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县鲁花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双河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从云龙，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从云龙，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庆云县鲁花制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无棣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玲，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琳，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龙门东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孙东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禄，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凤，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庆云县鲁花制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花集团）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01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使用“鲁花”企业名称具有正当性和合理依据，不具有“搭便车”和“攀附”的主观恶意，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1.上诉人使用“鲁花”企业字号是基于对同一实际控制人和发起人的庆云县的承继，而后者使用“鲁花”字号是基于第1321467号商标申请人庆云县面粉加工厂的合法授权和品牌承继。上诉人庆云鲁花公司是从云龙之父从连慈与案外人从云殿发起成立，2009年才变更从云龙为法人，上诉人庆云鲁花公司与从连慈成立的庆云县鲁花面粉厂虽然形式上并存过一段时间，但实际上具有承继关系，上诉人庆云鲁花公司成立后便取代了原庆云县鲁花面粉厂的业务持续经营，庆云县鲁花面粉厂处于空壳状态直至注销。而从连慈注册成立上诉人前身庆云县鲁花面粉厂，是基于对原庆云县面粉加工厂的承包经营和品牌授权使用。从连慈之所以承包经营，主要是看中“鲁花”牌面粉在当地的市场影响力和销售渠道，其使用“鲁花”企业名称显而易见是出于承接庆云县面粉加工厂在当地积攒的商誉和市场影响力的目的，且使用经营的品牌注册企业名称是绝大多数企业经营的首选。而后在全国企业改制潮流下，从连慈与案外人从云殿于2003年1月发起成立上诉人庆云鲁花公司，当年8月即受让第1321467号鲁花商标。并且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鲁花”字号及注册商标在当时知名度较高，但其“鲁花”字号和相关“鲁花”商标自始至终对应的是花生油产品，且当时并非驰名商标，基于普通人的认知判断，上诉人根本没有攀附被上诉人字号和商标的必要。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不同区域内生产不同的产品，不存在直接和间接的竞争关系，并不易导致混淆和误认，上诉人注册企业名称既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亦未扰乱市场秩序。上诉人的鲁花品牌与其经营的面粉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上诉人经营多年，始终采取合理规范的方式使用企业字号和注册商标，通过标注地域和产品的方式合理避让被上诉人的品牌和字号，被上诉人自2018年才开始涉足米面行业，是否易造成混淆和误认应当以行为时的事实和法律判定，即便如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品牌字号当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因其产品完全不同，二者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竞争关系，且在其当时并不属于驰名商标的情况下，在不同的产品并不易造成混淆，实际也未造成混淆，上诉人基于鲁花面粉商标权利人的许可注册企业名称并合法取得商标权，具有合法依据和正当性，既未违反诚信原则，亦未扰乱市场秩序。二、上诉人庆云鲁花公司使用“ｌｕｈｕａｍｆ.ｃｏｍ”和“ｌｕｈｕａｓｈｉｐｉｎ.ｃｏｍ”域名、鲁花微信订阅号均属于对自己合法有效商标的合理使用，不构成商标侵权。无论是域名、天猫网店名还是微信订阅号，上诉人在其中使用的“鲁花”文字及“Ｌｕｈｕａ”拼音均是上诉人自己持有的且注册在先的第1321467号注册商标的主要部分。较被上诉人的扇形鲁花组合商标，上诉人的六边形组合商标还多了“Ｌｕｈｕａ”拼音元素，即便一审法院认定第1562836号扇形商标为驰名商标而扩大保护范围到不相同的产品，就二者的商标权而言，上诉人比被上诉人更有理由和权利使用ｌｕｈｕａ拼音和文字。此外，上诉人并未通过域名及微信订阅号进行相关商品交易的电子商务行为。一审法院脱离上诉人庆云鲁花公司拥有合法有效商标专用权的前提，认定域名和微信号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如一审法院认定侵害商标权成立，将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在合理范围内使用自己的商标，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即便是驰名商标，也需要通过提出禁止使用的诉请才可以限制商标权人对合法商标权的使用，而被上诉人显然已经不符合要求禁止上诉人使用第1321467号鲁花图形商标的条件。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畸高，远超出合理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系正当合法地使用其持有且注册在先的第1321467号注册商标，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其使用粮仓商标系因其商标变更过程中的合理使用，并无侵权故意。2.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审计报告与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无关，也并非上诉人侵权所获利润，且上诉人使用粮仓标识时间非常短。四、上诉人从云龙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庆云鲁花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不属于同种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本案属于侵害商标权和不正当竞争纠纷，而从云龙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问题。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同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对于股东连带责任认定应当适用同一判定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适用前提是公司债务已确定存在，本案在损害赔偿之债尚未确定，且无证据证明股东滥用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前提下一并审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显然属于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鲁花集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使用带有“鲁花”字样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并判决停止使用，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认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企业字号和商标已经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当时并非驰名商标”，是无视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说辞。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鲁花”字号及商标早在2003年庆云鲁花公司注册企业名称之前就具有极高的显著性和知名度。2.上诉人主张其使用“鲁花”字号系依据原第1321467号六边形鲁花商标所有权人庆云县面粉加工厂的授权，没有依据。