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刑初74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2，男，1978年7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本市松江区。辩护人刘泽洋、金晨洁，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一部刑诉〔2019〕33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2犯招摇撞骗罪，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2及其辩护人刘泽洋、金晨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2016年10月底至2017年夏，被告人张某2冒充警察身份与被害人陆某1建立恋爱关系，在取得被害人的信任后，诱使被害人陆某1办理贷款共计人民币83,000余元(以下币种同)。2017年夏至2019年1月期间，即在陆某1明知张某2不是警察之后，仍与张某2一起至银行及小额贷款公司以陆某1名义办理信用卡、贷款，贷款金额总计137,000元。在案发前，被告人张某2已偿还部分贷款，案发后，被害人家属为陆某1共计偿还贷款、信用卡欠款20余万元。2、2018年11月，被告人张某2冒充警察身份与被害人姚某某建立朋友关系，在骗取姚某某的信任后，以立功嘉奖了要请同事吃饭为由骗取姚某某1,00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陆某1、姚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以及提供的手机微信截图，证人陆2的证言以及提供的还款记录、收条、上某某贷款服务申请表、捷某某贷款信息表，证人张某1的证言，被害人陆某1上海农商银行卡、浙商银行信用卡、上海银行信用卡、上海光大银行卡、上海邮政银行卡、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附照片及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常住人口信息、相关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某2的历次供述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某2。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2冒充警察招摇撞骗，造成被害人损失2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且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张某2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张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冒充警察骗取被害人姚某某1,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冒充警察与被害人陆某1交往并骗取钱款的事实，对陆某1损失的金额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冒充警察身份与陆某1交往，陆某1一开始就知道其不是警察，并自愿办理各类贷款、信用卡等交张某2使用。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1、被告人张某2与被害人陆某1的交往应分为两个阶段，在2017年夏天之后，陆某1在明知张某2不是警察之后仍出面办理贷款等，表明陆某1的行为不是基于张某2警察的身份，而是基于两人情人关系，该阶段的贷款金额不能计算在张某2招摇撞骗罪中；2、被告人张某2并未在大庭广众之下身穿警服进行招摇撞骗，而是对少数人在微信上身穿警服进行炫耀，受害者范围较小，对国家机关的威信影响较小；就与被害人陆某1交往一节犯罪事实中，张某2也未凭借警察的身份，许诺或答应被害人任何事情，而是假冒警察身份与被害人形成情人关系，进行借款行为，与一般招摇撞骗的诈骗行为有一定区别；3、张某2与陆某1之间发展成情人关系，职业只是其中一部分，并不是决定性因素，身高、相貌等也是重要因素；4、张某2对第一节犯罪事实不认罪，但是对犯罪的过程能如实交代，应当认定为坦白。综上，建议对张某2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2016年10月底，被告人张某2冒充警察身份与被害人陆某1交往并建立情人关系，在取得被害人的信任后，诱使陆某1以自己名义办理各类贷款交其使用，并许诺负责还款事项。2017年夏，张某2的真实身份被陆某1识破后，借口其因打架被公安机关开除，目前在本区枫泾酒厂送酒，并继续诱骗陆某1为其办理各类贷款和信用卡交其使用。2019年初，因张某2无力按期归还贷款及信用卡等，贷款公司上门向陆某1催讨欠款。案发后，被害人家属为陆某1偿还各类贷款、信用卡欠款共计210,844.10元。2、2018年11月，被告人张某2冒充警察身份与被害人姚某某建立朋友关系，在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后，以立功嘉奖了要请同事吃饭为由骗取姚某某1,000元。