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623民初1562号 原告：苏竹艳，女，1979年8月24日生，汉族，子长县村民，现住子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峰，陕西常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1******。 法定代表人：谢成宝，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张三三，男，1987年9月26日生，汉族，现住子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潇，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清红，男，1975年12月11日生，汉族，子长县村民，现住子长县。 原告苏竹艳与被告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张三三、李清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竹艳在起诉状中所列第二被告为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子长分公司，负责人为张三三，因该子长分公司无营业执照，故张三三以其个人名义应诉，本院认可，故第二被告变更为张三三。本案审理过程中，张三三申请追加苏竹艳的丈夫李清红为被告，本院通知李清红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苏竹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峰，被告张三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孙大潇，被告李清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装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苏竹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苏竹艳医疗费3003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合计30684.19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3.由被告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庭审中，苏竹艳将第2项诉讼请求中数额予以明确：伤残赔偿金66638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800元、营养费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84.7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鉴定费2280元，两项总计140786.89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开始，被告装饰公司设在子长的分公司经常雇佣苏竹艳为其承包的房屋装修工程负责往楼上搬运沙子、地板砖，同时约定运送一方沙子50元、一块地板砖2元，有活就去，没活不去。装饰公司总经理谢成宝经常来子长检查工作，并将装饰公司的服装发给苏竹艳等受雇人员。2019年5月18日晚7点多，下着小雨，装饰公司所设子长分公司的XX村XX市场送来一车地板砖，让苏竹艳赶快到其承包的子长县XX沟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装修工程现场搬运地板砖，防止地板砖让雨淋湿。苏竹艳在搬运地板砖时，因雨天地滑，运送地板砖的推车突然向一侧倾倒，将苏竹艳压倒，导致苏竹艳腿部受伤。苏竹艳受伤后，入住子长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子长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左外踝骨折；3.左胫骨远端外侧骨折。在该院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共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30034.19元。住院期间被告没有给苏竹艳支付过医疗费，也没有到医院探望苏竹艳的伤情。苏竹艳左外踝骨折及左胫骨远端外侧骨折因经济困难暂时未做手术。苏竹艳一直由丈夫护理，家中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苏竹艳认为与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告应对苏竹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 装饰公司未作答辩。 张三三辩称：1.他从未雇佣过苏竹艳，也未支付过苏竹艳任何费用，对于苏竹艳的受伤情况他并不知情，与他无关，事发当天是他联系李清红让李清红按照约定搬运货物，至于苏竹艳如何搬运货物以及如何受伤，他不知情；2.他与苏竹艳丈夫李清红系承揽关系，苏竹艳帮助其丈夫搬运货物，与他不可能形成雇佣关系，苏竹艳与李清红系夫妻关系，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系基于双方的身份关系提供义务帮工，即使其所受伤害系在帮工过程中形成，也应由受益人李清红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本案其他被告承担责任；3.苏竹艳在事发时自身存在过错，其自身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 李清红辩称，苏竹艳与他都是给张三三的公司干活，公司还给他们夫妻发了工作服，有时张三三让他再叫人干活，他就叫了他妻子苏竹艳，他也叫过其他人。张三三说，工具是他自带的，他出去揽工肯定要带工具。他与苏竹艳是夫妻，他可以代领苏竹艳的工资。张三三有时也给苏竹艳打电话让其干活了。 原告苏竹艳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1.子长县医院病案；2.子长县医院诊断证明；3.子长县医院医疗费票11张；4.医院费用清单。证明对象：苏竹艳受伤后，在子长县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共支出医疗费30034.19元，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左外踝骨折;3.左胫骨远端外侧骨折。医嘱出院后：1.注意休息，避免外伤；2.继续支具外固定，根据复查X线片后拆除外固定；3.定期换药三天一次，根据伤口情况术后2周拆线；4.避免患肢负重；5.定期骨科门诊复查（1、2、3、6、9、12月)；6.不适随诊。证明目的：被告应当赔偿苏竹艳医疗费30034.19元、住院13天的伙食补助费650元，合计30684.19元。 第二组：5.司法鉴定意见书；6.鉴定费发票；7.城市居住收入证明。证明对象：1.