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潘同宝，男，汉族，1966年11月8日生，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少萍，江苏鼎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姜朋牛，男，汉族，1972年4月12日生，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振明，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建英，女，汉族，1967年12月19日生，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再审申请人潘同宝因与被申请人姜朋牛、原审被告毛建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583民初20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苏0583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同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少萍，被申请人姜朋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振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毛建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同宝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潘同宝与姜朋牛存在借贷事实的证据是伪造的。借条上借款人处“潘同宝”签名非潘同宝本人书写，系他人冒签的。潘同宝并不认识姜朋牛。2、毛建英对涉案借款未用于与潘同宝夫妻共同生活，系其个人债务。毛建英有赌博恶习，对外举债数额巨大，现因欠债外逃。综上，原审认定涉案借款系毛建英与潘同宝夫妻债务的事实不清，判决潘同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对潘同宝的民事判决，驳回姜朋牛要求潘同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姜朋牛辩称：涉案借条上“潘同宝”的签名是否伪造不清楚。毛建英借款时姜朋牛没有见过潘同宝本人，也不认识他，但毛建英借款时给了姜朋牛房产证、结婚证及潘同宝的居民身份证等证件。当时，毛建英给姜朋牛借条时，借条上“潘同宝”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因涉案借款发生在潘同宝与毛建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条上有借款人潘同宝的签名，毛建英又提供了相应的证件，姜朋牛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系毛建英与潘同宝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姜朋牛原审将潘同宝作为共同被告起诉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潘同宝的再审请求。姜朋牛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毛建英、潘同宝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54.9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54.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毛建英、潘同宝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潘同宝、毛建英向姜朋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姜朋牛人民币30万元，并以房产作为抵押……使用期限为四个月，于2016年4月19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还款，本人授权姜朋牛可买卖该处房产。”潘同宝、毛建英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2015年12月19日，姜朋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毛建英尾号为6171的银行卡转账16万元，2015年12月21日，姜朋牛再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毛建英尾号为6171的银行卡账户转账14万元。2016年5月9日，姜朋牛委托案外人李某向毛建英尾号为6171的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2016年5月11日，姜朋牛委托案外人李某向毛建英尾号为6171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6年8月23日，姜朋牛与毛建英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毛建英因生意周转需要向姜朋牛借款人民币57.5万元，姜朋牛于2016年8月23日全部将现金57.5万元借于毛建英，并与潘同宝一起以昆山市玉山镇开发区XX村的房产作为抵押，同时约定借款方每天归还人民币2000元，直至还清为止，借款月息二分计算。协议下方备注“8月23日以前的所有借条无效”。姜朋牛与毛建英分别于协议下方签字捺印。另查明，姜朋牛于庭审中认可毛建英在2016年8月23日之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借款2.6万元。上述协议中载明的抵押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毛建英与潘同宝于2004年8月23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均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2016年8月23日，毛建英、潘同宝向姜朋牛出具借款协议，约定向姜朋牛借款57.5万元，姜朋牛于庭审中陈述毛建英在2016年8月23日之后通过银行转账曾归还过2.6万元，且该2.6万元为归还的本金，故借款本金为54.9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条、借款协议及银行转账记录在卷佐证，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54.9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姜朋牛主张以54.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毛建英、潘同宝实际清偿之日止。姜朋牛与毛建英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二分，其主张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关于共同债务的承担，姜朋牛要求潘同宝与毛建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述借款及借款协议签订均发生于毛建英、潘同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中借款30万元有潘同宝、毛建英共同签字认可。借款协议中潘同宝虽未签字，但协议中载明借款用于生意周转，且潘同宝经原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相关权利，原审认定潘同宝对上述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7）苏0583民初20140号民事判决：毛建英、潘同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朋牛借款54.9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4.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290元，公告费69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5万元，由毛建英、潘同宝负担。再审中，对潘同宝举证证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7日出具的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5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结婚证。上述证据，经姜朋牛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认为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存疑。本院认为，姜朋牛虽对鉴定意见客观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证据，结合姜朋牛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陈述“她（毛建英）代潘同宝签了‘潘同宝’三个字”，可以佐证鉴定意见的客观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姜朋牛举证证据：30万元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李某的银行交易流水及情况说明、借款协议、结婚证、房产证。