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9883号原告：李玉荣，女，1959年12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文玉，男，1960年8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舵，北京格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宏飙，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玉荣与被告何文玉、李宏飙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芳，被告何文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舵、被告李宏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何文玉与北京玉泉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泉新城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中的安置房屋XX回迁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2.确认上述房产归李玉荣居住使用，待具备产权登记条件时，登记至李玉荣名下，产权归李玉荣所有。事实和理由：李玉荣与何文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0年6月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离婚时对位于海淀区XX的夫妻家庭房屋财产未做分割。2010年玉泉新城公司对李玉荣和何文玉的房屋进行拆迁。被拆迁人员有李玉荣、何文玉以及双方婚生女儿何爱华。2010年1月22日由何文玉作为被拆迁代表人与玉泉新城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拆迁人给予被拆迁人安置XX一居室一套（为62.10平米），二居室三套（分别为94.38平米）。2010年2月4日，李玉荣与何文玉对海淀区XX房屋的拆迁事宜分家析产达成《协议书》，约定上述被安置房屋中回迁房的一居室（面积62.1平米）归李玉荣。2015年，李宏飙与何文玉因借贷纠纷的强制执行过程中，海淀法院作出的（2015）海执字第8295号裁定书误将李玉荣的财产予以执行，故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海淀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京0108执异52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李玉荣对该房产的权利，却驳回了异议申请。李玉荣离婚多年，步入老年，无固定收入，儿子不幸早逝，拆迁补偿款全部被何文玉侵占，目前身无定所，只能短暂轮流借住亲戚家中。中止执行北京市海淀区XX一居室房产是保护李玉荣合法权益的必要手段。故李玉荣诉至法院。何文玉辩称，一、由于何文玉债务问题，法院执行局查封何文玉名下房屋的入住手续是合法的；二、何文玉与李玉荣房屋分配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该房屋所有权确实应归李玉荣所有，何文玉在取得产权证后应当过户给李玉荣，但何文玉并未取得产权证，所以无法过户；三、在海淀法院执行局，何文玉作为被执行人的强制案件除了申请人李宏飙这两件外，大约还有四五件，执行总标的约有1000万元左右，何文玉名下的房屋现在正在被拆迁，足够清偿所有债务。清偿之后可以把房屋过户给李玉荣。综上，李玉荣的诉讼请求暂时不具备法律支持的条件，在何文玉的债务问题解决后可以满足她的要求。李宏飙辩称，不同意李玉荣的诉讼请求。执行局作出的查封是合法的，不存在查封错误，被查封房屋并没有颁发不动产证，所以对其权属不能明确。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可以看出被拆迁人是何文玉，与李玉荣无关。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李玉荣的诉讼请求属于确权纠纷，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6月3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一中民终字第220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何文玉与李玉荣于1983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何爱华、一子何金牛。1999年6月何文玉起诉离婚，被判决不准离婚。2000年1月何文玉再次起诉离婚，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查明双方现居住房屋有他人产权、归属未定，判决双方离婚，并对子女抚养、存款经济补助费等依法分割。经一中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何文玉与李玉荣均同意离婚…五、双方现居住房屋暂由李玉荣居住至该房屋所有权明确时止，双方房屋问题自行解决。2006年9月8日，本院就原告何紫光、姬秀英（何文玉父母）与被告何文玉、李玉荣确权纠纷一案，作出（2006）海民初字第5224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项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北房6间归何紫光、姬秀英所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东房4间归何文玉、李玉荣所有，西房4间、南房4间（未经批准自行建盖，所有权未处理）由何文玉、李玉荣居住使用。2010年1月22日，拆迁人玉泉新城公司与被拆迁人何文玉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被拆除房屋现状，房屋所在地点：海淀区XX，房屋总建筑面积454.95平方米；被拆迁人自愿选择产权调换的安置补偿方式，拆迁人提供位于玉泉新城项目设计规划中的XX楼，一居室一套，二居室三套，建筑面积约345.24平方米，该房屋位于XX住宅部分中的一居室一套在四单元三层，二居室三套在四单元一层、三层；被拆迁人家庭的全部成员何文玉、李玉荣、何爱华一致签字同意何文玉作为被拆迁人的代表人，授权他在合同文本和其他文件上签字，拆迁人付给被拆迁人的各项费用，一律由被拆迁人代表人何文玉领取，拆迁人对被拆迁人家庭成员中发生与拆迁房屋有关的分家析产、继承纠纷等，一律不负责任。同日，（拆迁人、甲方）玉泉新城公司与（被拆迁人、乙方）何文玉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合同载明甲方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海淀区XX所有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房7间，在册及实际居住人为何文玉、李玉荣、何爱华。2010年2月4日，李玉荣与何文玉签订《协议书》，为解决北京市海淀区XX房屋拆迁事宜，双方均同意拆迁并作以下协商：1、拆迁后李玉荣一居室回迁房一套（面积62.1㎡）…2、分给何爱华（何文玉、李玉荣之女）…3、分给何金牛（何文玉、李玉荣之子）…以上协议是何文玉、李玉荣共同协商达成一致，经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2015年3月30日，北京市燕京公证处出具993号执行证书，确认主要事实：2014年5月6日，出借人李宏飙与借款人何文玉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经本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李宏飙已按协议约定于2014年5月6日向何文玉提供了借款共计200万元，截至李宏飙提出申请之日止，何文玉本金及利息均尚未偿还；确认执行事项：被执行人何文玉，执行标的为借款总额200万元、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993号执行证书作出后，何文玉仍未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3月31日李宏飙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5年8月5日查封北京市海淀区XX（原名称为北京市海淀区XX，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玉泉新城公司因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故未办理涉案房屋的交付手续。