首先，庆云县鲁花面粉厂与庆云鲁花公司是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庆云鲁花公司被许可使用六边形鲁花商标。其次，上诉人偷换了“许可使用注册商标”和“许可注册企业名称”两者的概念。即便上诉人注册企业名称时取得了庆云面粉厂商标使用许可，在被上诉人“鲁花”字号及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上诉人也应当在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范围内合理使用，不应当超出该范围，不能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在先权利。更何况，庆云鲁花公司企业名称注册时，并不拥有六边形鲁花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而是在成立后7个多月才受让的该商标。第三，第1321467号六边形鲁花商标先天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以此作为其使用“鲁花”字号的依据，无疑是“毒树之果”。庆云鲁花公司成立后受让的六边形鲁花商标，系由庆云面粉厂于1998年5月12日申请，1999年10月7日获准注册的。此时，被上诉人使用“鲁花”字号和“鲁花LH”商标已有十余年，在食品行业已经积累了较高的知名度。所以，庆云鲁花公司目前持有的六边形鲁花商标在注册时，实际上损害了被上诉人拥有的在先权利，被上诉人将依法采取法律措施保护合法权益。综上，庆云鲁花公司在2003年注册成立时，将“鲁花”作为公司字号，具有攀附被上诉人字号及知名度的故意，客观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作、许可的关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另外，上诉人反复陈述如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或商标侵权，则持有的六边形鲁花商标形同废纸，而事实上一审法院并未禁止庆云鲁花公司使用第1321467号六边形鲁花商标的商标性使用，如果变更字号导致上诉人丧失市场，则恰恰说明其之前的发展确系攀附被上诉人商誉所致，而这也正是上诉人否认其未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理由。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使用“luhuamf.com”“luhuashipin.com”域名、“鲁花食品”微信订阅号构成商标侵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述两个平台的注册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2017年1月，此时，被上诉人扇形鲁花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上诉人在网站宣称“鲁花旗下品牌2000年注册商标全国招商”、鲁花面粉集团、获得“中国著名品牌”“全国放心粮油”等，这些行为与被诉域名注册使用相互配合，结合期间上诉人模仿鲁花集团的扇形鲁花商标使用在产品上等，反映了上诉人的主观恶意，也加深了被诉域名等的市场混淆效果，侵害了被上诉人商标专用权。其次，上诉人虽然没有通过涉案域名和微信订阅号进行直接的商品交易，但其使用网站、微信订阅号介绍、展示带有侵权标识的产品，消费者可以通过网站或微信订阅号与其取得联系并建立买卖关系。此外，上诉人通过网站、微信订阅号进行侵权商品的宣传、推广，这些行为亦属于商标法规定的在商业活动中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相近似的标识的范畴。三、一审法院综合各项因素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并无不当。1.上诉人主张其使用的“粮仓”图形组合商标，虽被裁决不予注册，但这期间使用该标识无侵权故意，纯属歪曲事实。上诉人曾试图将侵权标识申请商标注册，恰恰反映了其侵权的恶意程度。2.上诉人主张其使用“粮仓”标识时间短，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最晚在2011年起，就已经开始在实体超市销售侵权产品，侵权时间长，侵权产品多样。四、一审法院判决从云龙对庆云鲁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是针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特别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股东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相反，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审计报告恰恰证明了两者财产存在高度混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金额合理，应当予以维持。 鲁花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从云龙、庆云鲁花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涉案商标的侵权产品；2.从云龙、庆云鲁花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鲁花”字样的企业名称；3.从云龙、庆云鲁花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并注销“luhuashipin.com”和“luhuamf.com”域名；4.从云龙、庆云鲁花公司停止使用“鲁花食品”微信订阅号、关闭天猫网站“鲁花食品旗舰店”；5.从云龙、庆云鲁花公司就其对鲁花集团“鲁花”商标的侵害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国家级报纸上刊登消除影响声明；6.从云龙、庆云鲁花公司赔偿鲁花集团经济损失30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7.本案诉讼费用由从云龙、庆云鲁花公司承担。审理中鲁花集团撤回第5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鲁花集团及关联企业成立情况 鲁花集团的前身为莱阳县姜疃镇油类加工厂，成立于1987年3月9日，企业性质为集体。1989年4月，企业名称变更为莱阳市鲁花植物油厂。2000年1月10日，姜疃镇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对包括莱阳市鲁花植物油厂、莱阳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浓香花生油公司）等企业进行企业改制。2001年3月12日，莱阳市鲁花植物油厂的企业名称变更为莱阳鲁花花生油有限公司，企业性质由集体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7月，企业名称变更为莱阳鲁花贸易有限公司。2003年12月，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山东鲁花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植物油、粉丝、酱油、酱、味精、醋、食品、矿泉水、软饮料制作。 根据烟台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于1993年10月25日作出的《关于颁发中外合资经营〈莱阳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批准证书通知》，莱阳市鲁花植物油厂与香港嘉银（莱阳）有限公司合资经营浓香花生油公司，该公司于1993年10月27日成立，莱阳市鲁花植物油厂持有51%的股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鲁花牌浓香花生油。浓香花生油公司的现股东为鲁花集团与香港嘉银（莱阳）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食用植物油（精炼、半精炼）并销售公司上述所列自产产品；粉丝、酱油、味精、醋及花生制品的批发业务；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生产食品添加剂氮气。 二、鲁花集团有关商标注册情况 1.1990年05月20日，莱阳市鲁花植物油厂注册取得第519402号“鲁花LH及图形组合”商标“”（以下称鲁花LH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食用植物油。现该商标注册人为鲁花集团，有效期已续展至2020年5月19日。 2.2000年1月6日，莱阳市鲁花植物油厂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以下称扇形鲁花商标），于2001年4月28日获准注册，注册号为1562836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食用油脂，食用油。2002年6月14日，涉案商标由莱阳鲁花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鲁花集团前身）受让。