证明苏竹艳的伤残等级是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用约需人民币14000元，苏竹艳此次外伤后鉴定的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80日，营养期限为50日；2.鉴定费2280元；3.苏竹艳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已在子长县城居住多年，并且常年在子长县城工作，靠城市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证明目的：苏竹艳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66638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鉴定费2280元，150天误工费为15000元，80天护理费为800元，50天营养费为1500元，合计100218元，被告应当依法赔偿。 第三组：8.城市风光装饰公司服装照片；9.手机通话记录。证明对象：1.证明被告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将总公司的服装发给苏竹艳等受雇人员；2.张三三有事直接用其手机给苏竹艳打电话，联系苏竹艳去给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证明目的：证明苏竹艳和被告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劳务关系，被告将其公司的工服发放给苏竹艳，被告应当赔偿苏竹艳为其提供劳务受害遭受的损失。 第四组：户口簿一本。用于证明苏竹艳的女儿李某某未满十八周岁，其十八岁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依法支持。 第五组：申请证人郭某某、任某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苏竹艳夫妻是长年在子长县城居住，靠在城市打工的收入作为其家庭主要生活来源，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 被告张三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在苏竹艳住院病案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中均记载苏竹艳系在家干活时被推车撞伤，与其诉状所述受伤过程不一致，其本次受伤与张三三无关，张三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组证据：1.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张三三对苏竹艳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苏竹艳受伤与张三三有因果关系；2.对城市居住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社区便函中无出具人签名，也未提供租房合同和水电费交纳凭证以证实苏竹艳存在实际居住情况；3.对杨润平的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苏竹艳未提供杨润平的身份证明，也无其房屋产权证，无法核实其身份和证言的真伪，故对苏竹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工作服系张三三给李清红提供，便于其在搬运货物时使用，且在李清红提出服装破旧时，张三三便给其重新发放，该工作服并非发放给苏竹艳。通话记录是因为苏竹艳丈夫李清红无法联系到时，张三三会通过苏竹艳联系李清红，且通过苏竹艳提供的通话记录可证实，2019年5月18日晚张三三并未联系苏竹艳搬运货物，与苏竹艳诉状中所述张三三联系其搬运货物不相符。该通话记录并不能证明张三三有雇佣苏竹艳的内容，苏竹艳应当提供相应的干活记录或是工资发放证明来证实其主张。第四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李某某的实际年龄应以户口登记为准，苏竹艳的伤势与张三三无关，苏竹艳未作劳动能力鉴定，不能证实苏竹艳劳动能力丧失或部分丧失，故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无证明其雇主身份的相关证据，且通过陈述内容也只能证实苏竹艳及李清红在城镇间断性揽工的情况，无事故发生前工作的相关证言，故不能证实苏竹艳在城镇有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李清红对苏竹艳提供的第一至五组证据均无异议，但其认为第五组证人证言只是证明他们夫妻在2016年之前揽工的情况，他们夫妻从2016年开始一直给张三三揽工。 被告装饰公司、李清红未举证、未质证。 被告张三三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其与李清红系不定时联系，并非长期固定联系，且费用按次结清，双方系承揽关系，他从未联系过苏竹艳，也未给苏竹艳支付过费用，不存在雇佣苏竹艳的事实，通过该证据证实2019年5月18日他直接与李清红联系，并未与苏竹艳直接联系。 原告苏竹艳对张三三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该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张三三经常联系李清红，让李清红给其搬运货物，但是不能证明张三三和李清红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2.该证据证明李清红经常受雇给张三三及装饰公司提供劳务，是靠在城市打工的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 被告李清红对张三三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张三三在微信上给他转的钱都是物流公司的运费，不是给他的工资，因为被告装修的材料在物流公司，张三三让他去搬运材料时就要给物流公司支付运费，他的手机微信记录也可以证明张三三把钱转给他，他当时就转给了物流公司，他的工资都是张三三在月底在装饰公司报账后给他支付。 本院对原告苏竹艳提交证据的认证：第一组证据1-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张三三认为原告的住院病历中记载其受伤原因是在家里干活时不慎被推车撞伤，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原告丈夫李清红称其之所以在医院说原告是在家里干活时受伤，是因为他们夫妻二人还想在张三三处干活，不想和张三三把关系弄僵，想通过合疗报销部分医疗费，将来好处理。结合被告张三三所述，其在原告受伤后第二天即2019年5月19日给李清红打电话得知原告在前一天晚上干活时受伤，让其员工在2019年5月21日去医院给了李清红8000元。证人郭某某也称原告受伤当天住院需要用钱，他给原告送去10000元，听原告说是在工地干活时受伤。综上，可以确认原告苏竹艳系在张三三承包的装修工程工地上搬运瓷砖时受伤，至于原告丈夫李清红所述在医院谎称原告是在家里干活时受伤的理由，符合常理。