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0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中作，男，1959年1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壮族，高中文化，农民，住田阳县。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2018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田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炳晨，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岑其筱，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中作犯盗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桂1021刑初1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中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了上诉人的上诉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百色市人民检察院的书面审理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0月22日，被告人黄中作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将其位于“岩土旗岭”的林地包给雅长林场用于速生丰产造林基地建设，承包期限为30年。2012年开始，雅长林场在该片林地上种植桉树，并于2012年8月20日、2013年7月3日分两次付清了承包被告人黄中作109亩林地的承包金49050元。承包期间，雅长林场对种植的桉树林木进行了管护，该片林地上的林木权属属于雅长林场所有。2017年10月期间，被告人黄中作谎称“岩土旗岭”上的桉树林木系其种植所有，将该林地上的桉树林木以23.3万元的价格卖给不知情的王某。之后，被告人黄中作又提供相关材料，隐瞒桉树林木属雅长林场所有的事实，而以其是桉树林木所有人的名义让王某到田阳县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在骗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王某于2018年1月期间对上述林木进行砍伐。后经广西百色三好林业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鉴定，被砍伐的尾叶桉林，总面积为4.74公顷（71.1亩），林木蓄积量为599立方米。经百色德公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被砍伐的桉原木蓄积量599立方米，出材量461立方米的评估价格为291200元。2018年12月25日，被告人黄中作经侦查人员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在开庭审理时，被告人黄中作的辩护人对《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百色市田阳县玉凤镇坤平村百沙屯鉴定意见书》两份证据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林地用地承包合同书、林地权属证明、交地确认书及林用地范围图、记账凭证、进账单、转账汇款及现金支票存根、支付凭证、建筑业统一发票、场外造林工程建设验收结算书、请示、劳务代开统一发票、经费支出审批单、肥料出库汇总表、2015年--2017年雅长林场承包管理出勤登记表、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单、林权证、林木采伐申请书、委托书、林木采伐调查设计说明书、林木采伐许可证、营业执照 百色市田阳县玉凤镇坤平村百沙屯砍伐林木鉴定意见书及其通知书、关于雅长林场被盗伐的林木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及其通知书、抓获和到案经过、证人韦某、王某、黄某、黄中达、被告人黄中作供述、常住人员基本信息等。 关于对《林地用地承包合同书》的采信问题。本案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该合同书虽然写的甲方是田阳县玉风镇坤平村百沙屯，但并无该屯组长签名，只有田阳县玉凤镇坤平村民委员会盖章，以及被告人黄中作签名，且该合同书中涉及的林地使用权是被告人黄中作家，故应认定该合同书是被告人黄中作与雅长林场签订。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人黄中作依合同交付了林地，雅长林场依合同支付承包金并种植了桉树，双方均履行了合同，并无争议。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向雅长林场收集该份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并非使用非法方法收集，且该份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的承包关系，故不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而应予以采信。 关于《百色市田阳县玉凤镇坤平村百沙屯鉴定意见书》的采信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为了查明案情，需要解决案件中某些专门性问题的时候，应当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鉴定。本案在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聘请有专门知识的广西百色三好林业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及其人员对被砍伐桉木的蓄积量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可以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检验，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广西百色三好林业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及其人员具有这方面的专门知识，其人员到现场查检后作出被砍伐的尾叶桉林，总面积为4.74公顷（71.1亩），林木蓄积量为599立方米的结论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对《百色市田阳县玉凤镇坤平村百沙屯鉴定意见书》证据的收集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并非使用非法方法收集，故不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而应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黄中作出卖砍伐雅长林场桉树林木行为的认定。根据刑法规定，盗伐林木罪，是指违反国家保护森林法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擅自砍伐国家、集体所有或者个人所有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行为。经查，雅长林场与被告人黄中作签订《林地用地承包合同书》后种植的桉树林，所有权属于雅长林场，被告人黄中作对此无异议，故涉案的桉树林木所有权已明确。只有雅长林场才能对桉树林进行处分，但被告人黄中作以补偿其土地承包金为由，擅自出卖砍伐雅长林场的桉树林并获取金钱，砍伐的桉树林木蓄积量为599立方米，属数量特别巨大。其行为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擅自出卖砍伐国家林木，数量特别巨大的行为。虽然被告人黄中作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但该证是其隐瞒林木属雅长林场所有而骗取林政部门审批获得的，不具有合法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森林资源的管理活动和国有林木的所有权。