2004年8月21日，涉案商标注册人变更为鲁花集团。该商标有效期已续展至2021年4月27日。 三、鲁花集团及其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一）鲁花集团的商品市场份额、销售区域、利税情况 2017年6月19日，中国粮食学会向工信部、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出具证明称：鲁花集团是我国最大的花生油加工企业，花生油年生产能力110万吨。近几年，随着其规模效益连年提升，已形成了覆盖全国的市场营销网络，使鲁花快速发展成了中国花生油第一品牌，花生油产销量均居全国第一。 2017年5月11日，山东省食品工业协会出具证明：鲁花集团生产的“鲁花”牌花生油经省食品行业专业委员会调查分析及企业提供的资料，认定该产品产销量、国内省内市场占有率居同行业排名第一位。 根据莱阳鲁宏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税务部门出具的纳税证明、《税收完税证明》，鲁花集团2015年主营业务收入1823368.304161万元，纳税共计69177.159079万元；2016年主营业务收入2310185.018865万元，纳税共计91312.086314万元；2017年主营业务收入2653368.313183万元，纳税共计104916.70317万元。 浓香花生油公司自1998年起至2006年，先后成立莱阳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等分支机构共34家，其中包括于1999年5月4日在山东市德州市成立的莱阳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鲁花集团自1999年至2018年，先后在山东、辽宁、陕西、重庆等地区及蒙古国设立莱阳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阜新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重庆鲁花食用油有限公司、汗套恩特有限公司等共计53家子公司。 鲁花集团的各分公司分别与经销商签订《食用油产品经销合同书》经销合同，销售范围覆盖全国范围。 （二）涉案商标宣传情况 鲁花集团提供的证据证明，自2015年以来，《烟台日报》《商情周刊》《今日莱阳》《烟台晚报》对鲁花集团的经营、企业文化及产品等作了宣传报导。在2016、2017、2018年的《参考消息》《环球时报》头版右上角刊登“鲁花”花生油。2018年《中国名牌》杂志上刊登了使用涉案商标的“高油酸花生油”广告，在2018年第4期刊登了包括鲁花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孙东伟在内数十位企业家的文章《众论新华社民族品牌工程——企业家说》，2018年第2期刊登《山东鲁花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孙东伟：入选民族品牌工程是鲁花全新的起点》，2018年第6期刊登了包括鲁花集团董事长在内的企业家访谈文章。《烟台农业》2018年第2期刊登了对鲁花集团的宣传内容。 鲁花集团在2015、2016、2017年度的广告投入费用分别为27128.07万元、39150.743762万元、19632.161542万元。 （三）鲁花商标、鲁花集团及关联企业的市场声誉 鲁花集团的“鲁花LH”商标于1997年12月、2001年4月、2004年6月、2007年8月、2010年10月、2013年10月、2016年12月被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山东省著名商标”。鲁花集团使用在食用油上的图形商标于2004年6月被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山东省著名商标”。鲁花集团自成立以来至2018年，先后获得山东省省长质量奖、放心粮油工程标杆企业、中国十佳民营粮食集团、品牌中国华谱奖、中国轻工业百强企业、全国粮油优秀科技创新型企业、国家星火计划龙头企业技术创新中心、中国食品工业质量效益奖、中国专利山东明星企业、中国餐饮30年卓越伙伴奖、中国粮油最受尊敬企业、最具传播价值中国民族品牌、山东名牌产品、2018中国民营企业500强（277名）、2018山东民营企业100强（50名）、2018山东省制造业100强（65名）、山东最具价值品牌企业100强（12名）等荣誉称号（鲁花商标及鲁花集团获得的全部荣誉详见附表一）。 1995年6月，农业部乡镇企业局、中国乡镇企业协会向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颁发证书，在“95中国乡镇企业评价排序中”荣获“95中国食品制造业行业最大规模乡镇企业100家排名”第80名。浓香花生油公司在1995年至2015年间，还获得“99中国国际农业博览会名牌产品”“国家质量达标产品”“中国质量**行杰出贡献奖”“全国放心粮油进农村进社区示范工程示范加工企业”等荣誉称号（浓香花生油公司所获全部荣誉详见附表二）。 （四）鲁花商标曾被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 2004年11月12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关于认定“鲁花”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04］第119号），认定鲁花集团使用在第29类食用油脂、食用油商品上的“鲁花”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 2015年11月12日，庆云鲁花公司就其“”标识申请商标注册，申请使用的商品为第30类：玉米（磨过的），米，粗面粉，面粉等。因鲁花集团对该商标提出异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2018）商标异字第0000008259号《第18321681A号“鲁花LUHUA及图”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认为异议人鲁花公司注册在先的第1562836号“鲁花及图形”商标（即扇形鲁花商标）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但异议人引证商标经多年宣传使用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曾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文字及图形与异议人驰名商标构成近似，易使相关消费者误认为双方商标是来自于同一市场主体，从而造成混淆，被异议商标已构成对异议人驰名商标的抄袭模仿，决定对被异议人庆云鲁花公司的第18321681A号“鲁花LUHUA及图”商标不予注册。 （五）其他事实 就扇形鲁花商标标识，鲁花集团于2004年在第30类的部分商品上注册了商标；于2007在第30类的部分商品上注册了商标；于2009年在第1、4、6、7、8、9、10、11、12、13、14、15、16、18、19、20、22、23、24、26、27、28、29、31、34类、35、39、41、42、45类的部分商品上注册了商标；于2010年在第21类、36类、37、38、40、43、44类的部分商品上注册了商标；于2014年在第29类的部分商品上注册了商标，于2016年在第42类的部分商品上注册了商标；于2017年在第21、30、32、39、40类的部分商品上注册了商标；于2018年在第30类的部分商品上注册了商标。 四、被诉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的事实 （一）庆云鲁花公司制造、销售涉嫌商标侵权的产品的事实 2018年5月15日、7月10日、12月25日，山东鲁花集团商贸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分别来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南六路87号附近的“沈阳副食集团铁副·生鲜食品超市”、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丰仪路13号楼的华联生活超市、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晓月四里润福霖购物中心及位于河北省平山县，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带有“鲁花”字样的面粉及大米产品，包括高级鲁花麦芯粉、鲁花超级雪花粉、鲁花高筋特精粉、鲁花超级雪花粉、鲁花水饺粉及鲁花优品长粒香大米等。经当庭拆封，上述产品均在包装袋正面左上角和背面正上方显著位置使用了“”标识，生产商均为庆云鲁花公司，产品标注的生产日期最早为2017年12月，最晚为2018年12月。辽宁诚信公证处、北京市首佳公证处、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行为进行了全程公证。 2018年5月14日、7月13日、8月13日、9月7日，鲁花集团的代理人在山东省莱阳市公证处，在公证处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上网进行了一系列取证。根据公证书记载，鲁花集团的代理人对以下网站及网面采取了取证。 1.庆云鲁花公司官方网站。打开“IE浏览器”后，点击“百度搜索”，在搜索栏内搜索“山东庆云鲁花制粉有限公司”进行搜索，点击进入“山东庆云鲁花制粉有限公司”主页，域名为“www.luhuamf.com”,首页左上方显著位置标注了庆云鲁花公司的“”六边形鲁花商标，“产品展示”一栏下展示了东北珍珠米、臻品长粒香、水饺粉、高筋特粗粉、高级麦芯粉等产品，产品包装袋的正面显著位置均标有“”商标。