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文光东山大道中112号。 法定代表人:吴健华，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竹溪路竹溪苑1号楼1单元101号。 负责人:马汉钟，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朝晖，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果县兴建沙场，住所地：广西平果县马头镇驮湾3队。 经营者：潘求和，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孔专，平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潮阳二建总公司）、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平果县兴建沙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3月25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潮阳二建总公司、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朝晖、卢鹏，被上诉人平果县兴建沙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孔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潮阳二建总公司、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平果县兴建沙场支付货款245600元及利息；2、判决被上诉人平果县兴建沙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通过签订河沙供货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即按月结算，一审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直接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他证据没有约定给付货款的履行期限，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被上诉人与“珠海市明业建筑公司平果北师大项目部”于2014年1月7日进行了结算，确认欠款总额为245600元，据此应当认定供货明细表实际是双方就欠款的债权债务结算行为，虽然该结算书并未载明付款时间，但被上诉人平果县兴建沙场签订的《河沙供货合同》第一条明确载明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2014年1月7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诉讼时效从2014年1月8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1月7日截止，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无论根据民法总则实施前后，被上诉人平果县兴建沙场就本案标的主张权利时效均已届满。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复印件，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明确不予确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事实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三、两上诉人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四、被上诉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的买卖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已作出生效裁判的情况下再次起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平果县兴建沙场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8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9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1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2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都没有约定履行期限，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2、被上诉人虽然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复印件，但在平果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3民初2606号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数额与本案相吻合，都是245600元，另外，二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北师大项目拖欠各供货商款项汇总表》也证实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45600元。3、关于两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有充分证据证实蒋倩云是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的员工，蒋倩云签字确认《8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9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1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2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是履行职务行为，足以证实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4、关于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平果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3民初2606号案的被告是珠海市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本案的被告是两上诉人，并不违反该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平果县兴建沙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45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456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9月26日，该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102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承建北师大平果附属学校部分建筑工程，蒋倩云系该分公司的财务部会计。自2013年6月份至2013年12月份期间，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陆续向原告赊购河沙，并制作《8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9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1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2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对每月的河沙款进行结算，蒋倩云在“收货方财务部”处签名确认。其中日期为2014年1月7日的《12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确认尚欠原告货款245600元。原告因催款未果，遂诉至该院。另外，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系被告潮阳二建总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备法人资格。另查明，2016年12月2日，平果县兴建沙场为追偿涉案货款，以珠海市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27日，该院作出(2016)桂1023民初260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平果县兴建沙场将珠海市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平果县兴建沙场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北师大平果附校项目工人工资发放清册》、《收款收据》佐以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蒋倩云为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的员工。虽原告平果县兴建沙场与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有作为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的员工蒋倩云签名确认的《8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9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1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2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为证，足以认定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尚欠原告平果县兴建沙场河沙款245600元。而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其法人被告潮阳二建总公司承担，因此，被告潮阳二建总公司、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法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的员工蒋倩云签名确认的《8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9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1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2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都没有约定履行给付货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告于2019年6月1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是其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故被告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本案当事人2014年1月7日最后结算后，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未及时付款的违约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照准。起算时间以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6月10日）计算，以实际尚欠的货款数额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其法人被告潮阳二建总公司承担。故原告诉请尚欠上述货款245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由被告潮阳二建总公司承担。“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为同一诉讼请求的案件,如果已经在人民法院受理中或者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判,就不得再行起诉,人民法院也不应再受理。(2016)桂1023民初2606号民事案件中,被告为珠海市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珠海市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是适格被告,该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而本次诉讼中,原告要求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潮阳二建总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是基于原告与被告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且两起民事案件的被告不相同。故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支付货款245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尚欠的货款245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原告平果县兴建沙场。本案案件受理费4984元，减半收取249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南宁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潮阳二建总公司、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平果县兴建沙场提供《北师大项目拖欠各供货商款项汇总表（各施工队和供货商自报欠款金额）》，证实被上诉人向潮阳二建主张权利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反驳证据，应在一审提交，二审提交的证据没有法律效力，该证据出处是北京师范大学平果附属学校建设工作组，该工作组是何性质不清楚，该证据对本案没有任何证明力。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可作参考依据。经查，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意见，归纳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及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45600元及利息是否恰当问题。 关于焦点一。本案上诉人提供的《河沙供货合同》并无珠海市明业建筑公司的盖章确认，不能证实珠海市明业建筑公司签订该合同，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签订该合同，故一审未认定该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所欠货款是按月结算没有法律依据，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的员工蒋倩云与供货方潘求和在《8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9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1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2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签字确认所欠货款的总额，但均未约定履行支付货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法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一事不再理”原则是针对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而(2016)桂1023民初2606号民事案件中,被告为珠海市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系被驳回起诉，与本案不是同一主体，故并无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焦点二。根据《北师大平果附校项目工人工资发放清册》、《收款收据》等证据以及已生效的裁判文书，足以认定蒋倩云为上诉人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的员工，其在《8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9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1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12月兴建沙场潘求和供货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尚欠供货方货款总计245600元，该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平果县兴建沙场河沙款2456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未及时付款的违约行为确实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一审支持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潮阳二建总公司、潮阳二建南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4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南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勇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明新 书 记 员 莫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