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交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28号第二十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450425102N。法定代表人：刘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幸，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婷，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巴南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龙海大道5号1幢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903427953U。负责人：王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炬，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交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担保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巴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巴南支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交通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行巴南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交通担保公司在农行巴南支行开具保证金账户并存入保证金的行为未构成以保证金方式向农行巴南支行提供金钱质押。首先，从质押权设立的形式要件上看，一审法院认定的保证金质押缺乏应有的形式要件。其次，本案系围绕川江船务项目开展的借贷及担保法律关系，针对该项目涉及《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显示的担保方式、《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均未有保证金质押条款。各合同内容均明确交通担保公司受托为川江船务承担的只有阶段性的连带保证。《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与甲乙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等相关担保合同文本不一致，以《保证合同》等担保合同文本为准。《保证合同》并无保证金质押条款的约定。且根据《保证合同》第五条关于“保证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债权人有权从保证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扣划相关款项”的约定表明交通担保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账户（并存放保证金）系为担保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设立，相关保证金系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方式之一。农行巴南支行出具的《扣款通知书》亦表明其扣划保证金系基于《保证合同》中交通担保公司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再次，若认定双方形成保证金质押关系，《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并不具备质押合同的形式要件，且该合同作为框架性合作协议，是为双方后续具体开展的担保业务服务的，该所谓“保证金质押关系”的主合同不明确。担保合同作为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不明确，应视为作为从合同的质押合同不明确。最后，《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第十五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14日，农行巴南支行扣划交通担保公司保证金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14日、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5日，农行巴南支行扣划保证金主张无法律以及合同依据。2.〔2017〕渝05民终2526号判决明确交通担保公司就川江船务项目所欠农行巴南支行债务承担50%责任。该认定应从上诉人就川江船务项目整体承担担保责任来考量，不应局限于判决所基于的诉求本身。在先“履行保证责任”后“扣划保证金”的前提下，农行巴南支行未及时办理抵押变更登记手续，已客观上加重了交通担保的责任。3.农行巴南支行未及时办理抵押变更登记手续，其对交通担保保证金进行扣划的行为已客观直接加重了交通担保的责任。4.〔2017〕渝05民终2526号判决系根据农行巴南支行诉讼请求作出，其请求不包括保证金扣划部分，交通担保仍有权根据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及责任划分本次诉讼所涉保证金部分进行起诉。农行巴南支行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交通担保公司缴存保证金符合《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的约定，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交通担保公司对案涉债务分别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和保证金质押担保，交通担保公司无权依据对其应承担保证责任额度的判决削弱农行巴南支行享有的质权。交通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农行巴南支行返还交通担保公司保证金2586939.43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为止）。事实及理由：2014年2月20日，案外人重庆市川江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江船务”）与农行巴南支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向其借款5000万元用于船舶构建，借款期限6年。交通担保公司为川江船务以上借款向农行巴南支行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7月27日，农行巴南支行因川江船务未支付2015年6月21日至7月20日期间的利息而根据合同约定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并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5日从交通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中共计扣款5173878.86元用于冲抵借款本金4006108.52元，利息1167770.34元。