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的信息，“www.luhuashipin.com”网站（对应网站域名：luhuamf.com；luhuashipin.com）的主办单位为庆云鲁花公司，网站审核通过时间为2018年6月7日。 2.天猫网站。登陆天猫网站，搜索“鲁花面粉”，出现“鲁花饺子粉”等产品若干，点击“鲁花饺子粉专用粉水饺皮山东高筋面条面粉5kg家用小麦粉白面10斤”，显示的店铺名称为“鲁花食品旗舰店”，注册时间为2018年1月。店铺中展示的水饺粉包装正面显著位置标有“”商标，在“产品参数”中记载的厂名为庆云鲁花公司，在“商品详情”一栏中展示有相关证书及“”商标和“中国面粉百强品牌”的宣传语。点击另一款产品“鲁花雪花粉山东高筋白面粉饺子包子馒头专用粉5kg小麦粉家用10斤”，出现内容同上。进入“鲁花食品旗舰店”，在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中显示，企业名称为庆云县鲁花制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从云龙；网店食品经营者证照信息中显示了庆云鲁花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及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展示的水饺粉、超级雪花粉等产品的包装袋正面显著位置均标有“”商标。 3.微信订阅号。打开电脑微信客户端，搜索“鲁花食品”订阅号，所出现的订阅号使用“”标识作为头像，所有人为“鲁花制粉有限公司”，注册时间为2017年1月。在该订阅号有庆云鲁花公司的介绍，在产品宣传图片中使用了“”及“好米面选鲁花”的用语。点击并打开2018年8月11日发布的《“中国范儿”之花生油——中国人的橄榄油》一文、2018年8月7日发布的《中国能否成为世界主要的橄榄油生产国？》一文，文章上方有“好米面上天猫选鲁花”的宣传语及“”标识，并有鲁花天猫旗舰店的链接。 鲁花集团为本案共计支出公证费26000元、律师代理费20万元。 五、庆云鲁花公司及相关主体成立及注册、使用相关商标的事实 1998年5月12日，庆云县面粉加工厂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鲁花Luhua及图”“”商标(以下称六边形鲁花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面粉。1999年10月7日，该商标获得注册，注册号为第1321467号。2003年8月28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与庆云鲁花公司。该商标经续展有效期至2029年10月6日。 2001年12月27日，从云龙的父亲从连慈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庆云县鲁花面粉厂，住所地位于庆云县粮食局面粉厂）。该企业于2007年6月25日注销。 庆云鲁花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16日，注册资本1188万元，股东（发起人）为从云龙，经营范围为面粉加工、销售等。 本案审理中，庆云县粮食局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书面证明，主要内容为：“鲁花”牌面粉系由庆云县粮食局下属的庆云县面粉加工厂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在山东省德州市及其他多个市县销售。庆云县面粉加工厂注册于1989年8月30日，其前身为庆云县粮食局直属粮库。庆云县面粉加工厂销售的“鲁花”牌面粉以其稳定的品质和质量，在消费者中迅速积累了较高知名度和良好声誉。庆云县面粉加工厂于1998年5月12日在第30类面粉类别上提出“鲁花luhua”文字及图形商标的注册申请，于1999年10月7日获准注册，注册号为1321467。此后，庆云县面粉加工厂由于体制改革等原因，在2003年将1321467号商标转让给庆云鲁花公司，由后者继续生产销售“鲁花”牌面粉。而庆云鲁花公司的前身是庆云县鲁花面粉厂，系由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从连慈设立于2001年，并已于2007年注销。 六、关于庆云鲁花公司所获得荣誉情况 庆云鲁花公司先后于2010年3月、2016年2月、2017年2月、2018年2月获得中共尚堂镇委员会及尚堂镇人民政府联合颁发的纳税先进企业奖状，于2011年至2018年间，先后获得德州市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证书、全国放心粮油进农村进社区示范工程示范加工企业等荣誉，所持有的第1321467号商标于2016年1月被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德州市知名商标。（庆云鲁花公司所获得荣誉情况详见附表三）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从云龙、庆云鲁花公司提供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舜诚庆会审字［2016］第024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审计内容包括庆云鲁花公司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会计报表附注，拟证明庆云鲁花公司与其股东之间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经质证，鲁花集团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主要理由为：2015年度庆云鲁花公司的股东为从云龙、杨福昌，并非从云龙一人，2016年9月20日，原股东杨福昌将其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从云龙后，庆云鲁花公司股东变更为从云龙一人。因而该审计报告完全无法证明庆云鲁花公司在一人有限公司期间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独立。会计报表附注第3页银行存款明细一表中，农业银行庆云支行（尾号2613）账号系从云龙所有，而审计报告却将其作为公司账户进行银行存款统计汇总，而且也没有任何的披露、说明，证明了庆云鲁花公司与股东间财务混同的事实。会计报表附注还有其他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无法真实客观反映公司经营状况，不具有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鲁花集团持有的注册商标目前处在保护期内，法律状态稳定，应受法律保护。鲁花集团以第1562836号注册商标作为权利基础，主张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侵犯其商标权，并以其商标及字号作为权利基础，主张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四点：一、本案是否有必要认定鲁花集团的第1562836号“扇形鲁花”商标为驰名商标，如有必要认定，该商标是否达到了驰名程度；二、庆云鲁花公司是否侵犯了鲁花集团的商标权；三、庆云鲁花公司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四、如果庆云鲁花公司构成商标侵权或不正当竞争，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应当承担何种责任。 一、关于驰名商标认定的必要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当事人以商标驰名为事实根据，提起侵犯商标权诉讼，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为确有必要的，对所涉商标是否驰名作出认定。被诉侵犯商标权的成立不以商标驰名为事实根据的，人民法院对于所涉商标是否驰名不予审查。本案中，涉案第1562836号注册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范围为第29类：食用油脂，食用油,而被诉侵权标识被标注于面粉及大米产品。根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分类，米、面粉被归于第30类。判断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属于类似商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人民法院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涉及的商品为米、面及食用油，所涉及的相关公众主要是消费者。一方面，消费者习惯上将粮油产品并列，食用油与米、面的消费对象及销售场所也相同，但另一方面在通常情况下食用油与米、面分别由不同类型的厂家生产，二者的功能、用途显然也存在较明显差别，消费者在观念上一般不至于将米、面产品与食用油脂类产品混淆为类似商品，《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将两者分别归入不同类别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2018）商标异字第0000008259号决定也佐证了这一点。