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1行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红，女，1977年6月23日生，公民身份证号×××，汉族，无职业，住址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王秀艳，吉林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生杰，吉林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榆树市健康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党立新，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士刚，该局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白凤亮，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化妆品稽查分局局长。 上诉人李秋红因与被上诉人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履行食品监督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2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5月10日，李秋红向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姜淑利销售有质量问题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要求进行查处。当日，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投诉予以受理，并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对涉案地点进行了现场检查，对一瓶蚂蚁粉胶囊进行了先行登记保存。2017年9月7日，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举报人李秋红投诉姜淑利涉嫌销售存在质量问题的保健食品的调查处理经过》，并在榆树市人民政府网站上公开。2017年11月6日，李秋红要求对案件信息进行公开，2017年11月7日，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李秋红要求对投诉姜淑利涉嫌销售不合格保健食品处理结果进行信息公开的情况说明》，称“根据现场检查与对当事人的询问调查，不能确定姜淑利经营上述保健食品。我局已于2017年9月7日对举报人公开了该举报案件的调查处理经过。”李秋红不服，于2018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吉018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判决“责令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对李秋红的投诉重新作出处理”。该判决生效后，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又对李秋红投诉进行了调查，经审批于2018年9月21日、10月22日两次延长办案期限。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李秋红对该办理结果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1、撤销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12月28日下发的《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依据事实和证据给予立案并重新作出处理；2、案件受理费由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质量监督等部门应当公布本部门的电子邮件地址或者电话，接受咨询、投诉、举报。接到咨询、投诉、举报，对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及时答复、核实、处理；对不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移交有权处理的部门并书面通知咨询、投诉、举报人。有权处理的部门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及时处理，不得推诿。对查证属实的举报，给予举报人奖励。”《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地方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工作，主要履行下列职责：……（二）调查处理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并发布相关信息；”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受理本辖区内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并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一、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问题。李秋红对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不服，于2019年2月15日以与本案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诉讼标的、相同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在庭审过程中，李秋红变更了起诉时的全部诉讼请求，经法庭释明，其坚持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因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李秋红的起诉。李秋红于2019年8月6日提起的本案行政诉讼，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与前诉相同，但后诉的诉讼请求与前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条件，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二、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李秋红收到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的《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时间为2019年1月，但未告知起诉期限。李秋红在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一年内均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故李秋红于2019年8月6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行政答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食品药品投诉举报机构或者管理部门收到投诉举报后应当统一编码，并于收到之日起5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情况复杂的，在60日期限届满前经批准可适当延长办理期限，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正在办理。办结后，应当告知投诉举报人办理结果。”第二款规定“投诉举报延期办理的，延长期限一般不超过30日。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本办法规定的投诉举报受理、办理等期限以工作日计算，不含法定节假日”根据上述规定，关于食品药品投诉，有权的行政机关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决定是否受理并将办理结果反馈给投诉举报人。本案中，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李秋红的投诉举报后，当日受理李秋红的投诉，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李秋红反馈办理结果，经一审法院的判决，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又继续履行调查取证、延长办案期限并将调查结果以书面形式反馈给李秋红。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将调查结果反馈给李秋红，属程序违法，该程序违法对李秋红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李秋红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李秋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秋红负担。 上诉人李秋红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以及光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证据要求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视听资料属于法定证据的种类，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和光盘属于视听资料，该证据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六）项规定，举报姜淑利违法销售保健食品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职责，惩治违法行为，上诉人在庭审中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现场勘查人员搜到了被举报人姜淑利违法犯罪的证据，却没有在《勘查记录》中记载，是隐藏或销毁证据行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搜到了证据。