也没有偿还本金。本案再审发回重审审理中，陈万伟改变陈述称李京川、李京南确有还款，但在原审中记不清已还款数额，故没有向法院陈述还款情况。经询，陈万伟、李京川、李京南均认可李京川通过李京川、李京南之父李某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3年4月19日向陈万伟还款17万元、于2013年5月17日还款5万元、于2013年5月28日还款5万元、于2013年7月1日还款10万元、于2013年7月5日还款6万元、于2013年7月19日还款15万元，以上共计58万元。2017年5月19日，陈万伟对李京川、李京南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收条》、转账凭证、询问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陈万伟是否与李京川、李京南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陈万伟收到的还款情况；四、欠付借款的本金、利息应当如何计算，陈万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有法律依据。第一，诉讼时效问题。陈万伟主张的还款期限届满日为2013年5月17日，其要求债务人还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18日起算。2014年4月21日，陈万伟以李京川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就本案涉及的借款之事，向公安机关报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故陈万伟向公安机关报案，引发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在公安机关一直未对陈万伟的报案作出结论的情况下，陈万伟向本院提出民事诉讼，未超过民事诉讼时效期间。另外，由于李京川承认向陈万伟借款，各方当事人也均认可李京川向陈万伟部分还款，故本案仍属民事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实体审理，无需等待公安机关对陈万伟报案的处理意见。二、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问题。陈万伟、李京川均承认成立借贷关系，李京川虽未对《借款合同》上“李京川”签名予以完全的确认，但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上述签名应为李京川本人所签，本院认定陈万伟、李京川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予以规制。经笔迹鉴定证实，《借款合同》及《收条》上“李京南”签名均不是李京南本人所签。陈万伟虽质疑鉴定结论，但未提交反证。陈万伟所称李京南签订抵押合同和办理抵押登记一事又无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对陈万伟主张与李京南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陈述，不予采信。对于陈万伟主张以李京南名义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事项的行为人构成对李京南的“表见代理”一节，表见代理以具有无权代理的事实为基本要件，陈万伟在公安机关报案和在本案审理中均陈述，其与某个自称为李京南（而非自称为李京南代理人）的人办理借款和抵押事宜，故该行为人并不构成对李京南的代理（无论有权还是无权），当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陈万伟的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应当驳回陈万伟对李京南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还款情况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转账记录，李京川确已通过其本人及李某某向陈万伟偿还借款共计58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四、对于李京川的具体法律责任问题。在借款利率方面，陈万伟主张借款期限内利率按照月息3%计算、逾期利息和罚息的总和按照欠付本金的年利率24%计算，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李京川曾多次向陈万伟还款，应当按照先偿还借款利息、再偿还本金的顺序予以认定。经本院核算，截至2013年7月19日李京川最后一次还款，李京川尚欠付陈万伟的本金数额为109210054.82元。李京川应当承担偿还上述本金并给付相应逾期还款利息的法律责任。对于律师代理费，《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承担，故陈万伟要求李京川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京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陈万伟借款本金一百九十二万一千零五十四元八角二分，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支付自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李京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陈万伟律师代理费十万元。三、驳回原告陈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万四千四百四十八元，由原告陈万伟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李京川负担四万四千三百九十八元（原告陈万伟已预交，被告李京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陈万伟）。诉讼财产保全费五千元，由被告李京川负担（原告陈万伟已预交，被告李京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陈万伟）。鉴定费二万四千元，由原告陈万伟负担（被告李京南已预交，原告陈万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告李京南）。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被告李京川负担（原告陈万伟已预交，被告李京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陈万伟）。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戈人民陪审员  崔桂玲人民陪审员  向 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