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被诉侵权产品面粉、大米不属于同一种商品也非类似商品，对此双方均无异议。 其次，鲁花集团除涉案商标外，还在其他多类商品上就相同标识注册了商标，包括与被诉侵权产品同类的第30类商品，但其在第30类商品上所有商标的注册时间均晚于庆云鲁花公司的商标注册时间，且鲁花集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使用了上述商标，根据鲁花集团陈述，其注册上述商标属于防御性注册，因此鲁花集团在第30类商品上注册的相关商标难以作为权利依据对庆云鲁花公司的使用行为提起商标权侵权诉讼。 综上，由于鲁花集团的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被诉侵权产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且以其注册的其他商标难以对被诉侵权行为进行有效禁止，故本案中鲁花集团主张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在不相同也不类似商品上使用近似商标构成侵权，有必要在本案中对第1562836号注册商标是否驰名作出认定。 关于涉案商标是否达到驰名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标使用在食用油上已达到了驰名程度，理由如下： 首先，就使用该商标的商品市场份额、销售区域、利税等情况来看，鲁花集团提供的证据证明，鲁花集团是我国最大的花生油加工企业，花生油年生产能力110万吨，花生油产销量及市场占有率均居全国第一，入选2018中国民营企业500强及山东民营企业100强。2015－2017年主营业务收入分别超过182亿、182亿及265亿元，纳税分别超过6.9亿、9.1亿、10.4亿元。鲁花集团自1999年至2018年，先后在国内多地区及蒙古国设立子公司及分公司，各地分公司又分别与销售商签订销售合同，花生油的销售范围覆盖全国各地。其次，从涉案商标在申请注册前即开始使用，并连续多次获得山东省著名商标称号，一直处于持续使用中。第三，鲁花集团在2015至2017年度的广告投入费用分别超过2.7亿、3.9亿、1.9亿元，投入宣传的费用巨大，所涉及的宣传媒体包括中央电视台、参考消息、环球时报等国家级主流媒体。第四，涉案商标于2004年11月12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在2015年11月12日商标局作出的处理决定中，对涉案商标作为驰名商标予以特别保护。第五，鲁花集团及其子公司浓香花生油公司历年来获得了各种荣誉，积累了巨大的商誉。 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鲁花集团注册并使用在食用油脂、食用油上的注册号为1562836的鲁花图文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 庆云鲁花公司是否侵犯了鲁花集团商标权的问题，庆云鲁花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大米及面粉产品上作为商标使用的“”标识，与鲁花集团的扇形鲁花“”商标相比，均为红色扇形底面上显示白色的“鲁花”文字，以普通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观察，二者构成近似商标。对鲁花集团关于庆云鲁花公司使用被诉侵权标识侵犯其商标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复制、摹仿、翻译他人注册的驰名商标或其主要部分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上作为商标使用，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属于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因此，在被诉侵权标识与涉案商标构成近似的情况下，庆云鲁花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取决于该行为是否可能造成误导公众。对此，从该商标的显著程度分析，涉案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为“鲁花”，其中鲁代表山东，花也属于普通词汇，该商标的固有显著性不强，但经过商标权人长期的使用和宣传，该商标具有了极高的知名度，后天显著性大大增强。并且，如前所述，虽然食用油与米、面不属于同类商品，但在我国的消费传统中粮油的关联程度较高，消费者群体基本一致，由于鲁花集团的涉案商标在食用油领域具有的驰名程度，米、面消费者对于食用油领域中的涉案商标知名度也是广为知晓，足以使消费者对涉案商标和被诉商标的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使消费者误认为使用被诉侵权商标的经营者与鲁花集团之间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等特定关系，其行为的结果必将损害商标权人的合法利益。庆云鲁花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天猫网店及微信订阅号使用被诉侵权标识宣传其米、面产品的行为同样构成商标性使用，也侵害了鲁花集团的商标专用权。 关于庆云鲁花公司使用的“luhuashipin.com”和“luhuamf.com”域名、“鲁花食品”微信订阅号以及天猫网站上的“鲁花食品旗舰店”是否构成商标侵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的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注册为域名，并且通过该域名进行相关商品交易的电子商务，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庆云鲁花公司的两个域名“luhuashipin.com”和“luhuamf.com”的主要部分均为“luhua”,对应“鲁花”的拼音，使用上述域名的网站审核时间为2018年6月，鉴于鲁花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容易使公众产生误认。同理，庆云鲁花公司的“鲁花食品”微信订阅号注册于2017年1月，其天猫网店“鲁花食品旗舰店”注册于2018年1月，注册时鲁花集团的鲁花商标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庆云鲁花公司使用上述域名及微信订阅号从事电子商务活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损害了鲁花集团对鲁花商标享有的合法权益，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庆云鲁花公司注册并使用上述微信订阅号及天猫网店从事电子商务的行为侵犯了鲁花集团就扇形鲁花商标享有的专用权。 三、关于庆云鲁花公司注册并使用带有“鲁花”字号的企业名称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对于企业名称与商标权之间因权利冲突产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的情形，按照诚实信用、维护公平竞争和保护在先权利等原则，依法处理。如果注册使用企业名称本身具有不正当性，比如不正当地将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在先注册商标作为字号注册登记为企业名称，即使规范使用仍足以产生市场混淆的，可以按照不正当竞争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本案中，庆云鲁花公司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与鲁花集团注册商标中的主要识别部分“鲁花”相同，与鲁花集团的字号相同，鲁花集团在本案中明确其提起不正当竞争的基础为第519402号“鲁花LH”商标、第1562836号扇形鲁花商标及就“鲁花”字号享有的合法权益。庆云鲁花公司注册现企业名称的时间为2003年，从云龙的父亲注册庆云县鲁花面粉厂的时间为2001年，时间距今较为久远，对此，判断庆云鲁花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依照商标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从庆云鲁花公司注册其企业名称时鲁花集团商标的显著性及品牌知名度、庆云鲁花公司注册企业名称主观上有无攀附鲁花集团品牌及商誉的意图、客观上是否造成了混淆、庆云鲁花公司经营范围与鲁花集团商标的商品之间的关联程度等因素综合予以判断。 首先，鲁花集团使用“鲁花”字号从事经营最早可追溯到1989年4月成立的鲁花集团前身“莱阳市鲁花植物油厂”。1993年，鲁花集团作为51%控股股东设立浓香花生油公司。1998年～2006年，浓香花生油公司设立销售分支机构34家；鲁花集团设立子公司53家。鲁花集团的第519402号“鲁花LH”商标于1989年6月申请注册，于1990年5月20日获准注册。鲁花集团自1999年开始使用“扇形鲁花”商标，并于2001年4月28日获准注册。鲁花集团提交的证据证明，1998年，浓香花生油公司销售收入达1.15亿元，纳税1038万元，广告支出3049万元；1999年销售收入达2.27亿元，纳税2495万；2000年销售收入3.3亿元，广告支出3080万元。