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玉文，男，1994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霞，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龙，男，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方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企图时代大厦A区601号。法定代表人：杨小宁，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396号秦电（金石）国际大厦8楼。负责人：周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卉，女，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咸阳市秦都区。上诉人时玉文因与被上诉人钱龙、西安方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洋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时玉文提交申请，2019年8月5日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称因被鉴定人未缴纳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费用，至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终止该案后期治疗费的鉴定工作。同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时玉文此次受损失为左足损伤，病历记载被鉴定人所患血友病A为原有自身疾病，本次鉴定时外伤造成左足损伤，住院时以对症支持治疗为主，输注血友病Ⅷ因子为主要治疗手段，综合委托材料和法医查体分析，被鉴定人在本次鉴定中损伤对此次治疗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为10%；被鉴定人时玉文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本次鉴定时玉文支付鉴定费1920元。2019年8月23日时玉文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异议申请书”，认为“原鉴定为此次交通事故与西安市中心医院、大兴医院住院费总和的参与度为10%，因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费原始发票无法提供，现请求此次交通事故与大兴医院住院费2281.24元，中心医院核磁共振以及门诊挂号费检查费共计1543元的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2019年9月12日陕西军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异议答复书》，认为：被鉴定人于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7日因血友病在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于2018年11月26日与驾驶电动自行车被撞至左足损伤。临时医嘱显示当日左足正斜位影像检查并记载相关诊疗。被鉴定人于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4日在西安市大兴医院诊断为：血友病A、软组织损伤（左足）、高尿酸血症并住院治疗，后在西安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被鉴定人因左足损伤及原有基础疾病先后在西安市中心医院及西安市大兴医院治疗，损伤在治疗上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被鉴定人异议所述申请理由并非医学问题，与本次鉴定内容无关联，请依照相关法规处理。如贵认为申请书所述申请事项需要鉴定，请按《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关于补充鉴定的规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及程序进行补充鉴定。对于该异议答复，时玉文无异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异议答复，三原审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计算时玉文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376.73元，依票据及鉴定结论参与度，按10%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2元，住院4天每天30元，按10%计算。营养费180元，每天30元，依鉴定结论为60天，按10%计算。误工费720元，每天80元，依鉴定结论为90天，按10%计算。护理费600元，每天100元，依鉴定结论为60天，按10%计算。交通费200元，原审法院酌定。鉴定费192元，依据鉴定意见书，按10%计算。时玉文起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龙、方洋公司支付其医疗费3767.24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7200元、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614.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20元，以上合计41002.17元；2、判决钱龙、方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6日下午16时许，时玉文骑电动车行驶至振华路口，钱龙驾驶汽车从时玉文脚上压过，时玉文左脚背当场肿痛。钱龙报警后，警察要求先去医院治疗，钱龙以等保险公司为由未陪同。由于伤势严重，时玉文在朋友的陪伴下前往西安市中心医院就医，大夫告知住院，但住院费需每天10000多元，时玉文无力承担，钱龙也不明确表态。时玉文在两天后联系钱龙，钱龙要求时玉文签字同意放行车辆，并答应由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时玉文住院并准备好垫付资料，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却以不具备垫付条件敷衍。由于本次事故属于第三方责任，医保不予报销，时玉文无力支付高昂的医药费用便出院。时玉文共住院5天，钱龙以及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没有联系过时玉文也未前来探望。经过3个月，时玉文肿胀消退，但是左右脚感受不一样，目前仍不能持久站立，脚底板踩在地有明显疼痛感。为维护时玉文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支持诉讼请求。钱龙、方洋公司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案涉车辆为钱龙承包方洋公司车辆，但称事故发生后，时玉文伯父来协商，同意看病的费用按实报销，时玉文亦同意，钱龙才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认可责任认定。事发当天，时玉文到西安市中心医院看病、拍片，医院认为不需要住院，事发后两天时玉文自行去西安市大兴医院住院。由于未达到垫付条件，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不应垫付。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认可交警责任认定，认可案涉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三责险限额30万元，有不计免赔。被保险人是方洋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时玉文病历均治疗血友病，其伤情经鉴定，交通事故参与度只有10%，故时玉文的各项请求依据合法合理，证据有效情况下愿意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其公司不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系钱龙承租方洋公司车辆，其二者之间为租赁关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责任认定，钱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时玉文无责任。陕Ａ×××××号车辆在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由保险公司先行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时玉文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钱龙承担，方洋公司对时玉文损害发生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时玉文时值在西安市中心医院治疗血友病住院期间，此次事故经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认定事故造成损伤对时玉文此次治疗的参与度为10%，故对事故损失时玉文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时玉文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时玉文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088.73元；二、钱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时玉文鉴定费192元；三、驳回时玉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元，由时玉文承担682.2元，钱龙承担75.8元（时玉文已预交，钱龙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支付时玉文）。