2019年2月5日，被告人张某2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仅供述了上述第2节事实，否认冒充人民警察与被害人陆某1交往。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陆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陆某1通过微信认识了被告人张某2，对方说自己是青浦的特警，并给陆某1发了几张穿着警服的照片，之后双方发展成了情人关系。2017年夏天时，张某2告诉陆某1说他被公安局开除了，现通过亲戚关系到枫泾酒厂装酒。因认为张某2是被公安局开除的原警察，陆某1继续与张某2保持着情人关系直至2018年底。张某2与陆某1交往后，就开始向陆某1借钱，后来陆某1也没有钱了，张某2就让陆某1出面办贷款和信用卡，并承诺由其负责归还，就这样张某2带着陆某1到各个贷款公司借贷和办信用卡，陆某1予以配合。2018年底，有还款的信息寄到陆某1家，被陆某1的丈夫发现了，知道陆某1在外面办理了很多信用卡和贷款，陆某1向其丈夫坦白了该事。之后陆某1就让张某2把信用卡归还，张某2归还信用卡后，经查询，信用卡欠款均未归还。经核，共有20余万元从陆某1的微粒贷、小额贷款、某某贷款、浙商银行信用卡、上海银行信用卡等借给张某2，这些欠款最后都由陆某1丈夫还清了。2、被害人姚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9月，姚某某当时在本市松江区开出租车的时候与被告人张某2认识，双方留了微信方便以后叫车。后来在微信上开始聊天，张某2说他是金山区枫泾镇的警察，要是有交通违章的话可以帮忙想办法解决。在平时聊天的时候，对方就一直给姚某某发警车、奖章等照片，说警察工作很忙什么的，反正就是体现出他是警察，什么麻烦他都能解决掉的。2018年11月22日，张某2说他立功嘉奖了，要请同事领导吃饭，身边钱不够，找姚某某借了1,000元钱，后经姚某某微信催讨，张某2不予回复。3、证人陆2的证言，证实：证人陆2系被害人陆某1的丈夫。2019年1月，有人到其家中向陆某1要账，自称是上某某的，称陆某1向他们借了3万元，现在已经逾期了。因为是陆某1借款签字的，所以陆2还了韶泽公司本息及违约金合计3万元，据韶泽公司的人说，这是分期借款，有人还了几期了。在陆2的逼问下，陆某1才说出是一个叫张某2的男子弄的，陆2就带着陆某1去公安局报案了。接警的公安民警叫陆2查一下究竟有多少钱，后来通过查陆某1的征信，发现她在微粒贷、捷信上有贷款，还有上海银行和浙商银行的信用卡，这些都逾期没有还款；查看陆某1的手机发现有海钜信达、鑫易贷的催款短信。经陆2核算，最后总共还了21万余元。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2是证人张某1的外甥。张某1是做个体运输的，在枫泾酒厂接活，为酒厂送货，张某2算是张某1请的驾驶员，2016年9月份开始为张某1开车。叫张某2开车也是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叫他的，一是为了看牢他，二是给他一点生活费。大概是在2017年年初的时候张某2说起他和陆某1在谈朋友，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二人在老厂装酒，张某2和一个女的打招呼，并说这个女的就是陆某1，张某1才知道那个女的就是陆某1。5、被告人张某2的以往供述，证实：张某2在侦查阶段曾供述，2016年10月底，张某2通过微信内“附近的人”和陆某1认识，互相加了微信后，张某2就向陆某1表明其是在本市青浦区做警察的，还给陆某1发了几张穿着类似特警的黑色制服照片，在肩章警号等位置打了马赛克，因为当时穿的是保安衣服，所以就打了马赛克糊弄对方，当时陆某1也相信其是警察，对张某2很崇拜，于是双方就保持了微信联系。张某2知道陆某1是有家庭的，双方认识之后，聊得很投机，对方又崇拜警察这个身份，所以很快两人就发展成了情人关系。2017年夏天时，因为熟了，张某2在枫泾酒厂送酒的事情被陆某1知道了，在厂里也碰到了，所以张某2就编了个理由和陆某1说其因为在外面打架，被辞退了，现在在枫泾酒厂送酒。因为社会上警察的地位很高，张某2冒充警察之后，人家都会比较羡慕，刚开始也只是抱着炫耀的心理去和别人声称其是警察，之后向他人提出借钱，人家因为知道其是警察的身份，都借得比较爽气，尝到甜头后就开始冒充警察了。因为张某2当时刚刚到枫泾生活，也没有钱，大概是2017年1月份的时候，张某2就开始向陆某1借钱。2017年4月，张某2带着陆某1到徐汇区一个叫海钜信达的信贷公司以陆某1的身份办理了一笔5万元的贷款，之后还带着陆某1办理了韶泽公司的贷款3万元、捷某某贷款6万多、微粒贷1.2万元、上海农商银行贷款3万元，办理了浙商银行和上海银行的信用卡。贷款到手的钱都给了张某2，信用卡交由张某2使用，钱主要用于归还张某2旧债、日常开销及赌博。一开始张某2每月按期还款，后来因为还不出了，就没有再还了。张某2的供述还证实了2018年下半年，其冒充警察认识了被害人姚某某，后来以急用的名义向姚某某借款1千元，在这之后因为没有还钱被姚某某拉黑了。6、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害人陆某1浙商银行信用卡、上海银行信用卡、上海农商银行卡、上海光大银行卡、上海邮政银行卡、上海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捷某某贷款信息表及账单记录，上某某贷款服务申请表，证实陆某1通过捷某某办理贷款6.5万元，向海钜信达公司办理贷款5万元，韶泽公司办理贷款3万元，上海农商银行鑫易贷3万元，微信微粒贷1.2万元以及一张额度1.2万元的上海银行信用卡，一张额度5千元的浙商银行信用卡。