2000～2001年期间，浓香花生油公司在中央电视台、各大卫视、报刊等媒体投放广告，使鲁花品牌在全国范围有了很大的知名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鲁花集团的“鲁花”既为字号又为商标，在全国范围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应当作为上述规定的“企业名称”予以保护。浓香花生油公司作为鲁花集团的控股子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鲁花牌浓香花生油，根据鲁花集团的陈述，浓香花生油公司主要负责生产，鲁花集团负责销售。因此二者既存在关联关系，经营上也密不可分，浓香花生油公司与鲁花集团对鲁花商标及鲁花字号产生的知名度和商誉共同作出了贡献，鲁花集团作为浓香花生油公司的控股股东以及涉案两个商标的注册人，有权就侵害上述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主张权利。 庆云县鲁花面粉厂于1998年申请注册“鲁花及图”商标，晚于鲁花集团的第519402号“鲁花LH”商标申请注册时间（1989年6月），此时鲁花集团控股的浓香花生油公司销售收入已过亿元，纳税过千万元，广告支出三千余万元，鲁花品牌已经有了较广泛的知名度和影响力。2001年12月27日，从连慈注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庆云县鲁花面粉厂。2003年1月16日，从连慈之子从云龙成立庆云鲁花公司，并于同年8月28日受让取得第1321467号六边形鲁花注册商标权。根据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陈述，从云龙的父亲为了避免“鲁花”商标因为庆云县面粉加工厂体制改革等原因而走向衰落，于2001年12月27日登记设立庆云县鲁花面粉厂，继续生产销售“鲁花”牌面粉，一直到2003年由从云龙设立庆云鲁花公司，承继“鲁花”牌面粉的生产销售。从云龙选择“鲁花”作为企业名称的一部分，是为了维护作为原国有资产的“鲁花”商标在面粉类别上积累的商誉及各类商业价值，该商誉来源于“鲁花”面粉，而非来源于鲁花集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庆云县鲁花面粉厂的经营者与庆云鲁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为父子关系，但是两个企业各自为独立的经营主体，二者没有关联关系，字号及商誉不能当然发生承继。庆云鲁花公司经营的米、面产品与鲁花集团经营的食用油虽然不属于类似商品，但在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等方面关联程度较高，即便以庆云县鲁花面粉厂成立时间2001年为节点，此时鲁花集团的鲁花商标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这期间及之后以“鲁花”作为字号注册企业进行经营的行为，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其产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者其与鲁花集团的关系产生误认。庆云鲁花公司作为与鲁花集团同一省内的面粉企业，对于鲁花集团鲁花品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应当属于明知，在此情况下仍以鲁花作为其企业字号，主观上难谓善意。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庆云鲁花公司注册企业名称时，鲁花集团的鲁花商标及字号已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庆云鲁花公司的注册行为具有“傍名牌、搭便车”的主观意图，客观上容易导致混淆或误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四、关于庆云鲁花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的问题。因庆云鲁花公司生产、销售的米、面产品侵犯鲁花集团的商标专用权，对鲁花集团要求庆云鲁花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米、面产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庆云鲁花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鲁花集团要求其停止使用带有“鲁花”文字的企业名称，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鲁花集团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庆云鲁花公司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即使庆云鲁花公司的企业名称使用至今，其生产的产品在当地也产生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但鲁花集团的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一直处于不断上升的状态，尤其是鲁花集团提交的近三年的证据已证明其扇形鲁花商标达到驰名程度，鲁花商标及鲁花字号所形成的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极高，如允许庆云鲁花公司继续使用鲁花字号对外进行经营将无法避免地导致混淆或误认，损害鲁花集团的合法利益，庆云鲁花公司对鲁花享有的权利仅限于其注册的第1321467号六边形鲁花商标，应当停止继续使用带有“鲁花”字样的企业名称。同理，庆云鲁花公司使用带有“luhua”域名和“鲁花”字样微信订阅号、天猫网店从事电子商务活动也会造成混淆和误认，在已判令庆云鲁花公司停止使用“鲁花”字号的情况下，庆云鲁花公司继续使用上述域名和微信订阅号、天猫网店名已无依据，对鲁花集团要求庆云鲁花公司停止使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因庆云鲁花公司未经许可，摹仿鲁花集团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上作为商标使用，误导公众，侵害了鲁花集团的商标权，所使用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庆云鲁花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鲁花集团的实际损失及庆云鲁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润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反映的庆云鲁花公司侵权性质及情节，重点考虑下列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鲁花集团的驰名商标经过鲁花集团多年使用和持续宣传，产生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鲁花集团带来了良好的商誉；（2）庆云鲁花公司在自身持有商标的情况下，在其商品上使用摹仿鲁花集团驰名商标的商标，造成消费者的混淆或误认，具有借用鲁花集团驰名商标带来的商誉的不正当意图，主观恶意较为明显；（3）庆云鲁花公司注册资本为1188万元，其2015年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2015年12月的营业利润为417829元，2015年利润增加4065636.63元；（4）庆云鲁花公司生产的侵权产品在北京、河北省、辽宁省均有销售，生产时间至少跨越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5）鲁花集团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费用。但是也应当指出，鲁花集团所做的多次网络公证内容存在重复，所支出的部分费用属于不必要的开支，对该部分不应予以支持。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庆云鲁花公司赔偿鲁花集团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 关于从云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从云龙提供了审计报告，证明庆云鲁花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的财产状况，其应收账款及主要债务人中没有股东或股东关联方。