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1568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北京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和声音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宋庄路71号院9幢2层201-3。法定代表人：宋菊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迪，女，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职员。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与被告北京和声音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和声音缘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相关9个案件（案号分别为：（2019）京0106民初31568号、（2019）京0106民初30895号、（2019）京0106民初30971号、（2019）京0106民初31021号、（2019）京0106民初31102号、（2019）京0106民初31104号、（2019）京0106民初31105号、（2019）京0106民初31211号、（2019）京0106民初31569号），本院立案受理后，经审查认为，该9件案件的诉讼标的系同一种类，均系基于相同主体之间的著作权侵权关系发生的纠纷，经当事人同意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上海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被告北京和声音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灿星公司向本院合并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四期【涉案歌曲：《双刀》《过不去》、《悟空》、《Diamods》、《夏洛特烦恼》、《牛仔很忙》、《雨下一整夜》】；《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一期【涉案歌曲：《只有为你+安静+不管有多苦+满+我要夏天+有没有》、《有没有》、《双截棍》、《心有独钟》、《天空之城》、《十万毫升泪水》】；《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六期【涉案歌曲：《当我想你的时候》、《BeatIt+一起摇摆》、《GoodbyeMyLover》、《SeeYouAgain》、《一万次悲伤》、《空空如也》、《乌兰巴托的夜》、《你要的爱》、《追梦人》、《没时间后悔》】；《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九期【涉案歌曲：《相爱恨早》、《少年故事》、《克卜勒》、《难道》、《九月》、《Racheal》、《不要对他说》、《给我一个吻》】；《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七期【涉案歌曲：《青花瓷》、《千里之外》、《Bad》、《不同凡想》、《ThinkingOutLoud+凤凰于飞》、《南屏晚钟+ImYours》、《彩虹》、《伤痕》、《迷迭香》、《在雨中》；《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三期【涉案歌曲：《BangBang》、《爱情废柴》、《追梦赤子心》、《一起来》、《小苹果》、《恋曲1980》、《Kiss》】；《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二期【涉案歌曲：《就是现在》、《找自己》、《寂寞有多长》、《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梦回唐朝》、《停格》】；《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五期【涉案歌曲：《我好想你》、《我的天空+RapGod》、《17岁女生的温柔+我是女生》、《我的梦+Undo》、《爱是什么》、《那些花儿》、《安和桥》】；《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八期【涉案歌曲：《欢乐颂》、《旋木》，《让我一次爱个够》、《青春修炼手册》、《忘记拥抱》、《秋天别来》、《东风破》、《花田错》、《给自己的歌》、《当》】共计71部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公证费、律师费、合理开支）人民币1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新歌声》第一季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的综艺节目。该综艺节目由周杰伦、汪峰、那英、庾澄庆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旨在为中国乐坛的发展提供一批怀揣梦想、具有天赋才华的音乐人。因此，该综艺节目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诉讼请求。被告北京和声音缘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提起本案之诉的主张超出了其在综艺节目《中国新歌声》中对原作品的使用范围，在没有证据证明原作品的著作权人授予其相关权利的前提下，被答辩人的起诉构成了对原作品著作权人相关权利的侵犯，其起诉应予驳回。二、如果被答辩人仅在本案中主张其《中国新歌声》的画面素材被涉案72首歌曲使用，那么被答辩人应向制作和使用该素材的义务主体主张权利而与答辩人无涉。三、证据证明，《中国新歌声》是合作作品。被答辩人应提交另一合作作者同意放弃实体权利的证明，否则本案应追加另一合作作者为共同当事人参加诉讼，否则程序违法。四、被答辩人提供的侵权证据不能排除涉案作品是从云端下载或者通过手机从外网-同步到该包房播放器，不能证明在答辩人包房内播放的作品来源于答辩人。五、国家版权局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的程序公告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针对卡拉oK经营者具有法律效力的义务性规范，答辩人履行后即可免责。六、司法裁判应以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作为酌定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基础，避免诉讼和传播在价值考量上的“双轨制”，从而产生卡拉OK行业版权秩序混乱的制度性后果。七、卡拉OK经营行业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特定市场，本案应首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其它一般法作为补充性适用。答辩人认为，卡拉OK领域的著作权纠纷均是群体性案件，每一个个案都会产生制度性的后果，都会给后来相同的案件提供指引，引领整个市场的价值走向。而著作权与专利、商标权最大的不同在于著作权的价值在于传播，而其他知识产权保护的价值在于制止他人使用。因此，基于著作权诉讼和传播价值一致的考量，侵权损害的赔偿也应该基于传播价值来平衡诉讼价值，唯此才能获得制裁和后果的统一，实现不同法院判赔标准的统一，达到通过司法保护定分止争的作用而不是相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关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作品登记证书、2018年9月6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授权书》、《中国新歌声》（第一季）音乐作品正版光盘、被告侵权行为保全《公证书》【(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16号】及其附件消费支出票据、附件光盘及公证费发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I-00578836，作品名称：《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10月7日，首次公映时间：2016年10月7日。2018年9月29日，上海灿星公司就上述《作品登记证书》申请公证，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2018）沪长证经字第5751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的公证事项为：兹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发给上海灿星公司的《作品登记证书》的原件与前面的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上海灿星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中国新歌声》第一季DVD（11碟装）光盘，上述光盘外包装载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涉案作品收录于“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01、02、03、04、05、06、07、08、09期”中。2018年8月7日，上海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东方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宋家庄扑满山商城二层的“唱吧麦颂KTV””经营场所未经其许可在经营中擅自营业性播放属于其享有著作权的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8年8月27日，在北京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上海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唱吧麦颂KTV”的223房间，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事先对用于本次保全证据所使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进入房间后，上海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相关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同时对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另外还对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进行了拍照。