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掖市甘州区马神庙街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7509055548。 法定代表人：张自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自荣，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佳信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158号昌运大厦8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25716192108。 法定代表人：徐建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辉，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掖市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兰州佳信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双方之间的诉讼纠纷系被上诉人不积极履行交工验收义务所致。双方确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张掖乾和御园小区安防及智能化系统项目合同》。起初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642263元。此外，还就验收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在工程经验收合格并由被上诉人提供“验收报告”后付款至95％，剩余5％的价款在一年内付清。事实上，在履行期间，因被上诉人的履约能力受限，变减了停车场环氧树脂地坪内容，单此一项价款递减331882元。其他部分在施工期间虽存在程度不大的变更，但不至于达到一审认定的变增227197元。此外，在施工结束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5日向小区物业公司进行了试运行交接。而且在试运行期间，系统项目故障频繁发生，上诉人一再要求被上诉人前来处理，但被上诉人只是派员查看过两三次，并未解决实际问题，以至于涉案项目在多年内无法具备验收条件，直2018年9月21日，被上诉人径行以邮寄方式向上诉人递交了“验收结算报告”，而此时双方的纠纷已经涉诉。上诉人的结算异议和质量异议也就持续至今。二、一审判决中对涉案项目实际价款的构成认定含糊不清。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了单方结算意见。一审法院虽然在判决书中作了认定表述。但依据该表述却得不出实际总价款为537578元的认定结论。即便是忽略工程质量问题和部分价格争议，实际增加项目的工程价款也不过10万元左右，变增价款绝对不可能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27197元。该认定缺乏事实基础。三、一审法院对双方明确约定的定价原则视而不见，有违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依据双方共同认可的合同资料，可以清晰的反映出合同价款的确定是以被上诉人的报价下浮10％的原则确定的。一审法院的认定思路完全无视该约定，径行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报价对工程款相加确定，不符合当事人约定，有损上诉人利益。四、上诉人不存在“擅自使用”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此驳回质量抗辩意见系适用法律错误。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方式是“试运行”，为完成验收也就必需得启动运行，对标的成果投入运行系依约定而为，怎能说是擅自使用，只是因为在试运行期间故障较多，加之被上诉人怠于履行维修维护义务，以至于多年以来一直不能达到合格验收的状态，未能完成最终验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佳信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59807元，逾期违约利息32959.39元，本息合计292766.39元；并判定被告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保险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掖乾和御园小区由案外人朱小军以被告银达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建设。张掖市领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系原告佳信捷公司驻张掖代理商，代表原告负责售后维修工作。2015年8月26日，被告银达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佳信捷公司作为乙方，张掖市领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张掖乾和御园小区安防及智能化系统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原告佳信捷公司、丙方张掖市领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银达公司提供张掖乾和御园小区安防及智能化系统的建设施工及售后服务工作。项目建设内容主要为：乾和御园小区彩色7寸可视楼宇对讲系统、高清监控系统、停车场车牌识别管理系统、地下停车场环氧树脂地面工程及安保巡更系统；项目总工期根据实际工程进度进行，项目完工后7日内，原告向被告提交验收资料；工程结束后，被告应在15日内对工程进行验收，15日内未提交出任何异议，将被视为验收合格，通过验收；自验收之日起，原告向被告提供2年的免费设备保修。合同还约定：合同总金额为642263元。合同生效原告人员入场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128452.6元；被告在系统安装完毕，经试运行并经验收合格，在收到原告提供的验收报告后，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的75%即481697.2元；被告在一年内向原告付清合同总价的5%即32113.2元。案外人朱小军作为被告银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并担任涉案项目工程的负责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6年4月19日，原告提交《张掖乾和御园小区安防及智能化系统工程交工验收单》并附工程结算清单申请被告验收移交。2016年5月25日，张掖乾和御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军及经理曹学兵在交工验收单中签字确认，但未就工程验收问题作出答复。经查，张掖乾和御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军系案外人朱小军妹夫，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由案外人朱小军委托张掖乾和御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监督管理。2017年10月，涉案工程投入使用。2018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银达公司邮寄张掖乾和御园小区安防智能化系统结算清单一份，由被告银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自银签收，但被告未予答复。因涉案工程被告至今拒付工程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0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因涉案工程存在增、减工程量，庭审中，原、被告对此争议较大，双方对实际增、减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其中，原、被告均无异议的是：1.乾和御园小区彩色7寸可视楼宇对讲系统减少工程：7寸可视分机12个/5160元、RJ数据转接器23个/184元；增加工程：单元门25200元。2.环氧树脂地面工程未施工，价款331882元。3.停车场车牌识别管理系统减少工程：管理岗1台/10500元、安全岛1台/3500元；增加工程：自动智能道闸机12000元。4.地下停车场及安保巡更系统工程未施工，价款1719元。5.高清监控系统减少工程：电视墙柜1台/2450元、防雨箱7个/560元、桥架19250元、PDU350元、墙柜2600元、理线器170元；增加工程：监控立杆9800元。被告对增加工程量有异议的是：1.