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彬彬，男，汉族，1987年9月3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云飞，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姆龙电子部件（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坪山太阳村。法定代表人：江崎雅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武军，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彬彬因与被上诉人欧姆龙电子部件（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姆龙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彬彬一审起诉请求：1、欧姆龙公司向阳彬彬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98439.88元，已支付49219.94元，应支付49219.94元；2、欧姆龙公司向阳彬彬支付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欧姆龙公司应当支付54219.94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阳彬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阳彬彬负担。阳彬彬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欧姆龙公司支付阳彬彬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98439.88元（已支付49219.94元，应支付49219.94元）;3.依法改判欧姆龙公司支付阳彬彬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欧姆龙公司承担。欧姆龙公司答辩称，一、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要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必须以何等要求进行约定，劳动合同仅规定了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而向用人单位提出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员工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未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以何等条件与员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首先，无论续签的劳动合同是否降低了阳彬彬的劳动报酬，是阳彬彬拒绝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果说条件是维持或者提高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否则若原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时未能续约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该金额欧姆龙公司已经向阳彬彬支付。二、固定并不等同于合同工资，也不是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欧姆龙公司在与阳彬彬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前，所约定的劳动报酬内容并未降低阳彬彬的劳动报酬待遇，一直以来欧姆龙公司与员工之间签署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按照员工所在职务的级别对应的标准工资进行约定，即标准工资等于合同工资。而阳彬彬在双方准备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拒绝按照原有的约定签署劳动合同，并提出需将固定工资作为合同工资约定在劳动合同中，属于在续签劳动合同时对原有劳动合同约定提出变更，而固定工资是高于合同工资的，阳彬彬提出的该等新要约属于提出高于原有的合同待遇，欧姆龙公司有权拒绝。双方因阳彬彬对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提出了比原来更高的要求，而无法达成一致，在欧姆龙公司不同意阳彬彬提出的条件进行续签的情况下，阳彬彬拒绝续签，欧姆龙公司有权终止劳动合同。原审判决中对于固定工资并不等同于合同工资（即标准工资）的认定事实查明清楚，逻辑清晰准确，欧姆龙公司自2015年4月开始每月向员工支付的固定工资不等同于合同工资，没有义务在即将续签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将固定工资约定为合同工资。欧姆龙公司处在2015年4月前阳彬彬的月工资构成为标准工资+综合津贴+月度奖金+加班费，双方原签署的两份劳动合同中所约定的劳动合同工资与标准工资一致，2015年4月开始欧姆龙公司对工资结构进行改革，阳彬彬的月工资结构变更为固定工资+倒班津贴+加班费，从每月的工资明细可以看出固定工资的数额远高于原来的标准工资。阳彬彬作为班长级的劳动者，其劳动合同工资并不等同于工资条上的固定工资，固定工资包含了原来的标准工资、综合津贴等部分。这从阳彬彬2015年4月前后的工资条变化中也可以看出。故此欧姆龙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法庭驳回阳彬彬的全部上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欧姆龙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与阳彬彬终止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依据查明的事实，欧姆龙公司在与阳彬彬第二份劳动合同到期前与阳彬彬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行了商议，但因阳彬彬坚持以其工资条中的固定工资4398元/月作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欧姆龙公司仅同意以班长级同等工资3200元/月签订合同，导致双方未协商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只有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的情形下，用人单位才能依据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阳彬彬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欧姆龙公司只有证明其要求阳彬彬续签的劳动合同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阳彬彬不同意才能终止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于原劳动合同的条件如何理解，本院认为，现实中存在很多实际履行的劳动合同与书面签订的劳动合同不一致的情形，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是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应当以双方实际履行的内容予以确定，即使劳动者存在此前签订的合同工资低于实际领取的工资，不代表其始终同意这种签订形式，其在续签时主张以实际工资待遇签订劳动合同，符合立法本义。本案中，阳彬彬在第二份劳动合同终止前，实际领取的固定工资4398元，已经高于劳动合同签订的2150元/月，且其加班工资也是以固定工资为基数进行计发，该固定工资即为阳彬彬每月实际的工资标准。欧姆龙公司自行制定的有关合同约定工资的文件，并无阳彬彬的签名确认，工资属于关系到劳动者切身权益的事项，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因此，欧姆龙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工资应当以其公司下发的员工合同约定工资实施文件规定的班长级合同工资为准，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反立法本义，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欧姆龙公司未同意以阳彬彬实际工资标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与阳彬彬的到期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向阳彬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9219.94元（8949.08×5.5×2-49219.94）。关于律师费，依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欧姆龙公司应向阳彬彬支付律师费5000元。综上，上诉人阳彬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欧姆龙电子部件（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阳彬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49219.94元；三、被上诉人欧姆龙电子部件（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阳彬彬支付律师费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欧姆龙电子部件（深圳）有限公司（径付给上诉人阳彬彬）。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