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3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56号10层1002-1号。法定代表人：王东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超，广东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十堰友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中路93号万秀城1-1-37-2号。法定代表人：谭华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强，该公司副经理。一审第三人：北京车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B座）19层2112。法定代表人：程尧，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荣之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友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奇公司）、第三人北京车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车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鄂0302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荣之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超、被上诉人友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王富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北京车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荣之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不得变更、追加北京荣之联公司为被执行人；2、判令友奇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为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北京兴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其真实性、客观性存疑，且该报告仅反映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北京车网公司财产独立于北京荣之联公司，不能证明2019年以后友奇公司作为申请人追加北京荣之联公司为被执行人时北京车网公司的财产独立情况错误。(1)北京车网公司是北京荣之联公司属下的一人有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北京车网公司应以其财产承担自己的债务，北京荣之联公司只需以其出资额为限为其承担责任。原判查明的北京荣之联公司取得北京车网公司股权的事实经过，说明北京荣之联公司不存在对北京车网公司出资不足或抽逃出资行为。因此，友奇公司要求北京荣之联公司作为股东，为北京车网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据。(2)《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虽然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法第六十二条同时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这说明作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据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有效方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219号案的民事裁定对此也予认可并确立了此类案件的裁判规则。(3)北京荣之联公司作为深圳证券交易所的上市公司，北京荣之联公司及北京车网公司每年度均委托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国内知名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将审计报告提交给深圳证券交易所备案审核，并在证监会指定的全国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披露。本案一审时，北京荣之联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车网公司2015年度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以及2013年度至2018年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占用资金情况的专项说明》（以下简称《专项说明》）。上述证据证明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情况，足以证明二者均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财产是互相独立的，北京荣之联公司不但没有占用北京车网公司任何资金，反而截止2018年12月31日，北京车网公司尚拖欠北京荣之联公司66，902，182.96元款项。友奇公司在诉讼中从没有提出上述审计报告和专项说明的哪一项数据不准确或不属实。(4)为进一步证明北京车网公司与北京荣之联公司的财产独立情况，两单位还共同委托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北京车网公司被收购后独立运作的情况进行审核。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的审核结论：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北京车网公司具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其财产独立于其股东，第三人与股东资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关联交易均履行法定程序，定价合理，北京荣之联公司未占用北京车网公司的资金，截至2018年12月31日，北京车网公司尚欠北京荣之联公司66,902,182.96元人民币款项。《专项审计报告》与北京车网公司各年度的《审计报告》、《专项说明》数据连贯吻合。友奇公司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不实，且我国法律并未规定据以证明一人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审计报告必须由人民法院指定的审计机构作出，一审法院应当确认上述《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和《专项说明》等证据的证明力。(5)原判实际上已经承认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而友奇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之间的业务发生在2017年，本案执行所依据的生效判决分别是2018年1月5日和同年7月23日作出的，友奇公司在2018年10月12日申请执行。友奇公司申请追加北京荣之联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自2017年第三季度起，北京荣之联公司仅以现金分红的方式将北京车网公司的存款1.25亿元划到北京荣之联公司”、“自2017年起，北京荣之联公司控制了北京车网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章，控制并占有车网公司的全部资金”、“2017年期初北京车网公司有2.29亿元的货币资金，到了2017年期末，只有120万元资金，……不到一年的时间，北京车网公司巨额资产到哪里去了呢？北京荣之联公司应该用证据来讲清楚！”。