2016年1月6日，农行巴南支行因川江船务剩余借款（本金45993891.5元，罚息、复利共计23338458.54元）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岸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交通担保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案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第五中级法院”）作出终审判决（〔2017〕渝05民终2526号），认定“因为农行巴南支行没有及时履行义务，使交通担保公司本因解除的保证责任未能免除，客观上加重了交通担保公司的保证责任，基于农行巴南支行的过错，应依法减轻交通担保公司的保证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判决交通担保公司就川江船务欠付农行巴南支行债务的50%承担清偿责任。”基于二审判决的以上认定及判决内容，交通担保公司就川江船务对农行巴南支行5000万元借款债务应只承担50%的责任，农行巴南支行扣取交通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的行为加重了交通担保公司应该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应当予以返还。农行巴南支行一审辩称：双方之间存在两种担保法律关系，即保证金质押担保和保证担保；农行巴南支行扣收保证金系基于保证金质押担保关系，并非依据保证合同关系；〔2017〕渝05民终2526号判决仅针对农行巴南支行与交通担保公司的保证担保关系进行过错认定，对质押合同关系未作认定；根据物权法定原则，物权变更、解除应依法定形式，本案中质权设立到质权实现，交通担保公司并未与农行达成变更或解除保证金质押的合意，故双方之间的质押合同关系并未解除，农行有权就质押物实现质权。不同意退还部分保证金，请求驳回交通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交通担保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举示《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凭证2份、《委托保证合同》、《保证合同》、《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扣款通知书》（2015-2、2015-4）、《代偿债务通知书》及〔2017〕渝05民终252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农行巴南支行围绕其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举示《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转账支票2份、进账单2份、业务凭证2份、《开立/变更保证金账户申请书》2份、《保证金存入/支付/销户通知书》2份、《保证合同》、〔2017〕渝05民终252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根据双方的到庭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借款始末2013年9月16日，交通担保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农行重庆分行”）签订了《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交通担保公司为用信人提供担保的信贷业务种类为法人、小企业、三农个人信贷业务，业务合作范围为农行重庆分行范围内所辖分支机构，交通担保公司在农行重庆分行为用信人提供的保证担保的最高额度为5亿元，担保额度实行动态管理，交通担保公司在农行重庆分行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保证金专户，保证金开户行为农行渝中支行，交通担保公司按每笔担保额的10%存入保证金，交通担保公司以该专户中所有保证金为用信人在农行重庆分行产生的债务提供担保，农行重庆分行对该专户内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交通担保公司须在与农行重庆分行签订保证合同后、农行重庆分行发放贷款前将相应保证金足额存入保证金专户，同时保证金账户余额根据被担保信贷业务余额动态管理，在保证金被扣划后，交通担保公司应在收到农行重庆分行通知后3日内补足；用信人出现违约的，农行重庆分行有权从交通担保公司在农行重庆分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中直接扣收，不足部分可从交通担保公司在农行重庆分行开立的其他结算账户中扣收，若扣收后仍然不足履行交通担保公司的担保责任，交通担保公司应在10个工作日内划转资金至农行重庆分行指定账户直至履行完其全部担保责任；双方相互推荐用信人，但双方自主决定是否同意向对方推荐的用信人提供信贷业务或担保，并按照各自的管理规定和审批程序，自主确定同意信贷业务或担保的种类、额度、期限、利率和费率等；还约定本协议与甲乙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等相关担保合同文本不一致，以《保证合同》等担保合同文本为准等内容。2014年2月20日，农行巴南支行与川江船务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5010420130000243，约定如下主要内容：川江船务因船舶购建向农行巴南支行申请固定资产借款5000万，期限6年，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20%，每月20日结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在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借款人的义务是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到期之后，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提取采用分次提款方式自2014年2月15日至2014年4月31日之间提款。还款计划为2015年2月、8月各还款166万元，2016年2月、8月各还款333万元，2017年2月、8月各还款367万元，2018年2月、8月各还款417万元，2019年2月、8月各还款1217万元。还款顺序为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应付借款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还款用于清偿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借款人违约，贷款人可以解除借款合同等。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船舶建设期由交通担保公司实行阶段性担保5000万元，船名分别为“江集运1265、1266、1267、1268”，船舶建成并取得竣工手续后，用所建船舶办妥抵押登记给贷款人后，置换保证人保证份额3500万元，剩余1500万元保证份额的置换条件为借款人用2艘自有船舶“江集运1222、1253”抵押给债权人；另外追加借款人2个自然人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向保险公司投保“内河船舶一切险”，投保的金额不低于借款金额，保险期为长于本合同项下总借款期限半年。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等。同日，农行巴南支行（债权人）与交通担保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为确保债权人与川江船务签订的编号55010420130000243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固定资产贷款5000万元。