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6民初1777号原告：王莉，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淑梅，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被告：刘某，女，201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法定代理人：廖淑梅（系被告刘某母亲），女，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彬，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一全，男，195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被告：周玉英，女，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原告王莉与被告廖淑梅、刘某、刘一全、周玉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杨健、被告廖淑梅、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吴冰彬及被告刘一全、周玉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廖淑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9月1日其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90万元）；2、被告刘某、刘一全、周玉英在继承刘绪刚遗产范围内归还上述借款本息；3、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刘绪刚自2014年1月7日起陆续向原告借款，截至2017年9月19日，合计向原告借款650万元。刘绪刚分别于2017年5月1日、10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明确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2018年5月，刘绪刚又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于2018年6月5日出具借条，约定还款期限至2018年8月30日。上述三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息均为13%，若逾期3日归还，还应承担罚息。后刘绪刚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2018年8月24日，刘绪刚去世。原告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在被继承人刘绪刚与被告廖淑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目的为经营需要，且被告廖淑梅也参与借款过程，故案涉借款系刘绪刚与被告廖淑梅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某、刘一全、周玉英作为刘绪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刘绪刚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廖淑梅、刘某共同答辩称：1、原告王莉与刘绪刚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是关于浙江省山东商会（以下简称商会）的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因刘绪刚生前系商会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商会会长，故以其名义代商会接受原告的投资款以及向原告转账支付投资收益。故《借款协议》实际系关于商会相关项目投资款往来的协议。在刘绪刚去世后，商会对刘绪刚在担任会长期间的投资债权进行清理时，原告也来申报债权，并强调案涉债务系其与商会之间的债务，而非刘绪刚的个人债务。同时，原告在每次向刘绪刚汇款前都会事先询问刘绪刚是否方便收款，这显然与借贷的本意相矛盾。2、被告廖淑梅的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号系由刘绪刚操作用于接收原告的投资款。被告廖淑梅与原告并不认识，系基于原告主动添加被告廖淑梅的微信并询问支付宝账号才有交际。虽然原告多次向被告廖淑梅的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转账，但是每次转入的款项到账后即立刻转至刘绪刚的银行账户。原告每次转账前都是与刘绪刚联系，从未与被告廖淑梅联系；且从被告廖淑梅银行账户转至刘绪刚银行账户的金额远超过原告转给被告廖淑梅的金额。显然，被告廖淑梅的银行卡只是被用于接收款项而已，实际用款人并非被告廖淑梅。3、刘绪刚生前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及良好的社会地位，并享有一定的社会声誉；被告廖淑梅也有稳定的工作收入，根本不需要借款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综上，原告本案主张的750万元款项并非刘绪刚向其借款，更不是被告廖淑梅与刘绪刚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原告与商会之间的投资款往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刘一全、周玉英的答辩意见同被告廖淑梅、刘某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王莉与刘绪刚及被告廖淑梅自2014年起发生资金往来。刘绪刚及被告廖淑梅收到原告转账的款项后，由刘绪刚通过微信与原告进行确认，将原告转账的款项记入双方确认的多笔债权债务关系中分别累计计算，并由刘绪刚在收回前期的债权凭证后重新向原告出具新的债权凭证；且刘绪刚根据债权凭证的约定按月向原告支付“贴息”（债权凭证约定为“贴息”）至2018年8月。原告王莉与刘绪刚经多清算，由原告王莉作为甲方，刘绪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三份《借款协议》如下：一、于2017年5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将自有资金50万元借给乙方；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3%；乙方于每月5日支付上月1日至上月尾日的贴息收益；乙方若因项目结束提前退回款项，需提前一个月通知；若甲方经济用款需提前抽回资金，亦需提前一个月通知；若协议期满不能归还本金，或甲方提前抽回资金情况下，超过原定日期3日不能归还本金，除按年息12%计算借款收益后，还需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罚息。二、于2017年10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将自有资金600万元借给乙方；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其余内容与2017年5月的《借款协议》一致。三、于2018年6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将自有资金100万元借给乙方；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其余内容与2017年5月的《借款协议》一致。上述三份《借款协议》，刘绪刚均通过微信予以再次确认。其中，刘绪刚于2017年10月10日给原告发送微信，载明“截止2017年10月1日，您委托资金共计650万元（分600万元、50万元2笔）”；2018年5月21日，原告给刘绪刚发送微信，载明“绪刚：近三天一共划给淑梅100万，请查收、确认”，刘绪刚于同日回复“师姐好：确认收到100万元整”。