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5417号原告：方美林，女，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臻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易明梅，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华，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美林与被告上海臻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上海臻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美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2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500元；3、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14040元。审理中，原告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386元；2、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945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12月1日入职被告处，职务是西点培训，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在原告入职时就知道原告没有教师资格证，2018年9月17日，被告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告上海臻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被告已经按照仲裁裁决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原告与上海冰果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果师公司)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11月20日，上海冰果师公司经营地迁至海南省昌江县而停止上海业务，因原告为上海户籍，不愿意至外省市工作，故上海冰果师公司将原告安排至被告处工作，但未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期间，原告按上海冰果师公司的要求出差工作，不出差的时间由被告借用，做西点培训师，如被告处没有培训课时，原告就到上海市普陀区菁缘食品坊(以下简称：菁缘食品坊)做营业员。被告从上海冰果师公司借用原告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1日，被告与原告正式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8月17日，被告以原告无教师资质为由提前一个月通知原告，于2018年9月17日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诉请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明被告自2017年12月始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原、被告于2017年1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2、解聘通知，被告以原告没有教师资质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3、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证明被告为原告办理了2017年12月1日起的招工手续，并于该日与原告建立了劳动关系。4、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及其关联企业菁缘食品坊从2017年12月起向原告支付工资，自2017年12月起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5、微信聊天记录，是原告和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晓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的部分工资由刘晓辉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6、考勤记录，是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考勤记录，证明被告对原告进行考勤，原告每月工作24天，存在2天加班，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7、微信聊天记录，是原告和被告人事李洪影的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李洪影将每月的工资单发给原告，2017年12月份原告的工资是8200元，2018年1月份开始原告的工资是8500元，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8、工商信息，是被告和菁缘食品坊、上海冰果师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被告和菁缘食品坊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刘晓辉，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卢广益是上海冰果师公司的董事，三家企业是关联企业，原告的工作年限应从上海冰果师公司工作起计算。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证据4可以证明由被告、上海冰果师公司、菁缘食品坊三家单位向原告支付工资，所以，原告是和上海冰果师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被告处没有考勤。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工资单上显示的是菁缘食品坊的员工薪资，与被告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三家公司只能说有关系，原告所谓的关联是交易关联，还是人员混同，原告需证明用工上是否存在关联。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仲裁申请书，证明原告在申请仲裁时提交的申请书上写明原告是于2017年12月由单位调配至被告处工作，期间未支付补偿金，说明原告与上海冰果师公司并未解除劳动关系。2、协议、证明、劳动合同、上海冰果师公司出差申请表、出差实际操作记录表，证明原告是与上海冰果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由被告向上海冰果师公司借用到被告处工作的，借用期间，原告大部分时间是为上海冰果师公司工作，出差也是为了上海冰果师公司的工作。3、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告为上海冰果师公司工作，卢文彬向原告支付报酬，原告和上海冰果师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没有解除。4、情况说明、企业信用信息，证明海南冰果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冰果师公司)与上海冰果师公司有合作关系，卢文彬是海南冰果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上海冰果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广益是卢文彬的儿子，原告是上海冰果师公司的员工，因为原告曾代上海冰果师公司出差至海南，为海南冰果师公司提供过服务，所以上海冰果师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工资部分由卢文彬代付，部分由海南冰果师公司支付。5、原告工资明细，证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原告的薪资情况。6、微信聊天记录，是原告和卢文彬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的工作是由卢文彬来安排的，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是由上海冰果师公司安排的。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在申请书上写“调配”，并不能证明原告和上海冰果师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中，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和关联性，上海冰果师公司至今仍存续，不存在搬至海南的情况，即便存在人员借用，但涉及到劳动关系应与原告协商一致；对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11月30日结束；对上海冰果师公司出差申请表、出差实际操作记录表的真实性认可，这些出差是为上海冰果师公司的工作，其他时间原告都在为被告工作，另外，原告出差期间的工资由卢文彬支付，并非上海冰果师公司支付，这也证明2017年12月份以后原告的大部分时间是为被告工作。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2017年12月1日以后，原告除了从被告处取得工资外，还从他处取得报酬，比如卢文彬，但这与被告无关，也与上海冰果师公司无关。证据4中，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企业出具的证明应由企业盖章、法定代表人和文件制作人签名，上面所写“上海冰果师公司歇业后”的内容与被告在仲裁及本案中的陈述不一致，如果上海冰果师公司歇业，就无法履行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和原告的劳动关系自然也不可能持续；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海南冰果师公司从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原告需为卢文彬提供劳务的劳动报酬，是由卢文彬支付的；对企业信用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原告是被告的工作人员，薪资除2017年12月份为8200元外，其他月份均为8500元，与原告之前陈述一致；“其他减项”是原告为卢文彬提供劳务时，由卢文彬发放给原告的劳务费，即便原告和卢文彬存在劳务关系，但依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和上海冰果师公司存续劳动关系。