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全胜，男，汉族，1976年7月19日出生，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奇，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贞杰，男，汉族，1981年9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虎，男，汉族，1978年11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全胜因与上诉人于贞杰、李开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全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于贞杰偿还上诉人焦全胜借款本金31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按照月息2%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上诉部分标的额为：70731元，计算依据：上诉部分为对原审判决的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以及利率不符，原审判决判令“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19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判决生效止”。上诉人认为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以3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按照月息2%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截至提起上诉之日—2019年7月1日，差额部分为7073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具体为：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期间利息约定不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为主张双方就借款期间的利息明确约定为月息2%，向法庭提交了《保证书》、《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各一份、录音资料一份。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借贷双方之间就借款利息是有利息约定的，并在借款之初口头约定为月息2分，在双方对账时再次明确利率为月息2%，自借款发生之日计至付清之日。上述事实既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而原审判决却认为“关于利息的问题，首先原《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率部分为空白，是否存在利息无法确定。为证明存在利息的约定，焦全胜提供了保证书、担保人承诺书、电话录音、债权债务协议四份证据，保证书、保证人承诺书虽有利息字样记载，但对利息标准未写明，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也不能确定利率的标准。对利率标准未约定，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首先，双方之间在2019年3月27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关于利息的记载是明确的。虽被上诉人于贞杰对第一页内容认为没有其本人签字，并对该协议的整体性提出质疑，但其既没有提交反驳证据，又未对其整体性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仅凭其提出的质疑，即否定该《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第一页的真实性过于武断。其次，根据双方认可的“截止2018年10月30日，经过双方核对账目，于贞杰累计还款306000元，尚欠31万元未偿还”，但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于贞杰却提交了部分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该转款行为无论从付款数额上、付款形式上、还是支付时间的规律性上均与其偿还借款本金存有巨大差异，且该转账金额明显是在上述“累计还款306000元”数额以外。试问，上述转款行为既然不是偿还本金，双方之间又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难道不是按月支付的利息？根据其每月支付的金额与欠款本金数相除，不正可印证双方关于月息2%的约定吗？为此，上诉人另行编制了利息计算表与于贞杰实际付息情况相对照，用以证实双方在借款之初即口头约定月息二分，而一审判决一方面视被上诉人的上述付息行为而不见，一方面又认为“于贞杰应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却又在判决中仅仅判令“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付至判决生效止”，是相互矛盾，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于贞杰、李开虎辩称，关于利息的问题，于贞杰的妻子与原出借人罗清真是姑表姐妹关系，基于双方这种关系，借款时双方根本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常理，借款凭证中一是明确借款数额，二是明确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于贞杰曾与罗清真签订过《借款合同》，也向罗清真出具过《借款借据》《欠条》《保证书》等，这些证据中都明确了借款数额及还款时间，唯独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月二分的利息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根据常人的认知，如果约定了二分的利息，这些证据中怎么会都没有关于利息内容的记载呢？原告伪造了《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第一页，原第一页部分是手写体，利息处空白，并被于贞杰用笔划掉。该《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第一页所有内容均是打印，像这种制式的协议，为了证明其真实性一般关键部分都是手写内容，像利息的约定部分更应是手写体，该页内容均是打印，这不符合情理。且该页没有于贞杰签字，也不能证明与第二页是一个整体。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于贞杰、李开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于贞杰偿还被上诉人焦全胜借款本金为1469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追加债权转让人罗清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上诉人于贞杰认可罗清真自2017年1月至7月出借款项数额为616000元，但提出已经偿还款项总额为469100元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7条“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之规定，应当追加债权人罗清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2.上诉人与罗清真所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等证据材料存在重大误解和胁迫之情形，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在本案中予以撤销。（一）上诉人对罗清真的善意信任导致对双方往来款项数额产生误解，从而造成本案相关证据材料的形成。本案中上诉人于贞杰的妻子和债权转让人罗清真系姑表姐妹关系。上诉人于贞杰在和罗清真发生纠纷时认为罗清真只是急于将款项要回，没有认识到存在亲戚关系的罗清真会存在恶意，基于对罗清真的信任没有过多考虑，就在罗清真提供的相关资料上签字。上诉人李开虎是基于对上诉人于贞杰的信任，在对于上诉人于贞杰和债权转让人罗清真的经济往来没有核实的情况下就在相关资料上签了字。（二）在派出所时罗清真向派出所指控上诉人于贞杰系恶势力，导致上诉人于贞杰的手机被派出所扣押取证，这无形中给上诉人造成压力受到胁迫，导致上诉人于贞杰基于满足罗清真的要求，将派出所的事件尽快了结，从而在罗清真提供的相关资料上按罗清真的要求签字。（三）上诉人于贞杰认为和罗清真的往来账目有账目可查，即使万一存在差错也能够查出来。而且罗清真是以其家庭要因为和上诉人的借款出现矛盾为由，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材料。上诉人于贞杰当时想的是减少罗清真的家庭纠纷为目的，就按照罗清真的要求出具相关资料。（四）事实上双方并没有去银行、微信打印相关记录进行往来对账，所谓的“经双方对账确认”是不存在的。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银行和微信记录证实已经偿还了469100元，但一审只按照被上诉人认可的306000元进行确认，明显违反客观事实。因种种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与事实不符（有的明显存在伪造），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款项，作出公正判决。焦全胜辩称，一审判决判令于贞杰向焦全胜偿还本金31万元有证据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罗清真已于2019年4月1日将案涉债权及孳息一并转让给焦全胜，并依法向二被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罗清真非必要第三人，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于贞杰主张债权债务协议存在胁迫，存在重大误解，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有据。并且于贞杰系40岁的成年男性，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债权债务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是真实意思表示，并明确知道相应法律后果，不存在胁迫及重大误解。焦全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于贞杰向焦全胜偿还借款本金3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实际发生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于贞杰向焦全胜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诉讼保险费1000元；3.判令李开虎对上述债务以及焦全胜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于贞杰、李开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至7月，于贞杰曾累计向案外人罗清真借款616000元。之后，陆续偿还部分借款。截止2018年10月30日，经过双方核对账目，于贞杰累计还款306000元，尚欠31万元未偿还。