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10行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星光，男，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兴丰路1号。法定代表人方锦来，镇长。委托代理人张勇，江苏君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星光因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邗江法院）作出的（2018）苏1003行初18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30日下午，包星光在扬州市新坝大洋船厂二期东门口设摊卖老鹅。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典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进行现场检查要求包星光离开，包星光不同意。随后双方发生争吵，包星光拿出厨刀，李典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上去抢刀，双方发生纠缠拉扯一起倒地，李典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纠缠过程中打了包星光。2015年6月24日，包星光向邗江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李典镇政府工作人员殴打包星光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包星光医疗费4117元、衣服毛巾损失150元、交通费730元、误餐费300元、橱窗熟食变质损失1000元、冰箱冰柜电费500元、调料损失500元、原料损失1500元、购书籍笔墨及复印费500元、营养费1200元（60天按20元每天计算）、生意用电动三轮车与橱窗折旧费2645元、误工费（690天，由每天按135元计算变更为每天按上一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恢复过渡期的利润损失4000元，并要求李典镇政府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此案在审理过程中，2016年2月26日，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包星光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其伤后误工期60日、营养期10日。2016年7月4日，邗江法院作出（2015）扬邗行初字第136号行政判决，认定李典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实施的打人行为侵害了包星光生命健康权，应确认违法，包星光主张的医疗费4117元有票据为证，且李典镇政府同意给付，同时确认误工费为10140元。包星光主张的交通费、营养费无法律依据，邗江法院不予支持。包星光主张的其余损失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邗江法院均不予支持。包星光要求李典镇政府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李典镇政府工作人员于2014年6月30日下午对包星光的占道摆摊行为实施环境管理的过程中打包星光的行为违法；李典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包星光医疗费、误工费损失共计14257元；三、驳回包星光要求李典镇政府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包星光不服此判决，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2月23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0行终200号行政判决，认定包星光主张的医疗费4117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误工费10140元，予以确认。至于包星光主张的衣服、手巾、误餐费、交通费橱窗熟食变质损失、电费、调料费、原料费、折旧费、购买书籍复印费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包星光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生费用的证据，因该部分事实与原审诉讼请求无关联，包星光可另行主张；至于包星光要求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日，包星光就2016年1月2日以后产生的医疗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向邗江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此案审理过程中，经包星光、李典镇政府双方申请，邗江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包星光的头颅外伤与头疼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所受损伤对寿命的影响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7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中大法鉴[2018]函字1890号），答复如下：包星光多次于门诊治疗，送鉴材料中缺乏颅脑实质性损伤的客观影像学证据资料。故此，我中心无法明确头颅外伤与头疼之间的因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进行本案委托鉴定，受技术能力条件限制，本案委托事项超出我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此外，委托事项“所受损伤对寿命的影响”，不属于司法精神病学鉴定范畴。2019年3月1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编号：20190720），答复如下：本案患者的头颅外伤和脑外伤头疼的因果关系难以确认，已超出本中心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发现有本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至第七项规定情形的“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此案。鉴于上述情况，邗江法院调取了2014年7月1日、7月3日包星光头颅影像学检查胶片，再次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包星光的头颅外伤与头疼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所受损伤对寿命的影响进行鉴定。2019年8月8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中大法鉴[2019]函字1224号），答复如下：事件发生在2014年6月30日，包星光事后多次于门诊治疗，无住院病历。尽管目前提供了2014年7月1日、7月3日头颅影像学检查胶片，但缺乏伤者遗留有脑实质损害的明确依据。故此，我中心无法明确头颅外伤与头疼之间的因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进行本案委托鉴定，受技术能力条件限制，本案委托事项超出我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2019年9月3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编号：20194129），答复如下：因本案案情复杂，难度大，超出本中心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发现有本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至第七项规定情形的“鉴定要求超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此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据此，行政赔偿是一种国家赔偿，只有在符合行政赔偿责任构成要件，即具备侵权行为主体、行政违法行为、对合法权益的实际损害、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国家才对行政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典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确定赔偿范围和数额，关键在于审查包星光的合法权益是否遭到实际损害、被损害的程度和后果及其和违法行政行为之间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包星光主张的2016年1月2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医疗费损失，从包星光提供的医疗诊断书、医疗票据来看，主要是脑外伤后头痛所形成的医疗费用。