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卢腾芳，男，195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樟村上坊东区***。身份证号码：442************895。上诉人（原审原告二）：莫惠文，男，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身份证号码：442************878。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竹林，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渊，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法定代表人:陈锦建。原审第三人：陈兆才，男，194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会梅花小组。身份证号码：442************419。上诉人卢腾芳、莫惠文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陈兆才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9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940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土地在1993年5月8日已经由博罗县国土局的批准可以用作非农建设。1993年5月8日，依据博罗县国土局的批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签订了《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博罗县国土局的批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2、虽然案涉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但依据博罗县国土局的批复，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后是可以在该土地上兴建厂房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嫌买卖集体农用土地、违法转让农业用地、用于非农建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1993年6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了购地皮的定金30000元，1993年7月20日又向被上诉人缴纳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800000元。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一直未能将案涉土地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交付土地，但被上诉人仍未交付土地，也未将款项退还给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未将案涉土地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根本无法在案涉土地上建造厂房，案涉土地没有给上诉人带来任何的收益，反而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在案涉土地未取得任何收益及建造建筑物，何来没收违法所得及拆除新建的建筑物？4、上诉人将案涉土地款项交给被上诉人后，从未收过政府部门行政处罚或限期拆除或限期改正的通知，且案涉土地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8日在惠州市********博罗分中心土地与矿业网上挂牌，并由博罗县大盛实业有限公司竞得案涉土地。案涉土地已被案外人拍卖竞得，本案根本无法再通过行政部门处理。因此，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一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本案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法院审理后应当作出实体的判决，而不是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也从未主张本案属于行政部门处理，也未要求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也未将本案是否先由行政部门处理作为双方争议的焦点进行归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双方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后产生的民事纠纷依法属于法院受案范围。l、根据国务院2004年颁布了《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二条第10项的规定：“在符合规划的前提下，村庄、集镇、建制镇中的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依法流转。”以及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05年6月发布了《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对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进行出让、出租、转让、转租和抵押的办法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可以看出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产生的民事纠纷依法属于法院受理范围。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该条规定由人民政府处理的前提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因为权属发生争议进行诉讼，而是因为被上诉人收了上诉人土地转让款后未将土地交付给上诉人而要求被上诉退还土地转让款。因此，本案应当审理被上诉人应不应该向上诉人退还土地转让款及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一审法院以本案应先行政处理裁定驳回起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虽然上诉人诉请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但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如果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应当依职权向上诉人行使释明权，告知上诉人有权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依法行使释明权违反了法定程序。4、即使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将土地转让款退还给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免受侵犯，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法院公正审理，依法改判。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1993年5月8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2、被告向原告支付返还土地转让款人民币8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币1553760元（以本金83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厘计算，从1993年7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款项暂合计人民币2383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8日，博罗县国土局发布了博国土征发[1993]1169号、1170号、1171号文件，同意龙华镇旭日管理区永吉合作社使用该镇旭日管理区大园合作社座落在社大岭（土名）地段集体砖窑湖氹地9亩，折6000㎡、该镇旭日管理区永吉村座落在社下（土名）地段集体湖氹地面积9亩，折6000㎡作为该管理区兴建华兴制衣厂、电子二厂、电子一厂用地，被使用土地所有权属集体所有，单位只有使用权。1993年5月8日，博罗县龙华镇旭日管理区（甲方，即被告博罗县******民委员会）与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约定：关于博国土证发（1993）一厂1169、二厂1170、三厂1171号批文，关于龙华镇旭日管理区永吉合作社申请用地兴建华龙电子一、二、三厂的批复转为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使用；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完善办理立项、报建、水电及其它配套手续，同时也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转让和建商业住宅楼手续及资料提供，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在移交土地前负责补偿给群众的青苗款，并在第一期付款后三个月内要做好三通一平即路通、电通、水通和平整基建用地，交乙方使用，其中用水按区统一计划安排，表内通水通电费用由乙方自己负责。土地使用期限为70年，即从1993年5月1日至2063年4月30日止；甲方以占地面积18000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使用，每平方米92元，共计1656000元，第一期付款在乙方接到国土使用证后付款600000元，隔6个月又付第二期款项400000元，第三期即在第二期付款后半年付清；甲方办理土地使用证后，乙方如超期付款或自动退出，甲方有权将乙方已付的订金没收等。该合同落款签有博罗县龙华镇旭日管理区办事处印章及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印章，且第三人陈兆才及两原告均在甲、乙方代表处签名。1993年6月14日，博罗县龙华镇旭日管理区办事处出具了一张收据给原告，载明：今收到东莞市东兴建材购销部卢腾芳交来购地皮定金30000元。经手人为陈兆才。1993年7月20日，广东省博罗县税务局开具了一张广东省博罗县建筑安装专用发票，载明：委建单位为“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承建单位为“旭日管理区陈兆才”；工程编号及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面积8695.65平方米，单价92元，共计800000元。另查明，合同中的乙方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系经营者为原告卢腾芳的个体户，已于2003年5月26日注销。博罗县龙华镇旭日管理区现已更名为博罗县******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其诉讼请求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中，被告与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所涉及的土地所有权属村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被告与东莞市附城东兴建材购销部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其行为均涉嫌买卖集体农用土地、违法转让农业用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及第八十一条规定：“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出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根据以上规定，对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非法转让的应当由县级人民政府及其以上的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给予行政处理。原告主张解除《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依法应予驳回。当事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等请求解决。第三人陈兆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的审理和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卢腾芳、莫惠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870元（原告预交25870元），本院予以退回原告卢腾芳、莫惠文。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此，作如下分析：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请求解除涉案的转让合同及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款和利息，虽上诉人诉请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款和利息”可能涉及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的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来解决，但上诉人请求解除涉案转让合同的部分所涉及的有关合同主体、合同效力之类的问题，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问题仍应进行实体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94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