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8340号 原告：杭州蔚然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853434759，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高尔夫路558号。 法定代表人：林燕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昶,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芳芳,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九斤，男，195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剑洋，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蔚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然公司）与被告邱九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蔚然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林燕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昶，被告邱九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剑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代缴的2017年度土地使用税279037.52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支付原告代缴的2017年度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合计279037.52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2月17日，原、被告双方在就生产汽车配件事务草签《合伙协议》的基础上（2013年8月13日），签订了《工业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租赁原告名下富阳市高尔夫路331号二号厂房，面积为10890平方米（2014年9月24日后调整面积为10295平方米）；办公楼面积3200平方米，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谁使用谁承担”。2014年2月17日，原、被告双方正式签订《合伙协议》，合伙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合伙经营期间又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合伙项目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将上述合伙协议期内项下蔚然公司汽车产品生产、销售项目全部承包给被告生产经营、管理，经营成本包括税金（含国税、地税）。承包期结束后，原告就2017年度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催交和承包结束后合伙事务等事项于2018年1月2日致函被告，被告接函后于1月25日回函答复，仅对承包期间的费用结算提出异议，对税金并无异议并愿意在应结算款项中直接扣除，后双方因除对上述税金外承包期间的各种事务发生纠纷诉至贵院。依法纳税是经营者的义务，上述2017年度被告承包期内的应由被告缴纳的土地使用税款原告已代为扣交。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 被告邱九斤辩称，原告诉称的基本事实虽正确，但诉请要求答辩人支付土地使用税，对此，答辩人认为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双方合同依据都十分明确，即不存在需要由答辩人来支付该笔费用的任何依据，故要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总体来说，本案涉及了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租赁关系和承包关系，法律关系比较复杂，但实际上，通过几个事实和时间节点是能够厘清这些法律关系的，即双方的基础关系是合伙关系，属第一阶段；双方开始合伙经营期间以合伙体为承租人的租赁关系为第二阶段；双方在合伙经营终止后改为承包经营而具有的承包关系及以承包者为承租人的租赁关系为第三阶段。下面，答辩人就这三个阶段的相关事实、内容和时间节点逐一进行陈述。 首先，第一阶段，双方合伙的时间是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合伙人就是原被告，合伙的项目是购买生产线生产加工汽车配件，合伙的出资比例是原告40%，答辩人60%，2013年9月1日开始合伙，双方签有《合伙协议》。 其次，第二阶段，双方合伙购买的生产线需要厂房及场地来摆放和生产，而合伙体无法满足这一条件，而原告在与答辩人合伙前，就单独拥有了厂房、办公楼、食堂、场地等，而这些资产均不属合伙范畴，系原告单独所有。故在此情况下，双方同步达成由合伙体向原告租赁厂房等（非如此，双方也无法合伙），并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而根据该《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2311920元一年，每年递增5%，合伙期间上交的税款谁使用谁承担（包括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租赁费用由合伙人支付，原告承担40%，答辩人承担60%等事项。后双方于2014年6月对生产线安装调试完毕并开始生产，双方一起合伙经营至2014年9月止。 之后，就属于第三阶段了。因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合作不愉快时有矛盾发生，故经协商，决定自2014年10月1日起将合伙项目承包给答辩人经营而终止合伙经营。为此，答辩人与原告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了第三份协议即《合伙项目承包经营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承包经营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第一年为160万元，第二年为280万元，第三年为360万元（均系按原告40%比例计算的承包款，后双方根据补充协议，将后2年承包款变更为450万元）；房屋租金原双方4:6分配调整到由乙方（答辩人）全部支付，金额不变（后双方根据补充协议，将后2年房屋租金变更为450万元）；乙方除按约支付承包款和厂房租金外，无须再向甲方支付任何其它费用等事项。因此，从2014年10月1日起，原双方作为合伙体向原告租赁厂房的协议应该说已终止，取而代之的是答辩人作为承租者向原告承租了厂房和办公楼等；同时，答辩人还作为承包者向合伙体承包了该合伙项目，只不过双方将承包事项和租赁事项均写在同一份协议上了，故这份协议实质上包含了双方的承包关系和租赁关系。 