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轻物产有限公司（原名称中轻物产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西街2号新中大厦10层。 法定代表人：钱小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东、张娜，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建益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环岛东路1699号建发国际大厦19楼A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东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青，厦门建发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仁琪，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惠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镇明珠商务大厦801、901。 法定代表人：王惠文。 上诉人中轻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建益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益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惠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惠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建益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建益达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之间的融资借贷关系，而非中轻公司与建益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轻公司对建益达公司不存在还款义务。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只有资金循环，不存在货物交易，参与交易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真实的买卖意图，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亦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和交易习惯，其真实意思为融资而非买卖，各方之间系基于循环买卖合同形成的企业间融资借款关系，本案中轻公司与建益达公司之间签署的合同即是借贷关系中的一个环节，即建益达公司为出借人，浙江惠丰公司为借款人，中轻公司只是融资借款的一个中间方。二、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所谓买卖合同关系，付款方也不应该是中轻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建益达公司明确表示其收到浙江惠丰公司的收货验证款后，即向中轻公司付款，双方没有约定必须由建益达公司收货，而是由中轻公司直接向建益达公司指定的浙江惠丰公司交付货物。而实际交易过程中，浙江惠丰公司已经将收货验证款支付给了建益达公司，即建益达公司及浙江惠丰公司均已认可中轻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中轻公司是否实际交付货物并不等同于中轻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义务。此后建益达公司以上述货物已经转卖给浙江惠丰公司为由，通过法院起诉要求浙江惠丰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人民法院做出判决书，浙江惠丰公司认可拖欠建益达公司的货款，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建益达公司的债权已经得到了保护。三、一审法院曲解刑事询问笔录和法院庭审笔录中记录的事实，主管臆断笔录内容。一审法院对刑事笔录中周舰、林思捷的陈述断章取义，曲解王惠文的陈述。四、建益达公司明确知悉本案各方之间实为贸易形式的融资拆借的关系。在建益达公司与王惠文及浙江惠丰公司洽谈相关业务的时候，就明确双方是没有实际货物交付，浙江惠丰公司只是为了获得建益达公司的资金用于周转。同时通过一审查明的建益达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进行完毕的十余单业务也可以看出，此前各方采取相同的形式，已经进行过十数次类似的交易，且上述交易中均不存在所谓货物交付，只是建益达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进行的贸易形式的融资拆借。五、本案属于融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 建益达公司辩称：一、建益达公司与中轻公司的法律关系为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融资拆借关系，中轻公司未依约交货，其作为违约方应向建益达公司返还货款。1、双方签订了内容明确且权利义务清楚对等的购销合同，并按买卖合同约定完成业务流程，建益达公司从不知悉也未参与中轻公所称的融资拆借；2、原审庭审中浙江惠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惠文确认其与建益达公司之间属于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建益达公司工作人员周舰、庄荣彬和林思捷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不存在曲解或臆断笔录内容的情况。二、建益达公司与中轻公司之间为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显然构成违约，应当向建益达公司退还全部货款，建益达公司不存在重复求偿的情况。三、中轻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为融资借贷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建益达公司事先知悉并参与了所谓融资借贷业务，建益达公司确实是将案涉业务作为普通买卖合同业务进行的，建益达公司既不知情也从未参与中轻公司所谓的贸易形式的融资拆借。