根据原、被告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本院庭审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上海冰果师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12月1日，被告为原告办理了招工手续，并开始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8月15日，被告为原告办理了退工。同年8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聘通知》载明“上海臻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在地现已转为上海臻致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由于方美林没有教师资质，不能被聘任为上海臻致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教师，现上海臻致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上海臻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前30天通知本人，与方美林解除劳动关系”。同日，被告又重新为原告办理了招工手续，并于2018年9月17日办理退工。原告陈述，双方约定原告月工资延续其在上海冰果师公司工作时的月工资8500元，第一个月为试用期，工资为8200元，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卢文彬(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卢广益的父亲)如需原告出差提供劳务的，由卢文彬按每天300元向原告支付劳务费，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的工资为8500元减去卢文彬支付给原告的劳务费，通过被告和菁缘食品坊以转账形式支付。被告则陈述，上海冰果师公司因业务转移至海南，而安排原告到被告处工作，当时和原告说好同时为上海冰果师公司和被告工作，以上海冰果师公司的工作为主，上海冰果师公司的工作量不多，为保证原告每月收入8500元，即将原告借给被告，原告在被告处做西点培训师，但不需要每天上课，多余时间就由上海冰果师公司安排到菁缘食品坊做营业员；2018年1月起，如果当月卢文彬让原告提供劳动的话，则先由卢文彬以每天300元支付原告的薪酬，再由被告支付原告工资3500元，如这两笔钱加起来还不到8500元，就由菁缘食品坊补足8500元支付给原告；如果当月卢文彬没有让原告提供劳动的话，则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工资3500元，再由菁缘食品坊向原告支付剩余部分工资，另按照原告在被告和菁缘食品坊的出勤情况向原告支付餐补和交通补贴。2018年10月18日，原告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1、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8574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6220元；3、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双休日加班费15300元；4、报销中级课程培训费3450元。该会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普劳人仲(2018)办字第2264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被告)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申请人(原告)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00元；二、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赔偿金3500元；三、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另查明，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地址为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XXX号底层，成立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原法定代表人为卢广益，2017年12月19日变更为刘晓辉(2019年10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易明梅)。菁缘食品坊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时间为2016年8月11日，经营者为刘晓辉。上海冰果师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卢文裕，卢广益是该公司董事之一。海南冰果师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合资)，法定代表人为张柏霖，卢文彬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卢广益的父亲。再查明，被告已按仲裁裁决结果向原告履行了支付义务。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自2017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则辩称2017年12月1日原告虽然由上海冰果师公司安排至被告处工作，但上海冰果师公司未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由被告向上海冰果师公司借用原告，原告同时为上海冰果师公司和被告工作，并且以上海冰果师公司的工作为主，多余时间到菁缘食品坊做营业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原告与上海冰果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1日起原、被告双方才建立了劳动关系。然，原告称其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偶尔为卢广益的父亲卢文彬工作，由卢文彬以每天300元支付原告劳务费，但否认其在菁缘食品坊做营业员。根据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显示，原告自2017年12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原告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在被告处工作，原告的工作地点在被告的注册地和经营地。再分析原告工资明细及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7年12月由被告支付原告工资，2018年1月至2月由被告和菁缘食品坊支付原告工资，2018年3月至7月原告的工资中均有“其他减项”，原、被告均称该“其他减项”系原告为卢文彬提供劳务，由卢文彬或海南冰果师公司按每天300元计算向原告支付劳务费，而被告和菁缘食品坊支付给原告2018年3月至7月的工资则是在双方约定的月工资8500元的基数上减去“其他减项”。综上，本院难以采信被告关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原告与上海冰果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认定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7年12月1日，原告由原用人单位上海冰果师公司安排到被告处工作，非原告本人原因造成，故原告的工作年限应从2016年7月1日连续计算。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本案中，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不悖。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与菁缘食品坊的经营者均为刘晓辉，两者存在关联，故被告与菁缘食品坊支付给原告的工资均应视为原告的劳动报酬。经核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386元，依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但被告于裁决后已向原告给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00元，上述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因此，被告还需支付原告上述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886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告主张被告以原告无教师资质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认为，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理由符合被告处相关规章制度，故，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其应当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经核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945元，依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但被告于裁决后已向原告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0元，上述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因此，被告还需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44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臻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方美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1886元；二、被告上海臻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方美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74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原告预付)，由被告上海臻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 钧审 判 员  孙宏伟人民陪审员  徐顺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