由此可见，友奇公司从未提及北京车网公司2019年以后财产未独立于北京荣之联公司，所以，北京荣之联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友奇公司申请追加北京荣之联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错误，北京荣之联公司也无需再提供与裁定追加理由无关的证据。(6)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计提资产减值准备的公告》、《关于对荣之联公司商誉减值、车网互联海外项目应收账款坏账准备计提的专项核查意见》等证据已经反映了北京车网公司因转型失败进行大规模的调整，精简了人员，计提了数亿元的应收账款减值等情况，足说明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财产一直是各自独立的。(7)《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只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未要求股东在会计年度未终了时随时提供一人有限公司截至当时的财务报告。北京荣之联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必须遵守证监会和深交所的信息披露规定，非经深交所同意和安排并提前公告，不得自行披露自己及下属子公司的财务数据。北京荣之联公司在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时，2019年当期的财报披露日期尚未届满，既没有当期财务报告，也不能对外披露尚未经过审核的财务数据，一审法院也从未要求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原判以北京荣之联公司不能证明2019年以后北京车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北京荣之联公司无据。(8)北京荣之联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披露的《2019年半年度报告》明确载明，截至2019年6月30日，仅北京荣之联公司对北京车网公司的其他应收款即有72,388,066.85元，性质为公司间往来款，较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66，902，182.96元应收款，不但没有减少而且增加了485，883.89元。这进一步证明，2019年以后，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仍然执行独立的财务制度，资金往来均编列财务报告并向公众披露，财产是互相独立的。2、原判认定“北京车网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章均由北京荣之联公司管理，亦可证明北京车网公司己失去财产独立的条件”错误。(1)友奇公司虽在答辩状中有该项内容的陈述，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给予证明，只是称依据北京车网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尧在《执行笔录》的陈述。而程尧不能代表北京荣之联公司确认上述情况，而且程尧在《执行笔录》中已经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供的程尧在2011年3月至2019年3月与北京车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程尧2011年3月为北京车网公司财务总监、2014年3月为北京车网公司副总裁（直至2019年3月2日），2011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是北京车网公司为程尧缴纳社会保险，由此可证明程尧自认其在2017年底已将劳动关系转到北京荣之联公司并非事实，也证明了程尧在《执行笔录》中的很多陈述都是错误的。原判不予采信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而是选择性地把程尧在不了解情况下作出的一些猜测认定为定案的事实错误。(2)即便如程尧所说的北京车网公司自有资金不足，资金使用需向北京荣之联公司申请调拨，也只能证明北京荣之联公司确有向北京车网公司出借资金行为，该出借行为不仅没有造成北京车网公司的利益受损，反而是给予北京车网公司资金支持，而且双方基于资金往来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每年均经过审计并对公众披露，证明双方的财产是互相独立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明确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一人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明确了除上述应为一人有限公司连带承担责任的法定事由外，股东与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友奇公司辩称，1、北京荣之联公司上诉称其提交的《财务会计报告》、《专项审计报告》能够证明北京车网公司独立于北京荣之联公司与事实不符。(1)北京荣之联公司拟以多份审计报告证明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北京车网公司的财产，但却故意混淆“审计报告”与“财产独立”这两个概念，有“审计报告”并非就能证明“财产独立”。北京荣之联公司故意曲解《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认为“只要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在每一个会计年度对该公司进行了审计，即可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股东无须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关于审计报告的证明力。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是该公司或北京车网公司单方委托中介机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均是依据委托人提供的相关资料而作出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委托人所提供的相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并不负责，且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会计师事务所的《专项说明》也明确载明：“编制和对外披露资金占用情况表并保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完整性是贵公司的责任，……除了对贵公司实施2013(2014.2015.2016.2017.2018)财务报表审计时所执行的对关联交易的相关审计程序外，我们未对资金占用情况所载资料执行额外的审计程序。……本专项说明仅作为贵公司向监管部门披露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之用，不得用于其他任何目的。”(3)北京荣之联公司认为应参考(2018)最高法民申321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其《专项审计报告》的效力错误。第一、(2018)最高法民申3219号一案中，人民法院认定湖北宜化公司所提交审计报告具有证明效力，是基于湖北宜化公司完整、真实的证据，基于该案件事实与证据相互契合。第二、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点明确说明：“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同时，在学理上也认为在进行公司人格否认时，要坚持个案认定的原则。因此，该判例不能成为北京荣之联公司证明审计报告效力的依据。(4)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本身载明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第一、在2017年的审计报告中没有把北京车网公司对友奇公司所负的债务计入“应付账款”中。第二、《专项审计报告》称“获取了固定资产清单”，却没有发现其办公地点混同，报告称“获取了花名册、劳动合同”，但却没有北京车网公司与北京荣之联公司部分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出现人员混同的事实，故北京荣之联公司称其审计报告真实无误与事实不符。