第二条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第三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的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债权人放弃该担保物权，保证人同意继续按本合同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为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存有的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的数笔债务提供担保，且保证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所清偿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债权人确定。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或本合同约定，对保证人行使抵销权的，所抵销的债务及顺序，由债权人确定。保证人违约按担保的主债权金额的30%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造成债权人损失的，给予全额赔偿。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退出阶段性担保的前提是：债务人4艘“江集运1265、1266、1267、1268”船舶在取得竣工手续，办妥抵押登记给债权人后，置换保证人保证份额3500万元，余下1500万元保证份额的置换条件为借款人用2艘自有船舶“江集运1222、1253”抵押，并办妥抵押登记给债权人，待以上所有抵押手续均办妥后，解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等。2014年3月11日，交通担保公司与川江船务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川江船务因向农行巴南支行贷款5000万元，委托交通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年担保费为3%，川江船务应向交通担保公司支付担保费900万元。在建“江集运1265、1266、1267、1268”4艘船舶取得竣工手续后，川江船务将此4艘船舶与运行船舶“江集运1222、1253”一并抵押给贷款人，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后，以置换保证人对贷款人的保证责任。反担保清单为川江船务为交通担保公司提供以上6艘船舶作为反担保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购买交通担保公司为第一受益人的财产保险；王跃文、任中惠向交通担保公司提供个人信用反担保。2014年3月17日，交通担保公司向农行渝中支行申请开立“重庆市交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保证金”账户，并存入150万元保证金。农行巴南支行于当日向川江船务发放贷款1500万元2014年3月19日，川江船务与交通担保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海事局就在建的“江集运1265、1266、1267、1268”4艘船舶办理了船舶抵押登记，为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在2014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为3120万元的抵押担保。江集运1265船舶于2014年9月12日变更登记为于2014年9月10日建成；江集运1266船舶于2014年9月25日变更登记为于2014年9月24日建成；江集运1267船舶于2014年10月27日变更登记为于2014年10月23日建成；江集运1268船舶于2014年10月27日变更登记为于2014年10月24日建成。2014年3月24日，交通担保公司向农行渝中支行申请开立“重庆市交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保证金”账户，并存入350万元保证金。农行巴南支行于次日，即2014年3月25日，向川江船务发放贷款3500万元。2015年3月10日，交通担保公司向川江船务发《通知函》，主要内容为贵公司抵押船舶给农行巴南支行的条件已成就，望贵公司尽快将此6艘船舶抵押给农行巴南支行，并注销我公司在此6艘船舶享有的抵押权。次日，交通担保公司向农行巴南支行送达《通知函》，函件主要内容为6艘船舶抵押给贵行的条件已成就，尽快将此6艘船舶抵押给贵行，并注销我公司在此6艘船舶享有的抵押权。2015年4月10日，交通担保公司向农行巴南支行发《通知函》，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11日向贵行送达了2015年3月10日的通知函，但未得到回复，抵押事项无进展，再次致函，要求完善抵押登记手续，早日解除我公司的保证责任。2015年6月1日，交通担保公司向农行巴南支行发《关于尽快完善第三人川江船务抵押登记手续的函》，主要内容为：4艘在建船舶已全部竣工，6艘船舶已抵押我公司，我公司要求贵行与借款人完善抵押登记手续，早日解除我公司的保证责任。2015年6月5日，农行巴南支行向川江船务发农银渝函[2015]1号“关于尽快完善川江船务抵押登记手续的函”，该函主要内容为：贵公司于2014年3月向我行申请贷款1500万元，约定交通担保公司退出阶段性担保的前提是：债务人“江集运1265、1266、1267、1268”4艘船舶在取得竣工手续，办妥抵押登记给债权人后，按抵押担保的贷款金额等额置换保证人保证份额，剩余不足部分用借款人自有船舶1222、1253、1221、1255作补充抵押，并办妥抵押登记给债权人后，解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目前上述在建船舶已全部竣工，并取得相关合法手续，望贵公司与交通担保公司共同完善抵押登记手续。我行于2015年6月3日收到交通担保公司《关于尽快完善川江船务抵押登记手续的函》，至今我行未收到贵公司办理抵押登记的函，请贵公司尽快来函，以便三方能按照合同约定，共同办理船舶的抵押登记手续等。2015年6月5日，农行巴南支行向交通担保公司发农银渝函[2015]2号“关于尽快完善川江船务抵押登记手续的复函”，主要内容为：我行于2015年6月3日收到贵公司的《关于尽快完善川江船务抵押登记手续的函》，至今我行未收到川江船务要求办理抵押登记的函，请贵公司尽快与川江船务联系，并请川江船务尽快来函。我行在收到贵公司和川江船务的正式函后，按照合同相关约定，办理船舶的抵押登记手续等。2015年7月27日，农行巴南支行向川江船务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内容为“我行与贵方编号55010420130000243的合同，我行已按约提供贷款。贵方违反合同义务，我行宣布合同项下贷款于2015年7月27日提前到期，归还合同项下本金5000万元，支付2015年7月27日止的利息295522元”。同日，农行巴南支行向交通担保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交通担保公司履行担保责任还本金5000万元，支付2015年7月27日止的利息295522元。2015年7月28日，交通担保公司向农行巴南支行发出“关于尽快完善抵押登记的函”，要求尽快办理抵押权转移登记手续，早日解除其公司的保证责任等。2015年7月30日，川江船务对农行巴南支行关于“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回复，希望撤回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决定，并降低利率，办理抵押等。2015年8月25日，交通担保公司向农行巴南支行发出《不承担保证责任函》，主要内容为尽快完善船舶的抵押权转移登记手续等。