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29民初4917号原告：刘国强，男，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原告：马新定，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原告：申豫，女，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广，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莹，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长胜，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第三人：杜荣改，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晓，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宋达鑫，男，199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晓，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丁志芳，女，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红，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国强、马新定、申豫与被告宋长胜、第三人杜荣改、宋达鑫、丁志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广，第三人杜荣改、宋达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晓及杜荣改，第三人丁志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宋长胜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国强、马新定、申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宋长胜与其子宋达鑫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并予以撤销；2.依法确认被告宋长胜、第三人杜荣改与第三人丁志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被告宋长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三原告在被告宋长胜的介绍下，于2015年认识赵学娥。自2015年6月起，赵学娥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陆续向三原告借款，由被告宋长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三原告经多次催要，赵学娥及被告宋长胜以各种理由拒不偿还。2016年12月20日，在被告宋长胜的组织下，赵学娥与三原告对账后，将之前借条收走，重新向三原告分别出具了借条，仍由宋长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三原告向赵学娥、被告宋长胜追要借款，赵学娥、被告宋长胜均联系不上，与被告宋长胜之妻杜荣改联系后，被告知二人已经离婚。三原告遂向贵院提起诉讼，贵院判决赵学娥偿还三原告借款，被告宋长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学娥、被告宋长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2017年2月6日，被告宋长胜与其子宋达鑫签订了《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宋长胜名下所有的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嵩山路12号院1号楼4单元34号的房屋以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其子宋达鑫，并于2017年2月17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将房屋登记在宋达鑫名下。被告宋长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明知债务人已无力偿还借款，采取离婚方式规避债务，且为了逃避债务以超低价格转让财产，被告宋长胜与其子宋达鑫的房屋买卖行为对三原告的到期债权造成了损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宋长胜、第三人杜荣改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6月离婚。第三人丁志芳系杜荣改弟媳，丁志芳与宋长胜、杜荣改于2017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宋长胜所有的已过户到宋达鑫名下的案涉房屋卖给丁志芳，丁志芳称该房屋系其购买，因房屋限购政策的原因，将房屋登记在宋达鑫名下。后查明，丁志芳在收到其他人的两笔转款后，立即将该款项转给杜荣改，杜荣改当即又将该款返还给最初转款人。由此看出，被告宋长胜、第三人杜荣改与第三人丁志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为被告宋长胜为逃避债务与第三人丁志芳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协议，严重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故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第三人杜荣改、宋达鑫辩称：1.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当庭变更后，前后存在矛盾，首先无效合同不存在撤销，撤销合同并非无效合同，人民法院无法做出判决，该项请求应予以驳回；2.宋长胜与宋达鑫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依法视为有效合同。买卖价款的高低不影响合同是否有效；3.原告第一项请求撤销该合同，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除斥期间，该期间视为不变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等情形，故其该项主张依法不能成立；4.原告第二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丁志芳与宋长胜、杜荣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关于有效合同的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原告要求法院确认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其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应予以驳回；5.原告起诉本案撤销的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不能合并审理。第三人丁志芳辩称：我不同意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丁志芳是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购买该房屋系善意取得，依法应当得到保护；2.宋长胜、杜荣改向丁志芳出售该房屋，是合法的民事行为，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不属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3.