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浙江惠丰公司未作陈述。 建益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轻公司向建益达公司退还货款4974451.7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9998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5日起计至中轻公司实际付款日止，暂计至2017年1月10日为683262.83元；以97457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6日起计至中轻公司实际付款日止，暂计至2017年1月10日为16114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建益达公司与中轻公司之间的合同（讼争合同）情况 （一）JYD-ZQ-20131125-GM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 2013年11月25日，建益达公司和中轻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JYD-ZQ-20131125-GM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建益达公司向中轻公司购买电解铅1#，货物数量为275吨，合同总金额为3877500元；数量允许10%溢短装；中轻公司须在收到建益达公司书面出具的盖有“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物流管理部业务专用章”的放货通知后，方可将货物运送至建益达公司指定地点（宿州市经济开发区金泰五路西侧）；中轻公司一次性发货，建益达公司在收到指定收货方出具的收货确认书及通过其银行对公账户支付的用于验证收费真实性的400元收货确认金后，方有义务对中轻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4月30日。 2013年12月5日，建益达公司和中轻公司签订一份《价格确认书》，确定前述合同项下的货物数量为288.8吨，总金额为3999880元。同日，建益达公司向中轻公司发出合同约定的《放货通知》，指定的收货单位为浙江惠丰公司。同日，建益达公司向中轻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999880元。此后，中轻公司向建益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轻公司未并实际交付该合同项下的货物。 （二）JYD-ZQ-20140103-GM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 2014年1月3日，建益达公司和中轻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JYD-ZQ-20140103-GM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建益达公司向中轻公司购买电解铅1#，货物数量为68.85吨，合同总金额为974571.75元；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6月30日。其他条款与JYD-ZQ-20131125-GM号合同基本一致。 2014年1月6日，建益达公司向中轻公司发出合同约定的《放货通知》，指定的收货单位为浙江惠丰公司。同日，建益达公司向中轻公司转账支付了全部货款974571.75元。中轻公司向建益达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轻公司未并实际交付该合同项下的货物。 二、建益达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之间的合同情况 2013年11月25日和2014年1月3日，建益达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签订编号为XJE-ZQ-20131125-GM和XJE-ZQ-20140103-GM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于2013年12月4日对第一份合同的数量重新确认，约定建益达公司将288.8吨和68.85吨电解铅1#卖给浙江惠丰公司，价格分别为4094317.6元和997567.65元，浙江惠丰公司应分别于2014年2月5日和2014年3月6日前付清货款。此后，浙江惠丰公司分别向建益达公司支付了400元和100元的收货确认金，未依约支付余款。 建益达公司于2014年起诉浙江惠丰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利息和保全费用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判令浙江惠丰公司支付给建益达公司货款5091285.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保全费等。 建益达公司曾就其与浙江惠丰公司之间的合同项下的货款向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公司）申请理赔，中信保公司经调查认为该业务项下没有货物流转，故不予理赔。 三、中轻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之间的合同情况 2013年12月4日，中轻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HF12-12-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轻公司向浙江惠丰公司购买1#铅288.8吨，总金额为3988328元；需方应在供方开具发票180天内付款。同日，中轻公司向浙江惠丰公司支付货款3988328元。此后浙江惠丰公司向中轻公司开具了发票。 2014年1月3日，中轻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HF12-01-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轻公司向浙江惠丰公司购买1#铅68.85吨，总金额为971817.75元；需方应在供方开具发票180天内付款。2014年1月7日，中轻公司向浙江惠丰公司支付货款971817.75元。此后，浙江惠丰公司向中轻公司开具了发票。 