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瑞生，男，1972年10月15日生，汉族，原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和平路221号，现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会导，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瑞程，男，1965年10月21日生，汉族，原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和平路221号，现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瑞石，男，1970年3月21日生，汉族，原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和平路221号，现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郭瑞生因与被上诉人郭瑞程、原审被告郭瑞石扶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瑞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郭瑞程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瑞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郭瑞程以上诉人郭瑞生和郭瑞石不履行《家庭协议书》为由诉至宜州法院，要求郭瑞石每月支付600元抚养费，而宜州法院认定郭瑞石对郭瑞程无法定抚养义务，却判决由郭瑞生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给郭瑞程，已超出了郭瑞程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二、在二审询问过程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郭瑞生提供一间房屋给被上诉人居住没有事实和理由。2.一审判决认定家庭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 郭瑞程辩称，1.郭庆芳于2018年1月29日所写的条子已因2018年3月13日书写的《家庭协议书》而作废。2.家庭协议书是家庭成员召开家庭会议后由郭瑞峰根据讨论结果制作的，制作好后念给郭庆芳知道并由郭庆芳签字同意，该协议书实际上是一份附义务的赠与书。3.家庭协议书经郭庆芳签字，具有法律效力，郭庆芳与郭瑞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是在确认家庭协议书后，以100元出卖价值120万元的房屋给郭瑞生，实际上是以家庭协议书所附的义务为条件的。4.《合同法》第190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依法应当履行赠与所附的义务。 郭瑞石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一审判决是错误的。 郭瑞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郭瑞程与被告郭瑞石、郭瑞生、父亲郭庆芳及兄弟姐妹共七人于2018年3月13日共同认可的《家庭协议书》有效；2.被告郭瑞石、郭瑞生允许原告郭瑞程居住位于宜州市房屋；3.被告郭瑞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支付给原告郭瑞程抚养费人民币600元，直至去世为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郭瑞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瑞程与被告郭瑞石、郭瑞生系同胞兄弟关系。郭庆芳与谢桂英系夫妻关系，生育有郭建英、郭菊之、郭瑞章、郭瑞程、郭瑞峰、郭瑞石和郭瑞生共七个子女。郭瑞程患有脑梗死、高粘血症、肝囊肿疾病。郭瑞生系肓人。谢桂英于2018年2月18日死亡，郭庆芳于2018年6月24日死亡。2018年1月29日，郭庆芳写了一张条子给郭瑞生，内容为“现郭庆芳所有房屋商店的钱财都是郭瑞生的，这是郭庆芳移交给郭瑞生的，此条。郭庆芳2018年1月29日写”。郭建英、郭瑞章在条子上签名。2018年3月13日，郭庆芳另立《家庭协议书》一份，《家庭协议书》内容为：“家庭协议书经过家庭兄弟姐妹开会协商，同意把老爹郭庆芳名下的货物、门面及财产、房产赠送给老七（郭瑞生）是残疾人员，有诸多行动不便，于是大家协商达成以下条款：1、老七要是需要把其名下的房产出卖，则需要兄弟姐妹们全部同意签字盖章达成协议，少数服从多数方可卖出。2、关于门面及店里货物，哪个兄弟姐妹有能力且想做都可以做不收租金但是必须要赡养老爹和老七、老四（郭瑞程）及老爹有病住院要负责医。3、如果没有兄弟姐妹有能力做，可把门面出租，把租金全部来养他们，租金不够或门面租不出去的话，由兄弟姐妹共同抚养老爹、老七及老四。4、如果兄弟姐妹实在都没有能力抚养他们，最后只能卖房子养老，动用房子的钱款或家庭财产，老爹住院或办家庭大事，账目要清楚。兄弟姐妹有监督知情权。5、每个兄弟姐妹有需求，都可以回家住。同意人签字盖章：捺印（郭庆芳的手印）”。郭庆芳在该份家庭协议书上用红笔手写：“在生前郭庆芳讲话，郭庆芳死后，由几兄妹讲话。父郭庆芳写，2018年3月13写，互相监督。”2019年8月29日，郭建英、郭瑞程、郭瑞章、郭瑞峰在该份《家庭协议书》的上补签上自己的名字。2018年3月21日，为便于过户登记，郭庆芳与郭瑞生签订了《河池市宜州区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郭庆芳以1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产卖给郭瑞生。2018年4月25日，郭瑞生办理了该房产不动产权证，证号为桂（2018）河池市宜州区不动产权第0001755号，为郭瑞生单独所有，房产坐落于河池市宜州区，房屋建筑面积为342.26平方米。现该房门面商店由被告郭瑞生经营。另查明，被告郭瑞程从2015年起至纠纷前一直居住于河池市宜州区间房屋。2019年因郭瑞程与郭瑞生闹矛盾，被告郭瑞生欲赶走郭瑞程不再让他居住该房屋。2018年2月2日，郭庆芳办理了该房屋不动产权证，证号为桂房权证宜字第××号，所有权为郭庆芳单独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从《家庭协议书》的内容上看，系附义务的赠与。郭庆芳与郭瑞生系父子关系，郭庆芳将自有房屋赠与郭瑞生，且附义务“关于门面及店里货物，哪个兄弟姐妹有能力且想做都可以做不收租金但是必须要赡养老爹和老七、老四（郭瑞程）及老爹有病住院要负责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后郭瑞生接受了赠与，虽其未在《家庭协议书》上签名，但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且自主经营门面，赠与合同已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原告郭瑞程长期有病需要医治，其无稳固的收入，被告郭瑞生应按《家庭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赠与对应义务，扶养郭瑞程，使其有所依靠。原告郭瑞程请求居住于涉案房屋及支付扶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考虑原告病情和生活需要，以及当地基本生活水平，该院酌定支持扶养费每月500元为宜。