2015年10月29日，农行巴南支行向交通担保公司发送《扣款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川江船务与农行巴南支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已提前到期，因交通担保公司对上述合同债务负有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农行巴南支行已于2015年7月27日发送《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又于2015年8月31日上门拜访告知扣划保证金代偿事宜，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已于2015年9月17日和2015年9月30日扣划为该笔贷款提供的保证金，用以清偿上述合同项下所欠我行债务，扣款账户即交通担保公司开立的保证金专户，扣款金额为1243239.86元。农行巴南支行扣划交通担保公司保证金的情况：2015年9月17日938963.74元，2015年9月30日304276.14元，2016年1月5日3930638.98元。另2015年6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2015年9月7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岸法院）以（2015）南法民破字第00002-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川江船务的重整申请。2015年10月19日，确定川江船务破产重整管理人。（二）双方诉讼情况农行巴南支行于2016年以保证合同为由起诉交通担保公司至南岸法院，南岸法院依法作出（2016）渝0108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判决交通担保公司承担清偿借款本金45993891.48元及利息。后因交通担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市第五中级法院，期间，农行巴南支行将其对川江船务享有的本金45993891.48元及利息等金融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市第五中级法院裁定同意被上诉人变更为华融资产公司，并对上诉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2017〕渝05民终25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为农行巴南支行没有及时履行义务，使交通担保公司本应解除的保证责任未能免除，客观上加重了交通担保公司的保证责任，基于农行巴南支行的过错，应依法减轻交通担保公司的保证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交通担保公司就川江船务欠付农行巴南支行债务的50%承担清偿责任。”，并判决：1、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2、交通担保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2996945.74元及利息等。〔2017〕渝05民终2526号判决生效后，交通担保公司根据生效判决向华融资产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支付了30395210.08元，华融资产公司也向交通担保公司出具了代偿证明，交通担保公司随后就该金额向川江船务重新申报了债权。交通担保公司现根据〔2017〕渝05民终2526号判决认为其仅需承担50%的担保责任，认为农行巴南支行扣款金额超出其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农行巴南支行返还一半已扣金额及利息。（三）管理人审查意见川江船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交通担保公司在债权申报期间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为：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保证金等5173878.86元。2016年1月28日，南岸法院以（2015）南法民破字第00002-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交通担保公司申报有财产担保的债权4984891.70元;农行巴南支行申报普通债权140264941.90元。后因债权涉诉及交通担保公司的履行情况，2019年3月1日，川江船务破产管理人向交通担保公司出具川江债补审[2015]第128-1号《债权审查意见书》：1.对交通担保公司申报的债权22996945.74元依法予以确认，对该笔债权纳入有财产担保债权清偿；2.对交通担保公司申报的债权4984891.7元，暂不予确认，待（2019）渝0113民初136号诉讼终结后再行补充审查；3.申报人申报的超出部分27192041.42元不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到庭陈述及举示的证据总结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同法律关系？2.若成立，农行巴南支行是否应向交通担保公司退还已扣取保证金账户款项的50%？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总结争议焦点，详述如下：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同法律关系。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内容，足以得知以金钱进行质押需满足以下三个形式要件：1、签订书面质押合同；2、作为质押物的金钱应以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3、金钱特定化要移交债权人。第二，根据交通担保公司与农行重庆分行《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交通担保公司在农行重庆分行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保证金账户，保证金开户行为农行渝中支行，按每笔担保额的10%存入保证金，交通担保公司已该专户中所存保证金为用信人在农行重庆分行产生的债务提供担保，农行重庆分行对该专户内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第六条约定“交通担保公司须在与农行重庆分行签订保证合同后、农行重庆分行发放贷款前将相应保证金足额存入保证及专户，同时保证金账户月根据被担保信贷业务余额动态管理，在保证金被扣划后，交通担保公司应在收到农行重庆分行通知后3日内补足”及第七条约定“用信人出现违约的，农行重庆分行有权从交通担保公司在农行重庆分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中直接扣收”等内容，系交通担保公司与农行重庆分行协商一致，针对交通担保公司的担保业务设立保证金专户，并按担保金额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具备质押合同的形式要件。本案中，交通担保公司系按照《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约定，在农行巴南支行发放贷款前在指定银行农行渝中支行开立保证金专户，即“重庆市交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保证金”，并按照农行巴南支行发放贷款的10%存入保证金，符合金钱质押特定化的要求；《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约定信贷业务合作范围系农行重庆分行范围内所辖分支机构，本案农行巴南支行系农行重庆分行范围内的分支机构，亦受该协议约束，并发生法律效力。