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5、6，被告张三三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受伤与张三三有因果关系。经审查，原告苏竹艳在被告张三三承包的装修工程工地上搬运瓷砖时受伤，其主张的损害赔偿责任与张三三有关，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XX组XX组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相同，后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苏竹艳和李清红从2010年开始至今一直居住在城镇，且以劳务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对苏竹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第三组证据8、9，张三三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可以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应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系苏竹艳家庭户口簿，真实、合法，且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相关，予以采信。 本院对被告张三三提交证据的认证：张三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苏竹艳和李清红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记录内容并不能证明张三三与李清红之间系承揽关系，只能证明张三三通过微信转账给李清红支付过物流公司的运费和部分工资。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苏竹艳和李清红夫妻系子长县XX镇XX村村民，自2010年至今居住在子长县XX社区XX小区，以打工为生。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成宝，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工程，家具销售。张三三从该公司承包了子长的房屋装修业务，以该公司名义在子长从事房屋装修，利润双方分红，张三三在子长有自己的经营场所，有独立的员工和资金，但未办理营业执照。李清红和苏竹艳从2017年开始给张三三的装修工地搬运瓷砖、水泥、沙子等装修材料，俗称“上料”。一开始计算报酬的方式是无论上料到几层楼，一方沙子50元，一吨水泥50元，一袋水泥2.5元，一箱瓷砖2元，其他类似倒垃圾、打墙、打扫卫生是一口价，三轮车从物流公司将瓷砖运至装修地点一次40元。后张三三嫌分类算账太麻烦，经估算装修一套房屋上料的工资大概在1600元左右，于是之后双方商定按套计算报酬，一套房子的上料工资是1600元。张三三曾给李清红和苏竹艳发放工作服，该工作服样式统一，前胸和后背都写有“城市风光装饰”字样，后背还写有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成宝的手机号码。 2019年5月18日，因张三三当时在子长县XX沟同时装修十几套房屋，李清红和苏竹艳就在XX沟上料，张三三给李清红打电话，要求赶紧给5号楼2单元2702室上料。李清红和苏竹艳在XX沟XX号楼旁边的斜坡上用手推车搬运瓷砖时，因下雨路滑导致手推车翻倒，手推车上的瓷砖压在了苏竹艳的左腿上，致其左腿受伤。李清红将苏竹艳送至子长县医院，在该院住院治疗13天，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于2019年5月31日出院，被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左外踝骨折；3.左胫骨远端外侧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外伤；2.继续支具外固定，根据复查X线片后拆除外固定；3.定期换药三天一次，根据伤口情况术后2周拆线；4.避免患肢负重；5.定期骨科门诊复查（1.2.3.6.9.12月）；6.不适随诊。苏竹艳住院和复查花费医疗费30034.19元。原告苏竹艳提起本案诉讼后，向本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鉴定程序委托陕西延安天恒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陕延天恒［2019］临鉴字第026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竹艳左股骨平台骨折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择期行二次手术等费用约需14000元；本次外伤后其误工期限为150天，护理期限为80天，营养期限为50天。苏竹艳支付鉴定费2280元。 另查明，苏竹艳和李清红有一女李某某，未成年，出生于2004年XX月XX日。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苏竹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苏竹艳据此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各方之间分别系何种法律关系；各方对苏竹艳的损害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苏竹艳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支持。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 被告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成宝。被告张三三从该公司承包了子长的房屋装修业务，以该公司名义在子长从事房屋装修工程，利润双方分红，虽然张三三在子长有自己的经营场所，有独立的员工和资金，但未办理营业执照。原告苏竹艳起诉时所列被告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子长分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未领取营业执照，并非合法民事主体，因此张三三才以个人名义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张三三以被告装饰公司名义在子长从事房屋装修业务，所得利润与装饰公司分红，张三三以装饰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装饰公司承担，至于其与装饰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系装饰公司的内部管理关系，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张三三为从事装修业务以装饰公司名义雇佣人员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归于装饰公司，故其所雇佣人员与装饰公司形成法律上的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并非与张三三个人形成雇佣关系。 