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执复15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5689694717。 法定代表人：钱永华，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109261087Y。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幸福路2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261821210N。 法定代表人：张国印，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五建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以中太建设公司享有对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到期债权为由，扣划阳光半岛公司5100万元，阳光半岛公司、中太建设公司提出书面异议。 阳光半岛公司异议称：一、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裁定受理异议人破产清算一案，于2017车8月28日裁定批准异议人的破产重整计划草案，于2019年8月26日裁定延长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至2020年8月27日，异议人的重整期限至今尚未届满，仍处于破产程序之中，所有破产债权依法均应通过破产程序以及重整计划的执行获得清偿，而不应通过执行程序获得受偿。执行法院强行扣划破产企业的银行存款，违反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二、异议人并非执行法院案件的被执行人，且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任何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在异议人以书面形式对该债权提出异议后，仍然强行划扣其巨额银行存款，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执行行为违法。请求法院立即将从异议人账户扣划的5100万元予以退还，并赔偿损失。 中太建设公司异议称：一、中太建设公司承建的安徽阳光半岛项目已处于破产程序，尚未对涉及中太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予以确认，其并未有明确的、到期的债权，法院在未能确认相关债权是否属于中太建设公司的情况下，即依据江西五建公司的申请进行扣划程序违法。二、中太建设公司在阳光半岛项目的债权存在相关法院查封冻结的强制措施，存在协助执行的先后顺序问题，法院扣划行为突破了顺序，可能损害查封顺序在先的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执行程序违法。三、阳光半岛公司发包给中太建设公司的工程均存在实际施工人，目前已有四份生效判决确定部分实际施工人对该项目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还涉及十几个实际施工人权益保障问题，法院执行行为损害了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四、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法院对破产企业采取执行措施，侵害了破产程序中其他待确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破产企业财产受破产法保护，个别债权人不得向破产企业追索债务，个别请求破产企业给付财产的民事诉讼、民事执行程序均应当中止。请求法院撤销上述执行行为。 江西五建公司答辩称：一、寿县人民法院(2014)寿民破字第00001-6号民事裁定书批准了阳光半岛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该草案中确定中太建设公司的破产债权约为4.46亿元，并规定破产重整方应在阳光半岛公司全部股权过户至重整方或重整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起6个月内，将债权人会议审核的全部债务按100％比例清偿完毕。2017年9月8日，涉案股权已全部过户至恒大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寿县粤通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故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债权是确定的到期债权，阳光半岛公司必须清偿。二、寿县人民法院(2014)寿民破字第00001-7号民事裁定书查明：阳光半岛公司接管了公司财务和运营事务，并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依法开展债权清偿、工程建设、购房户安置等执行工作，企业经营活动正在逐渐恢复正常。阳光半岛公司己清偿债权金额40.975亿元。阳光半岛公司应按重整计划继续履行清偿义务，其对已确认债权的履行提出异议，法院不应支持。三、执行法院在2015年、2016年、2018年三次送达协助文书，阳光半岛公司并未提出书面异议，其已丧失异议权。四、江西五建公司实际施工了涉案部分工程，现阳光半岛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法院划扣相关款项后，滥用异议权，致使其债权无法实现。综上，阳光半岛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查明：江西五建公司诉中太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一、中太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江西五建公司工程款36534684.65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中太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江西五建公司违约损失款3817750元、停工损失款5076770元，合计8894520元。三、驳回江西五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太建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因未按期预交诉讼费用，本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皖民终399号民事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生效后，因中太建设公司未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江西五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皖15执168号。 本案审理阶段江西五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裁定冻结中太建设公司在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处的破产债权5000万元并送达管理人。执行中，该院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查控中太建设公司价值5100万元的财产，同日通知要求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协助扣留、提取中太建设公司的财产收入5100万元，又于2018年6月1日裁定继续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在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处的破产债权6500万元。在此期间，该院多次口头或书面通知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在符合提取条件时将协助款项转入该院账户。管理人称中太建设公司申报的工程款债权因超高、违建问题尚未解决，债权尚未最终确定，暂不符合提取条件，一直未能协助执行。根据管理人提供的中太建设公司债权协助法院执行的明细显示，本案冻结的款项5000万元处于第五顺位，前五位合计冻结款项12802万元。 2019年8月30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江西五建公司的书面申请，向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要求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向江西五建公司履行5100万元，管理人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动履行。2019年9月6日，阳光半岛公司提交执行异议书，称该公司的重整期限尚未届满，仍处于破产程序之中，且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中太建设公司对其享有任何到期债权，中太建设公司申报的债权没有得到破产法院裁定确认，要求撤销上述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2019年9月19日，该院作出（2016）皖15执168号之二执行裁定，认为阳光半岛公司主张中太建设公司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与管理人核定中太建设公司债权为445958316.46元的事实不符，且江西五建公司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本案债务发生在阳光半岛项目，故裁定强制执行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到期债权5100万元，同日又作出（2019）皖15执168号之三执行裁定，冻结、划拨阳光半岛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100万元。