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孔玉清，女，汉族，1938年8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街道雁滩路3612-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金小军，女，汉族，1979年6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龙，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虎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井严，男，汉族，1979年3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路3455号302室。上诉人孔玉清因与被上诉人金小军、原审第三人李井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玉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被上诉人金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龙、丁虎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井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玉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孔玉清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金小军负担。事实与理由：1.孔玉清并非(2018)甘01执505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兰州中院制作与(2018)甘01执505号裁定书无关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错误要求不动产登记部门将孔玉清的房产强行过户至李井严名下，严重违法；2.孔玉清与金小军、李井严之间的撤销权之诉案件系另一案件，与兰州中院(2018)甘01执505号的执行无任何关联性。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书仅判决撤销李井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孔玉清的行为，但驳回了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过户至李井严名下的诉讼请求。案涉房产仍属孔玉清的财产；3.即便城关区人民法院判令过户，也应由城关区人民法院根据生效判决依法执行，兰州中院无权执行，但且迄今为止，并未形成任何要求过户的判决。金小军辩称，1.金小军诉李井严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经过三级法院审理，该转让行为已经撤销，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该行为撤销后自始无效，就不会产生物权效力，所以该财产仍时李井严的财产，兰州中院对李井严的财产执行并无不当；2.孔玉清提出上诉的事实基础是错误的，三级法院判决明确房屋转让行为涉嫌恶意逃避债务，所以对案涉房屋没有实体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孔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执异514号执行裁定书、(2018)甘01执5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甘01执505号之一拍卖通知书、(2018)甘01执50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判令中止对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街道雁滩路3612-3号第3单元15层1502室(产权证号：甘(2017)兰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房屋的执行、拍卖措施，将案涉房屋恢复至孔玉清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小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玉清与李井严系母子关系。2017年8月22日孔玉清与李井严签订《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井严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街道雁滩路3612-3号第3单元15层1502室房屋一套以60万元出售给孔玉清，同年9月4日孔玉清取得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利证书，证号：甘(2017)兰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2017年12月12日，金小军因民间借贷纠纷以李井严为被告起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7)甘0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认定李井严自2013年1月起向金小军借款28笔共计595万元，2017年8月24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判决李井严偿还金小军借款本金595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李井严未主动履行，金小军申请本院执行，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甘01执505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2月7日金小军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以李井严、孔玉清为被告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甘01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撤销李井严将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街道雁滩路3612-3号第3单元15层1502室房屋转让给被告孔玉清的行为；驳回金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李井严、孔玉清提出上诉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甘01民终21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井严、孔玉清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甘民申821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2019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依据上述(2018)甘01执505号执行裁定书进行执行中，向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发出(2018)甘01执5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将孔玉清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街道雁滩路3612-3号第3单元15层1502室房屋[不动产权利证号：甘(2017)兰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办理至李井严名下。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甘01执50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李井严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街道雁滩路3612-3号第3单元15层1502室房屋[不动产权利证号：甘(2017)兰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并于同日向李井严作出拍卖通知书。后案外人孔玉清提出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甘01执异5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孔玉清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孔玉清对本案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合法真实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本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孔玉清与李井严虽签订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孔玉清名下，但该房屋买卖合同属李井严、孔玉清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签订，且损害了第三人金小军将实现债权的合法利益，合同当属无效。对于涉案房屋，从已生效的金小军与李井严、孔玉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来看，一是合同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且李井严、孔玉清所称实际支付房款160.4万元的意见未能举证证明。二是在案证据证明2016年4月11日至2017年12月27日孔玉清四次向李井严转账共计53万元，该付款数额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款60万元，与李、孔二人所称实际支付房款160.4万元更不相符，故房屋价款全部支付的事实不能认定。三是2017年8月22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2017年8月24日李井严与金小军就未偿借款双方进行对账，同年9月4日在金小军起诉前完成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期间，随后金小军以民间借贷起诉李井严，加之将房屋转让给其母亲孔玉清，李井严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明显，孔玉清亦非善意受让。故综合上述理由，能够认定孔玉清与李井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孔玉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有将房屋登记于孔玉清名下的(2017)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037617号不动产证书和本院执行期间的法律文书。(2017)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037617号不动产证书所依据的房屋转让民事行为业经生效判决撤销，孔玉清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房屋真实合法的民事权益，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院执行本案中，原告孔玉清申请撤销执行程序中的相关法律文书，中止对诉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将案涉房屋恢复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孔玉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孔玉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36元，由孔玉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法庭调查情况，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孔玉清对于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李井严与孔玉清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已于2018年5月25日经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361号生效民事判决撤销。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据此，李井严与孔玉清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被依法撤消，自判决生效时，双方签订的《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归于消灭，由此双方产生缺失物权变动需要的合同有效要件，因该转让行为取得的财产，双方应予返还，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当于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生效时自动归李井严所有。具体到本案，作为案外人的孔玉清因不再具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也就不能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的执行依据是否存在错误以及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孔玉清关于案涉房屋应由城关区人民法院根据生效判决依法执行，兰州中院无权执行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作为本案焦点问题属于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孔玉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6元，由孔玉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马巧玲审判员 赵学平二O二O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强书记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