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1民初4349号 原告：都江堰市鑫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四街158号OCG国际中心B座13层。 诉讼代表人：胡庆治，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东，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定芳，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31号铁道大厦7、8、9楼。 法定代表人：卫咏，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润发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德坞街道办事处白鹤村。 法定代表人：王敏，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洪，男，195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都江堰市鑫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鑫源商贸管理人）与被告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铁物流），第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润发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发物流）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鑫源商贸管理人与被告贵铁物流、第三人润发物流提出申请要求给予一个月和解期，本院予以准许，本案审理期限依法予以扣减。2020年3月18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源商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东、胡定芳，被告贵铁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第三人润发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鑫源商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都江堰市鑫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商贸）与贵铁物流、润发物流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1项、第2项；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鑫源商贸与贵铁物流、润发物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鑫源商贸将其对润发物流的6485万元债权转让给贵铁物流，用于抵偿2018年5月15日贵铁物流代鑫源商贸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2700万元、贵铁物流代鑫源商贸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共计4700万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1692187.67元，以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09号民事调解书及贵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黔8601执99号案项下鑫源商贸对贵铁物流所负债务36157812.33元。并于2018年11月26日完成债权转让交割。2019年1月29日，根据鑫源商贸的申请，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鑫源商贸破产清算，并指定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为鑫源商贸管理人。经管理人调查，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中，鑫源商贸转让28692187.67元债权给贵铁物流的行为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经管理人与贵铁物流多次沟通，贵铁物流拒绝返还上述28692187.67元债权。综上，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 被告贵铁物流辩称：一、本案所涉2869万余元债权转让行为，是在民事执行程序之中发生的行为，不属于可撤销行为。二、本案所涉2869万余元债权转让不属于清偿行为，只是部分债权换债权，且贵铁物流至今未实现该债权。三、本案所涉2869万余元债权转让行为能够让债务人财产受益。 第三人润发物流述称：贵铁物流和鑫源商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债权债务的形成是事实。但该份《债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的1月14日才送到润发物流，在此之前润发物流没有收到过完整的合同。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7）黔民初10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在2018年4月30日前，鑫源商贸向贵铁物流支付共计人民币112866635.96元（其中货款92866635.96元，商业承兑汇票代偿款2000万元）。本条所述款项的合计总金额以下简称“本金”；二、鑫源商贸在向贵铁物流偿还前述本金的同时，还应当向贵铁物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资金占用费）：（一）货款92866635.96元，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第一笔商业承兑汇票代偿款2000万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三、贵铁物流公司同意鑫源商贸对外转让鑫源商贸持有的润发物流70%的股权，所获得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本案中的本金及资金占用费。鑫源商贸对外转让鑫源商贸持有的润发物流的转让款，支付到贵铁物流的账户。贵铁物流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冲抵鑫源商贸欠贵铁物流的上述债务，在合理期限内对账确认后，不足部分由鑫源商贸另行支付给贵铁物流，超过部分由贵铁物流退还给鑫源商贸。 二、鑫源商贸作为甲方（出让方）与贵铁物流作为乙方（受让方）、润发物流作为丙方（债务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2018）贵物法字19号】，协议载明：就甲方将其对丙方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以冲抵2018年5月15日，乙方代甲方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人民币贰仟柒佰万元整（27000000.00元）和代偿资金占用费，以及冲抵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0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甲方对乙方所负债务（本金）人民币壹亿壹仟贰佰捌拾陆万陆仟陆佰叁拾伍元玖角陆分（112866635.96元）中的部分债务的相关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有：第一条债权转让金额及债权交割日期。（一）甲方同意将其对丙方的人民币陆仟肆佰捌拾伍万元整（64850000.00元）的借款本金债权（下称“该债权”）转让给乙方，该债权用于冲抵甲方欠乙方的下列债务：1、2018年5月15日，乙方代甲方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人民币27000000.00元；2、乙方代甲方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共计4700万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人民币1692187.67元；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09号《民事调解书》及贵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黔8601执99号案项下甲方对乙方所负债务人民币36157812.33元，其中包括乙方代甲方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偿还的商业承兑汇票2000万元，贷款人民币16157812.33元。该部分债务冲抵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0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甲方对乙方所负的剩余债务继续按照该《民事调解书》执行。（二）债权转让的交割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自该日起债权转移给乙方所有。该协议由甲、乙、丙三方加盖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签名，但未载明订立合同的时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协议形成时间为2018年10月。 三、2018年10月28日，鑫源商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参加会议：公司股东王敏、王明松。出席本次临时股东会议的代表有2人，代表都江堰市鑫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表决，就都江堰市鑫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破产事项讨论并决议如下：一致同意都江堰市鑫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注册地人民法院申请破产。 四、2019年1月29日，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8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截止2018年11月30日，鑫源商贸的净资产为-26775429.59元，并裁定受理鑫源商贸的破产清算申请。 五、鑫源商贸管理人提交的债权申报及审查登记册，载明：申报债权人共计10户，申报债权金额合计99744228.98元，债权初审金额合计89326270.55元。 六、鑫源商贸管理人提交的职工债权申报登记册，载明：申报人数共计12人，申报债权金额合计10470372.48元。 上述事实，有黔民初109号《民事调解书》、《债权转让协议》、《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2019）川018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债权申报及审查登记册、职工债权申报登记册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1项、第2项是否系鑫源商贸个别清偿行为，鑫源商贸管理人是否有权请求撤销。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首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川018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鑫源商贸的破产清算申请，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案涉债权交割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债权交割时间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其次，本院作出的（2019）川018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事实部分载明截止2018年11月30日，鑫源商贸的净资产为-26775429.59元；同时，因鑫源商贸无能力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0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清偿债务，其便与贵铁物流、润发物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抵偿其部分债务，其行为已属于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具备破产原因。第三，法律规定对个别清偿行为予以撤销的目的是为了保全破产企业的财产，保障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益。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是指该个别清偿行为增加了破产企业可供债权人分配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但本案中鑫源商贸对贵铁物流的清偿行为，均不在上述规定的例外情形之内。第四，贵铁物流关于案涉2869万余元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在民事执行程序之中发生的行为，属于不可撤销行为的抗辩，因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冲抵内容（商业承兑汇票代偿款2700万元及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费1692187.67元）与黔民初1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货款及2017年6月30日发生的商业承兑汇票代偿款2000万元的债务清偿并非同一债权。因此，案涉28692187.67元的债权转让行为并非是在民事执行程序之中发生的行为，故贵铁物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1项、第2项系鑫源商贸个别清偿行为，鑫源商贸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 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鑫源商贸与贵铁物流、润发物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明知其已处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状态，鑫源商贸对该清偿行为被撤销存在过错，贵铁物流并无过错。因此，本案诉讼费用应由鑫源商贸管理人承担。由于鑫源商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追回债务人财产，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故鑫源商贸管理人负担的诉讼费用可作为共益债务，依法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予以清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都江堰市鑫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第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润发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1项、第2项（即都江堰市鑫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在六盘水市钟山区润发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应收债权28692187.67元转让给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的行为）。 案件受理费185260元，减半收取计92630元，由原告都江堰市鑫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晓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蔡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