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金佳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东善长巷15号。法定代表人：董夕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江苏博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婷,江苏博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福男，男，1969年8月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炯，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3年2月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钱福男诉**、苏州市金佳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佳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金佳利公司不服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佳利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肇事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变更，原车主吴某与上诉人签订的挂靠合同不再继续生效，该挂靠合同与钱福男、**均无关。二、因涉案车辆所有权发生变更且未通知上诉人，故上诉人不再是投保义务人。肇事人**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他没有与上诉人签订新的挂靠合同，所有投保义务人应该是**。三、因涉案车辆被多次转手，故上诉人不是本案事故责任的赔偿主体。四、一审判决确认“两被告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58932.93元由**承担35%赔偿责任即20626.53元”，但最终判决却要求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20626.5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为只有交强险才是强制性的险种。被上诉人钱福男、**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钱福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佳利公司赔偿医疗费28742.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2256元、误工费14981元、残疾赔偿金1038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444.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佳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日3时45分许，**驾驶未按规定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及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的苏Ｅ×××××轻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苏州市吴中区迎春路长桥垃圾中转站门口时，与从垃圾中转站出来、左转弯上迎春路由南向北逆行的钱福男驾驶的苏Ｅ×××××环卫非机动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钱福男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负次要责任、钱福男负主要责任。2019年7月1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钱福男因车祸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残疾；右锁骨远端骨折、右肩锁关节脱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钱福男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另查，苏Ｅ×××××轻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金佳利公司。2016年8月2日，金佳利公司（甲方）与吴某（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有，乙方车辆车牌号为苏Ｅ×××××户于甲方名下从事运输，该车实际产权归乙方所有。挂户车辆须向甲方缴纳挂户风险金10000元，交通事故风险金20000元，乙方未征得甲方同意擅自进行车辆买卖、租赁、报废等，未按合同规定参加保险或脱保、自保、少保等情形，甲方没收乙方风险金和违约金。本车名称使用费应缴纳1000元/年，自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2日止，一年一付，先付后用，名称使用费不退还、不过户、不转让。乙方车辆产权需要转让，但车辆仍挂靠甲方名下的，须重新签订挂靠合同，新的投资人须重新缴纳名称使用费。挂户期内，若乙方未交保险费用，名称使用费等应缴费用，未办理车辆年审且与甲方失去联系一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将该车做灭失处理，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与乙方的车辆挂靠合同有效期为10年，期满如双方无异议则合同自动延续。保险必须由甲方统一购买，保费由乙方自理，乙方自购保险无效，如乙方自购保险，甲方有权扣留车辆，不提供车辆年审材料，不予办理保险理赔。审理中，**称，涉案的苏Ｅ×××××一直是刘府使用，其帮刘府拉货，是刘府的驾驶员，本案事故发生前三四个月左右，刘府离开苏州了，对其说车让其先用着，就把钥匙和车子交给其，刘府曾说车子要拿回去的，但也没来拿，现在联系不上刘府了。金佳利公司称，挂靠车辆的保单一份由其保管，另一份是随车，如保险即将到期，其会提前几天给实际车主打电话，督促其投保，本案苏Ｅ×××××车辆其打电话联系不上车主，没有行驶证复印件等相关材料，无法购买。一般情况下，行驶证遗失可以去车管所补办，但针对挂靠车辆，如实际车主没有要求其补办，其不会自行补办。本案涉案车辆系吴某私自转让给刘府，吴某与其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已经失效，其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金佳利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11月7日吴某与刘府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吴某将苏Ｅ×××××车辆转让给刘府，价款40000元。证明涉案车辆由吴某在告知金佳利公司的情况下府。2.申请证人吴某到庭作证，吴某称，2016年7月份是其从二手车市场购买了苏Ｅ×××××车辆，当时行驶证登记的车主是金佳利公司，后其与金佳利公司重新签了挂靠合同，交了1200元/年的管理费和3000元的保证金，挂靠合同其没拿到过。其用了三个多月，就以4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刘府，口头跟刘府说了挂靠合同需重新签，但刘府称钱不够，先用着，等保险到期再与挂靠公司重新签挂靠合同。转让时不包含挂靠费和保证金，保险是挂靠公司去买的，不需要转。保险的保费是由个人出的，交给挂靠公司去买。后金佳利公司告知其保险到期了需要续保，其打电话给刘府，但已经联系不上了，其跟金佳利公司说这车可能已经报废了，就没有再管过。经质证，钱福男及**对上述证据1及证据2证人证据均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审理中，钱福男表示不要求追加其他主体作为被告，仅要求本案**、金佳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鉴定意见书、合同书、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据及本案庭审中的笔录等予以佐证。