丁志芳以500元的价格办理房产登记，是规避交房产税的行为，并不影响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4.原告行使撤销权时，已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其权益依法不应当得到保护。合同无效、合同撤销，原告只能选择其一提起诉讼，法院无权选择无效或者撤销。被告宋长胜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宋长胜未予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借条复印件三份，证明借款人赵学娥向三原告借款被告宋长胜作为担保人的事实，该三份借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被告宋长胜的房屋所有权证、宋长胜与其子宋达鑫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宋达鑫购买宋长胜的房屋登记材料一套，证明宋长胜以500元的价格将其名下房屋过户至宋达鑫名下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民生银行南阳分行的律师调查令回执一份，证明号码为305513059980137的POS机登记机主为新野县锦瑞棉织有限公司，该POS机绑定客户卡号为62×××81（账户账号为47×××99）的银行卡系吕建改所有，及该银行卡的流水明细，本院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第三人杜荣改账号为62×××72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杜荣改与王子建、吕建改之间款项往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第三人丁志芳账号为43×××98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王子建及王子建为法定代表人的新野县锦瑞棉织有限公司向丁志芳建设银行分别汇款350000元、28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6.原告提交宋长胜与杜荣改离婚协议一份，证明宋长胜与杜荣改离婚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原告提交的吕建改民生银行账号为47×××99银行流水一组，证明吕建改、王子建夫妇与杜荣改、丁志芳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方向不予确认；8.原告提交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杜荣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于2017年1月9日起诉赵学娥及对赵学娥财产保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9.第三人杜荣改提交其与王子建、吕建改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流水明细，不能证明杜荣改向王子建、吕建改账户转款63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10.第三人杜荣改提交吕建改的证言及医院诊断证明各一份，证明吕建改与杜荣改之间存在××住院，无法到庭接受质询的事实，因证人庭后亦未到庭接受质询，且证人与杜荣改、丁志芳之间均有资金往来，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11.第三人丁志芳提交其与宋长胜、杜荣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银行转账流水、杜荣改出具的购房收据各一份，证明宋长胜、杜荣改将其所有的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嵩山南路12号院1号楼4单元34号的房屋一套（产权证号：郑房权证字第××），以63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丁志芳及丁志芳向宋长胜、杜荣改交付63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方向不予确认；12.第三人丁志芳提交的郑政办（2016）75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复印件一份，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13.丁志芳提交其与宋达鑫订立的协议及不动产证号为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10741号不动产证各一份，证明丁志芳因不具备在郑州市购房的条件，将所购房屋登记在符合郑州市购房条件的宋达鑫名下，丁志芳系房屋实际所有人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方向不予确认；14.第三人丁志芳提交的租赁合同三份，证明丁志芳实际占有、处分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10741号房屋的事实，该组证据没有租金交付等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三原告与被告宋长胜系同事关系，赵学娥与被告宋长胜及第三人杜荣改系亲戚关系，赵学娥通过被告宋长胜与三原告认识。2015年至2016年期间，赵学娥陆续向原告刘国强借款700000元、向原告马新定借款760000元、向原告申豫借款350000元，均由被告宋长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12月20日，经结算，赵学娥重新向三原告分别出具借条、收条及借款协议各一份，并由被告宋长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条约定借期为12个月，定于2017年12月20日一次性还清。借款到期后，赵学娥未按约定偿还借款，三原告于2018年6月15日分别诉至本院，请求赵学娥、被告宋长胜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于2018年12月30日分别作出（2018）豫1329民初2229号、2230号、2231号民事判决，判令赵学娥偿还刘国强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偿还马新定借款本金760000元及利息、偿还申豫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被告宋长胜均对上述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学娥及被告宋长胜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豫13民终1498、1499、15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7日，被告宋长胜、第三人杜荣改与第三人丁志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将宋长胜名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嵩山南路12号院1号楼4单元34号房屋一套以63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丁志芳。2017年1月9日，杜荣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赵学娥起诉至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请求赵学娥偿还借款本金1320000元及利息，并于2017年1月17日申请对赵学娥名下二套房屋予以保全。该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7）鄂0607民初146号民事保全裁定，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7）鄂0607民初146号民事判决。