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再4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建君，女，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陕西岚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戴伟红，女，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申诉人侯建君与被申诉人戴伟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陕01民终6933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陕检民（行）监[2019]61000000071号民事抗诉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民抗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孙华、检察官助理刘凯出庭。申诉人候建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被申诉人戴伟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发生借贷关系，虽未订立书面合同约定利息，但侯建君自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每月打款12000元，与戴伟红主张的月息三分一致。2015年2月后侯建君再未按期支付利息。2015年9月17日，侯建君向戴伟红支付了150000元，戴伟红主张该笔款项为第一笔借款(400000元)自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共计13个月的利息，侯建君认为这笔150000元系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双方对所还款项是还本还是还息产生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笔款项应先扣除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第一笔40万元借款的利息，剩余部分应抵扣本金。戴伟红主张该笔借款全部为利息，预支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利息，没有证据支持，且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故生效判决认定该笔款项为第一笔400000元借款自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共计13个月的利息，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候建君称，1、2014年5月21日其借条写明400000元，戴伟红实际转账388000元，故其借款应为388000元。2、借条上并无利息及还款期限、方式等的约定，应视为双方的借贷无需支付利息，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月息三分的交易习惯，缺乏证据证明。3、2015年9月17日150000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其至2015年9月已偿还308000元，尚欠戴伟红80000元。4、其第二笔借款200OOO元，实际到账19400元；第二笔借款200000元，实际到账18200元，应以实际到账数额确定借款金额。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判令其偿还戴伟红借款80000元；3、驳回戴伟红其余诉讼请求。戴伟红辩称，1、候建君的申诉已经超过法定申诉期限，应不予受理。2、侯建君于2014年3月10日向其借款40万元，2014年4月10日侯建君向其还本付息41.2万元。侯建君于2014年4月15日向其借款30万元，2014年5月16日侯建君向其还本付息30.9万元。三分利息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从双方短信往来内容及侯建君连续数月在固定时间段固定数额转款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明侯建君本案所涉借款利息系月息三分的事实。3、候建君称其分期付款没有依据。4、戴伟红因投资需要资金，在其催债的情况下提前支付利息到2016年2月，是其为挽回自己丧失信用的举措，也是为了拖延偿还本金。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戴伟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候建君向其支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借款期间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并由候建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侯建君以招标缴纳工程保证金为由向戴伟红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三分，并向戴伟红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戴伟红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侯建君分别于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8月21日、2014年9月21日、2014年10月21日向戴伟红支付利息12000元。2014年10月24日侯建君以相同的理由再次向戴伟红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当日戴伟红向侯建君转款195000元，另5000元以第一笔借款2014年11月利息抵扣。2014年11月22日侯建君向戴伟红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7000元。2014年11月28日侯建君向戴伟红支付第二笔借款利息6000元。2014年12月21日侯建君向戴伟红支付第一笔借款利息12000元。当月25日侯建君向戴伟红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200000元。2015年1月21日侯建君向戴伟红支付第一笔借款利息12000元。2015年2月5日侯建君第三次向戴伟红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当日戴伟红向侯建君转账182000元，给付现金18000元。2015年3月12日侯建君向戴伟红支付第三笔借款利息6000元。侯建君于2015年4月9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4月17日分别向戴伟红偿还第三笔借款本金100000元、95000元、5000元。2015年9月17日侯建君向戴伟红支付第一笔借款自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共计13个月的利息150000元。2015年9月29日侯建君向戴伟红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5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侯建君在十日内偿还戴伟红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3月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戴伟红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9400元，由戴伟红承担400元，由侯建君承担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6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补正裁定，将判决主文“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删除。候建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其向戴伟红清偿借款97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戴伟红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侯建君先后向戴伟红出借800000元且有银行转账记录及侯建君向戴伟红出具了借条予以佐证，故戴伟红、侯建君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现戴伟红认可侯建君已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且侯建君予以确认，故侯建君现下欠戴伟红的借款本金应为400000元，现戴伟红要求侯建君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00000元以及利息（月息三分），依据戴伟红、侯建君短息来往内容及侯建君连续数月在固定时间段固定数额向戴伟红转款的银行交易记录明细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侯建君本案所涉借款利息系月息三分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应认定戴伟红、侯建君之间存在借款利息及月息三分的口头约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鉴于本案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限制性规定，且侯建君已支付，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侯建君上诉称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均应在借款本金予以扣减一节，因侯建君提供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所涉借款具有关联性，无法客观还原案件事实，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关于侯建君现尚欠戴伟红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的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侯建君预交），由上诉人侯建君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5月6日，一审庭审中候建君质证时称对400000元借条无异议，向原告借款400000元真实，该笔借款已偿还完。二审庭审中称出借金额795000元，还款数额703000元。戴伟红在诉讼中称，第一笔400000元是以转账388000元、现金12000元方式给付。第二笔200000元是转账195000元，第三笔转账182000元，现金18000元。二审判决书表述一审判决的主文为：“一、侯建君在十日内偿还戴伟红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3月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戴伟红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9400元，由戴伟红承担400元，由侯建君承担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中，侯建君到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其尚欠戴伟红借款本金20万及以20万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第一笔借款400000元、第二笔借款实际到账195000元、第三笔借款有18000元现金是否正确；2、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的证据是否充分；3、原审认定2015年9月17日的150000元是侯建君还的利息是否正确。关于原审认定第一笔借款400000元、第二笔借款实际到账195000元、第三笔借款有18000元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候建君在二审庭审中对借款总额795000元没有异议。再审中又认为实际借款数额第一笔为388000元、第二笔19400元、第三笔182000元，与其之前在诉讼中承认过的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侯建君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再审中侯建君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原审中戴伟红提交的双方短息来往内容及侯建君连续数月在固定时间段固定数额向戴伟红转款的银行交易记录明细等相关证据符合一般经济往来习惯，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利息系月息三分的事实。再审中侯建君亦到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故原审认定戴伟红、侯建君之间存在借款利息及月息三分的口头约定并无不当。关于原审认定2015年9月17日的150000元是侯建君还的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戴伟红主张该笔款项全部为利息，系预支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利息，但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曾有约定，且该说法与上述规定亦不相符，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该笔款项应先扣除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第一笔400000元借款的利息96000元（12000×8），剩余54000元应抵扣本金。原审直接认定该笔款项为第一笔400000元借款自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共计13个月的利息，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另外，一审法院裁定补正法律文书主文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书中未表述该补正裁定，维持原判的结果产生歧义，而判决主文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并无不当，再审直接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本院（2016）陕01民终6933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侯建君在十日内偿还戴伟红借款本金296000元及利息（以296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至实际还款之日）；三、驳回戴伟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戴伟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候建君预交），由戴伟红承担3450元，由侯建君承担1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笑 天审 判 员  晏 永 娟审 判 员  齐   放 二○二○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焦   菲书 记 员  付   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