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惠色，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羚，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香，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雄飞，福建公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庆华，福建公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东孚镇东孚大道3018号。 法定代表人：林惠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羚，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惠色因与被上诉人郑桂香、原审被告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下称凯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0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惠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林惠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桂香借款本金840597.09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桂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林惠色偿还郑桂香借款本金1361347.09元，林惠色对其中的840597.09元本金无异议，但对余下的520750元本金持有异议，林惠色共转账520750元至陈德胜、朱云峰二人的银行账户，均系偿还本案的借款，但一审未予认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 郑桂香辩称，1.郑桂香与林惠色的账户往来皆有规律，都是直接从林惠色的账户转到郑桂香账户，或从郑桂香账户转到林惠色账户，郑桂香从未指示林惠色转账到案外人朱云峰、陈德胜的银行账户，这与双方往来规律也不符，且林惠色也无证据证明其转款到朱云峰、陈德胜的行为是受郑桂香指示。2.郑桂香对林惠色向朱云峰、陈德胜的转账均不知情，且郑桂香与朱云峰、陈德胜并无亲属关系或其他关系。综上，林惠色与朱云峰、陈德胜的转账系他们之间的往来关系，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凯嘉公司未作陈述。 郑桂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惠色、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共同向郑桂香偿还借款1730000元及利息（以17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月1日起计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林惠色、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5日，郑桂香从其名下尾号为9973的账户向林惠色名下尾号为2529的账户转账150000元；2015年6月29日，郑桂香从其名下尾号为9973的账户向林惠色名下尾号为2529的账户转账70000元；2015年6月30日，郑桂香从其名下尾号为9973的账户向林惠色名下尾号为2529的账户转账60000元；2015年7月17日，郑桂香从其名下尾号为9973的账户向林惠色名下尾号为2529的账户转账80000元；2015年9月1日，郑桂香从其名下尾号为9973的账户向林惠色名下尾号为2529的账户转账120000元。以上共计480000元。2015年9月30日，凯嘉公司向郑桂香出具《借条》，载明：“兹有凯嘉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向郑桂香借款150000元；于2015年6月29日向郑桂香借款70000元；于2015年6月30日向郑桂香借款60000元；于2015年7月17日向郑桂香借款80000元；于2015年9月1日向郑桂香借款120000元。以上借款，按月息3分，每月结息一次，汇入户名：郑桂香，账号：62×××73，开户行：厦门农商行上塘支行”。林惠色作为法人代表在该借条上签字。之后，郑桂香与林惠色名下账户有多笔往来。2019年1月31日，林惠色向郑桂香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林惠色于2019年1月1日向郑桂香借到1730000元整，月息三分。特立此据”。 郑桂香与林惠色之间往来情况（日期、金额）如一审民事判决书附表一第二、三、四列所示，林惠色所主张的发生于案涉借款之前的款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再列入表中。郑桂香确认2016年4月15日双方往来已对抵（公司有急用，当天就回款），2017年7月31日收到的200000元系偿还本金。林惠色确认收到金额共计2053000元（含2019年1月4日的25000元），但部分款项当日或几日后立即偿还，应对抵。 另，案外人李新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林惠色、凯嘉公司偿还其借款及利息，并主张林惠色、凯嘉公司在另案借贷中未付息还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郑桂香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107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林惠色、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价值1891529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郑桂香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足以认定。郑桂香另提供抬头为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打印件为证，主张林惠色将案涉款项用于凯嘉公司经营。但该证据无原件予以核对，且显示的内容并未能一一体现郑桂香主张的出借款项的走向，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林惠色主张其本人支付给郑桂香及案外人陈德胜、朱云峰的款项系用于偿还向郑桂香及案外人李新良的借款，原因在于李新良的款项也是通过郑桂香出借。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林惠色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为证，李新良在另案诉讼中主张林惠色、凯嘉公司均未还款付息，郑桂香亦表示林惠色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转给郑桂香的款项除各种报销款、工资款外系偿还案涉借款，故一审法院对林惠色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林惠色主张其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亦未提供证据为证，不予采信。 第二loz郑桂香主张其系凯嘉公司员工，系林惠色助理，工资6000多元，工资有时通过公司账户发放，有时通过林惠色个人账户发放；因其作为助理，经常代为购买机票、付快递费、代买咖啡、礼品等，故会收到报销款。郑桂香为此提供《职业和收入证明》、存款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现金支出明细表、开工红包明细、QQ邮箱收件记录、机票订单详情、快递单、淘宝购货记录为证。林惠色、凯嘉公司对《职业和收入证明》、现金支出明细表、开工红包明细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郑桂香仅是林惠色助手，不是凯嘉公司员工。经一审法案由传唤，林惠色本人未到庭接受询问。