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5民初139号 原告：周兰庆，男，汉族，住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灵岩路西32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3734708024D。 法定代表人：杨秀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齐河华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东盟国际生态城东盟文化中心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0564057459L。 法定代表人：林玉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张存，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兰庆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使用互联网开庭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兰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张存、张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兰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10780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份开始，原告承包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在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项目木工部分，截至到2019年4月29日共拖欠原告劳务费107807元未予支付，因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资金紧张，无力支付原告劳务费，导致农民工工资无法发放，后经中共齐河县委齐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协调，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发包方，承诺对劳务费予以支付，后因各种理由一直推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所主张的应当由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无义务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陈述，其在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项目，负责木工工作。原告作为农民工，其有权提出有效证据，主张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但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或收、付款关系，故无权越过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直接向发包人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劳务费的给付。其举证的所谓信访事项调解协议书，在假设其为真实的情况下，因为其无原告的签章，也不能约束原告、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二、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已经就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2020年1月19日，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黄河国际生态城管委会的主持下，完成了51个工人合计1544076.8元的工资垫付，直接将工资支付至每一个工人的手里，解决了农民工工资问题。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也向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出承诺书，写明“超出名单部分，承诺人自行解决，不再要求贵公司垫付”。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已经就农民工工资垫付问题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根据承诺书，在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内部，根据约定农民工工资亦应由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承担。三、无论何种情况，原告都无权利直接向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劳务费。从原告提交的材料可以看出，原告、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模糊，所欠款项无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我国、以及本省的法律规定和司法判例，“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民事主体。”山东省高院发布的，鲁高法〔2011〕297号审判会议纪要，更是明确说明“从事建筑业劳务作业的农民工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周兰庆提供的证据，仅能看出其试图证明其提供了劳力（且工资为27807元），而资金、材料的投入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债权为提供劳务产生的债权，其不属于《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并因此向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另外，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结算工作并未完成，且双方正在通过仲裁、调解等方式处理，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1月19日垫付部分农民工工资，故亦不存在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消极向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综上无论从合同相对性上来说，还是从《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上来说，抑或从既有判例来说。原告均无权直接向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庭审中，原告周兰庆提交如下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 提交周兰庆工程结算清单一份。证明2019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工程款共计107807元。另外结合工程清单中工程内容，进而证明原告承包被告温泉工程中的木工工程的事实。提交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项目工地农民工工资明细表及农民工身份证复印件，有齐河县信访局盖章。证明原告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处承包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项目中的木工劳务，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自与原告于2019年4月29日结算后一直未支付工程款，农民工拿不到工资后向齐河县信访局反映，经信访局协调，由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确认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共计107807元，与证据一中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所拖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一致。提交信访事项调解书一份，证明2019年10月16日达成的协议，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明确承诺代替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工资责任，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没有异议，对工资明细表原告的工资数额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结算清单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只有盖章，没有我方项目经理签字，被告不予认可，数额与工资明细不一致。身份证复印件等与本案没有关系。 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质证称：信访事项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的履行方式已经2020年1月19号，双方通过新的协议替换，并实际履行了新的垫付方式。该《信访事项调解协议书》约定了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应向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经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核实的“真实有效”的工资表，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从未提供过符合约定的可信工资表及发票，且该协议至其先决条件“数额以齐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为准，无法实现。”故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20年1月19日，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且经齐河黄河国际生态城管委会用章并出具说明的情况下，在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提供了清晰的农民工工资表并出具发票的前提下，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就上述农民工工资作出了垫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任何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签章，存在虚假，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认同。且该文件可以看出，周兰庆的应发工资为27807元，而非其主张的107807元。周兰庆的劳务关系除本表格外，亦不存在任何其它证据包括工牌、工资发放记录、签到表等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在项目参与了实际施工。信访局的签章，仅意味着“收到”而非“确认”信访局无能力对民工工资真实性进行确认，亦无权利要求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清单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结算清单，无任何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签章、项目采购、项目质检、项目商务、项目经理等签字区域均为空白。