一审法院认为，从云龙提供的审计报告所审计的内容是庆云鲁花公司2015年的财务状况，2015年度该公司股东为从云龙、杨福昌二人，尚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审计报告不能反映从云龙成为一人股东后至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公司的财务情况，无法证明庆云鲁花公司与其一人股东之间财务独立，从云龙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庆云鲁花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四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三项、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庆云鲁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鲁花集团第1562836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面粉及大米产品；二、庆云鲁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luhuamf.com”及“luhuashipin.com”域名；三、庆云鲁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鲁花食品”微信订阅号；四、庆云鲁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带有“鲁花”字样的企业名称；五、庆云鲁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花集团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00万元,从云龙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鲁花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8元，由鲁花集团负担1万元，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负担226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庆云县鲁花面粉厂工商档案，1.第二页显示庆云县鲁花面粉厂经营主要产品为鲁花面粉，年产量9000吨，证明：从连慈承包经营粮食局面粉厂主要产品是鲁花面粉，年产量能达9000吨，可见其市场规模和影响力不同凡响。2.第五页庆云县粮食局面粉厂的《卫生许可证》，证明：庆云县鲁花面粉厂注册时使用庆云县粮食局面粉厂的卫生许可证，二者之间承继关系紧密。3.第八页私营企业负责人身份登记表，证明：从连慈自1995年起即在老家滨州市无棣县从事面粉加工，在面粉加工行业有着丰富的从业经验。4.第九至十一页山东省庆云县面粉厂租赁合同，证明：庆云县粮食局于2001年7月将庆云县面粉加工厂包括场地、设备、人员等在内整体租赁承包给从连慈，要求其另行设立主体承包经营，因此粮食局面粉厂与从连慈投资设立的两个经营主体承继关系明显。证据一共同证明：2001年12月从连慈基于庆云县鲁花六边形商标的授权使用，以“鲁花”字号注册庆云县鲁花面粉厂承包经营庆云县粮食局面粉厂，生产销售“鲁花”牌面粉，从连慈发起成立庆云县鲁花面粉厂使用“鲁花”字号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不存在恶意。证据二，庆云鲁花公司工商档案，1.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证明：庆云鲁花公司是由现法定代表人从云龙之父从连慈与从云殿发起设立。2.公司股东（自然人）情况登记表，证明：庆云鲁花公司发起人均在面粉加工行业有着丰富的从业经验。3.山东省庆云县面粉厂租赁合同，证明：从连慈发起设立庆云鲁花公司的目的与成立庆云县鲁花面粉厂一致，均是为了承包经营庆云县粮食局面粉厂，生产销售鲁花面粉。庆云鲁花公司使用鲁花字号是发起人从连慈在原有人员、设备、业务、经营场所基础上成立并替代原庆云县鲁花面粉厂继续承包经营，与鲁花集团字号相同完全是基于两个并行的不同分类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合理使用的巧合，庆云鲁花公司承继庆云县鲁花面粉厂继续承包经营鲁花面粉，使用“鲁花”字号不存在主观恶意。证据三，浓香花生油公司滨州分公司工商信息，证明：鲁花集团的关联公司浓香花生油公司滨州分公司成立时间为2003年3月24日。从连慈一直在老家滨州无棣县农村从事面粉加工，无棣县与庆云县紧邻，在当时信息网络尚不发达的情况下，庆云县粮食局“鲁花”面粉的知名度对于其来说，远超与其经营产品无关联的鲁花集团“鲁花”花生油的知名度，因此其发起设立使用“鲁花”字号经营主体不存在恶意。证据四，中国面粉信息网“鲁花面粉”搜索记录截屏，证明：曾经与庆云鲁花公司合作的中国面粉信息网网站内并没有搜索到“鲁花面粉”的任何信息。鲁花集团质证认为，证据一第二页均是从连慈为申请注册企业而由其本人填写，并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所填写内容的真实性，并且企业名称中的“鲁花”“年产量”等多处关键地方都有改动，改动处也没有任何公章或手印，对该部分真实的形成时间无法确认。第五页卫生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庆云县鲁花面粉厂违法操作取得工商登记，卫生许可证不得借用。第八页从连慈身份登记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该份证据看，从连慈1995年起从事面粉加工行业，因与鲁花集团同处食品行业、同处山东地域，较一般消费者而言，应该更能注意到鲁花集团“鲁花”字号及商标的知名度。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庆云鲁花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情况，庆云县粮食局出具的证明，也只字未提该租赁事宜，鲁花集团有理由怀疑该合同并不真实或者并未实际履行；该同实际履行的前提下，根据合同约定，庆云县鲁花面粉厂也无权授权庆云鲁花公司使用六边形鲁花商标；企业名称权并非注册商标专用权，在鲁花集团“鲁花”字号及商标已经在全国范围内特别是山东境内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庆云县鲁花面粉厂在商标正当使用范围之外将企业字号含有“鲁花”字样，事实上也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证据二中公司股东名录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庆云鲁花公司与庆云县鲁花面粉厂不具有承继关系。证据二中公司股东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也无法证明从连慈与从云殿2001年7月起合伙接手庆云面粉厂。证据二中的租赁合同，完全是为了设立登记而根据工商局要求提交，并不能证明庆云鲁花公司的成立目的，并且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庆云县鲁花面粉厂与庆云鲁花公司不具有承继关系，而是相互独立的经营主体；庆云县鲁花面粉厂字号中含有“鲁花”字样，本身是一种不正当竞争行为，庆云鲁花公司将此作为使用“鲁花”字号的依据，并不具有合法性；庆云鲁花公司成立后受让了庆云县面粉厂的注册商标，而不是按照租赁合同被许可使用，也证明了庆云鲁花公司不是该租赁合同的履行主体。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证据四，通过鲁花集团一审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看出，2018年5月鲁花集团通过中国面粉信息网搜索“鲁花面粉”，网站上仍载有大量带有侵权标识的产品以及商业宣传，上述内容是在鲁花集团起诉后才删除。 鲁花集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在线粮贸”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4月11日发布的庆云鲁花公司企业介绍文章一篇；证据二，2010年4月6日庆云鲁花公司与中国面粉信息网签订的《中国面粉信息网广告协议》；证据三工信部网站查询信息。证据一至证据三证明：“在线粮贸”由中国面粉信息网创建，账号主体为德州博维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2010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7日，庆云鲁花公司委托中国面粉信息网在其网站上发布广告，庆云鲁花公司提供广告素材。2015年4月11日，该公众号发布文章，庆云鲁花公司就已经开始使用侵权商标，庆云鲁花公司侵权时间长。证据四，中央电视台广告经营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鲁花集团自1997年起在中央电视台投放“鲁花”品牌系列广告，播放广告的栏目均为新闻联播等黄金栏目，宣传面覆盖全国。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庆云鲁花公司与中国面粉信息网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合作2年即解除，庆云鲁花公司未授权“在线粮贸”微信公众号发布推广信息，该公众号擅自发布的内容与庆云鲁花公司无关；其次，该公众号宣传的内容即便认定与庆云鲁花公司有关，也是对庆云鲁花公司鲁花面粉产品的展示，庆云鲁花公司合法持有第1327467号鲁花六边形商标，用鲁花面粉指代自己的产品不可避免且合理合法，不构成侵权，且该公众号文章点击率极少，造成的影响有限；最后，鲁花集团起诉庆云鲁花公司的侵权内容和基础并不包含该部分，该组证据与案件主要事实无关联。