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1号27层自编03、04、05、06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EJ010B。负责人：刘楚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肖兵，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炳华，男，195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芳，女，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涛，高安市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端，男，197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星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黄沙岗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62MMP3T。法定代表人：胡荣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下称北部湾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肖兵、谢炳华、谢芳（以上三被上诉人下面简称谢肖兵等人）、王小端、高安市星驰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星驰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5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核减上诉人多承担的不合理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及鉴定费等共计44568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受害人罗秀花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财产损失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罗秀花为农村户籍，且原审也查明其一直居住在户籍所在地，并且其家庭承包户仅被征收部分土地，仍还有土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判赔偿金应当按照其户籍性质农村标准计算。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同一侵权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认定死者罗秀花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同本次事故伤者谢肖兵伤残赔偿金标准一致，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扩大法律适用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而并非规定相同赔偿标准，本条法律立法本意是在处理造成多人死亡事故的重大交通事故、矿山事故等民事赔偿案件时，法院可以不考虑伤亡者的地域、户籍、文化、职务等差异情况，而采用“一揽子”赔偿方案，即以同一数额确定伤亡赔偿金，故仅仅适用都是死亡赔偿金相同数额的情形。综上，罗秀花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二、本案被上诉人王小端已构成交通事故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38条第2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任意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显然是裁判错误。另鉴定费属于事故间接损失，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其他必要的间接损失，保险合同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违法法律及合同约定。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摩托车损失1500元，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被上诉人谢肖兵等在原审起诉时，未诉请摩托车损失1500元；并且被上诉人谢肖兵在原审未提供任何证据，原审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就认定车辆损失为1500元，明显无事实依据，裁判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谢肖兵等人答辩称：一、死者罗秀花是伤者谢肖兵的母亲，两人在同一家庭中生活，死者无法从农业生产中获得收入，且其儿子谢肖兵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说明谢肖兵的收入来源地、消费地均为城镇。所以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并无不妥。二、精神抚慰金是对侵权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精神损失的抚慰，属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肇事司机虽承担了刑事责任，但并不能免除其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鉴定费属于为查明事故损失大小和原因所支付的合理且必要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四、摩托车损失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肖兵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因亲属罗秀花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的各项损失768278.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谢肖兵本次事故损失费230191元，以上两项共计：99847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12日7时8分许，被告王小端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从高安市八景镇红狮水泥厂北头村方向出口由东向西横过原高胡公司（胡家坊—新街）时，与由原告谢肖兵驾驶由南向北直行的赣Ｃ×××××号飞肯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谢肖兵受伤、罗秀花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09831201900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小端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谢肖兵、罗秀花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谢肖兵先后在高安市立（骨伤）医院、樟树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合计66天，支付医疗费共计人民币56946.28元；罗秀花因本次事故产生急救费用计人民币512.8元。谢肖兵的伤情经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一级，继续治疗费用需人民币10000元；2019年8月21日，谢肖兵的伤情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2000元。被告王小端驾驶车牌号为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星驰物流，该车在北部湾财保投保一份交强险12.2万元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罗秀花出生于1960年6月30日，其与谢炳华共生育一子一女（即本案原告谢肖兵、谢芳）；谢肖兵生育一子一女，儿子谢嘉俊出生于2010年12月8日，女儿谢素昕出生于2012年4月16日。罗秀花、谢肖兵、谢嘉俊、谢素昕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所在的自然村土地被部分征收，谢肖兵脱离农业生产，一直在外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收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小端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王小端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谢嘉俊、谢素昕为农业家庭户口，故谢嘉俊、谢素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谢肖兵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耕种的土地被部分征收，且个人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收入，故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此即司法实践中的“同命同价”原则，据此，本案死者罗秀花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同一事故中受伤的谢肖兵被认定为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故罗秀花的赔偿标准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告北部湾财保提出本案事故车辆安全设备、厢外廓尺寸不合格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高，商业险拒赔的辩解意见，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被告王小端驾车进道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所致，与事故车辆安全设备、厢外廓尺寸不合格无直接的关联，另外，被告北部湾财保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并无任何签字和盖章，其提供的另一份投保人声明书复印件虽然有被告星驰物流的盖章，两份声明并不是同一文件，不能证明被告北部湾财保就其提供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提示，被告北部湾财保提供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该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北部湾财保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北部湾财保未向本院提交非医保用药鉴定申请，被告北部湾财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谢肖兵治疗使用的药物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北部湾财保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本案系民事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商业险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事故车辆在被告北部湾财保处投保了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以采纳。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星驰物流，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王小端系何种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星驰物流应对被告王小端赔偿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定费为确认原告伤情必须发生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处理罗秀花丧事产生的交通费酌定1000元、误工费酌定1500元，住宿费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支出了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谢肖兵因治疗产生的交通费酌定800元、摩托车损失酌定1500元，后续治疗费该院支持10000元。综上，三原告因罗秀花死亡的损失该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2.医疗费512.8元，3.丧葬费35386元，4.处理丧事误工费酌定1500元，5.交通费酌定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764778.8元；原告谢肖兵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为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2.医疗费56946.28元，3.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5280元（66天×80元／天），4.护理费9438元（66天×143元／天），5.误工费23166元（162天×143元／天），6.被扶养人生活费9796.5元（10885元×18年×10%÷2），7.后续治疗费10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付），9.交通费酌定800元，10.摩托车损失酌定1500元，11.鉴定费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191564.78元，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小端、星驰物流应连带赔偿764778.8元给三原告，被告北部湾财保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764778.8元；被告王小端、星驰物流应连带赔偿191564.78给原告谢肖兵，被告北部湾财保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谢肖兵191564.78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小端应赔偿给原告谢肖兵、谢炳华、谢芳交通事故损失共计人民币764778.8元，被告高安市星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按764778.8元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王小端应赔偿给原告谢肖兵交通事故损失共计人民币191564.78元，被告高安市星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按191564.78元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一、二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谢肖兵、谢炳华、谢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5元，由原告谢肖兵、谢炳华、谢芳负担582元，被告王小端负担1320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受害人罗秀花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罗秀花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谢肖兵举证证明罗秀花所在的自然村土地被部分征收，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被上诉人谢肖兵为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罗秀花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受害人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法第四条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王小端应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罗秀花死亡，致被上诉人谢肖兵伤残。虽然王小端构成交通肇事罪，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承担相应的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三、关于摩托车损失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谢肖兵等人虽未在起诉状中主张摩托车损失，但在一审庭审时，增加了摩托车损失的诉讼请求。交警事故认定书也认定了谢肖兵所驾驶摩托车受损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摩托车损失15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5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剑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邢康书记员聂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