结合司法鉴定情况，难以认定包星光在首次司法鉴定后产生的包星光所述脑外伤后头痛与李典镇政府的原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现实中某一现象出现通常是由多种因素相互影响的结果，某一损害结果的出现，可能是某一因素，也可能是多种因素的结合。鉴于此，包星光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李典镇政府的违法行为与包星光脑外伤后头痛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包星光主张的2016年1月2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医疗费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包星光主张的衣服毛巾损失、交通费、误餐费、橱窗熟食变质损失、冰箱冰柜电费、调料损失、原料损失、购书籍笔墨及复印费、赔偿精神损失等费用，上述主张，包星光已经在确认行政行为违法附带行政赔偿诉讼中主张过，已经作出过生效判决予以驳回，故在本次诉讼中，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包星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包星光负担。上诉人包星光上诉称：（2016）苏10行终20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包星光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生费用的证据，因该部分事实与原审诉讼请求无关联，包星光可另行主张。”2018年8月1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李典镇政府赔偿2014年6月30日上诉人被违法殴打所致脑出血外伤后遗症的后续治疗医疗费和相关损失等。被上诉人为了不赔偿历时一年多经过四次司法鉴定，但没有一份司法鉴定认为后续治疗与上诉人被打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后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被判决确认违法，且已经赔偿了（2015）扬邗行初字第136号案件结束前已经发生的部分损失，而上诉人此次主张的后续治疗的原因、医院、药品均与此前相同。如果没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14年6月30日殴打上诉人致脑出血后遗症头疼，就不会有此次上诉人主张损失的继续产生。在（2015）扬邗行初字第136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提出的医疗费、诊断证明、误工费和营养费等赔偿项目。四次司法鉴定的结论均是不予受理，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属于举反证不成，必须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上诉人的脑出血后遗症就是由于被上诉人城管人员殴打造成的后果，目前的后续治疗脑外伤后遗症头疼，与上诉人被殴打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典镇政府辩称：首先，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上诉人包星光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但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均因上诉人无法提供明确的证据材料，委托事项超出鉴定机构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无法明确因果关系，均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告知。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包括医疗诊断书、医疗票据等证据材料，认定难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上诉人的损伤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查明上诉人主张的衣服、毛巾等其他费用已有生效判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只有在符合行政赔偿责任构成要件的前提下，才对行政侵权行为所致损失予以赔偿。而有关司法鉴定意见及证据表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最后，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并围绕争议焦点进行开庭审理，结合全案证据作出一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载入原审判决。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人身权、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而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最终支持，则取决于致害行为的违法性是否已被确认、赔偿义务机关是否适格、是否超过法定请求时效、损害后果是否客观存在以及致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等等。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典镇政府工作人员于2014年6月30日下午对上诉人包星光的占道摆摊行为实施环境管理的过程中殴打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被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扬邗行初字第136号行政判决以及本院作出的（2016）苏10行终20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其在（2015）扬邗行初字第136号案件庭审结束后新产生的损失，是否与在先被确认违法的致害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属于专业判断，确需通过司法鉴定加以认定。事实上，在本案一审期间，依照双方当事人的共同申请，原审法院针对上诉人主张的头颅外伤与头疼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所受损伤对寿命的影响，已经先后四次委托专业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均被有关鉴定机构以超出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因此，在就案涉因果关系是否存在，缺乏相应的肯定性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赔偿请求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衣服毛巾损失、交通费、误餐费、橱窗熟食变质损失、冰箱冰柜电费、调料损失、原料损失、购买书籍笔墨及复印费、精神损失等费用的赔偿请求，在前次赔偿诉讼中均已主张，并已被生效判决予以驳回，在上诉人未提出相应新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恰当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包星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沐阳审判员  王岚林审判员  吕 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婷文书附页：（2020）苏10行终36号案件适用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除依照国家赔偿法行政赔偿程序的规定外，对本规定没有规定的，在不与国家赔偿法相抵触的情况下，可以适用行政诉讼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