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立薪，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范培水，福建联合信实（莆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启聪，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明英，女，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碧霞，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董立薪因与被上诉人龚启聪、龚明英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立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龚启聪与龚明英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龚启聪与龚明英承担董立薪因维权行使撤销之诉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启聪与龚明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男8月24日龚启聪与龚明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转让行为，且已严重损害董立薪的合法债权，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龚启聪与龚明英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龚启聪是在向董立薪借款期间向龚明英借款的，龚启聪向董立薪借款后仅偿还部分本金和利息，故龚启聪在一审法院辩称其无力偿还龚明英借款不是真实的。另，根据龚明英提供的证据分析，龚明英借款20万给龚启聪后，于2013年5月3日又汇款15万给龚启聪，但未向法院说明该笔汇款是什么用途，说明龚启聪与龚明英之间有通过银行往来。龚启聪与龚明英称借款的利息按2%计算，并全部用现金支付，而龚启聪与龚明英亦有通过银行转账，故龚启聪与龚明英主张利息均系通过现金支付不合常理。2.龚启聪与龚明英恶意转移财产，损害了董立薪合法权益。龚启聪主张因龚明英催讨借款多年，其无力偿还，才将讼争房屋过户给龚明英，但是龚明英催讨多年为何至董立薪起诉龚启聪还款后，龚启聪才将讼争房屋过户给龚明英。且龚启聪在民间借贷判决书生效后，龚启聪还通过朋友找董立薪协商还款，让董立薪不要申请执行。但同时龚启聪与龚明英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龚启聪与龚明英显然是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二、本案是因维权行使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计算有误，请予以纠正。董立薪起诉撤销《房产买卖合同》，该合同标的为31.2万元，按合同标的计算诉讼费应为5980元，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12818元系计算有误。 龚启聪辩称：龚启聪与龚明英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龚启聪找董立薪协商没有说每个月要还20万元，只是说有能力再还。 龚明英辩称：1.龚启聪与龚明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转让，龚启聪于2012年12月28日向龚明英借款2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转账凭证以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至于2012年11月28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的利息按5万元也是合乎常理的。不存在虚假债务。至于另一笔15万元则是龚启聪向龚明英借的另一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龚启聪与龚明英不存在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事实。涉案房产是以物抵债25万元支付房款6.2万元取得涉案房产，没有违法。3.涉案房产不存在低价出让的情形，涉案房产系20多年混合结构的老房子，以市场价每平方米5000左右转让不存在低价转让的事实。4.龚明英也并不知悉董立薪与龚启聪之间的经济往来和诉讼情况，故龚明英认为董立薪的诉请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立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年9月龚启聪与龚明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龚启聪、龚明英承担律师费用1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立薪与龚启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闽0302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龚启聪偿还董立薪借款1970379.96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1月15日，董立薪向本院申请执行。2018年8月24日，龚启聪与龚明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龚启聪将其位于莆田市城厢区间储藏间（房产证号：莆房权证城厢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59.74㎡，储藏间面积3.96㎡）以31.2万元的总价格出售给龚明英；龚启聪原欠龚明英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5万元用于对抵房屋价款，尚有房款6.2万元于签订本合同同日支付（该房屋原欠银行的抵押贷款由龚启聪负责偿还）等内容。当日，龚明英转账给龚启聪6.2万元。2018年9月4日，双方就上述房产又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申请转移登记，次日，上述房产登记在龚明英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8）莆田市不动产权第CX901479号］。 龚启聪持有并提供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8日的《借条》内容为：“兹向龚明英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万元整）”。2012年11月28日，龚明英转账20万元至龚启聪指定的林某账户。出庭作证的证人林某陈述：其与龚启聪、董立薪均系朋友关系，与龚明英不认识；2008年间龚启聪曾向其借款5万元，2011年下半年又借款15万元，均无约定利息；2012年下半年其有收到20万元，但不知是谁转账的，龚启聪电话告知系还款，后其将借条还给龚启聪。 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必须具备四个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四是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转让行为具有恶意。本案中，董立薪对龚启聪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已为一审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龚启聪作为债务人处分了自己的财产，其处分房产的行为必然影响到董立薪债权的实现，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龚启聪将房产转让给龚明英的行为是否存在恶意，即是否存在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事实。