2、北京荣之联公司上诉称原判实际承认“至少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北京车网公司的财产是独立于北京荣之联公司的”系断章取义，北京荣之联公司上诉称其无需提供2019年后财产独立的证据与法律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由北京荣之联公司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而2019年后的财产是否独立当然在其证明范围内，原判对北京荣之联公司没有提供2019年后的证据予以质疑并无不妥。3、北京荣之联公司对北京车网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员工混同、业务混同、住所混同、管理混同等人格混同的事实。(1)存在财产混同。第一、北京车网公司几个亿的资金突然“消失”。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北京车网公司注册资本为7200万元，北京荣之联公司出资7.5亿元受让了北京车网公司的股份，成为北京车网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说明北京荣之联公司至少认可北京车网公司有7个亿的资产或价值。依据北京荣之联公司2017年年报显示，截至2017年12月31日，北京车网公司总资产为5.817亿元，净资产为5.16亿元，营业收入为2.31亿元，2017年北京车网公司净利润为0.81846亿元。而到2018年10月，北京车网公司的资产却不到100万元（其中包含银行保证金47万余元）。而依据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北京车网公司2016年、2017年和2018年的财务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北京车网公司在2017年期初（1月1日）有2.29亿元的货币资金，到了2017年期末（12月31日），却只有120万元货币资金；2017年11月7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可分配利润4.37亿元；2018年财务审计报告可分配利润却为“-0.48亿元”，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北京车网公司巨额资产到哪里去了呢？北京荣之联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资金的非正常往来。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的“2014年至2018年资金往来发生明细表”中反映：仅2017年，北京车网公司的4.66322503亿元分14笔汇入北京荣之联公司账户，资金往来是以北京荣之联公司向北京车网公司借款、分红、退回付款的名义。而北京车网公司在2017年需要用自己的款项时，荣之联公司又以还款、支付货款等名义将款项拨付给了北京车网公司。从2018年开始，北京车网公司需要用自己的款项时，明细表显示是北京车网公司反过来向北京荣之联公司借款，北京荣之联公司又将北京车网公司所需的款项以提供借款的名义拨付给车网公司。第三、北京车网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尧的陈述。程尧陈述：自2017年第三季度起，北京荣之联公司仅以现金分红的方式，就将北京车网公司的1.25亿元存款划到北京荣之联公司，且自2017年起，北京荣之联公司控制了北京车网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章，控制并占有北京车网公司的全部资金，北京车网公司的一切支出均由北京荣之联公司审批后拨款支付，北京车网公司员工的劳动合同关系也全部转移至北京荣之联公司。第四，北京荣之联公司对北京车网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应予人格否认。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结合上述事实和程尧的陈述，可以说明，北京荣之联公司通过分红、利益输送等方式，实质上将北京车网公司财产转移至北京荣之联公司，由北京荣之联公司占有、控制北京车网公司的财产。(2)存在员工混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北京荣之联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该公司对此却不予举证，但依据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北京车网公司员工名册，也能印证员工混同的事实。第一，张春辉在担任北京车网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同时也担任北京荣之联公司的副总经理、董事、战略委员会委员、股东；程尧在担任北京车网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财务总监、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担任北京荣之联公司的副经理、股东。直到2019年2月28日，北京荣之联公司作出的《关于解聘部分高级管理人员的公告》称“公司董事会同意解聘张春辉先生、程尧先生的副总经理职务……”该公告已被各大网站转载。由此可见，北京车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春辉、原常务副总经理现任法定代表人的程尧同时在北京荣之联公司担任了重要职务。第二，2017年5月11日，北京荣之联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任命张春辉为该公司战略委员会委员，同时再次聘任张春辉、程尧为北京荣之联公司的副总经理。第三，北京车网公司数据分析部总监耿文童和常务副总经理关于“基于车载数据的碰撞事件识别方法与装置”的发明，却是由北京荣之联公司在2016年1月29日申请了该发明专利，且该专利状态显示至今“专利权维持”。第四，北京车网公司测试工程师孙巍在2014年5月12日代表北京荣之联公司同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签订了《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备份与恢复软件采购项目》。第五，北京荣之联公司曾多次以“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的名义，将北京车网公司的大量员工纳入到北京荣之联公司的奖励范围。(3)存在业务混同、管理混同。除上述事实外，2017年7月11日，北京荣之联公司在其官网宣布：“荣之联携车网与泰合通过IS027001信息安全管理体系认证，……此次荣之联集团携手分子公司完成统一认证，实现了IT集团化统一管理……”。2017年9月6日，北京荣之联公司在其官网宣布“我国LTE-V2X频率验证外场测试在重庆正式启动，荣之联-车网互联作为LTE-V2X络端设备厂商，全程参与并成功完成了国内首批的外场测试项目”。这些事实也反映了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管理混同的事实。(4)存在住所混同。北京车网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为荣之联大厦3层，其与北京荣之联公司办公地点在同一幢大楼。4、北京荣之联公司否认执行笔录的效力无据。(1)执行笔录是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中按照法定程序制作而成的，具有极高的证明力。(2)北京荣之联公司若认为程尧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则应当对否认的事实部分举证。(3)友奇公司陈述的关于员工混同的事实和程尧的陈述完全相互印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规定，足以认定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人格混同。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北京车网公司未提交述辩意见。