交通担保公司将金钱以保证金方式在农行重庆分行指定营业机构设立专户，该专户系农行重庆分行已取得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交通担保公司与农行巴南支行之间签订的《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具备金钱质押的构成要件，案涉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且质权已设立。若成立，农行巴南支行是否应向交通担保公司退还已扣取保证金账户款项的50%？交通担保公司称其开立的保证金专户系其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方式之一，故根据前案生效判决认定其仅承担50%连带保证责任，要求农行巴南支行返还多扣划的2586939.43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前一焦点论述，双方之间建立了质押合同关系，质权已设立，农行巴南支行对保证专户中的资金享受质权，有权实现质权优先受偿权保证其合法权益，同时也符合《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之内容用信人出现违约的，农行重庆分行有权从交通担保公司在农行重庆分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中直接扣收”，形成了物的担保。根据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的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案涉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即金钱质押）和人的担保（即保证），农行巴南支行可择其一担保实现债权，也可同时主张两种担保权利；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债权人有权从保证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划收相关款项”，该约定系农行巴南支行实现保证担保方式，包含扣划交通担保公司在本案中开设的保证金专户，仅系与农行巴南支行实现质权的方式发生了竞合；双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交通担保公司提供的是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通过“其他事项”对交通担保公司退出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进行特别约定，即达到《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人退出阶段性担保的前提条件，保证人保证责任解除，但并未明确约定保证金质押担保的法律关系同时解除。另，交通担保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农行巴南支行放弃了物的担保。综前所述，本案中，交通担保公司就案外人川江船务的贷款提供了保证担保和保证金质押担保两种担保方式，双方在未解除保证金质押担保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农行巴南支行仍然有权在贷款未完清的情况下通过实现质权保障其债权的实现。故交通担保公司要求农行巴南支行返还保证金2586939.43元及利息，于法于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交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748元，由重庆交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并不禁止同一笔债权存在多种担保方式，以维护债权安全。从交通担保公司与农行重庆分行签订的《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内容来看，该份协议是双方就交通担保公司为农行重庆分行用信人提供保证担保业务设立准入性条件。协议明确了交通担保公司为农行重庆分行范围内所辖分支机构的用信人提供担保业务时必须按照每笔担保额的10%存入保证金。该内容表明在协议有效期内交通担保公司为农行重庆分行所辖分支机构用信人提供保证担保的同时，还需另存入每笔担保额10%的保证金。本案农行巴南支行系农行重庆分行范围内的分支机构，亦是该协议约定有机构范围。虽然本案中交通担保公司与农行巴南支行未签订名称为质押合同的书面文件，但是，合同性质的界定不能仅依所使用合同名称来认定。正如一审法院所述，《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交通担保公司在农行重庆分行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保证金账户，保证金开户行为农行渝中支行，按每笔担保额的10%存入保证金，交通担保公司已该专户中所存保证金为用信人在农行重庆分行产生的债务提供担保，农行重庆分行对该专户内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第六条约定“交通担保公司须在与农行重庆分行签订保证合同后、农行重庆分行发放贷款前将相应保证金足额存入保证及专户，同时保证金账户月根据被担保信贷业务余额动态管理，在保证金被扣划后，交通担保公司应在收到农行重庆分行通知后3日内补足”及第七条约定“用信人出现违约的，农行重庆分行有权从交通担保公司在农行重庆分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中直接扣收”等内容，系交通担保公司与农行重庆分行协商一致，针对交通担保公司的担保业务设立保证金专户，并按担保金额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具备质押合同的形式要件。也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以《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为交通担保公司对农行重庆分行范围内所辖分支机构与用信人之间依据该《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将来可能发生的债权提供保证金担保形成了合意。当事人就将来债权设定金钱质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后，本案各方当事人依据《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的安排订立《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主合同已经明确，上诉人交通担保公司关于“保证金质押关系”主合同不明确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交通担保公司系按照《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约定，在农行巴南支行发放贷款前在指定银行农行渝中支行开立保证金专户，即“重庆市交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保证金”，并按照农行巴南支行发放贷款的10%存入保证金，之后，该账户内的资金除了产生孳息外，没有发生变化，符合金钱质押特定化的要求。一审认定交通担保公司与农行巴南支行之间签订的《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具备金钱质押的构成要件，案涉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且质权已设立并无不当。