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09行赔初6号 原告李许法，男，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李妙香，女，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告李伟明，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告冯莉，女，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告李伟杰，男，199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周宁泽、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城厢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文化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黄灿久，主任。 出庭负责人许建平，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建森，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春霞，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许法等五人因与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城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厢街道办）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补正材料后，本院于同年3月15日立案受理，于同年3月2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7月4日、2020年1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原告李许法、李妙香、李伟明、李伟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宁泽，被告城厢街道办副主任许建平及委托代理人张春霞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李许法、李妙香、李伟明、李伟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大伟，被告城厢街道办委托代理人王建森、张春霞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许法等五人诉称：原告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房屋经批准建造，合理使用多年，并不存在违章。被告于2016年2月25日对原告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浙0109行初8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等规定，原告对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有权要求被告进行赔偿。2018年11月30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但时至今日，被告未作出任何答复，其行政不作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对原告的房屋（其中主房建筑面积573.25平方米、附房建筑面积228.76平方米）恢复原状，或者向原告提供与被拆除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房屋，或者异地（附近）提供同样面积的土地，由原告按照原来样貌、样式、标准、面积进行建造和进行装修，或者参照周边新建商品房价格进行赔偿；2.被告赔偿原告因房屋强拆造成房屋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533.805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自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住房恢复之日止按每月2.12万元计算的房屋租赁费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的房屋租赁费损失为75.208万元，其中包括住房租赁费14.008万元、仓库租赁费61.2万元）。 原告李许法等五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赔偿申请书及EMS快递回单，证明原告在起诉前已向被告提起国家赔偿申请；2.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确认违法；3.物品损失清单，4.关于对评估报告数量核对的通知，5.评估登记明细，6.光盘1份，7.照片1组，证据3-7证明原告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情况；8.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呈报表，证明原告房屋经合法审批建造系合法财产；9.《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原告房屋被强拆后因租房产生的租赁费损失。 被告城厢街道办辩称：一、案涉房屋存在“一户两宅”的情况。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浙0109行初88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可以看出原告户建造案涉房屋后非但未对原高家浜的老房实施拆除，还将该老房作为主房与杭州市萧山区地铁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萧山地铁办）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落实了相应补偿安置，故案涉房屋属于“一户两宅”情形。同时该判决认为被告只是因行政行为程序不到位而被确认违法，并不等同于案涉房屋具有合法性。二、原告请求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具有合法利益。案涉房屋存在“一户两宅”的情形，应予拆除，被告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并未造成原告合法利益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保护范围。另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其并未提供损失情况与之相适应的合法有效的原始证据，被告对其损失数额亦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城厢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的附房及钢棚未经审批系违法建造；2.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呈报表，3.萧山县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4.《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5.安置人员名单，证据2-5证明原告户就应拆除的高家浜老房与萧山地铁办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已落实补偿安置；6.公证书（包含视频光盘），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前已将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并在公证后搬离的事实；7.《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估价分户报告》，证明被告对原告房屋进行评估调查的情况；8.《房屋拆迁许可证》及土地勘测定界图，证明原告案涉房屋位于××社区城中村拆迁改造范围内。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户两处房屋在建造前均进行过审批，位于高家浜的房屋在2008年达成的拆迁协议属于民事协议，且当时系对原告李伟明一家三口与李许法夫妇等共6个人口进行的拆迁安置，而原告李伟杰在圩塘畈的房屋内并未进行过安置，原告实际系两户两宅，案涉房屋并不能认定为一户两宅；对证据6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强拆原告房屋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相关公证行为也不具有合法性，同时公证书所附清单上的物品只有十几件，与原告实际被损毁的财物出入较大，且清单上的物品也没有向原告进行交接；对证据7评估报告中的测绘面积没有异议，但评估金额未经原告签字确认，原告不予认可；对证据8形式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在强拆前没有对案涉房屋进行登记认定，故在没有确认违法的情况下，该房屋应认定为合法。