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恩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丙华，女，1966年2月1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42421196602145567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原审被告：仇永文，男，1976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凡丙华与仇永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不服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8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关键事实，本案非交通事故，交强险不予赔付。案涉事故并非发生在道路上，而是在工地上，并且并非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碰撞原审凡丙华，据了解是进行作业时，车壁架软管碰到了受害人，因此是一起安全生产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且凡丙华仅提供了苏锦派出所出具的调解书，并无任何第三方机构出具证明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调查，仅根据一份事故发生近三年后的调解书就作出了事实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如果两被上诉人之间为将责任转嫁至保险公司处作出虚假陈述，则构成了虚假诉讼，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对事故责任进行进一步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比例不当，应予以纠正。正常情况下，操作水泥搅拌罐车时，按照安全要求，是应当清空现场的，受害人即凡丙华是不可能在正常作业的过程中被碰到的，因此凡丙华自身对于事故的发生是有过错的。一审法院未进行区分，径直依据案件的其他两方达成的协议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三、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用中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用药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凡丙华答辩称：2016年12月27日中午12点左右，我在姑苏区人民路和312国道交叉口的工地上干活，一辆水泥搅拌罐车在操作水泥浇筑管时碰到了我，苏锦派出所的民警来了现场，我被送到了苏州市医院治疗，后来知道撞我的沪Ａ×××××水泥搅拌罐车的驾驶员叫李业，车主是仇永文，苏锦派出所派出所组织我们调解，驾驶员李业承担全部责任，我没有责任。原审被告仇永文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凡丙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仇永文、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赔偿凡丙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80620.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2月27日12时左右，凡丙华在姑苏区交叉口的施工工地上工作，李业驾驶沪Ａ×××××水泥搅拌罐车，操作水泥浇筑管时碰倒了正常作业的凡丙华，导致凡丙华受伤。姑苏区苏锦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确认了该事故属于非道路交通事故，并组织事故双方调解，双方确认李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李业驾驶的沪Ａ×××××水泥搅拌罐车登记在仇永文名下，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事故发生后，凡丙华前往医院就诊，根据医院医疗费发票等，认定金额为253221.53元，住院天数114天。仇永文共为凡丙华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现金垫付款1万元等合计264003.7元。仇永文垫付费用中包含其中护理费28800元（护理天数144天），有发票为证。凡丙华也提供了护理费发票1份（26天），金额为5200元。4.经凡丙华委托，苏州同济苏法鉴定所为凡丙华进行伤残程度和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的鉴定。2019年7月1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凡丙华因车祸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残疾。被鉴定人凡丙华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六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误工期为二十个月。为此，凡丙华共花费鉴定费3060元。尽管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对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5.关于误工费。凡丙华表示，没有证据，但是结合事故发生地可以看出凡丙华处于工地工作，请求参照同行业标准。事故发生后没有收到工资，如做虚假陈述，愿意承担法律后果。凡丙华在工地上是跟着包工头，是做的小工，主要是处理水泥。包工头的名字是张家文，包工头跟我母亲是老乡，是南通二建的一个工地。平时拿生活费，年底总结算。一年大概4万5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非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载明李业承担全部责任，凡丙华无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相应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主张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但无法提供投保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凡丙华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凡丙华提供的相应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医疗费认定为253221.53元。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凡丙华的营养期为4个月，一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计算，认定为6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凡丙华共住医院114天，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认定为5700元。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苏州市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凡丙华的护理期及人数以及其所提供的护理费发票金额，认定为35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凡丙华按照江苏城镇标准主张198240元（47200×20×0.21），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凡丙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给凡丙华精神上造成了痛苦，根据各方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500元，该项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关于交通费。考虑凡丙华受伤程度及实际就医地点，就医过程产生交通费用实属必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凡丙华产生交通费为700元。关于误工费。根据非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的记载，凡丙华受伤时确实是在工地工作，故可以认定其从事建筑行业工作，结合凡丙华当庭自认其年收入为45000元，低于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故一审法院按照45000元/年计算凡丙华的误工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误工费认定为75000元。关于鉴定费。凡丙华为确定其本人的伤害程度和损害情况，申请司法鉴定并花费鉴定费3060元，该费用也应认定为凡丙华的损失，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凡丙华的上述损失合计为587421.53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内赔偿587421.53元，其中返还仇永文264003.7元，余额323417.83元支付凡丙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共需赔偿587421.53元，其中返还仇永文264003.7元，余额323417.83元支付凡丙华。二、驳回凡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6元，减半收取5073元，由凡丙华负担451元，由仇永文负担944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负担367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李业驾驶沪Ａ×××××水泥搅拌罐车操作水泥浇筑管时碰倒了凡丙华的该节事实均未提出异议，然而在案证据无法查实涉案事故发生时沪Ａ×××××水泥搅拌罐车是否处于行驶状态。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系生产安全事故），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经核查案涉《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凡丙华的损失亦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100万限额）内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主张，凡丙华自身对于事故的发生过错，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碍难予以支持。另，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主张凡丙华医疗费中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凡丙华治疗期间使用与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者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本院碍难按医保范围内同种类或者同功能药品的标准计算凡丙华的医疗费用，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凡丙华的损失共计587421.53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