龚启聪提供的借条及龚明英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林某证言可证实龚明英对龚启聪享有债权。董立薪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龚启聪与龚明英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亦未申请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房产转让行为虽发生在一审法院对董立薪与龚启聪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民事判决之后，且龚明英系龚启聪妻子的姐姐，但没有证据证实龚明英知道或应当知道龚启聪转让房产的目的系为了逃避履行债务，在龚明英对龚启聪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不能以转让时间及两人系亲戚关系推定两人恶意串通实施转让行为。根据龚启聪与龚明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房产转让的总价款为31.2万元，其中以物抵债25万元，支付房款6.2万元。因龚启聪与龚明英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约定以部分房价款抵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董立薪认为涉案房产价款31.2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但未申请对该房产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且根据该房产的建筑时间、坐落、结构、面积等实际情况，亦无法直接认定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董立薪主张龚启聪与龚明英转让房产行为主观上均有恶意依据不足，亦不予采信。综上，董立薪请求撤销龚启聪与龚明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董立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18元，由董立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董立薪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董立薪与龚启聪借贷关系的银行流水以及龚启聪与董立薪的短信，欲证明董立薪与龚启聪民间借贷纠纷中，龚启聪向董立薪支付的利息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判决生效后龚启聪说要还款，让董立薪暂缓申请执行，而且龚启聪与龚明英之间的20万借贷关系是发生在董立薪与龚启聪借贷之后。这期间龚启聪的账户有大量资金，龚启聪在一审主张向龚明英借款后无力偿还不是事实。证据2、法律服务合同以及发票，欲证明董立薪因行使撤销权花费了律师费1万元。 龚启聪质证认为，2018年12月30日前，其确实有发短信，转账凭证也是真的，但是律师费及法律服务合同与本案无关。 龚明英质证认为：证据1、龚明英并不知悉董立薪与龚启聪之间的信息往来及诉讼情况；信息内容上来看，不存在龚启聪不让董立薪去申请执行的情况；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证明龚启聪自身的债务问题。证据2、律师费发票和法律服务合同与龚明英无关，发票上的名称也不是本案董立薪的名称。 本院经审查认为：龚启聪与龚明英对董立薪提供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仅能体现董立薪与龚启聪的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信。证据2能否采信，待下文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董立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8月24日，龚启聪与龚明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8）莆田市不动产权第CX901479号］”有异议，认为该合同内容不真实，董立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龚启聪、龚明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待下文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判断债权人能否行使撤销权，必须具备以下要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有损债权的损害行为,也就是说,因债权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董立薪对龚启聪享有到期债权，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现应审查龚启聪处分讼争房屋是否无偿转让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及龚明英是否知晓该情形。根据龚启聪提供的借条、龚明英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林某证言及龚明英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龚明英对龚启聪亦享有债权。那么龚启聪与龚明英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部分房价款抵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讼争房屋以31.2万元的价格转让是否合理的问题，综合建筑时间、坐落、结构、面积等实际情况分析，并不属于按照法律规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董立薪主张龚启聪与龚明英转让房产行为主观上均有恶意，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在龚明英对龚启聪亦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不能以转让时间及两人系亲戚关系推定两人恶意串通实施转让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董立薪该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因董立薪主张的撤销权不能成立，故其要求因行使撤销权之诉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亦无法得到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费计算标准问题，因董立薪主张撤销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总价为31.2万元，故应按31.2万元的标准收取诉讼费，即5980元，一审法院按12818元收取诉讼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董立薪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收取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均由董立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珊珊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夏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