2017年1月13日，王子建向丁志芳尾号为3598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丁志芳当日通过该账户将350000元转入杜荣改尾号为2272建设银行账户。同日，新野县锦瑞棉织有限公司向丁志芳其尾号为3598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80000元，丁志芳当日通过该账户将280000元转入杜荣改尾号为2272建设银行账户。同日，杜荣改持尾号为2272建设银行卡通过新野县锦瑞棉织有限公司尾号为0137的POS机消费支出350000元、280000元，该POS机绑定的系吕建改尾号为2681的民生银行卡。2017年2月5日，丁志芳与宋达鑫签订协议，约定丁志芳购买宋长胜、杜荣改的房屋因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至宋达鑫名下，产权归丁志芳所有。2017年2月6日，被告宋长胜与宋达鑫以500元的价格签订了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登记在宋达鑫名下。2018年7月2日，三原告以被告宋长胜逃避债务，恶意转让财产为由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被告宋长胜与其子宋达鑫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丁志芳以诉争房屋系其购买，其系实际产权人，因其无郑州市户口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故借用其外甥宋达鑫之名办理相关产权手续为由，申请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准许其参加诉讼，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三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申请撤诉。撤诉后，三原告于2019年9月25日，以宋长胜为被告，杜荣改、宋达鑫、丁志芳为第三人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宋长胜与第三人杜荣改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6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王子建、吕建改系夫妻关系，王子建系新野县锦瑞棉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志芳系杜荣改弟媳。杜荣改、丁志芳、宋达鑫均认可宋达鑫名下的案涉房屋系丁志芳出资所购，借用宋达鑫之名登记。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赵学娥分别欠原告刘国强借款700000元、原告马新定借款760000元、原告申豫借款350000元，被告宋长胜作为上述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2016年12月20日，被告宋长胜以担保人的身份与赵学娥共同向三原告重新出具借条后十余天，即与杜荣改共同将其位于郑州市的房屋出售给杜荣改弟媳丁志芳，且同时赵学娥亦欠杜荣改大额借款未还，杜荣改于2017年1月9日已提起诉讼并对赵学娥名下财产进行保全，被告宋长胜与杜荣改应该知道赵学娥已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将其名下房屋出售，恶意虚假转让财产，以逃避承担保证责任。第三人丁志芳虽与被告宋长胜、第三人杜荣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表面上支付了购房款，并借其外甥宋达鑫之名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但第三人丁志芳2017年1月13日向杜荣改转账的购房款630000元，系新野县锦瑞棉织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子建于当日分两笔分别为350000元、280000元转帐给丁志芳，丁志芳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后当即转帐给杜荣改，杜荣改当即又通过新野县锦瑞棉织有限公司的POS机将350000元、280000元分别刷入王子建之妻吕建改的账户。上述款项转账金额均高度一致，在丁志芳、杜荣改、新野县锦瑞棉织有限公司及王子建、吕建改之间形成了一个封闭的资金流动过程，丁志芳、杜荣改均不能就该资金流动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且丁志芳系杜荣改弟媳，双方有利害关系，故本院认定丁志芳、杜荣改之间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不存在真实的购房资金交易行为，转让房屋的行为具有明显恶意串通、虚假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宋长胜在明知借款人对三原告负有大量债务不能清偿，其可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况下，与杜荣改及丁志芳恶意串通将其名下案涉房屋转让给丁志芳并最终过户至其子宋达鑫名下，致使三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该转让行为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利益，原告据此请求确认被告宋长胜、第三人杜荣改与丁志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宋长胜与宋达鑫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第三人杜荣改、宋达鑫、丁志芳均认可案涉房屋系丁志芳出资购买、借用宋达鑫名义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丁志芳系实际所有人，故被告宋长胜与宋达鑫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亦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涉及的两份买卖合同均被认定无效，两份合同所涉及的财产为同一座房屋，因该房屋已过户至宋达鑫名下，故登记在宋达鑫名下的案涉房屋仍归原房屋所有人宋长胜所有。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原告确定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宋长胜、第三人杜荣改与丁志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被告宋长胜与宋达鑫之间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故本案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被告宋长胜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宋长胜、第三人杜荣改与第三人丁志芳签订的房屋（房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买卖协议无效；二、确认被告宋长胜与第三人宋达鑫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103105号）无效。案件受理费900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宋长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辛亚人民陪审员  邓洪印人民陪审员  韩国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