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征强，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星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廷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重庆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征强与被上诉人重庆万星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星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6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二审期间正值防疫阶段，本院采用要素调查表的方式书面审理了本案，双方未对该审理方式提出异议，并向本院寄回了书面陈述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征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万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征强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万星公司的工厂内做工，并接受万星公司管理的事实，因为张征强及工友身穿的工作服上印有明显的万星公司的名称字样，工作场地的规章制度是万星公司的管理制度，并且张征强举示的证据《转协议》内容中也约定张征强必须接受万星公司的管理、监督；2.夏宝华的行为是履行万星公司管理人员的行为，夏宝华发放部分工资也是以其个人微信转发，可以认定是代万星公司发放的工资；3.万星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提醒张征强不是其公司员工，没有在工作场地张贴其他公司存在的标识，张征强只知道万星公司，只认为是万星公司的员工；4.原审中张征强要求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不予追加是错误的。万星公司辩称，万星公司没有与宝春鑫公司签订《转协议》或《转包协议》，而是签订了《外包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宝春鑫公司的员工由宝春鑫公司管理。因宝春鑫公司员工在万星公司租借的厂房办公，故协议约定宝春鑫公司员工需遵守万星公司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征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张征强与万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星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0日，主要从事汽车及零配件的设计、制造、销售。万星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重庆宝春鑫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乙方，下称宝春鑫公司）签订《自卸车货箱制作外包协议》（下称《外包协议》），约定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将部分货箱制作业务外包给宝春鑫公司，乙方的员工由乙方管理，乙方的生产、安全、债务与甲方无关，并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生产场地，原材料、在制件、成品及领用物料转运由乙方负责，乙方包工、包辅料及能源消耗，甲方为乙方提供适宜的办公条件及员工更衣及休息地点等。宝春鑫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13日，系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汽车零部外制造等，法定代表人为孟春桃，夏宝华为最大股东。张征强与万星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参加社会保险。诉讼中，张征强称，夏宝华的名片显示其系万星公司生产副总，张征强于2018年10月15日由夏宝华招到万星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期间由夏宝华每月对包括原告在内的20几个从事铆焊工作的工人发放几百元至1千元不等的生活费。万星公司认为，夏宝华的名片是其私自印制的，夏宝华不是万星公司的员工，更不是生产副总，万星公司门口张贴的企业安全管理公示牌上写明了生产副总是刘军。2019年9月12日，重庆市大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宝春鑫公司送达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责令支付通知书》，载明宝春鑫公司拖欠包括本案张征强在内的26名劳动者劳动报酬824777.9元。2019年9月3日，张征强向重庆市大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与万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大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张征强未直接受万星公司管理和安排，万星公司也未直接支付工资给张征强，裁决驳回张征强的仲裁请求。张征强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成员，在其管理下为其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张征强与万星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在万星公司将其工程自卸车产品货箱及副车架制作业务外包给宝春鑫公司，张征强由夏宝华招用并由夏宝华发放工资，其从事焊工工作属于宝春鑫公司承包业务范围的情况下，张征强请求确认其与万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张征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征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征强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万星公司一审举示了宝春鑫公司的营业执照，与宝春鑫公司通过对公账户进行业务往来的发票、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企业安全管理公示牌》《劳务费扣除承诺书》等，证明万星公司是合法的用工主体，且双方已按《外包协议》进行了结算，万星公司付清了相关费用。张征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宝春鑫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只有宝春鑫公司作为第三人才能查清相关事实。二审另查明，重庆市大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宝春鑫公司出具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责令支付通知书》载明，“2019年8月30日，张征强等劳动者到我局投诉你单位有拖欠工资的行为”。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最本质的特征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从属性，包括人身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结合本案双方举示的证据，评析如下：第一，人身从属性。是指用人单位将劳动者纳入其生产组织并指示、决定劳动者工作内容，劳动者需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张征强上诉称，万星公司与宝春鑫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张征强需遵守万星公司的管理制度，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不能仅从《外包协议》约定张征强需遵守万星公司的管理制度，得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首先，万星公司举示的《外包协议》、宝春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发票、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万星公司将部分货箱制作业务外包给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质的宝春鑫公司，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其次，《外包协议》明确约定，宝春鑫公司的员工由宝春鑫公司管理。张征强是焊工，从事货车车厢管理工作，其所提供的劳动是宝春鑫公司承包的业务内容，而非万星公司的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最后，万星公司辩称，《外包协议》约定的“管理制度”是指安全生产管理制度，有《企业安全管理公示牌》等证据为证，张征强虽否定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万星公司与张征强之间并不具有人身从属性。第二，经济从属性。主要表现为劳动者为用人单位之目的而劳动，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本案中，张征强自述其工作受夏宝华等人管理，工资是由夏宝华发放，并认为夏宝华是万星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发放工资的行为代表万星公司。张征强举示的夏宝华的名片未得到万星公司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夏宝华是万星公司管理人员。相反，万星公司举示的宝春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工商查询档案，可以证明夏宝华是宝春鑫公司的控股股东。因此，张征强与万星公司之间亦不具有经济从属关系。综上，张征强与万星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最本质的从属性特征，其要求确认与万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张征强称只知道万星公司，不清楚有宝春鑫公司。该主张，与其申请仲裁前向重庆市大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宝春鑫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相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张征强认为本案应当追加宝春鑫公司为第三人，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征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征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