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全中，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玲，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系杨全中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春，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姜庄村民委员会盆尧东组。负责人：刘中相，系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姜庄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华，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杨全中因与被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姜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姜庄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姜庄村民委员会盆尧东组（以下简称盆尧东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全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玲、刘康春，被上诉人盆尧东组的负责人刘中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姜庄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全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36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盆尧东组、姜庄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的1.78亩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其主张补偿款归其所有无事实依据错误。其是否交纳农业税、是否享受种粮补贴、是否在土地丈量分户表和土地补偿明细表签名均不影响其对诉争1.78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其对本案诉争土地享有的是承包经营权而非所有权，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及其与盆尧东组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项承包方权利的约定，其有权在土地被征用时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诉争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盆尧东组、村民组未通过民主表决程序对分配方案进行表决，有村民委员会2018年12月10日证明为证。本次征地仅征用村民组24户村民一小部分承包地，不是应当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的事项，且盆尧东组在其他项目征地时均按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的面积将征地补偿款全部发放给承包户个人，并未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分配方案。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盆尧东组辩称，1、村民组将案涉土地作为补偿将土地无偿给杨全中耕种，虽然杨全中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其对该土地并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杨全中已明确放弃了村民组给予的土地补偿费。对杨全中承包经营的被占土地，诸市镇政府财税所提供的《S241工程土地丈量分户表》及姜庄村委提供的《姜庄村S241省道重阳大道西延诸市镇土地征用补偿明细表》已充分证明此项补偿款已按照公平公正公开自愿原则，经村民大会讨论商议一致通过且农户个人认可的分配方案，经24户同意并签字，统一登记造册后按照占多少补偿多少的原则已足额发放其承包经营土地的土地补偿款。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持相应份额的，应予支付”。本案中，盆尧东组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3、按照民法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杨全中并不因多分的土地而承担缴纳农业税的义务，同时也不享受国家种粮补贴。综上，请求驳回杨全中的上诉请求。姜庄村民委员会辩称，同盆尧东组答辩意见。杨全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盆尧东组、姜庄村民委员会向杨全中支付征地补偿款90,7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盆尧东组、姜庄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全中系被告盆尧东组村民。以原告杨全中为户主的户共有人口6人，分别为原告杨全中，原告妻子梁凤玲，原告父亲杨新民、原告妹妹杨金平、原告儿子杨志峰，原告女儿杨培培。1998年分配承包地时，因原告家庭分得的承包地有凹坑，排水不畅影响农作物亩产量，被告盆尧东组决定将4.6亩地（包括集体所有土地1.78亩）折合成2.82亩发包给原告。2017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为原告杨全中所在的家庭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地确权总亩数为21.65亩，承包地块总数为5块。本案诉争的土地包含在承包经营权证确权的亩数当中。2018年3月，因修建S241省道（重阳大道西延工程）征用原告家庭承包地4.6亩，每亩征地补偿款为51,000元。现原告已将征用承包地中个人承包部分的征地补偿款领取完毕，但因征用原告家庭承包地中包含有集体所有的1.78亩打折地，被告盆尧东组未将该征地补偿款90,780元分配给原告。现杨全中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成诉。另查明，诉讼中，被告盆尧东组向本院提交证据包括：1、2003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税完税证》两份，驻马店市驿城区财政局于2004年2月9日下发的《转发市财政局的通知》一份，2004年渡河南省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兑付底册一份，载明：“杨全中，计税面积14，补贴标准11.06，应领补贴金额154.84，实际领取补贴154.84，领取人签名杨全中”。被告盆尧东组用于证明原告在1998年第二轮承包土地时，实际分配的亩数与国家农业税计税面积相符，不包含打折地，关于打折地的部分，原告未向国家缴纳农业税，进而证明打折地属于盆尧东组全体村民集体所有，只是在原告种植农作物亩产量相对较低的一种无偿补偿方式。杨全中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2、2018年盆尧东组农户承包地种粮补贴详情一份及2019年盆尧东组农户承包地种粮补贴详情一份，证明种粮补贴面积与各农户缴纳的农业税计税面积以及1998年土地承包地面积一致，不含打折地，进而证明打折地属于盆尧东组全体村民集体所有。原告质证称：“交纳农业税的土地面积，不是确定承包经营权的依据，2013年农业税已经免除，不能认为农户已失去土地经营权，应以政府有关部门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为准”。