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港口区王府街道沙港社区居民委员会斗流组。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王府街道沙港村斗流组。 代表人：骆泽渊，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健，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艳梅，女，198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选春，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1，男，2006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2，女，2012年8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3，女，2015年8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法定监护人：骆艳梅、韦选春。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啸，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王府街道沙港社区居民委员会斗流组（以下简称斗流组）因与被上诉人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斗流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健，被上诉人骆艳梅、韦选春及其与被上诉人韦某1、韦某2、韦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啸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斗流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骆艳梅的户籍所在地，但并未长期居住在斗流组。其户籍登记信息显示骆艳梅于2006年才迁入斗流组31号。骆艳梅无证据证明其在嫁入地没有承包地以及参加社会养老等福利待遇及其应得土地补偿款以1.3亩计算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其属于1984年小调整人员。土地补偿款也不能按3万元一亩计算。2、韦选春不具有斗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户籍所在地，但并非土生土长的常住人口，在斗流组也没有任何承包地，其仅是在2006年经公安机关批准迁入斗流组。3、一审认定韦某1、韦某2、韦某3为斗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错误。二、《斗流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和《斗流组征收土地人口款分配方案》经过本组民主议定程序，并得到当时防城港市港口区公车镇沙港村民委员会的认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斗流组成员，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等相关法律认定被上诉人应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利及待遇，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辩称，骆艳梅因读书迁出户口，但后来又迁回本村，符合防城港市关于就读大中专拆迁补偿的有关规定。韦选春因与骆艳梅结婚于2006年迁入户口时，办理有公安机关的迁入手续、村民委员会的签字盖章、斗流组组长签字，故韦选春也具有斗流组集体成员资格。被上诉人一家一直在防城港市工作生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斗流组向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支付征地分配款528000元（骆艳梅应得到征地土地补偿款177000元，征地人口补偿款74000元，韦选春征地人口补偿款74000元；韦某1应得到征地人口补偿款74000元；韦某2应得到征地人口补偿款69000元；韦某3应得到征地人口补偿款6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斗流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骆艳梅出生在防城港市港口区，一直居住至今。韦选春与骆艳梅结婚后，韦选春于2006年9月7日迁入港口区公车镇沙港村斗流组居住生活。骆艳梅、韦选春夫妻在2006年生育儿子韦某1，2012年生育女儿韦某2，2015年生育女儿韦某3。因沙港村斗流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斗流组于2013年8月26日制定《斗流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为“1、按81年落实生产责任制的人口为标准，每人享受水田为1.3亩、坡0.6亩、岭4.0亩来分配。2、84年小调整人员按实际抽调的田1.3亩来分配……”2013年9月6日制定《斗流组征收土地人口款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为“1、除原定方案81年至84年个人应得的土地面积外，所有土地在征收时，每次征收款均按当次土生土长的常住人口做统筹平均分配。2、嫁出、女婿、外甥、死亡及享受国家政府待遇的职工、干部、公务员等不得参加本组人口款分配……。” 另查明，防城港市港口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征收土地登记补偿清册中载明，斗流组的农用地补偿标准为3万元/亩。2008年10月8日，斗流组按每人5000元分配集体土地征收款；2013年9月7日，斗流组按每人9000元分配征收土地人口款；在分配完上述款项后，2017年斗流组再次按每人6万元的标准分配余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骆艳梅土地补偿款177000元的问题。骆艳梅主张应有资格参与1981年的土地分配。但骆艳梅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参与了1981年的土地分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骆艳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骆艳梅主张其已分配到5.9亩土地的事实不予认可。参考《斗流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2条中“84年小调整人员按实际抽调的田1.3亩来分配……”以及庭审中斗流组陈述确认，骆艳梅享有1.3亩的土地补偿款分配资格，即骆艳梅应得土地补偿款1.3亩×3万元/亩=39000元。 关于人口补偿款问题。本案中，骆艳梅婚后户口仍留在原籍，在原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嫁入地没有承包地，也未分配到征地补偿款，未参加社会养老等相关福利和待遇，应认定其具有斗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的时候，其分配主体应为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斗流组在确定分配方案之前骆艳梅及丈夫韦选春已具有斗流组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斗流组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依法应向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支付该款，而斗流组以骆艳梅外嫁为由拒绝向骆艳梅及丈夫、子女发放土地补偿款，侵犯了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要求斗流组支付人口补偿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农村划分责任田、口粮田等，以及批准宅基地，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权利，不得侵害妇女的合法权益。妇女结婚离婚后，其责任田、口粮田和宅基地等，应当受到保障。虽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但其在行使自主权时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中共中央办公厅曾于2001年5月8日下发厅字[2001]9号文“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通知针对一些地方在土地承包中不同程度地存在歧视妇女侵害妇女权益的问题，指出有的以村民代表委员会会议或村民大会决议、村委会决议或乡规民约的形式，剥夺妇女的土地承包权和集体组织组织收益的分配权。