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6678号原告：北京剑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演乐胡同100号2幢1层109A。法定代表人：王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女，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被告：英国文化协会（BritishCouncil），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SW1A2BN10春季花园（10SpringGardens,London,SW1A2BN,UK）。法定代表人：安德鲁??理查德??威廉姆斯（AndrewRichardWilliams），首席营运官。被告：剑桥大学本地考试财团代表的剑桥大学学者及长官委员会（TheChancellorMastersandScholarsoftheUniversityofCambridgeActingbytheUniversityofCambridgeLocalExaminationSyndicate），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剑桥沙夫茨伯里大街三角大楼CB28EA（TheTriangleBuilding,ShaftesburyRoad,Cambridge,CB28EA,UK）。法定代表人：玛丽安??艾伦??赫茨尔（MarianneEllenHirtzel），法务总监助理。被告：澳大利亚教育有限公司（EducationAustraliaLimited），住所地澳大利亚联邦维多利亚州巴拉瑞特中心梅尔街520,2号套房（Suite2,520MairStreet,BallaratCentral,Australia）。法定代表人：格雷格??韦斯特（GregWest），董事长兼董事。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剑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剑盟公司）与被告英国文化协会、被告剑桥大学本地考试财团代表的剑桥大学学者及长官委员会（以下简称剑桥委员会）、被告澳大利亚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大利亚公司）网络域名权属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剑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张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周亮在线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剑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网络域名my-ielts.org（以下简称争议域名）为原告所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0日，三被告向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投诉原告，要求将争议域名转移至被告澳大利亚教育有限公司。2019年2月15日，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作出案件编号为CN-1801220的裁决书，裁定将争议域名转移给被告澳大利亚教育有限公司。原告认为，争议域名与三被告享有的IELTS商标权利不具有误导性的相似，字符形状不具有足以导致混淆的近似性。原告对争议域名享有合法权利，该域名是原告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依法享有对争议域名的合法权益。原告与以克里斯蒂娜??纳托尔为代表人的三被告之间的工作邮件，体现了三被告早已知晓原告注册和使用争议域名及原告使用该争议域名开展的具体业务内容，且三被告并未对原告使用该争议域名及在该域名下从事的IELTS考试培训业务内容有任何异议。相反，三被告指定专人与原告通过邮件帮助原告提高该域名下网站内容的准确性。原告注册和使用争议域名与三被告之间不存在竞争，原告注册和使用争议域名不具有恶意。三被告共同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判定正确，请法院将争议域名判交被告。雅思考试由三被告运作，有30年历史，成为全世界英语水平测试的知名品牌。三被告享有IELTS注册商标的专有权，并享有以该商标为主体部分的域名。原告擅自注册并使用争议域名，并在该网站页面突出使用雅思商标，误导公众认为该网站是被告网站或与被告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一，被告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依法享有IELTS注册商标专用权，注册商标服务类别包括培训。被告长期使用以IELTS为主体的域名，上述域名在我国有很高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雅思考试以及IELTS商标具有很高知名度。截至目前为止，全球已经有270万人次、140余个国家参加雅思考试，考点和考生数量逐年高速增长。通过公益活动和新闻发布会，雅思考试得到线上线下媒体的广泛关注，进一步提升了雅思考试和雅思商标的影响力和知名度。第二，争议域名主要部分与被告注册的IELTS商标一致、与被告长期使用的有一定影响的域名近似，足以造成公众混淆。第三，原告对争议域名不享有任何合法权益。原被告之间的邮件往来不能证明被告认可原告注册使用争议域名，被告从来没有同意原告注册并使用争议域名。第四，原告注册使用争议域名具有明显恶意，根据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司法解释第五条第四项，原告通过争议域名对公众产生误导。原告在其网站突出使用“雅思模考”等侵权标识，在“雅思模拟考试”客户端登录界面突出使用IELTS等侵权标识，在成绩单中使用上述标识，侵犯了被告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原告的不正当行为包括其对雅思模拟考试管理中心的命名和介绍，对雅思之父、原雅思考试命题人肖像的描述和使用。原告在与被告往来邮件过程中以及在被告明确表示不认可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停止使用争议域名。