张三三称其与李清红系承揽关系，苏竹艳是基于夫妻关系给李清红义务帮工。该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从上述法律规定可见，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并非简单的提供劳力，其合同标的是按定作人的要求自行完成工作成果，并向定作人交付该成果，承揽人要完成工作须具备某一领域的相应技术，有该领域的特种设备，在工作过程中并不受定作人的指挥和管理，而是能够独立完成主要工作任务。而本案中，李清红和苏竹艳从2010年到子长县城打工以来，主要在建筑工地、房屋装修工地从事体力劳动，夫妻二人一起揽工，夫妻二人系两个独立的个体，系两个劳动力。二人在张三三承包的房屋装修工地从事瓷砖、水泥、沙子等装修材料的搬运工作，内容是按张三三指定地点、指定时间，将指定的装修材料从张三三指定的装修房屋的楼下送至楼上房屋内，有时还按张三三指示到物流公司取装修材料，打扫卫生，倒垃圾等。李清红和苏竹艳提供的只是简单、直接的体力劳动，没有技术含量，不需要具备特殊技术和才能，不需要特种设备。张三三给二人计算报酬也是按照二人提供劳力的数量计算，无论上料到几层楼，一方沙子50元，一吨水泥50元，一袋水泥2.5元，一箱瓷砖2元，其他类似倒垃圾、打墙、打扫卫生是一口价，三轮车从物流公司将瓷砖运至装修地点一次40元。后来因张三三嫌分类算账太麻烦，经估算装修一套房屋上料的劳动报酬大概在1600元左右，为了计算方便，双方才约定按套计算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承揽关系，而是典型的雇佣关系（劳务关系）。张三三明知李清红和苏竹艳系夫妻关系，因此其在电话通知李清红干活的时间、地点、内容后，没有必要再给李清红的妻子苏竹艳打电话重复一遍，张三三以其只联系过李清红，未联系过苏竹艳为由辩称其只雇佣了李清红，未雇佣苏竹艳，显然不能成立。而且在苏竹艳当庭质问时，张三三承认曾直接电话联系苏竹艳打扫卫生。况且，张三三还给李清红和苏竹艳发放了写有“城市风光装饰”字样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成宝手机号码的工作服，如果双方系承揽关系，定作人不存在给承揽人发放表明定作人身份的工作服。综上，张三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李清红、苏竹艳与被告装饰公司在法律上是雇佣关系，装饰公司是雇主，李清红、苏竹艳是雇员，李清红与苏竹艳之间并非义务帮工关系。 （二）关于原被告各方对苏竹艳的损害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案雇佣关系发生在法人和自然人之间，雇主是装饰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具备法人资格，雇员是苏竹艳，并非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赔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装饰公司应对原告苏竹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造成苏竹艳损害的事故发生时，张三三并不在场，苏竹艳自身在搬运瓷砖过程中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适当减轻装饰公司的责任。综上，装饰公司承担苏竹艳各项损失的90%为宜。 （三）关于苏竹艳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根据原告提供的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人身损赔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原告请求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子长县医院正规收费票据计算为30034.1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住院13天×30元）； 3.残疾赔偿金69932.90元。苏竹艳从2010年至今一直居住在城镇，且以劳务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陕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20年×10%=66638元；苏竹艳未成年的女儿李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陕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66元×（18－15岁）÷对被抚养人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数2×10%=3294.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69932.90元； 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14000元； 5.误工费12000元（鉴定误工期限为150天×80元），因原告未举证其收入状况，故结合当地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每天误工费为80元； 6.护理费4800元（鉴定护理期限80天×60元），因原告未举证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结合当地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每天护理费为60元； 7.营养费1500元（鉴定营养期限50天×30元）。 以上合计132657.09元。应由被告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承担其中的90%，即119391.38元；剩余13265.71元由原告苏竹艳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竹艳119391.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6元减半收取计253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2533元，由原告苏竹艳负担253.30元，被告延安城市风光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279.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卫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史亚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