上述证据，经潘同宝质证，对除结婚证、房产证之外的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有关借贷事实方面的证据除潘同宝的签字外，均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潘同宝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除借条上“潘同宝”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定外，对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对本院依职权出示的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姜朋牛的笔录。潘同宝经质证无异议，姜朋牛质证认为，笔录中有关潘同宝的签名，毛建英交给其借条时“潘同宝”的名字已经签在借条上了。本院认为，本院对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初次对姜朋牛进行询问，姜朋牛对借条上“潘同宝”签名的形成过程的陈述，符合常理，且较为真实，姜朋牛对前后不一致的陈述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笔录中有关姜朋牛陈述的“毛建英代潘同宝签了“潘同宝”三个字”的事实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30万元借条上“潘同宝”的签名。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姜朋牛陈述“我是通过朱文斌认识毛建英的，毛建英说她家是做运输生意的，要向我借30万元，还拿了她与老公潘同宝的身份证、结婚证及房产证作为借款抵押。毛建英自己写了借条签了字，我对她说潘同宝没有签字不同意借款。后来，毛建英带我去她的物流公司看了一下，并告诉我潘同宝出差了，她代潘同宝签了“潘同宝”三个字。我分两次将30万元借款汇给了她。”再审庭审中，姜朋牛陈述“毛建英出具的借条上没有潘同宝的签字，我没有将钱给毛建英，后毛建英带我到物流公司找潘同宝，但潘同宝不在公司。第二天毛建英就将签有‘潘同宝’名字的借条交给了我。”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潘同宝于2019年2月19日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的30万元借条上的“潘同宝”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从本院摄取2015年12月19日借条原件的电子图像作为检材，提取潘同宝笔迹样本及有潘同宝签名字迹的“工资笔记本”原件一册为鉴定材料。2019年3月7日该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5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根据现在样本材料检验，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9日的《借条（借款人：毛建英、潘同宝，金额30万元）上借款人处及授权人处“潘同宝”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上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另查明，关于涉案借贷事实，姜朋牛再审庭审中陈述“我第一次借给毛建英的30万元没有与她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后，毛建英在2016年4月21日至5月18日向我还款4.9元。后来，毛建英又说资金困难，需要再借30万元，我让李某向毛建英汇款30万元，因为李某欠我四五十万元，该款作为李某对我的还款。2016年8月23日我与毛建英签订借款协议时，李某将毛建英向他出具的30万元借条还给了毛建英。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为月2%。协议签订后，毛建英归还2.6万元。潘同宝未参与涉案借款。协议签订后一二个月就联系不到毛建英了。”姜朋牛还陈述“2016年8月23日签订借款协议时，我又给过毛建英3万元现金。当时我用手机拍照和录音的，因手机丢了现没有证据证明给过毛建英3万元现金的事实。”姜朋牛原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8月23日之间，被告（毛建英）归还过五六万元左右。”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所查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潘同宝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涉案借款是否为毛建英与潘同宝的夫妻债务；二是毛建英结欠姜朋牛的借款本金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姜朋牛对涉案30万元借条上“潘同宝”签名的形成陈述不一，先陈述他看见毛建英在借条上代签了“潘同宝”的名字，后又陈述毛建英交给他借条时“潘同宝”的签名已经存在了。结合潘同宝对借条上“潘同宝”签名笔迹的鉴定意见，以及姜朋牛陈述的潘同宝未参与其与毛建英之间借贷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借条上“潘同宝”的签名非潘同宝本人书写的事实真实可信。姜朋牛也未举证证明潘同宝对毛建英向其借款有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潘同宝并非涉案借款共同借款人。涉案借款虽产生于潘同宝与毛建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姜朋牛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毛建英与潘同宝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事实，故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毛建英个人债务。原审认定“借条中借款30万元有潘同宝、毛建英共同签字认可。借款协议中潘同宝虽未签字，但协议中载明借款用于生意周转”的事实不清，认定涉案借款为毛建英与潘同宝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对姜朋牛原审诉请的毛建英结欠借款本金数额，因毛建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潘同宝对涉案借款又不知情，本院认为，根据姜朋牛在原审及再审庭审中对毛建英还款数额的陈述不一致，所作解释不尽合理，故应当依职权对欠款事实进行审查。2016年8月23日，姜朋牛与毛建英签订的借款协议，视为双方对协议签订前的借款、还款数额的结算，借款协议确认的57.5万元，为结欠的借款本金。姜朋牛陈述，借款协议确认的57.5万元包含签订协议当天，他又向毛建英交付现金3万元，但对现金交付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姜朋牛向毛建英出借借款时款项交付方式均为银行汇款，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如姜朋牛原审或再审陈述的借款协议签订之前毛建英的还款金额，加上协议签订时又支付3万元现金，与借款协议上57.5万元的数额不符，结合姜朋牛陈述与毛建英未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在姜朋牛对毛建英还款数额不能提供充分依据的情况下，对其陈述的借款协议签订时又支付3万元现金的事实不予采信。涉案借款本金，应在原审认定54.9万元上再扣减3万元，即认定毛建英结欠姜朋牛借款为51.9万元。综上所述，毛建英向姜朋牛出具的借条，虽有借款人“潘同宝”的签名字样，现有证据证明该签名并非潘同宝书写，潘同宝也未参与姜朋牛与毛建英之间的民间借贷，故潘同宝并非涉案借款共同借款人。姜朋牛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潘同宝与毛建英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夫妻债务。故对姜朋牛要求潘同宝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再审不予支持。潘同宝的再审请求成立。原审认定毛建英结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再审认定毛建英结欠姜朋牛借款本金为51.9万元。姜朋牛要求毛建英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但请求数额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原审对姜朋牛有关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583民初20140号民事判决；二、毛建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朋牛借款51.9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1.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姜朋牛要求潘同宝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290元，公告费6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13500元，由姜朋牛负担4070元，毛建英负担9430元；再审公告费690元，由潘同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李作龙人民陪审员  邓文琦人民陪审员  倪惠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