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北京东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何志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贵耀，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岳明，男，汉族，1972年1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 法定代表人：蒋传洋，董事长。 上诉人宁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人民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沈岳明，原审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2月25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宁夏人民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贵耀，沈岳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人民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沈岳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岳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宁夏人民出版社就涉案图书《有一种智慧叫包容》与天津中智博文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博文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中表明宁夏人民出版社只是出版者，涉案图书的版权属于中智博文公司，由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能认定该证据并追加中智博文公司。2.沈岳明以证明方式证明其系登载在《海外文摘》杂志上的《超值回报》一文的作者属于证据不足。3.博库公司已经对涉案图书下架，即已经停止侵权，一审法院仍判决停止侵权有误，且一审判决宁夏人民出版社赔礼道歉缺乏依据。 沈岳明答辩称，宁夏人民出版社与他人就涉案图书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与沈岳明无关，合同条款对沈岳明无约束力，合同中亦无涉案作品经沈岳明许可的内容。沈岳明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宁夏人民出版社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沈岳明不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一审判决正确。 博库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沈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宁夏人民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超值回报》的图书《有一种智慧叫包容》（ISBN:978-7-227-05489-4）；2.宁夏人民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沈岳明赔礼道歉；3.宁夏人民出版社赔偿沈岳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超值回报》的图书《有一种智慧叫包容》（ISBN:978-7-227-05489-4）；5.宁夏人民出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值回报》一文刊载于2008年第5期（总第290期）《海外文摘》杂志，全文共计约1200字，署名：沈湘编译。 2011年9月13日，沈岳明（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图书《有一种智慧叫包容》（ISBN:978-7-227-05489-4）一书版权页载明有如下内容：“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全书共计597千字，定价29.80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3年11月第1版,印次信息显示为2013年11月第1次印刷。该图书第88-89页刊载有《超值回报》（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一文。 2018年6月5日，沈岳明的委托代理人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图书《有一种智慧叫包容》，并支付了2.03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和购书发货清单。 经比对，涉案作品与被诉侵权图书所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文字内容，除个别文字修改外，后者使用内容与前者基本一致。 另查明，博库网络传媒集团公司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互为供应商，开展采供业务合作，博库网络传媒集团公司将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其采购一般图书（含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的重要渠道。2015年3月9日，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宁夏人民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现被诉侵权图书已经从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 宁夏人民出版社成立于2011年1月3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出版马列主义、***思想理论著作等。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2019年1月25日，其法定代表人由徐冲变更为蒋传洋，同年3月6日，其名称经核准变更为博库公司。 再查明，沈岳明是湖南省临湘市作家协会会员及《读者》等杂志签约作家，常用笔名：沈湘、沈园、小丑等。2019年8月2日，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向沈岳明开具发票，载明律师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超值回报》由沈岳明署名，在宁夏人民出版社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沈岳明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沈岳明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两者在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高度近似。被诉侵权文章虽对部分词语进行修改替换，但不影响整体观感，从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宁夏人民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举证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宁夏人民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沈岳明的文字作品，且未署名，侵犯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沈岳明的相应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通过正规途径采购后进行销售，且现已停止销售侵权图书，故博库公司无需承担其他法律责任。 关于宁夏人民出版社申请追加中智博文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中智博文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沈岳明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沈岳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宁夏人民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宁夏人民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沈岳明为本案诉讼进行公证且委托律师，需要支出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赔偿额。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9月4日判决：一、宁夏人民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有一种智慧叫包容》（ISBN:978-7-227-05489-4）；二、宁夏人民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向沈岳明赔礼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三、宁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岳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200元；四、驳回沈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沈岳明负担10元，宁夏人民出版社负担1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宁夏人民出版社于2013年8月13日与中智博文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就版权责任做了相应的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沈岳明是否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一审法院未依据《图书出版合同》追加中智博文公司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是否违反程序；3.一审法院判决停止侵权是否有误。 关于争议焦点1。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超值回报》一文刊载于2008年第5期《海外文摘》杂志，署名为沈湘。湖南省临湘市作家协会出具的《证明》表明沈岳明有多个笔名包括本案“沈湘”，由此可以认定沈岳明即为《超值回报》一文的作者，在宁夏人民出版社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超值回报》一文的作者为沈岳明并无不当。宁夏人民出版社的相关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宁夏人民出版社虽然提供了《图书出版合同》以证明涉案图书的版权归属于中智博文公司，但合同具有相对性，沈岳明并非合同相对人，且涉案图书的版权页载明由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而非中智博文公司，故中智博文公司并非系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依据《图书出版合同》追加中智博文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宁夏人民出版社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宁夏人民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沈岳明的文字作品，侵犯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博库公司是否停止销售不影响宁夏人民出版社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宁夏人民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并无不当。宁夏人民出版社侵犯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具有人身性质，一审法院判决宁夏人民出版社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宁夏人民出版社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宁夏人民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夏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兴广 审判员  闫诗萌 审判员  梁 琨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苏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