可是，主审法官却没有就此要求被上诉人举证，是审判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的判项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对称，不相符，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焦点是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法定职责，隐藏或销毁证据，放纵违法犯罪行为，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撤销被告2018年12月28日下发的《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我局决定不予立案决定，依据事实和证据给予立案并从新做出行政行为”。可一审法院的判项为“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将调查结果反馈给上诉人。”属于程序违法，该程序违法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无据。一审法院的这种判决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并且漏项判决以及超项判决。一审对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法定职责不予审理，却以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十分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四、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才可驳回诉讼请求，而本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其不应当适用该条予以驳回。另外，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驳回诉讼请求的另一个情形是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的判决中并未责令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12月28日做出的《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行政行为；责令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李秋红投诉立案后处理结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如下证据：1.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单（2017年5月10日）；2.2017年5月15日对姜淑利询问（调查）笔录；3.2017年5月19日对武艳玲询问（调查）笔录；4.2017年6月5日现场检查笔录一份；5.2017年6月5日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及清单各一份；6.2017年6月6日对姜淑利询问（调查）笔录一份；7.2017年6月7日对武艳玲询问（调查）笔录一份；8.2018年8月23日吉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技术中心《关于回复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咨询保健食品送检所需数量的函》；9.2018年9月4日对姜淑利调查（询问）笔录一份；10.2018年9月10日对丰某调查（询问）笔录一份；11.2018年10月16日对李秋红调查（询问）笔录一份；12.2018年10月17日对胡小平调查（询问）笔录一份；13.2018年10月19日对武艳玲调查（询问）笔录一份；14.2018年11月5日对刘永调查（询问）笔录一份；15.2018年9月21日、10月22日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两份；16.投诉人李秋红提供给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相关材料（包括微信截图一份、零售利润复印件一份、口服用量方法一页、照片四张、刘永及李春红证词各一份、李秋红申请两份）；17.武艳玲提供给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相关材料（包括山西昇力元保健品有限公司食品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山西昇力元保健品有限公司检验报告单一份、山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延长保健食品生产企业《食品卫生许可证》和《保健食品生产企业GMP审查合格证明》有效期限的通知一份）；18.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榆树市人民政府网站公示的《关于举报人李秋红投诉姜淑利涉嫌销售存在质量问题的保健食品调查处理经过》截图一份（2017年9月7日）及《关于李秋红要求对投诉姜淑利涉嫌销售不合格保健食品处理结果进行公开的情况说明》截图一份（2017年11月7日）。法律依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如下证据：1.照片两张，证明姜淑利传销蚂蚁粉地点及更换牌匾情况；2.光盘一张二段视频内容，视频1证明2017年6月5日被告工作人员现场检查姜淑利销售蚂蚁粉胶囊地点的过程；视频2证明2018年11月6日在姜淑利经营的门店内，工作人员向原告讲解销售蚂蚁粉胶囊奖金分配办案；3.（2018）吉0182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一份。 经原审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1、5、8、11、12、14、16、17无异议；对证据2、6、9有异议，认为姜淑利没有客观承认违法传销蚂蚁粉胶囊的事实；对证据3、7、13有异议，认为武艳玲与姜淑利串通后作的陈述，不是客观事实；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如实将现场检查收集的姜淑利违法传销蚂蚁粉胶囊的书面证据记录在现场检查笔录中；对证据10有异议，认为证人丰某和武艳玲都是姜淑利传销组织的人员，是她们串通后的证词；对证据15有异议，认为延长办案期限违反市场监督行政法规，他们隐藏或销毁了现场检查的违法传销的书面证据；对证据18真实性无意见，该处理意见是被告隐藏或销毁了现场勘查书面证据情况下作出的违法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的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第一段视频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对第二段视频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递交的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均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李秋红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该地点与姜淑利之间的关联性；证据2中的第二段视频不能客观反映说话双方的身份，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中的第一段视频可以客观反映被上诉人现场勘查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投诉人现场检查时，搜查到部分手写材料及复印纸制材料。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李秋红作出的《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答复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的投诉后，应当进行调查，并对所调查取得的全部证据进行分析认定，认定被投诉人存在或不存在投诉人所举报的违法行为，从而得出对其是否予以立案行政处罚的结论。根据上诉人递交的被上诉人到被投诉人处调查的现场视频显示，被上诉人在调查现场搜查到部分手写材料及复印纸制材料。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隐匿调查现场发现的关键证据，而被上诉人因认为该部分材料与案涉举报行为无关，故未向原审法院递交。为查清事实，本院在二审组织听证时，要求被上诉人出示该部分证据。经与上诉人原审递交的视频比对，被上诉人二审出示的现场搜查的纸制材料是视频所示纸制材料的一部分，该部分材料确与上诉人所举报的事项无关。但因上诉人在搜查现场，其主张看见手写材料中包含销售名单，同时，被上诉人未递交其调查现场制作的现场笔录或执法视频等固定现场调查情况的证据，故本院要求被上诉人回去核实现场查扣情况。被上诉人在本案下判前未能提供缺少的部分材料的相关信息。因上诉人主张缺少的材料中包含认定被投诉人是否存在销售行为的重要证据，被上诉人不能出示该部分材料，亦未能合理说明该部分材料的内容以及去向，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未递交全部涉案证据，其未综合全部案涉证据即对上诉人作出答复，该答复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应当对调查取得的全部涉案证据进行认定，作出确定结论后，以适当方式答复上诉人。 综上，上诉人李秋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榆树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2行初2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12月28日《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的答复行为； 三、责令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对李秋红的投诉重新作出处理。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楠 审判员 厉 丽 审判员 亓晓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侯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