北京荣之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鄂030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不得追加北京荣之联公司为被执行人；2、判令友奇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奇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鄂0302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判决北京车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友奇公司支付货款140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北京车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3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友奇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友奇公司申请追加北京荣之联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鄂030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北京荣之联公司为被执行人，北京荣之联公司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友奇公司履行（2018）鄂03民终1187号判决书确定的由北京车网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北京荣之联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3年10月23日，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原股东上海翊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北京荣之联公司以3.75亿元受让其50%股份；同日，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原股东上海奥力锋投资发展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北京荣之联公司以1.875亿元受让其25%股份；2015年7月22日，北京荣之联公司又分别与北京车网公司原股东上海奥力锋投资发展中心、黄翊、张春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北京荣之联公司以6750万元受让上海奥力锋投资发展中心9%股份、以6000万元受让黄翊8%股份、以6000万元受让张春辉8%股份。至此，北京荣之联公司共出资7.5亿元受让了北京车网公司的100%股份，成为北京车网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自2017年起，北京车网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章均由北京荣之联公司管理。北京车网公司资金使用均由北京荣之联公司审批后拨付。诉讼中，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了北京兴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认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北京车网公司具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其财产独立于股东北京荣之联公司，北京车网公司与股东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关联交易均履行法定程序，定价合理，北京荣之联公司未占用北京车网公司的资金。截至2018年12月31日，北京车网公司尚欠北京荣之联公司66902182.96元人民币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该规定，应当由北京车网公司的唯一股东北京荣之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北京兴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系北京荣之联公司单方委托，其真实性、客观性存疑，且该报告仅反映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北京车网公司财产独立于北京荣之联公司，不能证明2019年以后友奇公司作为申请人追加北京车网公司为被执行人时北京车网公司的财产独立情况。北京车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尧陈述其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章均由北京荣之联公司管理，该陈述真实可信，亦可证明北京车网公司已失去财产独立的条件。故北京荣之联公司应承担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北京荣之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兴华会计事务所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2019）京会兴鉴字第03020003号《鉴证报告》。该报告载明，截止2019年9月30日，北京车网公司尚欠北京荣之联公司74，875，151.35元，拟证明2019年以后，北京车网公司仍是独立核算并欠北京荣之联公司款项情况。证据2：北京荣之联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9年半年度报告》。拟证明截止2019年6月30日，北京荣之联公司对北京车网公司间往来应收账款尚有72388066.85元，两公司在2019年以后仍执行独立的财务制度，财产相互独立，北京荣之联公司没有占用北京车网公司的资金。证据3：北京荣之联公司《关于公司出售全资子公司部分股权后形成对外提供财务资助的公告》。拟证明截止审议日，北京车网公司尚欠款7487.52万元，该欠款是北京车网公司作为北京荣之联公司全资子公司期间，北京荣之联公司为支持北京车网公司日常管理运营而发生的往来款，证明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财务相互独立，北京荣之联公司未占用北京车网公司资金。证据4：《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拟证明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北京车网公司欠北京荣之联公司借款74，875，151.35元，双方约定北京车网公司在2024年9月27日前清偿完毕。证据5：北京荣之联公司《第四次董事会第二十九次会议决议》和《独立董事关于第四次董事会议第二十九次会议相关事项的独立意见》。拟证明北京荣之联公司审议并通过了《关于2019年第三季度报告》和《关于出售全资子公司部分股权后形成对外提供财务资助的议案》。证据6：北京车网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北京荣之联公司通过出售持有的北京车网公司股份，自2019年12月6日后，北京荣之联公司和成都微思格科技有限公司为北京车网公司股东。证据7、北京车网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为公司员工(包括程尧)缴纳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及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友奇公司称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员工混同不实。友奇公司质证认为，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只能反映部分时间区间的财务数据，且与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反映的资金往来发生明细表相矛盾，该资金往来发生明细表明确显示仅仅2017年荣之联公司就将北京车网公司的资金分14笔汇入荣之联公司，金额高达4.66亿余元，而北京荣之联公司现提交的上述报告对这些转款未提及；证据1-5反映的情况与本案审理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友奇公司债权形成时间是在2017年，二审法院于2018年7月作出终审判决。