2019年9月23日，该院扣划了阳光半岛公司在徽××银行寿县支行账户存款5100万元。 另查明：2014年7月3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管委会对阳光半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年7月12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对阳光半岛公司进行重整。2017年8月，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对外发布《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其中待核查债权表中显示，中太建设公司申报债权金额831372321元，认定金额445958316.46元，其中普通债权63928704.56元，优先债权382029611.9元。2017年8月28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重整程序，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为二年，自该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计算。重整计划批准后，债务人阳光半岛公司接管了公司财产和营业事务，并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开展债权清偿、工程建设、购房户安置等执行工作，企业经营活动逐渐恢复正常。截至2019年8月26日，阳光半岛公司已清偿债权金额40.975亿余元。2019年7月23日，阳光半岛公司向寿县人民法院申请延长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裁定批准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延长一年，即从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7日。 在寿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异议人破产重整计划中，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调整为100%，未确定工程款优先债权1145594557.89元自阳光半岛全部股权过户至重整方或重整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且优先债权被确定之日起2个月内清偿40%，剩余债权于阳光半岛全部股权过户至重整方或重整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且优先债权被确定之日起6个月内全额清偿，重整计划对阳光半岛公司、债权人、出资人、重整方等各方均具有约束力。 经查询工商登记系统，阳光半岛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注册成立，初始投资人芜湖阳光半岛大酒店有限公司持股比例4.03%、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4.32%、马鞍山中加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72%、翟厚圣持股比例54.91%，法定代表人翟厚圣，登记机关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7年9月8日该公司进行了投资人及负责人变更登记，投资人变更为寿县粤通置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钱永华。 再查明：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2月14日阳光半岛公司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工程合作框架协议》，就阳光半岛开发项目（35＃地块、18＃地块、34＃地块，以及11＃、12＃、13＃岛工程），分别签订了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工程名称“新桥阳光半岛娱乐楼（18＃地块）”由中太建设公司与江西五建公司签订《内部施工承包框架协议》，该项目实际是江西五建公司承建。寿县人民法院另案作出（2017）皖042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太建设公司将阳光半岛开发项目34＃地块第一项目部的工程分包给上海浦东川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判决该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债权87506977.34元，其中优先债权为80592227.11元，普通债权为6914572.23元；寿县人民法院还作出（2018）皖042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刘全勇、张新宇系35＃地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决刘全勇、张新宇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债权5897568.67元，其中优先债权为5289061.46元，普通债权为608507.21元；作出（2018）皖042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张文武系11＃岛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决张文武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债权23055436.01元，其中优先债权为21017714.64元，普通债权为2037721.37元；作出（2018）皖042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李多志系13＃岛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决李多志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债权11842590.49元，其中优先债权为11021883.52元，普通债权为820706.97元；作出（2018）皖042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陶明慧系34＃地块第三项目部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决陶明慧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债权21936521.5元，其中优先债权为20030176.5元，普通债权为1906345元。上述实际施工人的债权经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初审并报经寿县人民法院裁定予以确认。2019年7月31日，阳光半岛公司按照34.2%的清偿比例向上述实际施工人支付了相应款项。 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结合异议人阳光半岛公司及异议人中太建设公司的异议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执行程序是否适用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是否应当中止执行；二、该院认定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5100万元，并对该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损害了阳光半岛公司或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权益。针对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执行程序是否适用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是否应当中止执行。《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本院执行的江西五建公司与中太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债务人中太建设公司并未进入破产程序。本院依据江西五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到期债权，该程序中阳光半岛公司为第三人（次债务人），并非债务人身份，故本案执行程序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不应当中止执行。 二、关于本院认定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5100万元，并对该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损害了阳光半岛公司或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异议人中太建设公司与异议人阳光半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阳光半岛开发项目（35＃地块、18＃地块、34＃地块，以及11＃、12＃、13＃岛工程）的总包方，在阳光半岛公司被寿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后，中太建设公司在规定期限内申报了工程款债权。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对外发布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中待核查债权表中亦载明，中太建设公司申报债权金额831372321元，认定金额445958316.46元。