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亿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上岭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MA5L563X81。 法定代表人：吴超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里佳，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莉，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惠清，女，194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0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2年7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胞姐），女，学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波，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二环东路19号（原玉林市经济开发区横四路2号办公楼一层、三层、四层、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9004054339。 主要负责人：陈茜，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玉林市亿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安公司）、陈里佳因与被上诉人丘惠清、陈某2、陈某1（以下简称丘惠清等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玉林中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安公司、陈里佳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决驳回三被上诉人对亿安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决陈里佳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亿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亿安公司仅是事故车辆的挂靠公司，陈里佳是该车的实际车主，亿安公司未参与该车的实际经营，与陈登彪不存在劳务关系，未实际参与对陈登彪的劳务指派，对陈登彪发生事故亦无过错，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双方当事人分别是陈登彪和陈里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亿安公司与陈登彪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亿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陈登彪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由其承担自己死亡造成损失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由陈里佳承担80%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根据桂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桂平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内容，陈登彪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没有实行右侧通行，也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陈登彪对其自身死亡后果存在重大过失。再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因此综合本案事故原因、责任分担、陈登彪自身过错程度和该过错对损害后果的作用力大小等因素，陈登彪应当承担本案损失80%的责任。三、陈登彪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陈登彪是农村居民，其经常居住地是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合汉村禾仓7-1号，完全属于农村范围。三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登彪在城镇居住过，更没有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陈登彪的银行流水清单亦不能证明陈登彪在城镇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319元，而一审判决支持46816.16元，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此外，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没有在起诉状签名，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陈某1作为未成年人，其母亲尚在世,应作为陈某1的监护人，而陈某1大姐并非其监护人。陈某1的监护人未在起诉状签名，其起诉未获得监护人的授权，其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数额过高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陈登彪是因为自己的重大过失导致自身死亡，依法应当免除雇主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三被上诉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支持。五、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交通费4000元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处理事故、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证据，其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即使真的存在交通费，也仅仅是三、五百元，一审法院支持其4000元交通费过高，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六、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请求的误工费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丘慧清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已无劳动能力，陈某2、陈某1均为在校学生，未参加工作，三人均不存在误工的事实。七、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住宿费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产生住宿费的事实，也未提供相应的住宿票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是错误的，应予撤销。 丘惠清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丘惠清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安公司、陈里佳、太保玉林中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4357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亿安公司、陈里佳、太保玉林中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5时53分许，杨颖勇驾驶桂Ｒ×××××号轻型普通货车沿212省道由玉林往桂平方向行驶，至212省道23KM+150M处时，适遇陈登彪驾驶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主车）牵引桂Ｋ×××××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以下简称挂车）由对向车道驶来，往杨颖勇行向的道路右侧侧翻并往前滑行，致使杨颖勇所驾车辆的车头部位与陈登彪所驾车辆的车头驾驶楼部位发生碰撞，造成陈登彪当场死亡，杨颖勇受伤，两车损坏，位于路外的农田、农作物、耙田机等其他物品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陈登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颖勇不负事故责任。