通知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人民政府、中央和国家机关各部委、军委总政治部及人民团体，农村土地承包中，必须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允许对妇女有任何歧视。农村妇女无论是否婚嫁，都应与相同条件的男性村民享有同等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剥夺其合法的土地承包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和其他有关权益。而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是斗流组村民，在划分责任田、宅基地、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集体企业收益及其他福利待遇等方面与该村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利及待遇。综上，斗流组应向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支付征地人口补偿款：骆艳梅74000元（计算方式6万元+9000元+5000元=74000元）、韦选春74000元（计算方式同上）；韦某1应74000元（计算方式同上）；韦某269000元（计算方式6万元+9000元=69000元）；韦某36万元，共计351000元。骆艳梅最终应得土地征收补偿款为：74000元征地人口补偿款+39000元土地补偿款=11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斗流组向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支付土地征地补偿款39万元（其中骆艳梅113000、韦选春74000元，韦某174000元，韦某269000元，韦某36万元）；二、驳回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0元，减半收取4540元（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已预交），由斗流组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斗流组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不具有斗流组集体成员资格。被上诉人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提交证据：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收款收据、防城港市港口区社会保险事业局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股出具的证明、天峨县更新乡上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斗流组集体成员资格。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斗流组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斗流组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反证被上诉人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天峨县更新乡上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斗流组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及韦选春在原户籍所在地的情况，予以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骆艳梅2006年5月8日因大中专学生毕业迁回斗流组31号、2012年3月28日分户至。2006年8月18日，韦选春申请户口迁移至斗流组，经时任斗流组组长骆振权签字、公车镇沙港村民委员会盖章和村主任签字同意韦选春迁入。2006年9月，公安机关准予韦选春迁入斗流组31号。韦选春2006年9月7日因夫妻投靠由广西天峨县更新乡上景村挥扛屯迁入斗流组31号、2012年3月28日分户至。 骆艳梅、韦选春、韦某1、韦某2在2013年至2020年、韦某3在2016年至2020年在防城港市港口区参加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天峨县更新乡上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韦选春于2006年6月因夫妻投靠迁出上景村，至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落户，迁出上景村后已退出原土地，一律不享受上景村土地拆迁、安置补偿等政府任何补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斗流组向骆艳梅支付3.9万元土地补偿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斗流组向五被上诉人支付351000元人口补偿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斗流组向骆艳梅支付3.9万元土地补偿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骆艳梅虽因读书曾将户口迁出原户籍所在地，但其学习结业回归社会后没有解决城市户口，仍然回斗流组生活居住，一审判决认定其具有斗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斗流组一审庭审中认可骆艳梅享有1.3亩土地补偿款，其二审推翻一审的诉讼行为但不能陈述正当理由，故一审判决斗流组向骆艳梅支付3.9万元土地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斗流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斗流组向五被上诉人支付351000元人口补偿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上所述，骆艳梅具有斗流组集体成员资格，根据《斗流组征收土地人口款分配方案》应得人口补偿款74000元。关于其余四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斗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韦选春因夫妻投靠，经时任斗流组组长骆振权签字、公车镇沙港村民委员会盖章和村主任签字同意，将户籍迁入斗流组，其在原来所在的上景村已退出承包地，也未享受上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现与骆艳梅在斗流组居住生活，一审判决认定其具有斗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韦某1、韦某2、韦某3因父母双方均具有斗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三人自出生所在地常住户口，故自三人出生时起具有斗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判决认定韦某1、韦某2、韦某3具有斗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斗流组征收土地人口款分配方案》，斗流组应支付韦选春、韦某1、韦某2、韦某3的人口补偿款分别为：韦选春74000元、韦某174000元、韦某269000元、韦某36万元。一审判决斗流组向五被上诉人支付人口补偿款351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斗流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斗流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王府街道沙港社区居民委员会斗流组已预交9080元），由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王府街道沙港社区居民委员会斗流组负担。本院多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退回给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王府街道沙港社区居民委员会斗流组。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蔡澄莎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