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皓，女，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362************423。委托代理人：李思呈、张亮，上海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10H。法定代表人:陈俊源，局长。上诉人段皓因不服被上诉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市住建局）信息公开答复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5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4日，段皓以邮寄EMS国内标准快递方式向市住建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翠悦园项目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市住建局于同年1月5日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中建信息公开[2019]11号《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段皓申请翠悦园项目信息公开的复函》（下称[2019]11号复函），载明：“……经查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网上办事系统，中山市通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为止尚未向我局申请办理翠悦园项目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信息，故你申请的信息无法提供……”。段皓确认其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2019]11号复函。诉讼过程中，市住建局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中建信息公开[2019]45号《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段皓申请翠悦园项目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信息公开的复函》（下称中建信息公开[2019]45号复函），载明：“段皓：我局于2019年1月21日向你发出的复函（中建信息公开[2019]11号），由于查询错误，现予撤销。针对你关于翠悦园项目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的信息公开申请，经核查，现回复如下：一、根据《广东省商品房预售管理条例》第六条，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应当具备‘预售商品房项目及其土地使用权未设定他项权’的条件，因此翠悦园第5幢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档案卷内不存在‘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的文件……”段皓确认其于2019年3月27日收到上述复函。段皓认为市住建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其申请作出答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责令市住建局对段皓申请的“翠悦园项目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的政府信息公开内容进行答复；2.由市住建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段皓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市住建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段皓申请的翠悦园项目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进行答复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市住建局对其制作或者获取的政府信息有依法公开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及第三十六条“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的规定，市住建局在法定期限内对段皓的申请作出了[2019]11号复函，告知段皓申请的信息无法提供。诉讼过程中，市住建局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中建信息公开[2019]45号《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段皓申请翠悦园项目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信息公开的复函》，告知段皓不存在“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并不违法。综上，段皓要求确认市住建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段皓申请的翠悦园项目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进行答复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段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皓负担。上诉人段皓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2019年1月25日收到市住建局的[2019]11号复函是对上诉人申请“翠悦园项目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的答复，认定错误。上诉人2019年1月4日的7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对于申请信息公开的特征描述均写明项目名称、地址和开发商的名称，并附上了上诉人的购房认购书、发票和房屋登记备案表。市住建局作出的[2019]11号复函仅对上诉人申请的翠悦园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及关于施工进度说明作出答复，并不涉及上诉人申请的项目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等其余六份信息。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份答复涵盖上诉人向市住建局申请的所有内容错误，该份答复不是针对本案的诉请的答复。直至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才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中建信息公开[2019]45号《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段皓申请翠悦园项目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信息公开的复函》，但此时已过法定答复期间，且若不是上诉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亦不会作出答复。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第二份答复超期答复违法。市住建局在本案诉讼期间作出的第二份答复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法定答复期限，原审法院以第一份答复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第二份答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二）第一份答复亦违法。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已经提供详细、准确的线索，已经做到了尽可能详细地对政府信息的内容进行描述，提供的材料已直接表明翠悦园的开发商为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行政机关以信息不存在为由拒绝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合理检索义务，但本案市住建局在上诉人提供了准确、详细线索的情况下仍检索错误，没有尽到合理检索的义务，应当承担不利责任。市住建局作为房屋行政管理部门，在看到上诉人的销售备案表和发票后理应知道上诉人提供信息的真实性，若没有检索到信息显然不合理亦不合法，但是却没有跟上诉人沟通、了解情况，直接作出该错误答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住建局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段皓在2019年1月4日向市住建局寄送信息公开申请的EMS邮单显示，段皓申请公开的信息包括：1.翠悦园工程施工合同及关于施工进度的说明；2.翠悦园商品房预售方案；3.商品房资金监管协议；4.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5.测绘报告书及预售商品房分层平面图；6.一房一标商品房销售价目表；7.预售许可证及附图附件。段皓就市住建局对其作出的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七件案诉讼，后于2019年8月15日撤回其中五件案的诉讼，本案涉案信息回复及涉及第3项信息公开申请的案件诉讼继续。市住建局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11号复函，以EMS的形式向段皓位于上海市的地址送达。2019年3月20日，市住建局作出中建信息公开[2019]45号《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段皓申请翠悦园项目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信息公开的复函》，撤销了[2019]11号复函，答复段皓翠悦园第5幢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档案卷内不存在“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文件。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服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案件。根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及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市住建局作出的涉案两份信息公开回复是否合法及答复内容是否全面、充分的问题。首先，对于市住建局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11号复函的合法性问题，市住建局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确认作出该回复时因检索信息失误而以中建信息公开[2019]45号复函撤销了该[2019]11号复函。本院认为，对于段皓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市住建局具有准确识别信息类别，进而准确、充分检索是否存在该信息的义务，在信息公开过程中，因没有准确、充分检索信息而作出的错误的信息公开答复，属于违法的信息公开答复行为。对于因市住建局信息检索错误而作出的[2019]11号复函，即使市住建局在本案诉讼中予以撤销，而段皓仍坚持诉讼要求确认市住建局的信息公开回复违法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之“（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的规定，人民法院仍应当判决确认市住建局作出的[2019]11号复函行为违法。段皓的诉讼请求虽然是要求确认市住建局迟延作出信息公开回复违法，但是基于行政诉讼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的原则，该诉讼请求包括了要求人民法院对市住建局涉案信息公开的回复过程进行合法性审查，而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亦是本案审理的基础。由此，对于段皓主张市住建局作出的[2019]11号复函违法，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市住建局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中建信息公开[2019]45号复函的合法性问题，在于该复函对于段皓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是否充分、全面的问题。从市住建局一审时对于作出原[2019]11号复函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市住建局明确收到段皓的信息公开申请包括7项信息，市住建局作出的中建信息公开[2019]45号复函是对其中第4项即是否存在“土地抵押或在建工程抵押的银行同意预售的证明”信息进行回复，市住建局回复不存在该信息并说明了理由。《中华人民共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关于行政机关对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情形规定中第（四）项规定，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本院认为市住建局对该项信息回复不存在时同时说明了该信息不可能存在的理由，符合上述规定。同时，该复函是市住建局主动纠正之前[2019]11号复函的前提下重新作出的答复，不属于逾期答复。故本院确认市住建局作出的中建信息公开[2019]45号复函的合法性。对于段皓主张该回复不合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段皓上诉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充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准确，本院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54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中建信息公开[2019]11号《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段皓申请翠悦园项目信息公开的复函》违法；三、驳回段皓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皓和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负担25元。该款段皓已预交，市住建局负担部分由原审法院及本院退回段皓，由市住建局径付原审法院及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陶香琴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何君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