后因刘绪刚于2018年8月24日去世，原告王莉未继续向刘绪刚及被告廖淑梅转账，双方也未进行新的清算。经查明，被告廖淑梅与刘绪刚于2009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女，即被告刘某。被告刘一全、周玉英系刘绪刚父母。根据百度词条载明的信息，刘绪刚拥有北京大学法学硕士学位，先后曾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浙江大学教育系任职，被告廖淑梅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刘绪刚生前系商会会长，被告廖淑梅系商会党委书记。此外，根据公开的工商资料查询，刘绪刚与被告廖淑梅作为共同股东的企业信息如下：1、浙江黑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刘绪刚持股70%，廖淑梅持股30%；2、浙江财泉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刘绪刚持股70%，廖淑梅持股30%（于2019年4月25日核准注销）；3、杭州中资农业研究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其中刘绪刚持股80%，廖淑梅、周玉英各持股10%（于2018年2月13日核准注销）。此外，由刘绪刚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杭州浙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由廖淑梅担任监事职务。还查明，刘绪刚及被告廖淑梅还参与其他多家企业的投资经营。上述事实有原告王莉提交的《借款协议》、网页截图（百度“刘绪刚”的词条）、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户籍证明信、工行账户流水（朱光账户）、《证明》、兴业银行账户流水（王莉账户）、建设银行账户流水（王莉账户）、支付宝转账凭证（王莉账户）、王莉与刘绪刚及被告廖淑梅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廖淑梅在商会的任职信息（截图）、浙江黑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廖淑梅、刘某提交的录音材料、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公证书》（刘绪刚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行账户流水（廖淑梅账户）、建行账户流水（廖淑梅账户）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款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中,原告王莉与刘绪刚及被告廖淑梅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且在原告转账并通过微信与刘绪刚确认后，双方对前期的往来款项分别累计计算，并由刘绪刚在收回前期的借款协议后重新向原告出具新的借款协议，至最后双方形成案涉的三份《借款协议》。《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出借人为原告王莉，借款人为刘绪刚，且协议中出现“借款金额”、“借给”、“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用语；款项支付后，刘绪刚及被告廖淑梅亦按照固定的利率标准，以双方累计确认的多笔款项为基数，按月向原告支付“贴息”。上述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且四被告没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协议》所记载的内容。此外，刘绪刚拥有北京大学法学硕士学位，先后曾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浙江大学教育系任职，且其自身经营多家企业，并担任高管，其学历及社会、工作阅历较高，故其在与原告签订债权凭证时也应当具有更加专业的判断。若案涉经济往来系其代表商会与原告发生的职务行为，则案涉的《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人应当为商会。综上，本案原告与刘绪刚及被告廖淑梅之间的经济往来，应当系原告与刘绪刚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刘绪刚尚拖欠原告王莉借款本金750万元及从2018年9月1日起的利息。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刘绪刚逾期归还借款本金的，除按照年利率12%支付逾期利息外，还应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现原告王莉主张的年利率为24%，低于合同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刘绪刚与被告廖淑梅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借款协议》虽然系刘绪刚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且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是被告廖淑梅多次接收原告支付的款项，并向原告支付利息，其实际参与了原告与刘绪刚之间的借贷关系，其对原告与刘绪刚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清楚的。且刘绪刚与被告廖淑梅共同经营多家企业，从《借款协议》的内容也可以推断，刘绪刚向原告借款系投资于“项目”，故即便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符合刘绪刚与被告廖淑梅的经营需求；且根据常理，因共同经营产生的收益，也会用于家庭生活当中。故案涉借款属于刘绪刚与被告廖淑梅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某、刘一全、周玉英作为刘绪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告要求其在继承刘绪刚遗产范围内归还案涉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王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廖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莉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以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刘某、刘一全、周玉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继承的被继承人刘绪刚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归还王莉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以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70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75600元，由廖淑梅、刘某、刘一全、周玉英负担。王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廖淑梅、刘某、刘一全、周玉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审 判 长  徐露熙人民陪审员  王卫国人民陪审员  曹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徐政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