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村。负责人：张绍源，社长。委托代理人：陈立、冯国斌，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8号。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玮、胡韵裴，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张泳波，男，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下称庆丰经联社）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下称白云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张泳波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71行初2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石井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石井街道办）根据第三人的申请，于2018年2月8日作出云石行决字〔2018〕4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张泳波关于确认庆丰经联社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补发分红款的申请。第三人不服，向被告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受理后，向石井街道办、庆丰经联社发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于2018年5月4日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5月10日开庭审理该案，2018年6月1日作出云府行复〔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国发〔1998〕24号）第一条的规定，第三人户口可随父入户也可随母入户。第三人是原告资格成员张锐和之子，于1998年3月3日将户口迁入原告处，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情形。石井街道办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认为第三人不具有原告成员资格，属于适用依据错误。遂撤销石井街道办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4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其于该决定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该复议决定已依法送达给原告、第三人和石井街道办。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云府行复〔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云石行决字〔2018〕4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另查明，第三人张泳波于1987年10月21日出生，随母亲王凤梅入户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墟山顶东二巷，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1998年3月3日，第三人随母亲将户口迁到白云区庆丰广场直街14号原告处至今。第三人母亲王凤梅于1986年3月1日征地招工，1986年12月22日与第三人父亲、原告资格成员张锐和结婚，于1987年10月21日生育第三人，于1993年9月24日生育张泳君，1998年3月3日将户口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墟山顶东二巷迁到原告处。2002年10月31日，原告城中村集体农转居。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第三人的父亲系原告资格成员，1998年3月3日第三人将户口迁到庆丰广场直街14号原告处时年龄尚幼，且一直在原告处居住至今，根据《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实行婴儿落户随父随母自愿的政策”的规定，第三人在未成年之前有选择随父亲落户原告处的权利，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第三人具有其他已经另外享有国家福利待遇保障的情形，因此应认定第三人依法享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不属于需要经过原告社委会或者理事会讨论以及成员大会表决的情形。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石井街道办所作的案涉行政处理决定适用依据错误并予以撤销和责令重作，处理结果正确，予以支持。原告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负担。庆丰经联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为：１、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四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居民户口人员享受国家财政补贴的各种待遇，农业户口人员只能以集体经济组织为单位自己统筹解决，不享受国家财政补贴的各种待遇。因此，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前提应是有农业户口的农村自然人，而不是拥有居民户口的城市居民。庆丰经联社于2002年10月31日进行集体城中村转制，张泳波属于提前农转居，其农村户口已被注销，依法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即使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子女，也必须是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该户口显然指的是农业户口，故张泳波的父亲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张泳波的农业户口已被注销。张泳波自愿选择随母落户应承担其相应法律后果，至于其是否享受国家其他待遇保障的情形与其是否为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关联性。原审判决没有将农业户口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首要认定标准是适用法律错误。２、对张泳波的股份配置应适用庆丰经联社的组织章程。在庆丰经联社至今未收到人民政府要求改正章程的通知或决定的情况下，组织章程是合法有效的，就张泳波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所得收益分配问题的处理，应当以章程为依据。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二审答辩称：白云区政府依法享有行政复议决定职权，行政复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泳波户口于1998年3月3日迁入上诉人处，至今仍在上诉人处，其父张锐和系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以及《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张泳波户口随父入户上诉人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形。上诉人认为张泳波不具上诉人成员资格，属于适用依据错误，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第三人张泳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庆丰经联社1993年11月制定的《庆丰村股份分配方案》第四条规定：“从1994年1月1日起，属我村农业户的村民，以参加我村集体劳动的农龄为基础，世居本村的，从年满18周岁开始计算农龄……”2003年4月28日制定的《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庆丰经济股份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由2003年1月1日起，原属庆丰村农业户的村民及其子女，从年满18周岁开始配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云府行复〔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据上述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户籍分为城市户籍和农村户籍两种，体现在户口簿上为农业户口与居民户口之分，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应是有农业户口的农村自然人，而不是拥有居民户口的城市居民。庆丰经联社1993年11月制定的《庆丰村股份分配方案》第四条和《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庆丰经济股份公司章程》第十三条均对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界定确定了“原属庆丰经济合作社农业户的村民及其子女”的前提条件。上述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应当成为庆丰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的基本依据。本案中，张泳波于1987年10月21日出生，其随母亲王凤梅入户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墟山顶东二巷，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1998年3月3日，其随母亲将户口迁到白云区庆丰广场直街14号原告处至今。因此，张泳波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的情形，也不符合庆丰经联社《庆丰村股份分配方案》第四条和《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庆丰经济股份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的“原属庆丰经济合作社农业户的村民及其子女”情形，其不应具备庆丰经联社成员资格，且这种情形无需经过集体经济组织的理事会、社委会讨论和成员大会表决。石井街道办在石行决字〔2018〕4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认定张泳波是否具有庆丰经联社成员资格需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同时认定由于张泳波母亲因户口迁入未被认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张泳波不符合“成员子女”条件。庆丰经联社依照自身章程及补充规定，给张泳波不予配股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最终驳回张泳波的申请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妥。白云区政府以云府行复〔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石行决字〔2018〕4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石井街道办重新做出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庆丰经联社诉讼请求后，庆丰经联社上诉主张张泳波农村户口已被注销，依法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石行决字〔2018〕4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云府行复〔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前述处理决定理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庆丰经联社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71行初26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云府行复〔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恢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石井街道办事处云石行决字〔2018〕4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律效力。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红玲审判员  罗 燕审判员  黄伟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