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3日，爱德普教育澳大利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澳大利亚教育有限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第2023212号），澳大利亚公司系商标IELTS的注册人，核定服务项目为教育、培训、考核、语言技能考核（截止），注册有效期限自2004年9月7日至2014年9月6日（后续展至2024年9月6日）。2006年8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核准商标转让证明》，证明核准第2023212号商标转让，受让人为澳大利亚公司、英国文化协会、剑桥委员会。三被告为运营雅思考试（IELTS），分别于1998年3月18日、2009年3月3日，注册并使用ielts.org、chinaielts.org等域名。三被告为证明雅思考试（IELTS）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提交了教育部考试中心主办中国教育考试网对于雅思考试的介绍、英国文化协会雅思25周年大事记、《中国教育年鉴》、媒体报道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雅思自1989年开始投入运作；2004年由英国文化协会与中国国家教育部考试中心签署合作举办雅思考试的协议；雅思考试在中国大陆40个城市拥有75个考试中心。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国际域名注册证书》显示，2013年12月25日，北京剑盟公司注册了域名my-ielts.org，并已在国际顶级域名数据库中记录。2018年10月31日，英国文化协会、剑桥委员会、澳大利亚公司向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北京秘书处（以下简称“中心北京秘书处”）提交了投诉书，选择由一人专家组进行审理。2019年2月15日，中心北京秘书处作出专家组裁决（编号为CN-1801220），专家组意见主要以下：关于完全相同或混淆性相似，在本案争议域名注册之前，专家组判定三位投诉人对于“IELTS”构成的商标在中国共同享有商标权……域名“chinaielts.org”和“ielts.org”均为投诉人一在本案争议域名注册之前注册，但各国法律对于网络域名均未规定专门的“域名权”。故而在法律实务中域名注册行为并不是一种创设绝对排他性权利的方式，必须结合域名的实际使用情况才能判定该域名是否可以作为驰名商标享有相应的权利……专家组认为本案的三位共同投诉人有资格根据其共同享有的第2023212号注册商标就本案争议域名提起投诉……本案争议域名与投诉人享有权利的商标存在混淆性相似。关于被投诉人权利或合法利益，不能因为现实中存在商标权人以外的其他人注册了包含有商标文字相同或相近似的域名的现象就证明被投诉人对于本案争议域名享有受法律保护的权利……专家组判定被投诉人对本案争议域名不享有合法权利或利益……关于恶意……投诉人向中心北京秘书处提交了（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75821号公证书及部分证据保全内容的扫描件……提供了本案争议域名“my-ielts.org”指向网站和通过该网站下载的客户端程序界面的部分截图。从这些截图可以看到，本案争议域名对应的网站被命名为“雅思模拟考试管理中心”，网页中有“全真题库，雅思触手可及”、“CMI雅思命题团队”、“雅思模考”等宣传语。在客户端程序界面上投诉人的“IELTS”商标被以突出使用，其字体高度和宽度分别三倍于旁边的“THECENTERFORMOCKIELTS”和“雅思模拟考试”等文字。此外，网页截图还显示了两男一女共三位西方人头像，其中一位头像旁标注“雅思之父，剑桥大学英语考试部前CEO，MICHAELMILANOVIC”；另外两位的头像下标注“VanessaJakeman”和“MarkHarrison”，但从投诉人提交的这一证据中并未发现如其投诉书中所称“原雅思命题人”的介绍。被投诉人向中心北京秘书处提交了（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01127号公证书和部分被保全证据的扫描件。该扫描件记载了：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自称剑桥大学外语考试部伙伴关系项目政策主管的ChristineNuttall与JoannaZhang分别使用邮箱nuttall.c@cambridegenglish.org和zhanglan@collegepre.com的邮件往来，其中讨论了本案争议域名“my-ielts.org”所指向网站的内容修改问题。然而，在被投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中，没有披露任何涉及双方讨论的有关网页修改的具体内容，也没有被投诉人在答辩意见中声称的其他有关投诉人联系人的信息……根据这些证据专家组可以判定如下事实：第一，“IELTS”作为商标在中国乃至全世界已经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尤其在准备出国留学的年轻学子中更可谓无人不晓。对这一事实被投诉人亦心知肚明。第二，与ChristineNuttall有电子邮件联系的JoannaZhang使用的电子邮箱是zhanglan@collegepre.com。被投诉人提交张兰的劳动合同，试图证明JoannaZhang确系被投诉人的雇员张兰。投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专家组推定ChristineNuttall与JoannaZhang分别代表投诉人与被投诉人。基于此，投诉人与被投诉人之间曾有过接触，双方曾就被投诉人网页的内容的修改进行过讨论。但专家组从现有证据中无法确定双方讨论的具体内容。第三，被投诉人在其使用本案争议域名的经营行为中使用了在不同程度上承载着投诉人的商誉的与投诉人相关的非描述性元素，如投诉人的商标“IELTS”。基于前述事实，专家组认为，投诉人“IELTS”商标是一个具有很高知名度的商标，将该标志用于商业营销依法应当取得商标权人的许可。不仅如此，“IELTS”还是一个显著性很高的标志，该五个字母的组合在自然语言中除了指代该英语考试外，别无其它含义。因此，在法律保护上“IELTS”是一个可以给予较高水平保护的强商标。另一方面，正是因为如此，本着保障言论自由的目的，商标权人亦不能禁止他人为了描述或表达目的使用“IELTS”，因为如前所述没有其他既有的语言符号具备这种含义。