同时寿县人民法院(2014)寿民破字第00001-6号民事裁定书批准了阳光半岛公司破产重整计划，该计划中亦将该部分未确定的工程款债权纳入了“债权受偿方案”。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前述民事裁定属于生效法律文书，对于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审定的中太建设公司债权金额445958316.46元应属无争议债权，且足以包含本案执行的债权金额5100万元。故对于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的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中太建设公司、阳光半岛公司予以否认的，不予支持。 《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批准了阳光半岛公司的重整计划，确定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为二年，又于2019年8月26日裁定批准延长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一年至2020年8月27日。截止本裁定作出之日，上述重整计划尚未执行完毕，对阳光半岛公司和中太建设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在阳光半岛公司破产重整期间，中太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虽已到期，但该到期债权应当按重整计划进行清偿，否则就可能会影响重整计划的执行，以致损害阳光半岛公司或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院强制执行该到期债权亦应当照此进行。然而本案生效执行依据确认江西五建公司实际施工了阳光半岛公司发包给中太公司的部分工程（18＃地块），本案债务发生在阳光半岛项目。结合寿县人民法院另案查明的事实，案外第三人上海浦东川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全勇、张新宇、张文武等亦实际施工了中太建设公司总承包的阳光半岛项目部分工程，通过另诉方式从中太建设公司的破产债权中确权了部分金额，并经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审查，后经寿县人民法院裁定予以确认。阳光半岛公司已于2019年7月31日按照34.2%的清偿比例向上述实际施工人支付了相应款项。本案申请执行人江西五建公司的债权诉讼在先、保全在先，其与案外第三人上海浦东川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全勇、张新宇、张文武等均属实际施工人，理应享有相同的实体权利。异议人阳光半岛公司在执行破产重整计划期间，主动对案外第三人的工程款债权进行清偿，却不协助本院对江西五建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进行清偿，有违诚实信用、平等公平原则。故该院依据申请执行人江西五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到期债权5100万元符合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并无不当，并不损害阳光半岛公司或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异议人阳光半岛公司及异议人中太建设公司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皖15执异18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阳光半岛公司、中太建设公司的异议。 阳光半岛公司申请复议的主要理由是：1、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知阳光半岛公司处于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强制扣划破产企业的财产，违反企业破产法的规定。2、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文书确定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情况下，擅自扣划该公司的财产，严重违反执行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六安市中级人民尘院（2019）皖15执异18号执行裁定，并要求该院退还5100万元扣划款。 中太建设公司申请复议的主要理由是：1、中太建设公司承建阳光半岛公司项目已处于破产程序，工程款债权尚未确认到其公司名下，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程序违法。2、破产程序债权分配应当根据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且经债权人会议确认，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行为突破了查封顺序，违反了破产程序的法定清偿顺位且损害了查封顺序在先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执行程序违法。3、中太建设公司承包的阳光半岛公司工程均存在实际施工人，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也损害了案外人的实体权利。请求撤销六安中院（2019）皖15执异18号执行裁定。 江西五建公司的主要答辩意见是：1、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到期债权的债务人采取扣划措施，合理合法。2、阳光半岛公司对前三次法院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未提出书面异议，已丧失异议权。3、阳光半岛公司滥用异议权，应予驳回。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执异1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 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结合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及申请执行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执行法院在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过程中，第三人是否提出了异议；2、执行法院执行的第三人到期债权是否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了的债权；3、执行法院在破产重整方案执行期间强制扣划行为是否符合破产程序法律规定。分析如下： 第一，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曾多次要求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协助执行中太建设公司的债权，因管理人提出异议而未果。2019年8月30日，该院再次向管理人发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管理人未提出异议，但阳光半岛公司于同年9月6日提出了异议，该院于9月19日作出的（2016）皖15执168号之二号执行裁定还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异议进行了审查。因此，虽然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未提出异议，但实际承担义务的阳光半岛公司提出了异议，结合前期执行中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提出的异议情况，本案应当认定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中，第三人提出了异议。 第二，在寿县人民法院（2014）寿民破字第00001-6号民事裁定批准的破产重整计划中，中太建设公司的445958316.46元债权被列入待核查债权，因此虽然破产重整计划得到了批准，但中太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还有待后续最终确定。因此，不能认定中太建设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债权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 第三，在破产程序中，所有对破产企业的执行案件依法均应中止执行，债权人的债权应当在破产程序中进行清偿，本案属于执行对第三人到期债权，亦应当在破产管理人对中太建设公司的债权已确定并满足清偿条件时，才能协助执行，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强制扣划行为违反破产程序法律规定。 综上，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执异1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连同该院（2016）皖15执168号之二、之三执行裁定依法应予一并撤销。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执异18号、（2016）皖15执168号之二、之三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从文 审判员  潘华武 审判员  徐大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春春 书记员余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