乾和御园小区彩色7寸可视楼宇对讲系统增加工程：闭门器1440元、电磁锁2080元、拉手3600元、楼层分支器箱2560元、五方通话四芯线2600元、联网线及五方通话线9600元、联网施工调试费9600元。2.高清监控系统增加工程：终端解码NYR/3650元、电源线800m/1600元、网线5个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案中，原、被告签订的《项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该案中，原、被告对被告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该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被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关于工程量结算依据。首先，一般而言，建设工程价款的确定最终都要依据结算来进行，即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和行业的习惯或规范性文件把送审资料提交给发包人，发包人在一定期限内进行审核，发现有异议的部分，按照合同和行业习惯与承包人进行协商以取得一致意见。该案中，原告在工程完工先后于2016年4月19日、2018年9月21日向被告提供交工验收单并附工程结算清单，但被告未就工程量及价款予以答复，且二份结算清单价格差距较大，被告亦提出异议，故无法认定上述二份结算单系原、被告最终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确定最终工程量及付款的依据。其次，原、被告均认可实际发生了工程增、减量的事实，双方尚需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该案2019年6月17日开庭审理时，原告申请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后因以与被告协商解决为由放弃鉴定申请。另外，被告银达公司虽对原告提交结算清单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实际工程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结算造价应结合原、被告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及原、被告认可的工程增、减量予以确定。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对经原、被告核算无异议的增、减量工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被告对增加工程量的提出的异议，结合原、被告签订的《项目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彩色7寸可视楼宇对讲系统中，被告认为闭门器、电磁锁、拉手的工程价款均应算入增加工程单元门中，但上述工程项目原、被告在《项目合同书》中已进行了约定，现合同已按约履行，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楼层分支器箱、五方通话四芯线、联网线及五方通话线，被告对该增加项目不予认可，且《项目合同书》未对上述工程进行约定，故不予认定。对联网施工调试费，该工程项目原、被告进行了约定，予以认定。高清监控系统中，电源线、网线及安装费，原、被告在《项目合同书》中进行了约定，现被告以不知道用途为由抗辩拒付工程款，不予采信。综上，经核算，《项目合同书》约定的工程项目，其中停车场车牌识别管理系统工程实际价格为51411元、乾和御园小区彩色7寸可视楼宇对讲系统工程实际价格为244837元、高清监控系统工程实际价格为241330元、地下停车场环氧树脂地面工程及安保巡更系统未施工，故原告实际施工工程总价格应为53757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300000元，现被告尚欠付原告237578元工程款未付。该案庭审中，原告认可与被告最终结算工程价款为188000元，并请求以该工程价款为给付数额。根据处分原则，当事人对其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有权利决定是否行使以及如何行使，法院不得干预。原告现以188000元主张工程款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188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此付出的维修费应予以扣减的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该案中，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投入使用，且根据被告提交的维修登记表，原告对系统故障的维修持积极状态，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原、被告《项目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经试运行并经验收合格，该案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未经验收的事实，且在该案起诉后原、被告才进行结算，故该案原、被告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达成，原告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张掖市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付原告兰州佳信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8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兰州佳信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2元，减半收取2846元，由原告兰州佳信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6元，被告张掖市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30元。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对安防及智能化系统安装调试工程量增、减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的认定及判处是否正确？ 关于安防及智能化系统安装调试工程增、减数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安防及智能化系统安装调试工程实际发生增、减量的事实无异议。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后又以与上诉人协商解决为由放弃鉴定申请。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出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结合庭审经双方当事人核算无异议的增、减工程量及《张掖乾和御园小区安防及智能化系统项目合同书》的约定，对安防及智能化系统安装调试工程增、减数额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的认定及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安防及智能化系统安装调试完工、交付后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所完工程并未形成最终的结算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总工程价款为537578元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上诉人无法提交相关证据印证自己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所提多年来被上诉人安装的安防及智能化系统一直不能达到验收合格的问题。经审查，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并无专业的验收部门，验收工作由使用单位自行验收。现上诉人以工程多年来无法验收合格，拒付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据此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掖市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上诉人张掖市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小芸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