宣判后，时玉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经证实，陕西军大司法鉴定所将中心医院住院病历11月26日16时13分左足正斜位影像检查为依据将交通事故前产生住院费用与起诉书中举证医疗费用总和做损失参与度鉴定。中心医院住院费用属医疗报销内额度非第三方责任，已提交莲湖区医疗大病报销无法提供发票原件。时玉文提出中心医院住院费用发票复印件参与赔偿法官不予认定的情况下各项费用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责任。时玉文主张各项费用不应按照损失参与度赔偿。原审诉讼书中医疗费用并未举证中心医院住院费用作为赔偿，因此中心医院住院费用不应参与损伤参与度的比例范围内。鉴定所出具损失参与度不应作为赔偿标准。二、时玉文自身疾病仅是与事故造成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疾病非属过错，不应因此而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时玉文对被机动车碰撞这一事件无法预见，而钱龙驾驶机动车在路经住宅入口，车站牌30米内未依法减速慢行，导致事故发生。无论时玉文原疾病对损失后果的发生是否具有一定的影响，都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时玉文不应因个人疾病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伤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三、保险公司不能以当事人原有疾病、特殊体质等原因抗辩要求进行参与度鉴定，从而减轻其赔偿责任。1、交强险制度设立的初衷在于通过设立法定赔偿责任，尽可能弥补受害人的损失，分担风险，具有显著的公益属性。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标准及免责事由等均由法律赋予强制性规定，无论是交强险条例或者交强险条款中均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赔偿责任时应考虑损伤参与度因素。2、商业三者险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交强险立法规定，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三者险和交强险均没有法律依据。3、时玉文本身存在的身体极端特殊体质不应依据损伤参与度作为赔偿标准。四、钱龙驾驶的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故时玉文的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时玉文的损失（医疗费3759.24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2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614.93元、误工费15000元、鉴定费1920元、诉讼费758元）共计31792.17元，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万元，剩余21792.17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另外，因交通事故引发左足损伤，卧床1月有余，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赔偿项目部分赔付金额，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依法赔偿时玉文各项损失共计31792.17元（其中，医疗费3759.24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2042元、住院补助费500元，交通费610.93元、误工费15000元、鉴定费1920元、诉讼费758元）；2、增加赔偿医疗费658元（2020年2月28日复查产生的）；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钱龙承担。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金额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关于新增的658元医疗费是一审后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二审费用应当由时玉文自行承担。钱龙辩称，维持原审判决。方洋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钱龙驾车与时玉文发生碰撞，造成时玉文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责任认定，钱龙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钱龙应对时玉文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作为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和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受害人自身原有的疾病、缺陷属于过错。如果受害人对损害的扩大不存在过错，或者赔偿义务人不能证明受害人对损害的扩大存在过错，赔偿义务人就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在责任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钱龙驾车与时玉文碰撞所致，事故责任认定时玉文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时玉文自身患有血友病，但时玉文自身所患疾病并非属于侵权法意义上的主观过错，并不能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归责。因此，受害人时玉文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原审判决以司法鉴定中的结论在计算时玉文损失金额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而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替代赔偿，即是说保险公司应对其投保人的侵权责任承担赔偿义务。故应在保险范围内对时玉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时玉文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375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9079.24元，未超过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故应由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9079.24元。鉴定费1920元由钱龙承担。时玉文上诉要求增加的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没有依据，不予采信。本次交通事故未造成时玉文严重精神损害，故时玉文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时玉文上诉要求增加的医疗费超过诉讼请求范围，二审不予处理。综上，时玉文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时玉文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9079.24元；三、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钱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时玉文鉴定费1920元；四、驳回时玉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时玉文承担400元，钱龙承担358元（时玉文已预交，钱龙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支付时玉文）。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时玉文承担350元，钱龙承担245元（时玉文已预交，钱龙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支付时玉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杨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