四、建益达公司向中轻公司主张权利 建益达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向中轻公司发出《通知函》，并于2015年11月29日委托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吴旭律师向中轻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经中信保厦门分公司调查反馈，惠丰系公司并未实际收取中轻公司交付的货物，其所出具的收货收据不真实，故要求中轻公司退还全部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中轻公司拒收该两份邮件。 五、建益达公司、中轻公司及浙江惠丰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情况 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除案涉两单货物外，建益达公司另向中轻公司采购十单铅锭货物，并将货物转卖给浙江惠丰公司；中轻公司的货物则部分向浙江惠丰公司采购，其余部分系受浙江惠丰公司的指定向上海召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召申公司）和安徽欧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盛公司）采购（详见附表一）。中轻公司均在其与浙江惠丰公司合同签订的当天或次日、收到建益达公司支付的货款当天即将款项支付给浙江惠丰公司或召申公司、欧盛公司。 六、公安机关、司法机关的调查情况 （一）公安机关调查情况 2016年9月至11月，因建益达公司报案，经侦支队就建益达公司、中轻公司及惠丰系公司之间的交易向相关人员作了一系列调查。 9月23日，建益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周舰表示，因惠丰系公司自身资金不足，需要采用赊销方式采购原材料，遂与建益达公司合作。建益达公司先与惠丰系公司和供货方谈好合同内容，再以建益达公司的名义一般就在同一天拟定合同文本，与上游供货商和下游工厂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建益达公司原向召申公司采购铅锭，后因中轻公司需要贸易量，故改向中轻公司采购铅锭。2013年初至2013年底，建益达公司先后向中轻公司采购了33单合同的铅锭，并都销售给惠丰系公司，惠丰系公司未支付最后六单合同的货款。建益达公司与中轻公司、惠丰系公司之间的贸易并非企业间的借贷，其经办人员曾进行实地看货。 9月28日，中轻公司纸浆事业部经理张志刚表示，中轻公司青岛分公司的总经理徐海山为了增加公司贸易额赚取差价，取得中轻公司同意以总公司名义和建益达公司开展铅锭贸易，建益达公司作为买家，并指定卖家，中轻公司则作为中间人过账，赚取差价，没有实际的货物交付。 9月29日，案外人袁伟表示其介绍建益达公司的林思捷与中轻公司的徐海山和曾放认识，没有说明具体的业务，由该两家公司自行商谈，袁伟认为这两家公司就是要做金属铅的生意。袁伟表示，其未将惠丰系公司介绍给建益达公司。 10月20日，建益达公司原工作人员庄荣彬表示，建益达公司赊销给惠丰系公司铅锭货物，只是为了赚取差价，惠丰系公司也有还款期限进行资金的周转，所以才合作，建益达公司要求是必须有实际的贸易。 10月24日，中轻公司青岛分公司员工李晓梅表示，其经徐海山的要求负责建益达公司和中轻公司的合同传递，两家公司签订电解铅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大概有三四十份；中轻公司主要开展进口纸浆进行销售的业务，徐海山曾表示说为了赚取差价而做案涉业务。 10月28日，王惠文表示其曾是浙江惠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其曾向袁伟要求找一家可以做贸易形式融资的企业，袁伟介绍其认识建益达公司的林思捷。林思捷与其商谈由建益达公司出资，委托王惠文买电解铅，45天后，王惠文大概按照每吨电解铅加价200元的价格向建益达公司返还款项。惠丰系公司与建益达公司从事的实际是贸易形式的融资拆借，从建益达公司获得资金周转，没有实际的货物交付。袁伟向其介绍中轻公司用于走账。 11月1日，建益达公司原工作人员林思捷表示，其系经袁伟介绍认识王惠文的，建益达公司在1500万元的授信额度内购买铅锭赊销给惠丰系公司。建益达公司的利润有两部分，一部分是货物的差价利润，另一部分是赊销的资金所产生的利息，货物的差价利润很小，建益达公司的主要利润在于利息差，赊销的利息最终都体现为货物的差价。建益达公司和惠丰系公司的合作，货源先是来自召申公司，后经袁伟介绍，改与中轻公司合作。建益达公司与王惠文商谈的时候，约定必须有真实的交货，不是融资，其事后曾向中轻公司索要货物交接凭证。 （二）一审法院调查情况 2018年3月6日，本案原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王惠文表示惠丰系公司与中轻公司和建益达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各方之间是贸易关系。具体为，中轻公司委托惠丰系公司购买电解铅，中轻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其将货物买来后，货物放在其仓库，并将提货单开给中轻公司；中轻公司将货物卖给建益达公司，没有实际交付货物，而是交付提货单；建益达公司将货物卖给王惠文；货物始终在仓库里，只是提货单在流转。其认为建益达公司不应起诉中轻公司，相关的货款是其拖欠的。但王惠文表示其不是浙江惠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只是股东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建益达公司、中轻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或借贷关系。 上述主体之间书面签订的合同均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条款体现的内容均为货物买卖关系，案涉的两单货物在当事人之间形成闭合交易的链条。建益达公司主张各主体之间是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中轻公司主张各主体之间系贸易形式的融资拆借关系。浙江惠丰公司虽未到庭，但其法定代表人王惠文在2016年10月28日向公安机关表示各主体之间是贸易形式的融资拆借，此后又于2018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表示各主体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通过交付提货单的方式完成交货，货物一直存放在仓库。