在这种描述性使用中，“IELTS”仅仅是一个语言上的符号，投诉人提交的相关媒体在报道中使用“IELTS”的行为即属于这种描述性使用。从这种意义上讲，如若注册本案争议域名的目的仅仅是作为描述性使用而非商标性使用，在法律上应当是允许的……被投诉人在本案中突出使用了“IELTS”标志，这种行为显然存在着借用投诉人商誉之嫌。从本案的情况看，投诉人本身也同样在从事雅思备考辅导。这反映出投诉人与被投诉人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当竞争双方面对同一市场时，使用对方商业标志自然需要非常谨慎。本案中被投诉人在使用本案争议域名的相关活动中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突出使用了投诉人的“IELTS”商标。这种行为无疑利用了他人的商业信誉。而被投诉人在本案中仅仅提交了证明投诉人知道其正在使用本案争议域名创办网站的证据，却并未向专家组陈示投诉人曾经许可其如此使用投诉人的商业标志的证据。加之，被投诉人证据中显示的双方讨论的内容恰恰是本案争议域名所指向网站的网页修改问题。投诉人是否许可被投诉人使用其商标，到底要求被投诉人修改网页中什么内容等，专家组均无法从被投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获悉。综合本案整体情况，专家组认为被投诉人使用本案争议域名“my-ielts.org”链接的网站及从该网站下载的客户端软件界面中确有使用投诉人“IELTS”商标的行为，而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这一行为得到了投诉人的许可。专家组认为被投诉人使用本案争议域名时存在非法利用投诉人的商誉之嫌，这一行为是有恶意的。为防止被投诉人违法利用他人商誉，从保护商标权人利益的角度考虑，将本案争议域名转给投诉人使用当为合理……专家组裁决将争议域名“my-ielts.org”转移给澳大利亚公司。本案中，北京剑盟公司主张三被告已知晓并认可该公司注册使用争议域名，并提交了其工作人员张兰与克里斯蒂娜??纳托尔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予以佐证。邮件显示，双方电子邮件的往来期间为2015年11月21日-2016年2月16日。克里斯蒂娜??纳托尔自称为剑桥大学外语考试部的主管。从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来看，主要系针对雅思模拟考试网站的修改事宜进行沟通，克里斯蒂娜??纳托尔并未对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或北京剑盟公司有权使用涉案争议域名进行确认。以上事实有《国际域名注册证书》、裁决书、公证书、商标注册证、《核准商标转让证明》、网页页面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为争议域名的归属问题，涉及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在本案中均同意适用我国法律，本院依法适用我国法律予以裁判。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注册、使用争议域名，有权合法持有争议域名。被告辩称争议域名的主要部分“IELTS”与被告的注册商标、域名近似，争议域名为恶意抢注，原告对争议域名不享有合法权益。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予以判断。争议域名与“IELTS”标识的近似性判断。商业标识的近似性判断主要应从标识本身具有显著特征的部分进行考虑，对此可以借助于商标的显著性判断理论。具有显著性主要存在两种情况，一是由于其自身为臆造词、与被标识对象之间的关联程度较低导致识别度较高等因素而具有固有显著性，二是由于被商业使用而获得显著性。本案争议域名“my-ielts.org”由两级构成。其顶级域名“org”意为“组织”，属于通用域名，区别性较弱。其二级域名“my-ielts”中的意为“我的”的“my”，属于“ielts”限制定语。而作为该域名核心部分的“ielts”与三被告享有商标权的“IELTS”内容完全相同，仅有字母大小写之别。“IELTS”指代三被告共同运营的雅思考试，指代含义非常显著，在中国及世界范围内均具有较高知名度及影响力。公众已能将“IELTS”与原告产生较为稳定的指向性联系。因此，“IELTS”已具有明显的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的显著性。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由“my”与“ielts”相结合的争议域名，其显著性体现为“ielts”，争议域名与被告的商业标识构成近似。通常情况下，网络域名权利归属适用先申请先注册规则，但经注册取得域名所有权，仍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北京剑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使用争议域名获得了三被告的许可，亦不足以证明其与三被告之间针对组织雅思模拟考试事宜存在合作关系。本案争议域名与三被告享有权利的商标存在混淆性相似，容易导致公众误以为争议域名与三被告在雅思考试领域存在授权监督等特殊关联关系。北京剑盟公司在没有在先权益的情况下，注册争议域名并用于组织雅思模拟考试的行为，存在有意攀附三被告商誉和造成用户混淆的主观恶意，无法使其对争议域名产生合法权益。故北京剑盟公司主张争议域名为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剑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北京剑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北京剑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英国文化协会、被告剑桥大学本地考试财团代表的剑桥大学学者及长官委员会、被告澳大利亚教育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卢正新审 判 员 郭 晟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 玥书 记 员 李明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