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义，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刘超，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安达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汪家铺乡汪家铺村。 法定代表人：闫书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辉，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浮阳北大道19号。 法定代表人：张红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高义、沧县安达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安达运输队）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沧州公司）追偿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诉人安达运输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辉，被上诉人天安沧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义的上诉请求：一、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天安沧州公司对高义的诉讼请求；二、天安沧州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高义不具备驾驶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错误。高义持有A2驾驶证，依照相关规定持有A2驾驶证的驾驶员具有牵引车的驾驶资格，本案中高义驾驶的车辆为半挂牵引车，属于高义的准驾车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是“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驾驶人高义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具备该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原审法院的此种认定属于对法律规定的曲解。本案交通事故处理中，交警机关亦未认定高义不具备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也未按高义准驾车型不符对高义做出任何处罚，故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高义具备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天安沧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高义不具备追偿权。二、原审认定高义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高义系事故车辆司机，发生事故时其驾驶车辆系因职务行为，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安达运输队，实际车主为杨德仁，高义系实际车主杨德仁的雇佣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高义为杨德仁雇佣人员，其驾驶车辆系由于雇佣活动。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杨德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安达运输队作为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高义作为雇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认定安达运输队承担补充责任错误。原审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中系安达运输队“将车辆交予不具备相应驾驶资格的驾驶人致他人人身损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高义已表明其系司机，受雇于杨德仁，挂靠在安达运输队。安达运输队亦承认有挂靠协议，但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挂靠协议。而原审法院却依此草率认定是安达运输队将车辆交予高义驾驶，并判决高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认定与案件事实明显不符，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虽安达运输队未提交挂靠协议，但本案有证据证明存在事故车辆的挂靠协议，而是安达运输队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安达运输队承担后果，而不是由高义承担责任。综上，请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达运输队对高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安达运输队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改判安达运输队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东光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3民初86号、107号，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民终3752、37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义没有驾驶资格是错误的，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发生时，高义并非没有驾驶证，只是尚在实习期，不应认定高义无驾驶资格。二、东光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3民初86号、107号，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民终3752、3753号民事判决认定高义、安达运输队对涉案的交通事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此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请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天安沧州公司辩称，针对高义的上诉：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2条，明确规定实习期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高义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是主车和挂车连接一起的车辆，明显是牵引的挂车，根据该条规定，肇事车辆明显是禁止高义驾驶车辆，显然是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安达运输队和高义在一审时对实际车主进行过陈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所以对实际车主是杨德仁的辩解空口无凭，不认可。针对安达运输队的上诉：根据安达运输队诉状中显示，其已经承认高义在事故发生时尚在实习期，对于东光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冀0923民初86号和10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由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该判决中已经明确说明了东光法院出具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以安达运输队说认定高义没有驾驶资格是错误的评论，没有法律依据，本次事故中死者和伤者损失公司已经全部赔付，所以安达运输队和高义在交通事故纠纷的判决中当然是不承担责任。但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安达运输队和高义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义针对安达运输队的上诉辩称，对于安达运输队在上诉状中主张的高义具备相关的驾驶资格认可，对于原审中确认的安达汽车运输队承担补充责任，存有意见。 安达运输队针对高义的上诉辩称，对高义具有驾驶资格认可。 天安沧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高义、安达运输队赔付天安沧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义、安达运输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宫建卫醉酒驾驶冀Ｊ×××××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张国号）沿38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47公里209米处，与对向行驶高义驾驶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宫建卫、张国号受伤，宫建卫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东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宫建卫负事故主要责任，高义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国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宫建卫的家人宫吉章、张淑华以及张国号分别对高义、安达运输队、天安沧州公司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诉讼，东光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冀0923民初86号、10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高义驾驶证显示实习期至2016年9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之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认定高义不具备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高义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天安沧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判决天安沧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宫吉章、张淑华各项损失86052元、赔偿张国号各项损失23948元。天安沧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冀09民终3753号、3752号民事判决书，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沧州公司根据生效的上述判决，于2017年10月1日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履行赔付110000元的义务。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Ｊ×××××、冀Ｊ×××××的所有权人为安达运输队。2015年12月10日，天安沧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张国号向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医疗费用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高义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具备驾驶该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认定，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的情形下，对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因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天安沧州公司在其承保的高义驾驶的事故车辆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第三人履行了赔偿120000元的义务，高义、安达运输队质证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现其向侵权人高义主张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事故车辆登记在安达运输队名下，安达运输队称其并非实际车主，而是由实际车主将该车辆挂靠在其单位，经释明，安达运输队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安达运输队为车辆冀Ｊ×××××的所有权人。安达运输队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应当对其车辆具有谨慎管理及安全保障之义务，其将车辆交予不具备相应驾驶资格的驾驶人致他人人身损害，应认定其对该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对驾驶人高义造成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高义与安达运输队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因当事人未予陈述亦未提交证据，不予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高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安沧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20000元。二、沧县安达汽车运输队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高义、沧县安达汽车运输队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生效的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民终3753号、3752号民事判决和东光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3民初86号、107号民事判决认定高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属于不具备驾驶事故车辆资格，且上诉人认可高义确系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挂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上述判决，故发生交通事故时高义驾驶资格属于与所驾车型不符。高义主张其系杨德仁雇佣，为杨德仁提供劳务，但杨德仁并非本案当事人，高义与杨德仁可另行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天安沧州公司向驾驶人高义进行追偿并无不当。安达运输队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挂靠人的资质资格应当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沧县安达汽车运输队负担2700元，上诉人高义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