桂Ｋ×××××号主车、桂Ｋ×××××号挂车的所有权人为陈里佳，车辆登记挂靠在亿安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亿安公司作为该车投保人向太保玉林中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3座，每座赔偿限额27万元，其中身故、残疾赔偿限额为18万元，医疗赔偿限额为9万元，约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保险人免赔20%，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限内。陈登彪是陈里佳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陈登彪生前系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合汉村居民，至发生交通事故时止陈登彪一直在陈里佳处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作已经有一年多时间，属城镇居民，死亡时47.83岁，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女儿陈某2（发生事故时17.96岁）、儿子陈某1（发生事故时16.27岁）、母亲丘惠清（发生事故时72.52岁）。丘惠清共生育7个小孩均已成年。经丘惠清等三人多次向亿安公司、陈里佳追索损失未果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 根据2018年6月8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丘惠清等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20年），2.丧葬费33228元（5538元×6月），3.亲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2101.52元（51137元÷365天×5天×3人），4、被扶养人生活费46816.16元[18349元×0.04年＋18349元×（1.73－0.04）年＋18349元/年×（7.48－1.73）年÷7人]，5、交通费4000元（酌情支持），6、住宿费990元，合计697175.68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里佳与陈登彪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陈里佳系雇主（接受劳务一方），陈登彪系雇员（提供劳务一方），雇员所从事的雇佣活动是为雇主服务、为雇主的利益，设备是由雇主提供，工作时间、地点都为雇主所指定，受雇主指示或在雇主监督下进行，雇主对雇员的职务行为可以控制及防范，因此，雇主应为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陈登彪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陈登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损害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确定陈登彪承担本案的20%民事责任，陈里佳承担本案的80%民事责任，即陈里佳应赔偿557740.54元（697175.68元×80%）给丘惠清等三人，由于桂Ｋ×××××号主车、桂Ｋ×××××号挂车登记挂靠在亿安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亿安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减去太保玉林中支公司应赔偿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金144000元（180000元×80%，负事故全部责任扣除20%免赔率）后，陈里佳、亿安公司尚应赔偿413740.54元给丘惠清等三人。此外，由于陈登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丘惠清等三人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陈里佳、亿安公司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丘惠清等三人，但根据受害人的过错责任以及受害人生活地区的生活水平综合考虑，丘惠清等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酌情予以支持30000元。陈里佳辩称和陈登彪不存在雇佣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太保玉林中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44000元给丘惠清、陈某2、陈某1；二、陈里佳、亿安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443740.54元给丘惠清、陈某2、陈某1；三、驳回丘惠清、陈某2、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35元，减半收取561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770元，两项合计8388元（丘惠清等三人已预交），由丘惠清等三人负担1757元，太保玉林中支公司负担1625元，陈里佳、亿安公司连带负担5006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陈登彪属城镇居民以及认定亲属办理事故和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有误外，其余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事故车辆桂Ｋ×××××号主车、桂Ｋ×××××号挂车在事故后经桂平交警大队委托桂平市运昌汽车修理厂检验，分析意见为未发现该车存在造成事故的安全隐患，结论为该车技术使用性能合格。事发时该车不存在超载情形。本事故发生前，陈登彪根据亿安公司的安排，送货到贵港南山码头后再从贵港覃塘区拉货回玉林，单程在4小时内，具体出车时间由司机根据实际情况自由安排。陈登彪于2015年7月10日与曾凤莲离婚。陈登彪亲属到桂平处理事故事宜时主要系乘坐亿安公司安排的车辆。陈登彪及其亲属均系农村居民，故其亲属办理事故和丧葬事宜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年均工资计算3人5天，为41654元÷365天×5天×3人＝1711.8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349元×0.05年＋18349元×（1.73－0.05）年÷2人＋18349元/年×（7.48－0.05）年÷7人＝35806.76元。交通费1000元（酌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陈登彪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死亡，其损害结果应由提供劳务一方的陈登彪与接受劳务一方的陈里佳，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涉案交通事故是陈登彪因没有实行右侧通行，也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陈登彪对该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本案事故车辆技术检验合格，事发时不存在超载情形，具体出车时间也由陈登彪个人自行安排，事发当天来回开车时间不超过8小时，且不存在连续驾驶超4小时的情形。陈登彪作为长期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对自己从事的道路货物运输工作的从业规范、车辆安全及文明驾驶知识等应当熟练掌握并尽到谨慎义务，故陈登彪对其损害结果有重大过错。陈里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是陈登彪工作的直接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一方的活动负有直接的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陈登彪从事的驾驶长途货物运输属于高风险的劳务，陈里佳更应当加强对陈登彪的安全培训教育，提高其风险防范能力。