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23民初1748号原告：王某，男，198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原告：王佳仪，女，200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法定监护人：王某，男，198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系原告王佳仪父亲。原告：王想依，女，201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法定监护人：王某，男，198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系原告王想依父亲。原告：饶志辉，男，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湖口县。原告：徐海荣，女，195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湖口县。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智智，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住所地武宁县建昌路38号。经营者：张宁，男，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委托代理人：郑艳生，男，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宋溪镇田东村艾家垅9号。系武宁县广仁医院职工。委托代理人：冷运江，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宁，男，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原告王某、王佳仪、王想依、饶志辉、徐海荣与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张宁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2日、2020年3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对武宁县广仁医院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申请司法鉴定，后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武宁县广仁医院为患者饶群芳的诊疗行为过错及过错参与度，做出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向原、被告双方送达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王某及王某、王佳仪、王想依、饶志辉、徐海荣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放、石智智到庭参加第一次、二次诉讼，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经营着张宁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艳生，及被告张宁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诉讼，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委托代理人郑艳生、冷运江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王佳仪、王想依、饶志辉、徐海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向原告王某、王佳仪、王想依、饶志辉、徐海荣赔礼道歉；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张宁共同赔偿原告王某、王佳仪、王想依、饶志辉、徐海荣958836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张宁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0日，患者饶群芳（即原告王某妻子，原告王佳仪、王想依母亲，原告饶志辉、徐海荣女儿）在武宁县广仁医院产前检查，医院医生告诉患者其本人和胎儿均正常，并以优惠费用为由劝说患者在该院分娩。当天，患者预交了2000元住院费后回家待产。2019年5月28日，患者出现了分娩症状，家人将其送到被告医院分娩，于19时30分左右办好了入院手续，后患者被送至产房分娩，医生多次跟患者家人说快生了，并让患者家属放心。几个小时过后，得知患者和胎儿均已经死亡，被告并未在第一时间向患者家属道歉，而是编制虚假病历以企图隐瞒真相。作为卫生主管部门的武宁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亦袒护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并认为患者是死于羊水栓，如原告愿意接受人道主义补偿，由被告赔偿数万元了事。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辩称，原告诉称患者分娩时医护人员逃跑与事实不符，羊水栓塞死亡率高，被告已竭力抢救。同时认为，原告请求的赔偿主体存在重复现象，即将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的经营者张宁一并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所主张的赔偿费用部分应予以核减。被告张宁辩称，患者在武宁县广仁医院就医并为其提供优惠条件。武宁县广仁医院一直努力抢救患者，直至患者丈夫同意放弃才结束抢救，患者因分娩过程中羊水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和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武宁县广仁医院同意与患者家属调解，但医院最多只能给付20000元。原告为了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某、饶志辉、徐海荣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居民户口簿复印件5份，结婚证复印件、湖口县均桥镇高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武宁县广仁医院工商信息打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王某与受害人饶群芳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了女儿王佳仪、王想依，原告徐海荣系受害人的母亲，原告饶志辉系受害人的父亲，五原告是受害人饶群芳的法定继承人，是本案适格原告。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张宁，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张宁是本案适格被告。2.武宁县广仁医院住院预交款收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各1份，拟证明患者于2019年5月10日在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预交住院费用2000元，患者于2019年5月28日在武宁县广仁医院死亡，并于2019年6月4日在武宁县殡仪馆火化。3.武宁县广仁医院病历资料复印件、江西省孕产妇保健手册各1份，拟证明患者于2019年5月28日前在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做各项检查均显示孕妇及胎儿无任何异常，被告亦未告知患者存在身体异常的事实。根据病历续页《首次病程记录》“2019年5月28日00:10分娩及抢救记录”中记载“产妇5月28日21:25诉宫缩频繁…遂入产房待产…，22:53分内科陈晚洪医生到场……，22:55张宁副主任医生到场……，23:00麻醉科、外科医生到场”；根据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临时医嘱单》记载的医嘱内容，医师签名记录（即5月28日从19:40分至22:53期间）均有张宁医师的签名，通过前后矛盾的病历资料反映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存在伪造虚假病历的事实。4.武宁县甫田乡甫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拟证明患者饶群芳在其怀孕前一直在外务工，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5.鉴定费发票1份，拟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4000元。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1、2不持异议，并认为患者饶群芳属羊水栓塞死亡，本院予以确认。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3、4、5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医院不存在伪造病历，以及患者死亡赔偿金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武宁县人民医院、张宁为了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提交《饶群芳医疗事故争议尸检报告书》一份，拟证明患者饶群芳系分娩过程中羊水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和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1份，拟证明患者饶群芳在被告处治疗费共计2026.55元，其中原发病医疗费1341.35元，继发病医疗费685.2元及具体医疗项目和费用。