因此被告人黄中作的行为符合刑法关于盗伐林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其构成了盗伐林木罪。 一审认为，被告人黄中作违反国家保护森林法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擅自砍伐国家所有的林木，林木蓄积量599立方米，数量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盗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中作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黄中作犯罪后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黄中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黄中作的犯罪行为给雅长林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责令予以赔偿。为严肃国法，维护国家对森林资源的管理活动和林木的所有权，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中作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黄中作赔偿给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经济损失人民币291200元。 黄中作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2012年以后，雅长林场没有来管理，其就在一块地上管理树木，树木长大后以23.3万元卖给了老板，得来的钱拿来修路、买肥料、还贷等。雅长林场的甘蔗赔偿款4万元其没有收到，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一审判得太重，希望二审从轻处罚，给予其重新做人的机会。 辩护人韦炳晨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根据刑法规定，盗伐林木罪是指违反国家保护森林法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擅自砍伐国家、集体所或者个人所有的森林或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行为。雅长林场承包百沙屯2000亩集体山地用于种植桉树，需要经过黄中作家的甘蔗地。该林场的林地管理员韦某与上诉人黄中作口头约定，由韦某出资，黄中作负责出地和管护，合作种植涉案林地，收益五五分成。黄中作所收的4万元是青苗补偿款，他砍伐的是自己的林地，至于如何分配是民事纠纷，不构成刑事案件。2、广西百色市三好林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管理条例》规定的鉴定资格，该分公司作出的《百色市田阳县玉凤镇坤平村百沙屯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能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黄中作盗伐林木数量巨大。3、黄中作的行为不符合盗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即使黄中作的行为构成盗伐林木罪，他也具有自首、主动认罪、主观恶性小和社会危害性不大的情节，所以建议对他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给其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黄中作盗伐林木的犯罪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林地用地承包合同书、记账凭证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价格评估结论书、证人韦某等证据言、黄中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证据具有合法性，与被证明的案件事实有客观关联性，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清楚，定罪正确，程序合法。黄中作的犯罪行的法定刑为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审根据黄中作具有自首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因此，原判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黄中作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针对上诉人黄中作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及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关于黄中作的行为是否构成盗伐林木罪的问题，经查，1、2011年10月22日，以黄中作为代表的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签订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将位于“岩土旗岭”的林地包给雅长林场用于速生丰产造林基地建设，承包期限为30年。2012年开始，雅长林场在该片林地上种植桉树。因此，该片林地上的林木权属属应为雅长林场所有。黄中作和韦某只是作为双方的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并不是个人行为，更不能认为地上种植的林木是该两人的个人所有。黄中作擅自砍伐国有雅长林场所有的林木，数量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不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 关于《百色市田阳县玉凤镇坤平村百沙屯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广西百色三好林业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业务包括森林资源调查、森林资源资产评估等的经济组织，配备具有工程技术职称的人员，具备专业的评估能力，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可依据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聘请该公司对森林资源受到损坏情况进行评估。广西百色三好林业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在评估过程中程序合法，所依据的材料客观真实，《百色市田阳县玉凤镇坤平村百沙屯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符合案件事实，故应予以采信。 关于一审判决的量刑是否得当的问题，经查，黄中作盗伐的林木达599立方，数量特别巨大，依法应在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幅度内进行量刑。一审根据黄中作具有自首情节，结合案件的性质、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等对黄中作减轻处罚，量刑上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中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擅自砍伐国家所有的林木达599立方米，数量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判长 欧阳广明 审判员 卢 荣 旗 审判员 黄 丽 研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冬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