被告对原告证据1、6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认为应以被告提交的评估报告为准；对证据7中涉及案涉房屋外观的照片无异议，对其余照片三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具体拍摄时间，而被告在拆房前已将屋内物品搬到被告提供的仓库存放，原告不存在财物损失；对证据9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2、4、6、8及被告证据1-6、8，经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本院均予以采信；原告证据3，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清单，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对原告欲证明的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证据5，只是评估报告最终确定前的核对草稿，相关数据应以最终评估报告为准，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证据7，除涉及案涉房屋外观照片被告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外，其余室内物品照片并没有显示拍摄时间，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证据9，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证据7，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意见，本院对《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估价分户报告》中涉及房屋测绘面积（包括房1、房2、房3及棚1）部分予以采信，对于评估价格，结合原、被告均提供的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呈报表，因房2、房3及棚1系原告在圩塘畈建房审批之外另行建造，原告又无其他合法建造的证据印证，对该部分建筑（包括附属物及室内装修）的评估金额不予采信，对于房1部分建筑（包括附属物及室内装修）的评估金额本院予以参考确认。 经审理查明：李许法、李妙香、李伟明、冯莉、李伟杰均系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湖头陈社区李许法户内的家庭成员，其中李许法和李妙香系夫妻关系，李伟明和李伟杰分别系李许法夫妇生育的长子和次子，冯莉系李伟明妻子。1986年10月，李许法户经审批在湖头陈社区高家浜建有两层半农村房屋一处。1999年11月，李许法户经审批获准在湖头陈社区圩塘畈建造农村房屋一处，其中建房用地呈报表中明确同意使用宅基地125平方米（主房100平方米，道地25平方米），建造层次为三层，并要求将原高家浜老房拆除。但李许法户实际在圩塘畈建造五层主房一幢（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建筑占地面积120.43平方米，建筑总面积573.25平方米），另建有附房两处（分别为主房南面172.72平方米架空层和主房北面228.76平方米房屋）和钢棚一处（20.32平方米），同时李许法户并未将位于高家浜老房拆除，反而又于2006年将该房屋翻建成五层房屋。2008年2月26日，因杭州市地铁一号线工程需要，李许法户就高家浜房屋与萧山地铁办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房屋拆迁补偿及奖励金额共计1433967.41元，安置人口为6人（包括李许法、李妙香、朱爱花、李伟明、冯莉），安置房面积为300平方米。2010年5月17日，城厢街道办因城厢街道××社区城中村拆迁需要，依法领取了萧土资拆许字（2010）第0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李许法户位于圩塘畈房屋所在区块位于本次拆迁范围内。2015年5月23日，城厢街道办对李许法户位于圩塘畈主房南面的架空层和钢棚进行了强制拆除。2016年2月25日，城厢街道办又将李许法户位于圩塘畈的主房及其北面三层附房进行了强制拆除。经李许法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2016年12月2日分别作出（2015）杭萧行初字第88号和（2016）浙0109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各一份，两份判决分别确认城厢街道办实施的上述两次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11月30日，李许法向城厢街道办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一份，要求对其位于圩塘畈的房屋（主房573.25平方米、附房228.76平方米）及室内物品等进行赔偿，并要求赔偿租金损失。因城厢街道办未对其赔偿请求作出处理决定，李许法等五人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萧山地铁办因杭州市地铁一号线在湖头陈社区的拆迁安置工作由城厢街道办负责，目前因该项目被拆迁的部分农户中新增人口的安置工作尚未完成。 再查明：2012年11月1日，经城厢街道办委托，杭州震元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李许法户位于圩塘畈房屋出具了《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估价分户报告》。根据该评估报告，涉及主房一至五层（包括附属物及装修）的评估金额为893883.6元。房屋拆除当天，浙江省湘湖公证处对案涉房屋内的财产进行清点保全公证，制作了清点清单和摄像光盘。城厢街道办工作人员随后将上述财物统一搬运至位于湘湖路34号的杭州大唐玩具塑料制业有限公司仓库存放，李许法户也已从该仓库中搬走了部分财物。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亦规定，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现被告的拆房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对违法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鉴于本案所有原告作为同一户在2008年选择高家浜房屋进行拆迁，并与拆迁人萧山地铁办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故本案仅对案涉房屋的赔偿问题作出处理，至于原告户中原告李伟杰及其他新增家庭人口的安置权益仍应在此前高家浜房屋的拆迁安置中进行主张并落实。关于赔偿问题，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损失包括以下四个部分：1.圩塘畈573.25平方米主房（包括附属物及装修）的损失；2.圩塘畈主房北面228.76平方米附房（包括附属物及装修）的损失；3.屋内物品的损失；4.房屋租赁费损失。关于第1部分赔偿项目，案涉圩塘畈主房系原告经合法审批建造，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应由被告进行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因案涉主房位于城厢街道××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范围内，所在区块的房屋已拆迁完毕，且拆迁地块涉及公共利益，案涉主房属于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应以被告支付赔偿金方式实现赔偿目的，故对原告要求恢复原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问题，根据法庭调查，被告委托的评估公司在2012年11月1日对案涉主房（包括附属物及装修）的评估金额为893883.6元，考虑该房屋实际被拆除时物价的上涨因素及原告在房屋被拆除时起至实现赔偿权利时止的利息损失，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圩塘畈主房损失1250000元。关于第2部分赔偿项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法条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具有合法利益。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圩塘畈的主房经审批建造，对于该主房北面的三层附房并未提供合法建造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3部分赔偿项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亦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在实施强拆前已申请公证机关对屋内财产进行清点保全公证，并将屋内动产全部搬运至异地仓库存放，且原告也从仓库搬走了部分财物，应认定被告已尽到注意义务，而原告并未提供财产损失的确切证据。鉴于被告拆房行为的违法性，并考虑财产搬运过程中可能的合理损耗，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0000元，对原告超过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4部分赔偿项目，根据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国家赔偿的原则是赔偿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即便实际存在也不属于因被告强拆导致财产直接损失的范围，故原告要求赔偿租赁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城厢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李许法、李妙香、李伟明、冯莉、李伟杰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13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许法、李妙香、李伟明、冯莉、李伟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权 人民陪审员  章国英 人民陪审员  何小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