该结算单无法证明劳务款的真实发生，且金额明显是根据其《农民工工资明细表》相加得出，伪造痕迹较重。原告其亦无权代表工资明细表上其它民工主张工资。 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提交信访事项调解协议书一份，证实所涉及农民工工资款应当由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提交济南仲裁委仲裁裁决书一份，证实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欠付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工程款事实。 周兰庆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仲裁裁决书中的工程款及在工程款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协议书证明由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裁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六百万的反请求还未裁判，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之间的欠款款项并未固定，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之间的欠款与原告无关。在该裁决书作出之日，我公司已经完成51人工资的垫付，合计1544076.8元。 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以下四组证据：1.提交齐河黄河国际生态城管理委员会2020年1月21日《说明》。《说明》载明，管委会希望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垫付工资，并要求该工资从工程款中扣除。2.提交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向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代垫付工人工资表》。证实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请求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垫付51名工人，合计1544076.8元农民工工资，承诺垫付工资从工程款中扣除，超出上述金额的工资自行解决，不再要求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垫付。代垫付工人工资表中，未出现原告的名字。3.提交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农民工打款凭证及发票。上述证据综合证明，2020年1月19日，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黄河国际生态城管委会的主持下，完成了51个工人合计1544076.8元的工资垫付。结合上述证据，综合证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请求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垫付工资的承诺书中，未载明原告的名字，无法认定原告为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管理的农民工，而且该承诺书中，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做出承诺“如有超出名单部分，承诺人自行解决，不再要求贵公司垫付”，故即使在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之间，这种超范围垫付工资的请求，都不应该被支持。4.提交受理案件通知书、反请求受理通知书，证实仲裁委裁决我们起诉要求撤销，并提出反请求。 原告周兰庆质证称：对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前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被告提 交的工资表及打款明细并没有原告，原告不重复主张劳务费，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所做的承诺有损我方利益，未经我方授权不能约束原告。对反请求申请及撤销通知书，认为裁决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属于终审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否认裁决书效力，依然说明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欠付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工程款。 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质证称：承诺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内容是仲裁委内容与本案 无关，是在年关为避免闹事，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承诺书中的较小数额来否定裁决书中的较大数额，应当无效。对管委会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管委会督促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配合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完成农民工工资支付，佐证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内容。对工资明细的质证意见同管委会的质证意见。对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因案件正在审理中，我方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工程（东盟旅游体验中心、文化中心）室外道路、综合管网及非温泉区园林景观工程》、《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工程（东盟旅游体验中心、文化中心）温泉区园林景观工程》、《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工程（东盟旅游体验中心、文化中心）一期室外给水主管网及室外电力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周兰庆在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所承包的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工程中从事相关木工工作，提供木工劳务，原告周兰庆所在班组共四人（吴正丰、张云、周峰、周兰庆），原告周兰庆为班组长。原告提供的周兰庆工程结算清单及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项目工地农民工工资明细表显示劳务费金额为107807元，其中吴正丰应发工资为27800元、张云应发工资为26700元、周峰应发工资为25500元、周兰庆应发工资为27807元。 另查明，根据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提交的济南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两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显示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明确，双方亦尚存未结算完毕的工程价款。 上述事实，由原告周兰庆、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本院的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与原告周兰庆之间有事实劳务行为，周兰庆实际在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承包木制作、轻工制作等相关劳务，周兰庆应系劳务合同分包人，其带领包含其在内的班组四人承担了工程项目相关木工劳务工作，并由原告周兰庆代表班组统一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可见原告周兰庆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诉讼中，原告周兰庆提供加盖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东盟生态城项目部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公章的工程结算清单、项目工地农民工工资明细表，能够证实其主张，故原告周兰庆要求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支付各项劳务费共计107807元（其中包含吴正丰应发工资为27800元、张云应发工资为26700元、周峰应发工资为25500元、周兰庆应发工资为27807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一种，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法旨意在保护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承包人，那么劳务合同中的承包人当然属于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原告周兰庆作为木工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依法应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根据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提交的济南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两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未结算完毕的工程价款。关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在向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承诺书中“如有超出名单部分，承诺人自行解决，不再要求贵公司垫付”的承诺，系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意约定，该意思表示并不能约束和妨碍相关第三方依法向其主张权益，亦即该项承诺并不能阻碍原告周兰庆依法向两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承诺书相关内容拒绝支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欠付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周兰庆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链条能够有效证实其主张，其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两被告相应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周兰庆各项劳务费107807元（其中包含吴正丰应发工资为27800元、张云应发工资为26700元、周峰应发工资为25500元、周兰庆应发工资为27807元）。 二、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所欠付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芮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