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25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超群（中国）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北郊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一路13号。法定代表人：阮俊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华，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平，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灵宝市新华彩印厂，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长安路132号。法定代表人：许拓。超群（中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群公司）因与灵宝市新华彩印厂（以下简称新华彩印厂）加工承揽定作合同贷款执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2019）豫执复26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超群公司与新华彩印厂加工承揽定作合同贷款纠纷一案，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门峡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04）三法执字（96）第537号以物抵债裁定，超群公司对该以物抵债裁定不服，向三门峡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本案执行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标的款为544993.45元及利息，（2004）三法执字（96）第537号以物抵债裁定计算本息总计249.562436万元，属于超标的计算；该裁定将超群公司位于陕西省西安市凤城一路房产证号为110011401411的新式楼一栋及所占土地抵债给新华彩印厂，属于超标的执行。请求法院撤销（2004）三法执字（96）第537号裁定。三门峡中院查明，超群公司与新华彩印厂加工承揽定作合同贷款纠纷一案，河南高院（1995）豫经终字第28号经济判决生效后，三门峡中院于2011年2月28日作出（2004）三法执字（96）第537号以物抵债裁定，裁定：一、将被执行人超群公司位于陕西省西安市凤城一路房产证号为110011401411的新式楼一栋及所占土地，面积共计1771.29平方米（西至东、西面毗邻厂区道路，南面临凤城一路，北面与车间紧密相连），按第三次拍卖流拍价值328万元交付给申请执行人新华彩印厂抵偿债务。差额78.4357564万元由申请执行人新华彩印厂向被执行人超群公司支付。二、新华彩印厂持该裁定书到有关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1年2月22日，申请执行人新华彩印厂将差额款78.4357564万元交至三门峡中院账户。2011年5月30日，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为申请执行人办理了案涉抵债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1月19日，西安市国土局为申请执行人办理了案涉抵债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4月，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将办理好的案涉抵债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付三门峡中院。2019年5月，被执行人超群公司对上述抵债裁定不服，提出异议。三门峡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本案超群公司的异议针对的以物抵债裁定作出时间是2011年2月28日，案涉土地及房产于2014年11月19日过户给申请执行人，该案已经执行完毕，超群公司提出的异议超过异议期限，应予驳回。故裁定驳回超群公司的异议申请。超群公司不服该院执行异议裁定向河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三门峡中院（2019）豫12执异37号执行裁定。理由为：1.本案的执行严重超出应付标的范围，该公司对于三门峡中院执行过程中涉及的查封、扣押物的处理、执行数额的计算依据一概不知，相应的主张无法诉诸于法律，权利得不到维护；2.三门峡中院（2019）豫12执异37号执行裁定将超群公司位于陕西省西安市凤城一路房产证号为110011401411的新式楼一栋及所占土地过户给新华彩印厂抵偿债务，差额78.4357564万元由新华彩印厂向超群公司支付。该以物抵债裁定明确了新华彩印厂与超群公司的双方义务，时至今日新华彩印厂未将差额款给付该公司，原审裁定认定执行程序终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河南高院与三门峡中院查明事实一致。河南高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本案，2011年2月28日三门峡中院作出了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超群公司的案涉房产及土地，按第三次拍卖流拍价328万元交付给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申请执行人新华彩印厂也向超群公司支付了差额款。2011年5月30日，案涉抵债房产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1月19日，案涉抵债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至此，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已经得到完全实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三门峡中院驳回超群公司的执行异议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超群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三门峡中院执行异议裁定。超群公司不服河南高院（2019）豫执复26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河南高院（2019）豫执复269号及三门峡中院（2019）豫12执异37号执行裁定。具体理由为：1.本案执行严重超标的，属于违法执行。案涉房产与土地价值上千万元，但执行法院违法以流拍价328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属于超标的执行；2.该公司对三门峡中院执行中涉及的查封、扣押物的处理和执行数额的计算依据一概不知，且本案差额78.4357564万元余款申请执行人并未退还；3.执行法院只是作出终本裁定，不意味着本案执行终结。本院查明事实与异议、复议法院基本一致。另查明，三门峡中院在执行本案过程中，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三执恢字第171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8月12日，申请执行人以案涉房屋没有腾退为由向三门峡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请求交付案涉房屋。三门峡中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豫12执恢37号执行裁定，将本案指定给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灵宝市法院）执行。灵宝市法院于2018年6月2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9月24日，灵宝市法院腾退完案涉房产后，申请执行人出具了收条，同意本案执行终结，灵宝市法院于2019年10月26日给当事人发出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本院认为，本案重点审查的问题是超群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超过规定期限。执行异议、复议裁定主要从超群公司所提异议发生在以物抵债之后，债权人的权利已经完全实现，从而驳回其异议。该认定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问题。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即执行异议提出的期限应当区分两种不同情况：1.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也就是说，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违法，是否需要纠正，应该在执行过程当中提出来；2.案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的是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当在执行标的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被执行人超群公司系当事人，其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的规定的范围，即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而异议、复议裁定认为以物抵债的完成，或者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已经得到完全实现，并不等同于执行程序终结。本案系加工承揽定作合同贷款纠纷案，生效判决文书判项是支付违约金等款项，属于金钱债权执行，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案涉房产与土地，经过三次拍卖流拍后，以物抵债给申请执行人。关于以物抵债裁定的生效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动产拍卖成交或抵债后，该不动产的所有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即案涉房产与土地的所有权在以物抵债裁定送达给新华彩印厂时，物权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新华彩印厂，且房产证及土地证都已经办理完毕，应当认为针对执行案涉房产及土地的执行行为已经终结。关于超群公司主张差额款未支付的理由，异议、复议法院虽然提出申请执行人已将差额款交到三门峡中院，但对该差额款是否发放给超群公司表述不清，差额款的执行也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一部分，应进一步查清，对该部分事实应当由原审法院调查清楚。另外，虽然上述房产已经办理相关证照，但由于双方对执行仍有争议，申请执行人新华彩印厂对法院未腾退案涉房产不服，一直不同意案件终结执行，故三门峡中院一直未能实际执结本案。灵宝市法院也是在2019年9月腾退完涉案房产后，裁定案件终结执行。被执行人超群公司是在案件恢复执行后尚未执行终结前提出的执行异议，应当认为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期限，异议、复议裁定以其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申请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至于申诉人所提超标的执行及以物抵债应予撤销等诉求是否成立，应在审查后依法认定。综上，申诉人超群公司的申诉请求部分成立。河南高院（2019）豫执复269号执行裁定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执复269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薛贵忠审判员  孙建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丽洁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