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立付，男，195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明，女，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1，男，200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1，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2，男，201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1，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彤彤，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古冶区文成车队，经营场所：唐山市古冶区卑家店三街后店子村一排六号。 经营者：胡锦民，该车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红，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安立付、任小明、安某1、安某2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古冶区文成车队（以下简称文成车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4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安立付、任小明、安某1、安某2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4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确认安春宝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自己掌握的能够证实安春宝在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冀Ｂ×××××号车辆上从事跟车工作事实的证据（即：刘垒交通肇事罪刑事卷宗笔录10页、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交通事故认定书），且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挂靠协议、刘垒的贷款合同相结合，能够证实安春宝生在登记在冀Ｂ×××××号车辆上从事跟车工作，事故发生在安春宝与刘垒下班回家途中，安春宝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虽然刑事卷宗笔录中未明确提到冀Ｂ×××××号车辆,但刘垒在交警部门的笔录中明确了“晚上开车，早起下班回家”、“郭坤接我的班”、“拉着跟车的安春宝”，刘坤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也能够证实刘垒的工作时开大车、安春宝是跟车的，发生事故时开面包车下班回家的事实，郭坤在交警部门的的笔录也印证了刘垒开大车、安春宝跟车，郭坤接刘垒和安春宝的班，刘垒开着郭坤的面包车拉着安春宝下班回家发生事故的事实，而李某2在交警部门的笔录也说明了刘垒开大车、安春宝跟车，早上下班回家发生事故。故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刘垒开大车、安春宝跟车，郭坤接班后，刘垒驾驶面包车载安春宝下班回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那么，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刘垒、郭坤、李学识之间的挂靠协议及刘垒的贷款合同足以证实刘垒、郭坤所驾驶车辆，安春宝所跟车的车辆即为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冀Ｂ×××××号车辆。另外，上诉人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主张，申请两位证人李某2、安某3出庭作证，也能够安春宝从事跟车工作的车辆为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冀Ｂ×××××号车辆，虽然李某2、安某3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但关于安春宝工作细节的事实，也只有亲朋好友才能够详细的知道，且证人李某2还在公安机关作为证人接受询问，其询问笔录的内容也与本案中相符，其证人证言真实客观性较强，效力较高，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证实本案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之规定，明显错误。首先，安春宝与被上诉人明显符合第（一）项的主体资格；其次，上诉人已提交了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冀Ｂ×××××号车辆上工作的相关证据，那么安春宝在冀Ｂ×××××号车辆从事跟车工作必然受车辆所有人的安排管理，不可能随心所欲，符合第（二）项的规定；第三，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信息明显可以确定其为从事车辆运输业务的车队，安春宝在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冀Ｂ×××××号车辆上跟车，显然属于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来否认了安春宝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存在，也不能够认定安春宝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倒置了举证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工资支付凭证、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等具有劳动关系性质的证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倒置给了上诉人一方，并据此作出否认劳动关系的认定，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四、因安春宝系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事故中无责任，应属于工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工伤（亡）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向工伤部门申请工伤认定，但被告知必须进行劳动关系的确认，故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根据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理解，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是认可被上诉人为被挂靠单位并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不以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故作出了否认安春宝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判结果。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刘垒、郭坤、李学识之间的挂靠协议，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内部协议，安春宝无从得知，且安春宝在被上诉人名下的车辆上从事跟车工作，根据行驶证等公示信息显示该车辆的车主也为被上诉人，故即便本案中存在挂靠关系，也与安春宝无关，不能对抗安春宝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另外，因实践中进行工伤认定必须有劳动关系的前提，即便凭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不确认劳动关系根本无法进行工伤认定，且对于被挂靠单位与个人聘用人员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司法实践中也并未统一，故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安春宝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利于上诉人进行下一步维权。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4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确认安春宝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文成车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上诉人所说的冀Ｂ×××××号货车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上诉人的亲属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工资也不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的，而且在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包括刑事卷宗笔录以及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的两个证人李某2、安某4证言均不能证实安春宝在冀Ｂ×××××号货车上从事跟车工作。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倒置了举证责任依法无据，理由是上诉状中第三点所称的（一）、（三）、（四）项有关凭证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就（一）、（三）、（四）项证据从来就没有在单位留存过，因为安春宝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上诉人再有新的证据证实安春宝系下班途中的交通事故，根据（2013）民一他字第16号规定，双方不宜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2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意思是说与挂靠单位不形成劳动关系，如果要是形成劳动关系的话那么应当由用人单位对外承担责任，而不应当由挂靠单位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并没有认定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况且上诉人也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安春宝是冀Ｂ×××××聘用的跟车人员，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文成车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安春宝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李学识、郭昆、刘垒作为乙方和作为甲方的唐山市古冶区文成车队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冀Ｂ×××××豪沃牌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挂靠在甲方唐山市古冶区文成车队名下从事经营活动。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原告文成车队，实际所有人为李学识、郭昆、刘垒。2018年9月3日7时25分许，刘垒驾驶冀Ｂ×××××号小型面包车载乘安春宝沿山深线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滦州市，与对向行驶的秦贵春驾驶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刘垒受伤及冀Ｂ×××××号小型面包车乘车人安春宝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223120180000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垒负主要责任，秦贵春负次要责任，乘车人安春宝无事故责任。原告安立付、任小明系安春宝的父母，原告李某1系安春宝的妻子，原告安某1、安某2系安春宝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方对于安春宝在冀Ｂ×××××号车辆上从事跟车工作的事实没有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即使被告方所主张的此事实存在也不能认定安春宝与原告文成汽车队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安春宝受原告文成车队的规章制度约束、由原告支付报酬、双方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亦未提交工资支付记录、工作证件、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等明显具有劳动关系性质的证据，不符合上述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司法解释中规定了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而不是个人聘用人员的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与用人单位并非同一概念，二者形成的关系亦非同一法律关系，即被挂靠单位和个人聘用人员并不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唐山市古冶区文成车队与安春宝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安立付、任小明、李某1、安某1、安某2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为：安春宝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五上诉人主张安春宝自2018年6月开始在登记于被上诉人名下的冀Ｂ×××××车辆上从事跟车工作，被上诉人文成车队不认可，五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安春宝在该车辆上从事跟车工作，故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安春宝确在该车辆上从事跟车工作，虽然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文成车队，但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李学识、郭昆、刘垒，安春宝的工资亦非由被上诉人发放，故安春宝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某1、安立付、任小明、安某1、安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某1、安立付、任小明、安某1、安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丽 审判员  李鑫 审判员  高颖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付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