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只能说明北京车网公司员工的社会保险金和工资是以其该公司的名义缴纳、发放，但不能证实该款项由北京车网公司支付，且与程尧在执行机关向其询问时陈述的内容相矛盾。友奇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9）鄂十堰证字第008620号《公证书》及附件；2、北京荣之联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公告；3、（2019）鄂十堰证字第008619号《公证书》及附件；4、（2019）鄂十堰证字第00618号《公证书》及附件；5.北京荣之联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决议作出的《关于解聘部分高级管理人员的公告》；证据6、（2017）鄂0302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鄂03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书。友奇公司称从上述证据载明的张春辉、程尧的任职经历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可以证实北京车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春辉、原副总经理现法定代表人的程尧，同时在北京荣之联公司担任高级职务，拟证明北京荣之联公司对北京车网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两公司之间存在员工混同。第二组证据：（2019）鄂十堰证字第008621号《公证书》及附件。该份证据载明北京车网公司的总监耿文童和常务副总经理李旭关于“基于车载数据的碰撞事件识别方法与装置”的发明却由北京荣之联公司在2016年1月29日申请发明专利。拟证明北京荣之联公司对北京车网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两公司之间存在员工、业务混同。第三组证据：（2019）鄂十堰证字第008623号、字第008622号《公证书》及附件。该组证据载明北京车网公司测试工程师孙巍在2014年5月12日代表北京荣之联公司同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签订了《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备份与恢复软件采购项目》，北京荣之联公司曾多次以“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的名义，将北京车网公司的员工纳入到北京荣之联公司的奖励范围。拟证明北京荣之联公司对北京车网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两公司之间存在员工、业务混同。第四组证据：(2019）鄂十堰证字第008624号《公证书》及附件。该份证据载明，2017年7月11日，北京荣之联公司在其官网宣布：北京荣之联携北京车网公司与泰合通过IS027001信息安全管理体系认证，……此次北京荣之联集团携手子公司完成统一认证，实现了IT集团化统一管理……”。拟证明北京荣之联公司对北京车网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两公司之间存在员工、业务混同。第五组证据：高德地图、百度地图，拟证明北京车网公司在荣之联大厦办公，拟证明两公司住所地混同。北京荣之联公司对友奇公司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的真实性称由人民法院确认，但认为不能达到友奇公司证明目的，若存在资金混同应另案起诉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所谓的同时担任两公司职务和上市公司对股东和下属子公司进行股权激励的行为，是被证监会允许开展的正常的公司管理制度，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之间形成人员混同的依据。高德地图、百度地图不是公司经营地址的法定证明机构，不能证实两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但从地图的截图反映，两公司虽都在荣之联大厦办公，但所的楼层不同，说明两公司不存在住所混同。对上述当事人举出的证据，本院认为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作出综合认定，并在判决中作出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1月7日，北京车网公司作出《北京车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可分配利润：根据北京兴华会计事务所2016年度审计报告，截止2016年12月31日，公司累计未分配利润人民币431，306，935.34元，经财务部门核算，公司2017年前三季度实现净利润为人民币6，134，627.49元，2017年度第三季度末可供股东分配的利润为人民币437，441，562.83元。根据公司实际情况及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董事会提议对2017年度第三季度末可供股东分配的利润进行利润分配，分配方式为派发现金分红，共计人民币125，000，000元，北京荣之联公司作为北京车网公司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司公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北京车网公司与友奇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北京车网公司向友奇公司购货后，在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14040000元的情况下，北京车网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北京车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决定通过利润分配以派发现金分红的方式向股东北京荣之联公司分红人民币125，000，000元。而北京荣之联公司作为北京车网公司的一人股东，在明知北京车网公司尚有欠款未予清偿的情况下，却以北京车网公司存在可供股东分配的利润为由以现金分红的方式分配了北京车网公司的资金，导致北京车网公司现有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损害了北京车网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北京车网公司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分配利润的相关规定，在公司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下，股东会决议确认的对2017年度第三季度末可供股东分配的利润不实而予分红，北京荣之联公司依据该股东会决议取得的分红与法律规定不符。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的北京兴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系北京荣之联公司单方委托，且该报告未反映友奇公司申请追加北京车网公司为被执行人时，北京车网公司的财产独立情况。北京车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尧陈述其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章均由北京荣之联公司管理，亦可印证北京车网公司现已失去财产独立的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北京荣之联公司举出的2019年12月6日后，北京荣之联公司和成都微思格科技有限公司为北京车网公司股东的工商信息属实，但该证据不能否认在此之前至2013年10月期间，北京车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综上所述，北京荣之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北京荣之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友奇公司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