3.医患纠纷行政调处协议书、王某收条、武宁县殡葬管理所发票、尸体检验费发票各1份，及高速公路发票2份，拟证明按照双方协议，并出于人道主义，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30000元，同时约定“甲方（被告）垫付的鉴定费及依据协议支付给乙方（原告）等丧葬费款项，法院诉讼后依法处理”；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先行支付了原告30000元、殡仪馆费用4000元（包含运尸体去九江学院3630元）、尸体检验费8500元，共计425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不异议，但认为即使患者死于羊水栓塞但也并不能排除被告作为医方存在医疗过错及整个医疗过程及羊水栓塞抢救符合医疗规范的要求。经质证，原告对证据2涉及的费用清单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很多项目没有相关医嘱，如第53项超声计算机图文报告、20到49项鉴定时被告没有提交相应单据、14项一次性手术衣没有，即使被告有相关费用支出，但因被告过错导致给患者死亡的后果，该服务合同没有达到应有的治疗目的，该费用不应由原告方承担。对于被告因抢救受害人发生的费用是其本身为弥补自己的过错发生的费用，更不应由原告承担。经质证，原告对证据3中医患纠纷行政调处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协议书载明的30000元属于安葬费用。对证据3中武宁县殡葬管理所发票、高速公路发票、尸体检验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殡葬管费用应由被告自愿承担，被告并没有符合规定的停放尸体的地方必须要将尸体存放到殡仪馆，而高速公路发票、尸体检验费是被告为了证明其没有过错而发生的，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对证据3中王某收条无异议。经质证，对两被告提交证据1中的尸检报告书，本院认为该尸检报告书系卫生行政部门委托的专业病理解剖机构做出的尸检结论，其病理分析及诊断程序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认证，对被告提供证据2中关于医疗费用如何分担，本院将结合医疗过错参与度及有关事实后在予以认定。经认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涉及的费用在原、被告之间如何分担，本院在判决主文中予以综合评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了查明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双方一致申请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过错及参与度鉴定。2020年2月，该鉴定机构认定武宁县广仁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拟定过错参与度为50%-60%，经质证，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不持异议，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认为鉴定机构认定的过错参与度过高，并认为该参与度宜定在30%-40%区间，本院将在判决主文中予以综合评定。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和本院认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5月10日，患者饶群芳在武宁县广仁医院产前检查，患者预交了2000元住院费后回家待产。2019年5月28日，患者饶群芳出现分娩症状，并于当天晚上在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办理入院手续，进行产前常规检查后即进入产房，患者进产房几个小时后即被宣告死亡。经武宁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委托九江学院对患者饶群芳进行尸检，该医学院于2019年7月10日做出《饶群芳医疗事故争议尸检报告书》，认定患者饶群芳属分娩过程中羊水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和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20年2月14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武宁县广仁医院在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在患者死亡后果中仅起到轻微作用，拟定过错参与度为50%-60%，该鉴定费由原、被告各垫付4000元。另查，原告王某系饶群芳丈夫，原告王佳仪、王想依系饶群芳女儿，原告饶志辉、徐海荣系饶群芳父母。饶群芳事故前在武宁县甫田乡集镇39号居住，居民家庭户户主原告王某的户口信息反映住址是武宁县甫田乡集镇39号。本院认为，患者饶群芳因分娩在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住院，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判定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被告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在对患者治疗行为存在过错，根据本案案情、尸检报告及过错参与度的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被告过错参与度以56%为宜。结合本案案情及原告诉请，确定因患者死亡所造成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99081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被扶养人有数人，按照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及各被扶养人可得赔偿的生活费不同，并结合患者饶群芳适用城镇标准，按理各被扶养人主张的生活费均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按照不同的被扶养人划分得出最小相同年份段，本案被扶养人王想依有6年生活费与被扶养人饶志辉、徐海荣重合，为了适用标准的统一计算，该段时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过上述分析本案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0760×6+20760×6+10885×4+10885×4÷2=314430元）；2.丧葬费35386元；3.交通住宿酌定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5.医疗费2026.55元，合计1070222.55元。关于原告将个体经营户即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及其经营者张宁一并列为被告的问题，诚然，个体工商户具有自然人属性，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关于“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规定，本案被告应是有字号的武宁县广仁医院，并注明经营者张宁的基本信息，这并不影响到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由此可见，经营者张宁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尸检报告所花费费用16000元，据本案案情及尸检结果，本院酌定应由原告、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各半承担为宜，即原告应负担4250元。本案进行的诊疗行为过错司法鉴定认定被告存在一定过错，而进行鉴定系当事人完成举证责任的手段，故法院认定该鉴定费由被告所负担。关于本案遗体接运等花费3870元（含去九江学院尸检运费），及往返高速公路收费票据载明的130元，本院酌定由原告负担1900元、被告武县宁广仁医院负担21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赔偿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569174.6元（1070222.55元×56%-4250元-30000元-1900元+4000元+20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请求，由于原告并未提出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具体侵犯患者饶群芳诸如人格权、身体权等权属的依据，以及本案医疗事故并非完全归责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辩称本案有关赔偿应适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颁布以后，《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等文件自不能参照适用，故对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王佳仪、王想依、饶志辉、徐海荣各项损失569174.6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王佳仪、王想依、饶志辉、徐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88元，减半收取计6694元，由原告王某、王佳仪、王想依、饶志辉、徐海荣负担1948.5元，被告武宁县广仁医院负担474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