2017年3月15日，李玉荣起诉何文玉，请求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归李玉荣居住使用。2018年1月26日，本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1346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玉荣的起诉。2018年3月20日，本院就李玉荣对李宏飙申请执行何文玉借款协议纠纷一案过程中提出的书面异议作出（2017）京0108执异524号裁定书。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相关规定，本院查封的涉案房屋系属拆迁补偿安置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故需依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确认房屋权利人，合同缔约方为拆迁人玉泉新城公司与被拆迁人何文玉，且本院在向玉泉新城公司送达查封涉案房屋法律文件时，该公司记载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亦为何文玉，故何文玉应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李玉荣虽为被拆迁家庭成员之一，但其与何文玉之间关于拆迁房屋分配的约定，需待何文玉取得房屋所有权后，通过房屋过户予以实现，并不具有直接的物权归属效力，亦不能作为涉案房屋权利判断标准，现李玉荣不能被认定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提出的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异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李玉荣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李玉荣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在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之前，涉案房屋已在离婚后的协议中作为其与何文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其所有,并就此提交了2202号调解书、5224号判决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及《协议书》，上述证据表明，2000年李玉荣与何文玉离婚时双方房屋因有他人产权而决定自行解决，2006年法院确认海淀区XX东房4间对归李玉荣及何文玉共同所有，南房及西房各4间由李玉荣、何文玉共同使用。2010年1月，何文玉作为海淀区XX房屋被拆迁人的代表签署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确认安置房为一居室1套、两居室3套后，与李玉荣签订《协议书》，将回迁房中的一居室分给李玉荣，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故未办理涉案房屋的交付手续，至今未办理产权证，但李玉荣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理由如下：一、本案并未有证据证明李玉荣于何文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李玉荣与何文玉离婚后就共有房产的处分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何文玉与李宏飙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5月，李宏飙根据执行证书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的时间为2015年3月，李玉荣与何文玉两人于2010年达成的《协议书》即已明确将夫妻双方共有房产拆迁安置后的涉案房屋归李玉荣所有。由于《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先，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查封在后，时间上前后相隔五年之久，李玉荣与何文玉不存在借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二、在本案中，虽玉泉新城公司记载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是何文玉，但被拆迁房产并非归何文玉一人所有，何文玉系作为被拆迁人的代表与玉泉新城公司签署协议，李玉荣及何文玉为被拆迁房产的共同权利人。李玉荣与何文玉签订《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李玉荣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后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李玉荣享有的是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李宏飙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李宏飙与何文玉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第二，从内容上看，李玉荣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李宏飙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涉案房屋只是作为何文玉承担金钱债务的责任财产。第三，从性质上看，李宏飙与何文玉之间的金钱债权，系何文玉与李玉荣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何文玉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李玉荣与何文玉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何文玉的责任财产。因此，在李宏飙与何文玉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涉案房屋都未影响到何文玉的责任财产。李玉荣的请求权即使排除李宏飙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李宏飙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涉案房屋系李玉荣与何文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合法建造而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李玉荣与何文玉婚姻关系解除后约定涉案房屋归李玉荣所有，具有为李玉荣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何文玉的金钱债权相比，李玉荣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李玉荣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涉案房屋的执行。李玉荣对该房产享有合法权利，对其要求确认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李玉荣关于待条件成就进行过户登记并确认所有权的主张，应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玉荣对北京市海淀区XX房屋享有使用权；二、停止对北京市海淀区XX房屋的执行；三、驳回李玉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李玉荣已预交），由被告何文玉、李宏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明人民陪审员  刘文革人民陪审员  **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孙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