上海灿星公司支付公证费1500元。消费结束后，得到经营场所提供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一张以及银联POS签购单一张。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16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KTV播放设备中可以点播的歌曲包含上海灿星公司起诉的71部涉案作品。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显示购买方为广州厚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销售方北京和声音缘公司，销售货物名称为生活服务、娱乐服务。银联POS签购单上载明商户名为唱吧麦颂北京宋家庄地铁站。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2018年9月6日出具授权书，作为授权方授权上海灿星公司就《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综艺节目相关著作权，就节目曲目的KTV许可有关事项明确说明并授权如下：1、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季节目曲目KTV的权利；2、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中国新歌声》第—季节目曲目KTV；3、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海灿星公司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北京和声音缘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上海灿星公司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上海灿星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北京和声音缘公司主张涉案作品既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也属于汇编作品，认为上海灿星公司仅对整体汇编作品享有著作权，对其中单独的录音和单独的音乐电视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涉案作品包含对歌手对作品的个性化演绎、导师对歌手表现的点评、现场人员的交流互动、摄影灯光音乐等的配合等内容，是对现场综艺活动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摄制完成的，其连续的画面能反映制片者的构思，为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并非单纯对作品、作品片段、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其他材料进行选择和编排。故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但并不符合汇编作品的典型特征，并非汇编作品。北京和声音缘公司主张上海灿星公司仅对整体汇编作品享有著作权，对其中单独的录音和单独的音乐电视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北京和声音缘公司提交的电子证据网络新闻截图所证明的内容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DVD光盘、《作品登记证书》上均明确列明著作权人为上海灿星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海灿星公司提交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授权书》，上海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北京和声音缘公司要求另一合作者为共同当事人参加诉讼，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北京和声音缘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北京和声音缘公司主张，上海灿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不排除涉案作品是从云端下载或者通过手机从外网同步到该包房播放器，不能证明该包房内播放作品是源自于上海灿星公司。北京和声音缘公司辩称涉案作品非源自于上海灿星公司，与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内容不一致，上海灿星公司亦不予认可，北京和声音缘公司对其理由负有举证责任，因其举证不能，本院对北京和声音缘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16号公证书及附件照片与DVD光盘中收录的案涉作品的比对结果，本院认为比对的内容在所显示的名称、画面、旋律、演唱者、歌词等方面均一致。因此，北京和声音缘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通过其经营场所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放映涉案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上海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北京和声音缘公司的违法所得，考虑到KTV经营者的经营除了需要使用点唱系统及存储的歌曲外，还需要配套的包房、硬件和服务，因此上海灿星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偏高。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模式等因素酌情确定北京和声音缘公司赔偿上海灿星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关于公证费及场所消费，属于上海灿星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关票据在案佐证，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上海灿星公司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但鉴于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参加庭审，本院将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和声音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并删除《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四期【涉案歌曲：《双刀》《过不去》、《悟空》、《Diamods》、《夏洛特烦恼》、《牛仔很忙》、《雨下一整夜》】；《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一期【涉案歌曲：《只有为你+安静+不管有多苦+满+我要夏天+有没有》、《有没有》、《双截棍》、《心有独钟》、《天空之城》、《十万毫升泪水》】；《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六期【涉案歌曲：《当我想你的时候》、《BeatIt+一起摇摆》、《GoodbyeMyLover》、《SeeYouAgain》、《一万次悲伤》、《空空如也》、《乌兰巴托的夜》、《你要的爱》、《追梦人》、《没时间后悔》】；《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九期【涉案歌曲：《相爱恨早》、《少年故事》、《克卜勒》、《难道》、《九月》、《Racheal》、《不要对他说》、《给我一个吻》】；《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七期【涉案歌曲：《青花瓷》、《千里之外》、《Bad》、《不同凡想》、《ThinkingOutLoud+凤凰于飞》、《南屏晚钟+ImYours》、《彩虹》、《伤痕》、《迷迭香》、《在雨中》；《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三期【涉案歌曲：《BangBang》、《爱情废柴》、《追梦赤子心》、《一起来》、《小苹果》、《恋曲1980》、《Kiss》】；《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二期【涉案歌曲：《就是现在》、《找自己》、《寂寞有多长》、《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梦回唐朝》、《停格》】；《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五期【涉案歌曲：《我好想你》、《我的天空+RapGod》、《17岁女生的温柔+我是女生》、《我的梦+Undo》、《爱是什么》、《那些花儿》、《安和桥》】；《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八期【涉案歌曲：《快乐颂》、《旋木》，《让我一次爱个够》、《青春修炼手册》、《忘记拥抱》、《秋天别来》、《东风破》、《花田错》、《给自己的歌》、《当》】；二、被告北京和声音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100元、诉讼合理支出费用2579元，以上共计9679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由被告北京和声音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赵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