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建益达公司、中轻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就案涉货物的交易两两签订合同，尽管货物最初即由浙江惠丰公司卖出，最终亦由浙江惠丰公司买入，浙江惠丰公司在短时间内就同一批货物签订低价卖出高价买入的合同明显不符合一般货物买卖规律，符合融资的特点，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建益达公司对于浙江惠丰公司以贸易方式实现资金拆借的意图是明知且同意的，也没有证据显示建益达公司对于浙江惠丰公司与中轻公司之间的合同是知悉的，故不足以认定建益达公司有参与借贷链条的意思表示。赊销是买卖关系中常见的方式，通过赊销获取更高的利益也不违背生活经验。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建益达公司参与且接受了“贸易形式的融资拆借”的合意。综合考量建益达公司与中轻公司的主张与证据，采纳建益达公司的观点，确认其与中轻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 综上所述，建益达公司与中轻公司之间就买卖电解铅签订的JYD-ZQ-20131125-GM号和JYD-ZQ-20140103-GM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前述合同项下，建益达公司已依约向中轻公司支付了货款，中轻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建益达公司已于2015年11月向中轻公司发出《通知函》和《律师函》要求中轻公司返还货款，建益达公司的催讨行为实现了合同解除的目的，上述函件均发往中轻公司的有效联系地址，中轻公司拒收邮件，视为通知已到达。现建益达公司要求中轻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付款之日起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轻公司主张案涉主体之间实为“贸易形式的融资拆借”合作关系，但其未就建益达公司对此知悉且同意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2014）厦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系针对另一合同的评判，不影响中轻公司在本案讼争合同项下的义务。但鉴于本案中查明案涉货物没有实际交付的事实，建益达公司应谨慎行使权利。关于中轻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讼争合同签订于2013年11月和12月，于2015年11月解除，建益达公司于2017年2月7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中轻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中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建益达公司货款4974451.7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39998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起计算；以974571.7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6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审期间，除中轻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建益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周舰表示，其经办人员曾进行实地看货”事实有异议，认为在笔录中未看到周舰陈述实地看货；建益达公司表示对中轻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之间的合同情况没有参与、不知情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建益达公司与中轻公司签订讼争购销合同，建益达公司向中轻公司采购电解铅，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建益达公司另与浙江惠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建益达公司将向中轻公司采购的电解铅销售给浙江惠丰公司。而中轻公司又与浙江惠丰公司另签订买卖合同，中轻公司向浙江惠丰公司采购电解铅以出售给建益达公司。虽浙江惠丰公司采用此种自卖自买的循环交易模式以获取建益达公司的货款进行融资，但对于建益达公司而言，其在整个交易环节中只是出资向中轻公司购货再转售赊销给浙江惠丰公司，以赚取买卖利润。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建益达公司对浙江惠丰公司与中轻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知情，且参与王惠文主导的整个闭合交易，中轻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对建益达公司没有约束力。故中轻公司主张本案实为建益达公司与浙江惠丰公司之间的融资借贷关系，其只是中间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三、合同签订后，建益达公司已依约付款，中轻公司并未依约实际交货，已构成违约，建益达公司请求其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四、建益达公司已就与浙江惠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另案向浙江惠丰公司主张权利，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但执行未果，该货款损失与本案建益达公司向中轻公司主张的货款损失，虽为不同合同项下的货款，但为同一笔货款损失，如建益达公司在向浙江惠丰公司执行所得款项，应在本案中轻公司应付款项中相应扣除。中轻公司可就与浙江惠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另行处理。 综上，中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532元，由上诉人中轻物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