被告郭瑞生主张其没有扶养郭瑞程的义务，其取得涉案房产系郭庆芳于2018年1月29日通过“条子”赠与，因郭庆芳于2018年1月29日所写赠与“条子”后未实际赠与房屋，被告郭瑞生亦未在条子上签名，房屋所有权也未转移，该赠与未实际履行，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被告郭瑞石对郭瑞程无法定扶养义务，原告郭瑞程对其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2018年3月13日郭庆芳签字确认的《家庭协议书》有效；二、被告郭瑞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提供位于河池市宜州区楼房中的一间房屋给原告郭瑞程居住；三、被告郭瑞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月底前支付给原告郭瑞程扶养费500元，至原告郭瑞程独立生活时止；四、驳回原告郭瑞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郭瑞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郭瑞生与原审被告郭瑞石共同提交证据为：1.宜州市公安局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一份，拟用于证明郭瑞程有劳动能力，无需他人抚养。2.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原件一份，拟用于证明2018年3月13日郭庆芳在医院住院，《家庭协议书》是郭瑞程写好拿去医院逼迫郭庆芳签字的。3.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各一份，拟用于证明郭瑞程等人逼迫郭庆芳开家庭会议并胁迫其签字，郭瑞程去当保安，有劳动能力。被上诉人郭瑞程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郭瑞程对上诉人郭瑞生及原审被告郭瑞石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郭瑞程有劳动能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即使该证据真实存在，也只能证明郭庆芳住院的事实，不能证明郭瑞程逼迫郭庆芳签订协议的事实。对证据3的视频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文字说明中划线部分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郭瑞程胁迫郭庆芳签订协议及郭瑞程有劳动能力的事实，签订协议时郭瑞石也在场。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瑞生及原审被告郭瑞石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郭瑞程有劳动能力及《家庭协议书》系郭瑞程胁迫郭庆芳签订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郭瑞生及原审被告郭瑞石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家庭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主张《家庭协议书》系被上诉人胁迫郭庆芳签订的，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供了郭庆芳2018年3月21日在宜州区人民医院住院的《诊断证明书》、视频光盘及文字内容等证据。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来看，虽然并未记录郭庆芳签订《家庭协议书》的那一刻，但视频中所记录的内容与《家庭协议书》的内容相互印证，且《家庭协议书》系郭庆芳本人签字并摁捺手印，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上诉人郭瑞生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家庭协议书》签订后郭瑞生与郭庆芳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郭瑞生已用实际行动表示接受《家庭协议书》的内容，郭瑞生主张《家庭协议书》系郭庆芳受胁迫签订，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家庭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房屋及生活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从《家庭协议书》内容可知，家庭协议书是附义务的赠与，现河池市宜州区房屋已过户到上诉人郭瑞生名下，一楼门面亦是郭瑞生经营，因此上诉人有义务给被上诉人房屋居住及生活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并未要求郭瑞生支付生活费，一审判决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经查，一审开庭法庭调查阶段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认可门面是郭瑞生经营，不是郭瑞石经营，因此在法庭辩论阶段被上诉人郭瑞程变更主张由郭瑞生提供居住及支付每月生活费600元，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郭瑞生每月支付500元生活费给被上诉人郭瑞程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但上诉人支付生活费的时间应仅限于其经营门面期间，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生活费至被上诉人独立生活为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瑞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存在瑕疵，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撤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变更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郭瑞生不再经营位于河池市宜州区门面止，由上诉人郭瑞生在每月5日前支付给被上诉人郭瑞程生活费500元； 驳回被上诉人郭瑞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瑞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瑞生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吴亚玲 审 判 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贲玉瑕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 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