上诉人交通担保公司主张本案系围绕川江船务项目开展的借贷及担保法律关系，针对该项目涉及《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显示的担保方式、《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均未有保证金质押条款。各合同内容均明确交通担保公司受托为川江船务承担的只有阶段性的连带保证。《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与甲乙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等相关担保合同文本不一致，以《保证合同》等担保合同文本为准。《保证合同》并无保证金质押条款的约定。本院认为，《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第十三条关于“本协议与甲乙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等相关担保合同文本不一致，以《保证合同》等担保合同文本为准”约定当然是指《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与《保证合同》等相关担保合同文针对同一事项存在不同约定时，以《保证合同》等相关担保合同约定内容为准。《保证合同》等合同并无保证金质押条款约定尚不能得出《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并无保证金质押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交通担保公司还主张《保证合同》第五条关于“保证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债权人有权从保证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扣划相关款项”的约定表明交通担保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账户（并存放保证金）系为担保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设立，相关保证金系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方式之一。农行巴南支行出具的《扣款通知书》亦表明其扣划保证金系基于《保证合同》中交通担保公司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保证合同》的该约定内容与《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中有关“农行重庆分行对该专户内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用信人出现违约的，农行重庆分行有权从交通担保公司在农行重庆分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中直接扣收”等约定内容并不矛盾，农行巴南支行具有保证合同的债权人和金钱质押的质权人双重身份，其依据已经取得的保证债权和质权均可以对保证金账户中的金钱行使权利，《保证合同》中“保证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债权人有权从保证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扣划相关款项”的约定，并不影响其依法实现质权，交通担保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交通担保公司又主张《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第十五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14日，农行巴南支行扣划交通担保公司保证金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14日、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5日，农行巴南支行扣划保证金主张无法律以及合同依据。交通担保公司该项主张系混淆了质押权存续、行行使时间与协议有效期限。质权作为物权，原则上不会仅因时间的经过而消灭，交通担保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农行巴南支行扣划保证金时案涉质押权已经消灭，农行巴南支行扣划保证金具有法律以及合同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2017〕渝05民终2526号判决明确交通担保公司就川江船务项目所欠农行巴南支行债务承担50%责任。该认定应从上诉人就川江船务项目整体承担担保责任来考量，不应局限于判决所基于的诉求本身的问题。〔2017〕渝05民终2526号判决认定“因为农行巴南支行没有及时履行义务，使交通担保公司本应解除的保证责任未能免除，客观上加重了交通担保公司的保证责任，基于农行巴南支行的过错，应依法减轻交通担保公司的保证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判决交通担保公司就川江船务欠付农行巴南支行债务的50%承担清偿责任。”从生效判决书的认定来看，〔2017〕渝05民终2526号判决仅对农行巴南支行没有及时履行义务，使交通担保公司本应解除的保证责任未能免除的损失在交通担保公司与农行巴南支行之间进行了分配，与保证金无涉。且保证合同关于保证人退出阶段性担保的前提条件也与保证金无涉。交通担保公司关于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应从交通担保公司就川江船务项目整体承担担保责任来考量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合同依据。《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的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案涉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即金钱质押）和人的担保（即保证），农行巴南支行可择其一或全部担保实现债权。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是，该法条系规范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关系。即便合同约定解除保证人保证责任成就，农行巴南支行享有的担保方式为交通担保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质押担保与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担保，并非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范范围。农行巴南支行可以在交通担保公司提供的金钱质押与债务人提供的抵押物之间择其一或全部担保实现债权，其有权先行扣划保证金账户款项。本案中，在金钱质押有效存续的情形下，交通担保公司是否解除保证责任均不影响农行巴南支行先行扣划案涉保证金。交通担保公司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可以依法向债务人追偿。交通担保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交通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6元，由重庆市交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