当日，案外人罗清真与于贞杰补签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1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10月4日止，合同还约定“……借款合同与借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人、担保人自愿承担出借款人在诉讼中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同时，于贞杰还向罗清真出具了《借款借据》、《欠条》、《保证书》各一份。保证人李开虎出具了一份《担保人承诺书》，自愿为于贞杰的借款提供担保。2019年3月17日，罗清真、于贞杰、李开虎三方又签订了一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其中罗清真为甲方、于贞杰为乙方、李开虎为丙方，对所欠数额进行了核对确认，其中第二页第二条：“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1月7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未偿还，利息未付”丙方同意对上述债务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签订上述《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后，于贞杰再未还款。2019年4月1日，罗清真与焦全胜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罗清真将对债务人于贞杰、保证人李开虎的31万元的债权以及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了焦全胜，转让协议通知也已通知于贞杰、李开虎。另查，焦全胜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诉讼保险费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焦全胜提供的《借款借据》、《欠条》、《保证书》、《担保人承诺书》、《银行流水交易明细》等证据，以及于贞杰的答辩意见，可以证实案外人罗清真与于贞杰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开虎自愿为于贞杰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符合法律规定，借贷及担保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罗清真在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后，于贞杰也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但于贞杰至今未还清借款，因此，于贞杰应承担还清借款违约责任，李开虎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2019年3月17日，罗清真与于贞杰、李开虎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第二页第二条载明，截止2019年1月7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31万元，上面有于贞杰、李开虎签字摁印，故尚欠借款本金3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罗清真与焦全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通知于贞杰和李开虎，因此，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焦全胜作为受让人可以向于贞杰、李开虎主张债权。关于利息的问题，首先原《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率部分为空白，是否存在利息，无法确定。为证明存在利息的约定，焦全胜提供了保证书、担保人承诺书、电话录音、债权债务协议四份证据，保证书、担保人承诺书虽有利息字样记载，但对利率标准未写明，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也不能确定利率标准，对利率标准未约定，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虽然焦全胜提供的由两页组成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第一页记载有月息2分，但该页既没有于贞杰、李开虎的本人签字，也没有骑缝章，焦全胜也没有证据证明两页系一个整体，且于贞杰对第一页真实性也不认可，故焦全胜主张存在利息的约定难以形成优势证据，也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借期内存在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于贞杰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焦全胜要求于贞杰、李开虎承担因提起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诉讼保险费700元，因《借款合同》、《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中均已做约定，且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数额也未超出法律规定，上述费用应予支持。李开虎对于贞杰的借款、利息以及因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贞杰偿还焦全胜借款31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判决生效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于贞杰支付焦全胜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700元；三、李开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3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共计5403元，由于贞杰、李开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焦全胜申请罗清真到庭陈述，罗清真称于贞杰向其借款约定有利息，银行转账偿还的是本金，微信转账还的是利息。二审中，于贞杰认可2017年1-7月间向罗清真借款61.6万元；承认出具新的借据后未再偿还过借款。另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及微信记录，于贞杰自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10月30日共计还款446100元，2018年11月1日和4日共计还款20000元。2019年3月17日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在第一页载明“一、自2017年1月19日至7月6日，乙方累计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拾壹万陆仟元整（616000元），约定自借款发生之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在第二页载明“二、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1月7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未偿还，利息未付”；“七、本协议一式三份”。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从一般人角度判断，2019年3月17日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的内容连贯，两页字体、格式一致。协议第二页第七条载明“本协议一式三份”。按一般常理，协议各方均应各持一份。且协议不是简单的欠条，其中包含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的多项内容，于贞杰、李开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所签协议内容进行必要的审查，尽到注意义务，并在诉讼过程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其只是主张协议第一页内容不实，既未出示自己所保存的协议，也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仅此一份；诉讼中既未对第一页内容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供该页内容不实的证据。协议第二条载明案涉债权是经双方对账确认，于贞杰主张签订该协议时未进行对账，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胁迫的情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签订该协议之后或得知债权转让以及焦全胜提起诉讼之时，均未依法行使撤销权，而只是在上诉理由中要求二审予以撤销，显然不符合法定程序。故其主张协议第一页内容不实，不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协议应予撤销均不能成立。罗清真与于贞杰、李开虎之间所签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内容明确，罗清真与焦全胜之间债权转让亦无违法之处，焦全胜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于贞杰、李开虎一审并未要求追加罗清真参加诉讼，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于贞杰、李开虎主张应当追加罗清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脱离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的约定提出的上诉，即焦全胜要求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于贞杰、李开虎要求只偿还借款本金146900元无利息约定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据该协议认定，借款本金31万元，月息2分，自2019年1月7日起计息。一审判决对利息问题认定欠妥，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焦全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于贞杰、李开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于贞杰支付焦全胜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700元；三、李开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贞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焦全胜借款本金3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焦全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共计5403元，由于贞杰、李开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于贞杰、李开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 颖审判员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鹏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