通过以上事实、内容以及时间节点，原告诉称的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是发生在双方以合伙体为承租人的时候进行的约定，也即发生在第二阶段，而且房租也是双方按4：6分担的；但由于在第三阶段双方已不再属合伙经营而属承包经营，且双方明确规定除按约支付承包款和厂房租金外，无须再支付任何其它费用，故该第二阶段双方所签的《工业厂房租赁合同》已终止以及和对土地使用税分担的约定已不再适用。因此，原告现在的主张显然无合同依据。 至于原告诉状中认为协议有约定乙方经营成本包括税金（含国税、地税）等费用由乙方独立承担，据此认为诉请的土地使用税应由答辩人承担。对此，答辩人认为，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确定，该税金显然是指乙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所涉及的税收由乙方承担，并不包含国家依法对产权人征收的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因为这既非答辩人之经营过程中所涉及需缴纳的税款，纳税主体也非答辩人，故原告以此作为其诉请依据于法于理均不能成立。 综上，答辩人认为，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是国家依法对使用权人和产权人所征之税收，纳税的主体是使用权人和产权人，而非承租人；本案虽原被告双方曾在合伙经营期间约定对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按比例分担，但这仅仅限于合伙经营期间，而自答辩人承包经营以后，双方之间已不属合伙经营，故该约定对双方已不再适用。而承包经营以后，双方在协议中已非常明确约定，答辩人除按约支付承包款和厂房租金外，无须再支付任何其它费用，换句话说，自答辩人承包经营以后，该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答辩人已无需再支付。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之诉请既不符法律规定，又不符合双方约定，故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 1.《工业厂房租赁合同》1份（原件），以证明被告租用原告的厂房和办公楼、面积及约定土地使用税、房产税“谁使用谁承担”的事实； 2.土地使用税分担计算方法和《租房面积调整协议》各1份（原件），以证明税收计算方式及厂房面积调整的事实； 3.《合伙项目承包经营协议》1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对合伙项目独立承包经营，经营成本包括税金（含国税、地税）均由承包人承担的事实； 4.费用清单1份（复印件），以证明函催被告缴纳承包期内应当由其缴纳的2017年度房产税、土地使用税情况； 5.复函1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收函后对费用清单中的税收未持异议并答复愿意扣减的事实； 6.2017年度上下半年房产税纳税申报表、城镇土地使用税纳税申报表各2份（打印件），以证明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纳税的基数标准； 7.税收缴款凭证1份、税收缴款书1份（原件），以证明原告已将上述包含被告租赁使用范围内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申报扣缴的事实。 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补充说明如下：1.关于签署时间，双方合伙是2013年9月1日开始，在2013年8月13日双方就合伙事项草签了合伙协议，到2014年2月17日签署了一份正式合伙协议，草签协议与正式协议没有大的变化，所以打印的落款时间没有改动。2.根据《工业厂房租赁合同》条款，签署该合同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从合同格式内容能够看到双方是合伙，原告是合伙人1，被告是合伙人2。 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签订两份协议的时间是在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之前，该两份协议对租房面积调整和土地使用税分担是双方作为合伙体向原告租赁厂房作出的约定。 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经营成本原告认为包括案涉土地使用税，对此被告不认可。协议已经非常明确，被告只需支付承包款和租金，经营成本肯定不包含原告自身所应缴纳的税收。2.协议明确原告拿到的是40%承包款。 证据4，对金额没异议，但被告不应支付该款项。 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是被告针对原告的函件所作回复，当初被告的意见是同意支付的。原来作为合伙体被告是按照四六开支付土地使用税，2014年、2015年、2016年被告已经交纳了，因原告之前陆续向被告借款700多万，后来是用每年承包款、租金以及应该交纳的税收扣除的，原告给被告一个单子确认每年扣了多少钱。当时被告没有仔细审查认为还是需要支付该款项，所以认可了。 证据6、证据7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详细阐述。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 1.合伙协议1份（复印件），以证明原、被告双方进行合伙及约定具体事项的事实； 2.承包协议调整后补充协议1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承包经营后双方对房屋租金和承包款进行调整的事实。 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3年8月13日，原告蔚然公司、被告邱九斤草签《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合伙体为普通合伙，合伙经营蔚然公司，生产加工汽车配件；合伙项目预投资4500万元，原告以货币出资1800万元，占合伙项目的40%，被告以货币出资2700万元，占合伙项目的60%，超过总投资时，共同协商出资；合伙期限为15年，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合伙人单独建立帐户，单独核算，自负盈亏。2014年2月17日对草签协议正式签订《合伙协议》。 二、在草签《合伙协议》的当天，原、被告草签了《工业厂房租赁合同》，2014年2月17日签订正式《工业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蔚然公司出租给邱九斤座落于富阳区高尔夫路（沿山路）331号钢结构厂房（地2号厂房），包括办公楼、职工住房和食堂等，租金总额为2311920元，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3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止，每年提增5%，第二年开始递增。租赁期间，合伙期间合伙人按国家规定上交一切税款，做到谁使用谁承担（包括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计算办法：按土地总面积和一楼实际使用租房面积分担承担支付。租用的厂房其中40%属合伙人蔚然公司，由本公司使用并承担924768元，60%属合伙人邱九斤，由邱九斤使用并承担1387152元。