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永福镇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6330745515J。 法定代表人：徐振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文，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昌辉，男，汉族，1976年3月2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上诉人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昌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4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昌辉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就为被上诉人购置了合同约定的车辆，积极办理相关手续。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5日才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相关职能部门一般在三个月内才能办理好相关证件，是法律许可范围内的时间。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在2015年8月20日当天上诉人就要办理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2.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在办理经营许可证过程中造成其经济损失的具体证据和损失数额，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 罗昌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适当，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没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构成欺诈，被上诉人是相信上诉人已有资质才与其进行合作。由于上诉人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格，被上诉人招收的学员只能借用其他驾校的名义进行考试，被上诉人多支付了许多费用给学员考试；2.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招生名誉造成负面影响，招收学员比正常情况减少，损失超出违约金15000元。 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购车款38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罗昌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30000元，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25日，经营范围：驾驶员培训及相关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12月16日，永福县交通运输管理局核发了桂交运管许可字450326503670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给原告，经营范围：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二级，小型汽车C1、C2）；证件有效期：2015年12月16日至2021年12月15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于2015年8月6日签订一份《驾校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的时间自2015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日止；被告（乙方）按每台98000元整在原告（甲方）处购置大众捷达车一台。乙方首次付款60000元整并保证在两个月内付清剩下38000元。若两个月内乙方未能付清剩余款则按分期付款方式分月另外付利息给甲方直至乙方付清全部车款。在交完所有车款后，车辆方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办理车辆在交警及运管的相关合法手续及一年保险。在国家相关部门政策许可下，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在合同期间内的正常培训与经营，如甲方不能保证，则视为甲方单方违约，按本协议第六条第4点支付违约金30000元。驾校因乙方的教练及工作人员违规而受到相关部门通报，造成驾校损失的，需配合赔偿驾校损失并主动配合驾校消除不良影响。此外，合同还约定了管理费的交纳、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等有关事项。 合同签订后，被告罗昌辉于2015年9月8日支付了首期购车款60000元给原告，余下38000元未支付。原告于2015年9月10日将大众捷达车交付被告，并办理了行驶证交被告。经永福县交通运输管理局核发，原告于2015年12月16日取得了桂交运管许可字450326503670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证载明：业户名称：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永福县永福镇曾村；经营范围：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二级，小型汽车C1、C2）；证件有效期：2015年12月16日至2021年12月15日。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对尚未支付的38000元购车款的支付时间及是否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合同第五条中“甲方负责办理车辆在交警及运管的相关合法手续及一年的保险”是指负责办理车辆的入户、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手续及一年的车辆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原、被告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驾校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将被告向其购买的大众捷达车交付被告，被告也将首次应付的购车款60000元支付了原告，说明双方当事人均部分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承担继续支付剩余38000元购车款及支付利息法律责任。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对购车款的支付虽有约定，但不够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对支付价款的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收取标的物单证时支付。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购车款38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因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并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支付购车款的时间及违约金作出约定，被告作为买受人依法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但被告收到原告的提供的大众捷达轿车后至今尚欠原告购车款38000元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但原告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其仅诉请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购车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予准许。因此，被告应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以被告尚欠原告购车款的金额3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二、关于反诉。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的分歧在于：反诉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有关规定，驾驶员培训业务及相关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的时间自2015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日止，但反诉被告于2015年12月15日才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致使其并不能保证反诉原告在合同期间的正常培训及经营，显属违约，依法也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反诉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反诉被告违约而受到损失的数额，合同约定违约金30000元，金额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依法酌情予以减少，减为15000元。故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该院酌情支持15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双方均有违反合同，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昌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款3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购车款之日止，以被告罗昌辉尚欠购车款数额3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二、反诉被告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5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罗昌辉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0元，合计1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罗昌辉负担750元，原告（反诉被告）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如果存在违约，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多少违约金。 本院认为，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于2015年8月6日签订《驾校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的时间自2015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日止；乙方按每台98000元在甲方处购置大众捷达车一台。乙方首次付款60000元并保证在两个月内付清剩下38000元。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在合同期间内的正常培训与经营，如甲方不能保证，则视为甲方单方违约，按本协议第六条第4点支付违约金30000元。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协议签订后即为被上诉人购置了合同约定的车辆，并积极办理相关手续，且合同并未约定在2015年8月20日当天上诉人就要办理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驾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合作的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日，上诉人必须保证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间内的正常培训与经营。上诉人须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才有资格进行驾驶员培训及相关服务工作，被上诉人才能正常开展培训经营工作，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5日才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违反了《驾校合作协议》约定，造成被上诉人不能在合同约定时间伊始正常开展培训工作，已属违约。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应支付多少违约金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按双方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300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期间并未发生经济损失，不应支付违约金15000元。被上诉人称由于上诉人未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对其招生造成影响，期间安排其学员去其他驾校考试增加了被上诉人成本支出。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驾校合作协议》虽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数额，但被上诉人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本院综合以下几个方面酌情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驾校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的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日，而本案中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5日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即上诉人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合作期限为三个多月，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这期间上诉人已安排被上诉人招收的学员通过其他驾校进行考试，因此，相对五年的合作期限，上诉人在前三个月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对被上诉人整个合作期间的经营与培训影响相对较小。第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驾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按每台98000元在上诉人处购置大众捷达车一台。被上诉人首次付款60000元并保证在两个月内付清剩下38000元。但是被上诉人在首次付款60000元之后，直至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对剩下的38000元车款，被上诉人仍未向上诉人给付，故，被上诉人亦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规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由于上诉人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违约时间较短，且被上诉人自身亦存在违约行为的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依法酌情对约定违约金予以减少，调整为5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4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罗昌辉违约金5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罗昌辉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50元（上诉人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550元（被上诉人罗昌辉已预交一审法院），合计1300元，由上诉人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被上诉人罗昌辉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上诉人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永福龙驰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元，被上诉人罗昌辉负担30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