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真实性无法核实，落款公章是“中央台视台广告经营管理中心”，该中心无权代表中央电视台对外出具证明，该组证据的后两页没有印章，不能证明与第一页存在关联，更无法核实来源及真实性；其次，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应采信；再次，从证据显示投放主体是浓香花生油公司，即使属于鲁花集团的控股公司，亦属于独立主体，其投放广告的行为不同于2001年才成立的鲁花集团投放广告；最后，该证据所附广告时段显示2000年之前投放之告的栏目均为收视率不高的非热门时段，而非鲁花集团所称均为新闻联播等栏目。 本院认为，鲁花集团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鲁花集团提交的证据四，证据形式上虽然存在瑕疵，但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并未对盖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鲁花”品牌系列产品广告在中央电视台播放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三均来源于工商管理部门，证据四来源于网络截图，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以上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4月6日，庆云鲁花公司与中国面粉信息网签订广告协议书，庆云鲁花公司委托中国面粉信息网在其网站上发布广告。2015年4月11日，庆云鲁花公司在中国面粉信息网创建的“在线粮贸”上发布宣传文章，该文章内容所附图片含有“”标识。现中国面粉信息网网站搜索“鲁花面粉”关键词，结果为没有找到与“鲁花面粉”相关的内容。自1997年开始，浓香花生油公司在中央电视台投放“鲁花”品牌系列产品广告。2003年3月24日，浓香花生油公司滨州分公司设立。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庆云鲁花公司使用“鲁花”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庆云鲁花公司使用“luhuamf.com”和“luhuashipin.com”域名、鲁花微信订阅号以及天猫网站上的“鲁花食品旗舰店”是否构成商标侵权；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四、从云龙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 一、关于庆云鲁花公司使用“鲁花”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本院认为，庆云鲁花公司使用“鲁花”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通过鲁花集团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鲁花集团及前身自1989年4月以来在食用油等产品上持续使用“鲁花”字号和商标，并经广告宣传和产品的销售,使鲁花品牌在全国范围内具有很大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本案即便庆云鲁花公司与庆云县面粉加工厂存在承继关系，庆云县面粉加工厂申请注册“鲁花及图”商标时间（1998年）也晚于鲁花集团的第519402号“鲁花LH”商标申请注册时间（1989年），此时鲁花集团控股的浓香花生油公司销售收入已过亿元，纳税过千万元，广告支出三千余万元，鲁花品牌已经有了较广泛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其次，庆云鲁花公司与鲁花集团均在同一省份,作为关联商品经营企业，其对“鲁花”商标和“鲁花”字号的知名度应当知晓，在此情况下庆云鲁花公司仍使用与鲁花集团企业名称字号相同的“鲁花”字号,生产经营米、面等,主观上明显具有“傍名牌、搭便车”的恶意。庆云鲁花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不具有主观恶意，对其关于不具有主观恶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庆云鲁花公司经营的米、面产品与鲁花集团经营的食用油虽然不属于类似商品，但在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等方面关联程度较高。并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鲁花集团注册的涉案鲁花图文商标在食用油领域已达到驰名程度，构成驰名商标。庆云鲁花公司使用“鲁花”字号的行为在客观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其产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者对其与鲁花集团的关系产生误认。 二、关于庆云鲁花公司使用“luhuamf.com”和“luhuashipin.com”域名、鲁花微信订阅号以及天猫网站上的“鲁花食品旗舰店”是否构成商标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庆云鲁花公司的两个域名的主要部分均为“luhua”,对应“鲁花”的拼音，使用上述域名的网站审核时间为2018年6月，庆云鲁花公司的“鲁花食品”微信订阅号注册为2017年1月，天猫网店“鲁花食品旗舰店”注册为2018年1月。此时，鲁花集团的鲁花商标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上述域名、订阅号及网站中的“鲁花”及“luhua”均起到识别作用，容易使公众产生误认和混淆。并且庆云鲁花公司在网站、微信订阅号等使用被诉侵权标识宣传其米、面产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庆云鲁花公司使用上述域名、鲁花微信订阅号以及网店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并无不当。庆云鲁花公司虽然没有通过上述域名和微信订阅号进行直接的商品交易，但其使用上述域名、微信订阅号介绍、展示带有侵权标识的产品，消费者可以通过其与庆云鲁花公司取得联系并建立买卖关系，庆云鲁花公司关于其没有通过上述域名和微信订阅号进行相关商品交易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均未举证证明鲁花集团的实际损失或庆云鲁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一审法院综合鲁花集团的宣传投入、庆云鲁花公司的主观恶意、侵权产品的销售范围、鲁花集团的维权费用等各项因素，认定庆云鲁花公司赔偿鲁花集团经济损失100万元，并无不当。本案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不予注册的复审决定之前，庆云鲁花公司明知“粮仓”标识存在侵权的可能，仍大量使用，其主观恶意明显，故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关于其使用粮仓图形组合商标系因其商标变更过程中的合理使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庆云鲁花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一审法院仅是酌定其赔偿数额的考虑因素之一,而非依此直接确定赔偿数额,且庆云鲁花公司2015年即存在侵权行为,所以庆云鲁花公司关于该审计报告与鲁花集团损失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从云龙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庆云鲁花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而从云龙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庆云鲁花公司财产，一审法院判决从云龙对庆云鲁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从云龙的责任问题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法律并未禁止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两种及以上的法律关系，并且从云龙的责任问题与本案侵害商标权和不正当竞争有着紧密的联系，一并审理也有利于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对此一并审理并无不当。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一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庆云鲁花公司、从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8元，由上诉人庆云鲁花制粉有限公司、从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亮 审判员 邝 斌 审判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