合同附2014年2月17日土地使用税分担计算方法一份。合同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三、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2014年9月24日，原、被告签订《租房面积调整协议》一份，确认原厂房租用合同面积为10890平方米，调整后为10295平方米，减少面积595平方米，被告每年应少支付60000元。该协议作为原租房协议附件。 四、2014年9月26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协议将合伙项目即汽车配件生产、销售项目全部承包给被告经营，并签订了《合伙项目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二、承包方式。1.甲方公司将汽车配件生产线项目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和管理，乙方独立享有对该项目的经营和管理权，不受甲方干涉。2.乙方经营成本包括税金（含国税、地税）、承包费、材料费、运输费、人员工资、社保费、融资等费用均由乙方独立承担。乙方可使用甲方现有的厂房、机械设备等全部资源（见附件三：承包使用厂房及设施设备清单），乙方除按约支付承包款和厂房租金外，无须再向甲方支付任何其他费用，承包经营所有的经营收益均属于乙方所有。3.《合伙协议》承包期满后，继续承包双方协商解决。4.甲方作为合伙人不再参与本项目的经营管理，与甲方公司本项目经营管理有关生产、人事、财务等权利均由乙方独立享有，甲方应全力协助乙方承包生产经营活动。5.《租房合同》原租房合伙协议双方4:6分配现调整为乙方全部支付房租给甲方，从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原合伙租房协议其他条款不变。七、承包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五、2016年1月25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承包协议调整后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第2条约定：第二年、第三年承包上交款调整，（包括厂房租金2年450万元整，承包款2年450万元整）合计人民币900万元整。另甲方如需出租乙方已经承租的办公楼三、四楼二层，需和乙方协商解除该二层的租赁协议，从解除之日起不再承担该二层的租金及相关税金和费用支出。 六、2018年1月24日，原告曾发函给被告要求支付相关款项。被告于2018年1月25日复函，其中第二条载明：根据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合伙项目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杭州蔚然实业有限公司现应向我方支付以下款项：1.……7.回炉料约367563元。上述款项共计约966333元。现我方同意您在上述应付款项中扣除我方应支付的2017年房产税、土地税。另，剩余款项请您及时返还给我方。 七、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2014年10月起至2016年12月止的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被告对2017年案涉租赁物的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金额共计为279037.52元的金额予以认可，该笔费用已由原告向税务部门交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金额共计279037.52元是否应由被告负担。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伙项目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经营成本包括税金（国税、地税）由被告承担，原、被告对“税金”的理解不一致。被告认为该“税金”不应包括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因该协议约定“乙方除按约支付承包款和厂房租金外，无须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然而，第一，该协议第二条第5项同时约定原合伙租房协议其他条款不变，而《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合伙人按国家规定上交一切税款，做到谁使用谁承担，包括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故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的交纳原则仍是“谁使用谁承担”。第二，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调整后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如需出租乙方已经承租的办公楼三、四楼二层，需和乙方协商解除该二层的租赁协议，从解除之日起不再承担该二层的租金及相关税金和费用支出。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此处的“税金”包括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可见，被告承租案涉租赁物时需要承担相关税金。第三，被告给原告的复函中也表示同意扣除被告应支付的2017年房产税、土地税，剩余部分款项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第四，被告已经支付了2014年10月至2016年12月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综上，原、被告签订《合伙项目承包经营协议》中的本意应为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由被告承担。退一步讲，即使在《合伙项目承包经营协议》中双方未作明确约定，被告亦通过签订《承包协议调整后补充协议》及实际支付款项的方式，同意承担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共计279037.5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邱九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蔚然实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共计279037.5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486元，减半收取2743元，由被告邱九斤负担。 原告杭州蔚然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邱九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彭明月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蒋露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