7、证人陆2提供的还款记录、还款截图、收条等，证实，因被告人张某2未归还上述贷款及信用卡欠款，陆2最终归还韶泽公司贷款3万元，农商银行鑫易贷3万元，海钜信达公司贷款40,941元，捷某某贷款74,313.11元，微粒贷9,977.7元，上海银行信用卡欠款16,980元，浙商银行信用卡欠款8,632.29元，合计210,844.10元。8、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张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姚某某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某2冒充警察身份与被害人姚某某聊天并向其借款的情况，以及被告人张某2从微商处购买警用装备等情况。9、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张某2住处扣押到警用装备包(内有标有police标志的六件套腰带、反光背心、警服、手铐、肩章、催泪喷射器、强光手电等)，标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特警”字样的黑色T恤、裤子等。10、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本案案发以及被告人张某2的到案情况。11、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公安机关摘录的被告人前科记录等，证实被告人张某2的前科情况，其中张某2于2014年8月因犯盗窃罪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于2015年2月9日刑满释放。12、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2的年龄等身份信息。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张某2辩解的其没有冒充警察身份与被害人陆某1交往的意见，经查，对于该节事实，有被害人陆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2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述其冒充警察身份与被害人陆某1微信聊天后发展成情人关系，对于张某2冒充警察的过程、工作单位、警种及2017年夏天之后张某2为掩饰谎言借口其系被公安机关开除的原警察等细节部分均能相互印证，证据之间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张某2的该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张某2的招摇撞骗行为仅限于2017年夏天之前，在2017年夏天之后，被害人陆某1明知张某2已非警察身份后仍为其办理各类贷款、信用卡等交张某2使用，系陆某1基于情人关系而为张某2提供帮助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张某2冒充警察身份与被害人陆某1交往后，不断骗取陆某1为其办理贷款及信用卡等供其使用，在2017年夏天真实身份被识破后，为圆谎而谎称因打架被公安局开除，并继续诱骗被害人陆某1为其借款，系整体的犯罪行为，其犯罪行为仍在持续，不应予以割裂对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张某2如实供述犯罪过程，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张某2否认其与陆某1交往过程中有冒充警察招摇撞骗的行为，系对犯罪事实的否认而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属于坦白，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2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骗取被害人陆某1钱款210,844.10元，骗取被害人姚某某钱款1,000元，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且属情节严重，并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2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2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23年2月4日止。)二、扣押的作案工具警用装备等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 磊审 判 员  陈德锋人民陪审员  钱梅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珠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