林惠色代理人陈述，郑桂香作为林惠色助理，工作内容包括购买机票等，存在代垫款项，林惠色个人账户应该有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要求林惠色、凯嘉公司对郑桂香所述情况及提供的证据中关于代垫款项、收到报销款、现金支出等情况予以核实，林惠色、凯嘉公司均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书面意见，视为放弃相应权利。一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以及现金支出明细表予以确认。郑桂香提供的开工红包明细无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职业和收入证明》与存款明细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郑桂香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收到款项系报销款、工资性质，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即一审民事判决书附表一序号48至95所示日期、金额及备注。对附表一序号19、20，郑桂香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性质，也未作出合理说明，其关于该两笔款项并非还款、而系报销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三loz本案尚欠借款本息。郑桂香主张，第二份借条包含了第一份借条尚欠本息，计算到结算日即2019年1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688155元，第一份借条之后的借款约定按月息三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份借条出具之日为2015年9月30日，郑桂香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第一份借条载明的480000元借款曾约定自借款之日按月息三分计息，故该笔借款计息之日应自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郑桂香确认2016年4月15日双方往来已对抵（公司有急用，当天就回款），考虑到郑桂香与林惠色、凯嘉公司的特殊关系，郑桂香与林惠色于2016年7月22日互相转款的21000元、2017年3月8日互相转款的10000元为往来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以对抵。林惠色还主张其他多笔数额相同的款项应对抵，但该部分款项均非当日互相转款，林惠色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因何原因对抵，故不予采信。因此案涉借款本金为2053000元-21000元-10000元=2022000元。对于两份借条之间的借款及2019年1月4日的25000元，郑桂香主张应按月息三分进行计算利息，但未提供证据双方对利息标准有书面约定或林惠色按该利息标准有规律地支付利息，也无法合理说明按月息三分如何将本案借款结算为17300000元，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林惠色否认曾约定月息三分，但同意借款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予以照准。林惠色、凯嘉公司还主张第二份借条载明的金额系对本案借款及对另案李新良借款的结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为证，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分析，第一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480000元自应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按月息三分即年利率36%计算利息，其余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案涉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现郑桂香通过诉讼催告还款，债务应当清偿。林惠色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480000元的债务负担较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还款应优先偿还借款480000元本息。截止2018年2月4日，借款480000元本息已全部清偿，并剩余36605.79元可用于偿还其余借款。经计算，截止2019年3月30日，尚欠借款本金1361347.09元、拖欠利息210487.58元，共计1571834.67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份借条载明的480000元借款本息已清偿，凯嘉公司并未对其余借款作出借款或与林惠色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郑桂香主张林惠色将其余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亦未提供证据为证。郑桂香要求凯嘉公司对其余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林惠色应偿还郑桂香尚欠借款本金1361347.09元、截止2019年3月30日的拖欠利息210487.58元，并以1361347.09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支付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郑桂香为本案支出保全费5000元，该费用属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所缴纳的申请费，现郑桂香将该费用列入诉讼请求要求林惠色承担，符合《诉讼费交纳办法》之规定，但郑桂香的诉求部分未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仅在4155元范围内对保全费予以支持。对郑桂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惠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桂香本金1361347.09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3月30日的拖欠利息为210487.58元，此后利息以本金1361347.0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保全费4155元；二、驳回郑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林惠色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郑桂香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郑惠色向案外人陈德胜、朱云峰支付的520750元是否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说明。郑惠色主张其向案外人陈德胜、朱云峰支付的52075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仅其单方陈述,郑桂香不予认可，郑惠色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是受郑桂香的指示才将款项支付至两案外人账户。林惠色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林惠色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08元，由林惠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邱一帆 审判员  周宗良 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江泽蓉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