3、由姜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盆尧东组S241征地补偿相关会议纪要一份，用以证明盆尧东组关于征地补偿款广泛征求党员群众意见，召开群众会议集体讨论一致通过补偿款分配方案，即农户个人所属S241实际征用农户1998年应分配承包地（与缴纳农业税面积及种粮补贴面积一致）亩数，足额发放到农户个人，无偿打折地亩数补偿款村民组全体所有。杨全中质证称：“该会议纪要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所确定的分配方案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4、《S241（重阳大道）工程土地丈量分户表》共8页，其中户主为杨全中的分户表载明“地亩小计2.82亩；200m×14.1m=4.23亩＋0.37亩=4.6亩，2.82亩（个人），1.78亩（集体）；参与摸底人员签字：岳东云，刘中录，高文理，魏彦中，魏随喜，2018年3月27日；户主签字：杨全中，2018年3月25日”。被告盆尧东组用以证明在丈量土地时，丈量分户表中明确载明了农户××部分与集体部分的亩数，且有参与丈量人员签名及户主签名认可。原告质证称：“对该土地丈量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论是原告本人还是其他人是否在该表上签字，均不能认为是原告放弃了对打折地的请求权，所确定内容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5、2018年4月25日《姜庄村S241省道重阳大道西延诸市镇土地征用补偿明细表》一份，其中第17项杨全中一栏中载明：征用土地面积中个人所属2.82亩，集体土地1.78亩；个人补偿金（51000/亩）143,820元，集体土地补偿金额90,780元，个人各项补偿金额合计143,820元。该明细表的备注栏中还载明：“该村土地已流转，村民只有土地补偿款，打折地归属组集体所有……”，在该补偿明细表的右侧显示有原告杨全中的妻子梁凤玲的签名。被告盆尧东组用以证明该分配方案是农户自愿认可的分配方案，而不是被告私自截留补偿款。杨全中质证称：“该明细表为格式条款，被告没有向权利人告知如果签字就放弃了打折地的经营权益。村民组、村委会制定的分配方案不是村民委员会法规定的表决事项，不能以此来认定表决有效”。6、姜庄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按市委安排，省道S241通过我村盆尧东组，现在土地全部丈量完毕，个人占用土地款已发放到各户，现集体占用地还没有发放到农户，因该组没有配用组长，无人组织安排，现经村“两委”班研究决定，定刘中相为该组组长，目前集体占用土地补偿款没定分配方案，没有分发，情况属实”。盆尧东组提交该证据证明农户个人所属部分已发放到各农户，也包括杨全中。杨全中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持相应份额的，应予支付”，本案中，原告杨全中系被告盆尧东组村民并分配有承包地，因政府征地拆迁时占用了原告杨全中的家庭承包地，故原告有权获得相应补偿费。关于本案诉争的土地补偿款90,780元（即打折地1.78亩）是否应分配给原告问题。本案中，因①该1.78亩土地系由于原告家庭分配的二等地当中有凹坑，村民组作为补偿将该块地无偿给予原告耕种。但原告并不因多分的土地而承担缴纳农业税的义务，同时也不享受国家种粮补贴。②在丈量土地过程中，原告杨全中家庭的丈量分户表中明确载明了征收土地面积为4.6亩，其中包括个人2.82亩，集体1.78亩，原告杨全中在分户表中签字确认。③在土地补偿款分配期间，被告盆尧东组制作的《姜庄村S241省道重阳大道西延诸市镇土地征用补偿明细表》中也已明确注明“村民只有土地补偿款，打折地归属组集体所有……”，原告妻子梁凤玲在该明细表中签字确认且原告已领取了土地补偿款。综上，虽然本案诉争的1.78亩土地包含在原告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当中，但该块土地的性质为集体所有，且在丈量土地及分配补偿款时，原告杨全中家庭成员也均在丈量分户表及补偿明细表中签字确认且未提出异议，足以说明原告对本案诉争的1.78亩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是认可的，故原告杨全中主张本案诉争1.78亩土地的补偿款归其所有，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告据此请求二被告支付该土地补偿款90,78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全中主张在该表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认为是原告放弃了对打折地的请求权，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全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0元，减半收取1,035元，由原告杨全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的打折地的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盆尧东组、姜庄村民委员会尚未形成具体分配方案。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杨全中系盆尧东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分配有承包地、政府征地拆迁时占用了杨全中的家庭承包地、杨全中已领取其承包地2.82亩土地补偿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盆尧东组、姜庄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向杨全中支付1.78亩打折地的土地补偿款90,780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打折地性质属于集体所有，对集体所有的土地被政府征收使用所产生的土地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之规定，对案涉打折地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属于村民会议法定议定事项。在案涉打折地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尚未确定、案涉打折地土地补偿费尚未进行分配的情况下，杨全中请求盆尧东组、姜庄村民委员会向其支付案涉打折地土地补偿款（费）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杨全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杨全中关于案涉打折地系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分配不属于村民代表会议表决事项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集体土地被征收后因土地补偿费的分配而产生的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并无不当，对杨全中关于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全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上诉人杨全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萌菊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张雪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晓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