陈里佳未尽安全教育和监督责任，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陈登彪的过错明显大于陈里佳，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陈里佳承担本案损害结果40%的赔偿责任，陈登彪自担60%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陈里佳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与双方的过错程度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亿安公司应否与陈里佳对丘惠清等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挂靠实质上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交通运输部颁布的部门规章及相关文件明确规定禁止挂靠经营。本案中，陈里佳将案涉车辆挂靠在亿安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实际上系亿安公司将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交由无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陈里佳使用。亿安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可对挂靠车辆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获取运行利益。首先，机动车运输是高度危险作业，因此，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经行政许可才可进行。被挂靠人将其经营许可证租借给他人，允许挂靠人以自己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行，就等于开启了危险作业的大门，并自愿承担了他人在运营中可能为其带来的风险。其次，被挂靠人可以通过对挂靠人的选择、管理、监督，对挂靠车辆的技术维护、检查和对各项管理制度的建立和健全来减少和防止交通事故的发生，这也属于支配机动车的一种表现形式。再次，被挂靠人通过挂靠车辆的运行获取利益，其获取的利益不限于管理费，也不限于经济方面的利益，如因接受挂靠而使单位规模扩大、市场占有比例提高、影响力增大等，均是其所获利益。由于被挂靠人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挂靠人不具有经营资格，对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许可可能给第三人带来的危险予以放任。正是因为其放任了机动车运行这一高度危险行为，促成了不具有经营资格的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其行为在客观上增加了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和危险性。因而，亿安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亿安公司与陈里佳对丘惠清等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亿安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陈登彪生前系玉州区南江街道合汉村村民，属农村居民，但其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作已超过一年时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上诉人上诉主张陈某1系未成人，其母亲未在起诉状签字授权，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本案中，陈某1母亲曾凤莲与陈登彪已于2015年离婚，在曾凤莲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监护人职责的情况下，合汉村委会指定陈某2作为陈某1监护人符合法律规定，陈某1母亲是否签字对本案实体处理没有影响，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丘惠清等三人的经济损失中，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认定正确，两上诉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亲属办理事故和丧葬事宜误工费本应按农、林、牧、渔业年均工资计算，一审按居民服务业年均工资计算依据不足，但鉴于两上诉人对误工费计算标准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对于陈某1、陈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二人的母亲曾凤莲虽与陈登彪已离婚，但作为母亲抚养未成年儿女的责任不能因此而免除，因此，陈某1、陈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其父母两人分担，一审未认定由两人分担不当，本应予以纠正，丘惠清等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5806.76元；事故发生后，陈登彪的亲属到桂平处理交通事故均系由亿安公司派车接送，丘惠清等三人亦未能提供任何交通票据，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4000元明显过高，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支持1000元；亿安公司主张到桂平处理交通事故均系当天来回，不存在住宿问题，丘惠清等三人亦未能提供任何住宿费票据，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住宿费990元缺乏依据，本院对该项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是陈登彪亲属处理事故和丧葬事宜误工费，这里所指的亲属并非特指丘慧清等三人，一审支持3人5天亦不存在偏高情形，因此上诉人就误工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丘惠清等三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10040元,2.丧葬费33228元,3.亲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2101.52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35806.76元,5.交通费1000元（酌情），合计682176.28元。由于陈登彪在本案事故中死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丘慧清等三人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过错以及受害人生活地区的生活水平综合考虑，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偏高，本院予以调整为20000元。上述经济损失，陈里佳应赔偿682176.28元×40%+20000元=292870.51元给丘慧清等三人。因陈里佳为司机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公司在该保险中赔偿给丘惠清等三人的144000元应从陈里佳的赔偿责任中扣减，扣减后，陈里佳尚应赔偿148870.51元给丘惠清等三人。亿安公司对该148870.51元与陈里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亿安公司、陈里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玉林市亿安物流有限公司、陈里佳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148870.51元给被上诉人丘惠清、陈某2、陈某1。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1235元，减半收取561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770元，两项合计8388元（丘惠清等三人已预交），由丘惠清等三人负担5033元，太保玉林中支公司负担1655元，陈里佳、亿安公司连带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6元（亿安公司、陈里佳已预交），由亿安公司、陈里佳负担2785元，丘慧清等三人负担51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李延召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