关于钱福男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钱福男主张28742.03元，提供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为证。金佳利公司对医疗费金额予以认可，**要求法院审核。经审查，钱福男提供的医疗费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其产生医疗费28742.0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钱福男主张按50元/天计算16天为800元，金佳利公司予以认可，**要求法院审核。经审查，钱福男住院1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本地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核定该项费用为800元。3.营养费。钱福男主张按50元/天计算90天为4500元，**要求法院依法审核，金佳利公司认为过高。经审查，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与本地每天50元的标准，核定该项费用为4500元。4.护理费。钱福男主张12256元，提供金额为4576元的护理费发票（护理26天），其余64天按120元/天计算。**、金佳利公司对护理费发票予以认可，**要求法院依法审核，金佳利公司认为过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提供发票的26天护理费4576元予以确认，参照鉴定意见其余64天按本地每天110元的标准计算，核定钱福男护理费为11616元。5.误工费。钱福男主张14981元，提供钱福男的工资卡明细、工伤认定书，工资卡明细显示钱福男受伤前六个月平均工资为2496.83元，受伤后6个月工资收入10476元。钱福男称，其误工费不应扣除受伤后的工资收入，钱福男系工伤，伤后停工留薪工资和误工费可以兼得。**、金佳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金佳利公司予以认可误工费4504.98元，**要求法院审核。经审查，误工费系钱福男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损失，应扣除钱福男受伤后已获取的收入，根据钱福男提供的工资卡明细，钱福男月平均工资为2496.83元，参照钱福男的误工期6个月，扣除该6个月钱福男的收入10476元，一审法院核定钱福男误工费为4504.98元。6.残疾赔偿金。钱福男主张103840元，**要求法院依法审核，金佳利公司予以认可。经审查，钱福男因本次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应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钱福男定残时的年龄，一审法院核定钱福男残疾赔偿金103840元。钱福男另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9444.92元，提供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户表、身份证明，证明钱福男的被扶养人系钱福男的父亲钱火全（1951年3月18日生），共有两位扶养义务人。经质证，**、金佳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要求法院依法审核，金佳利公司予以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核定钱福男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444.92元，该项纳入残疾赔偿金项目一并核算，两项合计总金额为123284.9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钱福男主张5500元。经审查，钱福男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其过错程度较大，一审法院结合钱福男的伤情及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925元。8.交通费。钱福男主张800元，经审查，结合钱福男的伤情及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9.鉴定费。钱福男主张3060元，提供了鉴定费用票据。**、金佳利公司对鉴定费票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钱福男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为178932.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肇事车辆苏Ｅ×××××登记于金佳利公司名下，且根据金佳利公司提供的其与吴某的合同书，苏Ｅ×××××车辆系挂靠于金佳利公司名下，期限为十年，保险必须由金佳利公司统一购买，故本案肇事车辆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应为金佳利公司，**系实际侵权人，故**、金佳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钱福男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钱福男系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系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酌定钱福男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58932.93元由**承担35%赔偿责任即20626.53元，其余损失由钱福男自负。综上，**共应赔偿钱福男140626.53元。金佳利公司辩称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吴某将车辆转让给刘府，其与吴某的挂靠合同已失效，但根据其与吴某签订的合同书，双方车辆挂靠合同有效期为10年，其合同约定的车辆产权转让车辆仍挂靠金佳利公司名下须重新签订挂靠合同的约定，系其与吴某的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约束力，事发时本案肇事车辆仍登记于金佳利公司名下，车辆挂靠关系并未解除，故一审法院对金佳利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肇事车辆挂靠于金佳利公司名下，金佳利公司收取名称使用费，并对挂靠车辆购买保险事宜统一管理，根据风险与收益共担原则，金佳利公司应对**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钱福男在本案中不要求追加挂靠人等其他主体承担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一审法院尊其自愿。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福男人民币140626.53元。二、金佳利公司对**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4元，由**、金佳利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本案上诉人对其诉称的车辆所有权流转的事实，提供了二手车买卖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经核查，上诉人主张的二手车买卖发生在吴某与刘府之间，但本案仅有吴某单方提供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及其证人证言，缺少刘府的认证或者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对于刘府与**之间的关系及二人之间车辆是否转让的事实，**在诉讼中陈述并不一致，因此依照本案现有证据，驾驶人**与涉案车辆车主之间的关系无法查清，综合车辆登记在金佳利公司名下的公示效力以及受害人合法权益的保护等因素，一审法院判令由侵权人**及登记车主金佳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上诉人苏州市金佳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