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67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文发，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润烽，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银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永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再审申请人何文发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二建公司）、广州银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怡公司）、广州永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民终2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何文发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该规定适用于民事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该规定适用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显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的施行日期为2005年1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施行日期为2015年5月5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施行在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何文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条件，依法应当支持何文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何文发对涉案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何文发在法院查封涉案车位之前是否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电白二建公司和银怡公司在一、二审中均确认永利公司与银怡公司系关联公司，以永利公司为甲方、何文发为乙方的《契约》中落款处甲方填写的地址、联系电话与同批次其它案件中以银怡公司为甲方、业主（薛芝兰、吴波、杨建兴、杨锡宇）为乙方的《契约》中落款处甲方填写的地址、联系电话均一致，且除与业主相关的信息外其它内容也完全一致，证明永利公司和银怡公司存在混同经营，故永利公司与银怡公司系法人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从法院案号可以看出电白二建公司提起诉讼向永利公司追讨工程款的时间为2001年，同年2月5日永利公司与银怡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将包括涉案车位在内的丽晶华庭小区不动产转让给其关联公司银怡公司，其真实目的并非买卖，而是转移财产。其后，在2006年11月30日，永利公司与何文发签订涉案车位《契约》并将涉案车位交付给了签订合同在后的何文发，银怡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也说明了永利公司和银怡公司默认双方之间转让涉案车位的真实目的并非买卖，涉案车位的真实所有人为何文发的事实。鉴于永利公司与银怡公司系法人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何文发与永利公司签订了涉案车位《契约》也应当视为与银怡公司签订了涉案车位《契约》，签订时间为2006年11月30日，法院查封涉案车位的时间为2016年5月4日，何文发在法院查封涉案车位之前已与银怡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关于何文发在法院查封涉案车位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涉案车位的问题。何文发在一审中提交了2011年后支付涉案车位管理费的《收据》及《证明》，证明何文发交纳涉案车位物业费的时间在法院查封涉案车位之前。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复字第16号执行裁定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2373号民事判决均认为缴纳物业费的时间在法院查封之前，可认定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不动产。因此，何文发在法院查封涉案车位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车位。（三）关于何文发在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支付涉案车位全部价款的问题。永利公司开具的《收据》证明何文发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向永利公司支付了涉案车位全部价款，银怡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对此均予以认可，电白二建公司在质证时也没有对该《收据》提出异议，鉴于永利公司与银怡公司系法人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依法应当认定何文发已向银怡公司支付了涉案车位全部价款。（四）关于涉案车位未办理过户登记能否归责于何文发自身原因的问题。证人罗某的证言足以证明何文发在法院查封涉案车位之前曾就办理过户登记事项向银怡公司积极主张权利，何文发对涉案车位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为便于查明事实，何文发在再审中提交以下证据，用于佐证证人罗某的证言。罗某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证明罗某相继与广州市利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银公司）、广州国际采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采购中心）、广州市环博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利银公司商事登记基本信息，证明利银公司是永利公司引进港资成立的境内与香港合作公司、罗锦灿担任利银公司法定代表人。国际采购中心商事登记基本信息，证明银怡公司和罗锦灿均是国际采购中心股东、罗锦灿担任国际采购中心法定代表人。环博公司商事登记基本信息，证明罗锦灿担任环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证据至少足以证明罗某与银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锦灿、永利公司存在密切联系。罗某的证言中称银怡公司没有钱交车位过户税费，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在对银怡公司的财产进行了充分调查，银怡公司的财产尚不足以偿还债务，可见银怡公司没有钱交车位过户税费所言非虚。在罗某与银怡公司存在密切联系，证人证言中的部分内容得到法院调查证实，且没有证据证明相反事实的情况下，罗某的证言已达到了我国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何文发在法院查封涉案车位之前曾就办理过户登记事项向银怡公司积极主张权利。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986号民事判决认定：对银怡公司尚欠永利公司房款13533586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电白二建公司有权在其债权范围内代为行使永利公司对银怡公司的该项债权。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对银怡公司的财产进行了充分调查，查封了登记在银怡公司名下的实际已出卖并由业主占有使用的车位，即便这些车位被执行也不足以偿还上述欠款。可见，银怡公司出现了资不抵债的情况。法院调查的情况与证人罗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银怡公司没有资金缴纳涉案车位办理过户登记的税费。涉案车位《契约》第八条明确约定：“上述物业办理鉴证、转让、手续需交纳的税、费款，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何文发没有义务为银怡公司垫付其应缴纳的税费，银怡公司未缴纳税款导致涉案车位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故涉案车位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在于银怡公司，并非何文发自身原因，何文发对涉案车位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Ol民终21715号、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何文发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在于何文发对涉案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永利公司是涉案车位的开发商，但其早在2001年2月5日将涉案车位向银怡公司出售，银怡公司也于2011年领取了房产证，获得涉案车位的所有权。虽然何文发于2006年11月30日与永利公司签订《契约》购买涉案车位时，涉案车位未登记在银怡公司名下，但自2011年银怡公司领取了房产证以后，何文发应当知道与其签订涉案车位买卖合同的永利公司已不享有涉案车位的所有权。永利公司、银怡公司作为相互独立的法人，何文发一直未同永利公司、银怡公司就涉案车位的权属问题进行妥善处理，银怡公司也未就涉案车位按照何文发与永利公司的约定对车位的权属进行变更。没有证据表明何文发与银怡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及向银怡公司支付车位款。现何文发主张因银怡公司与永利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以其同永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对银怡公司名下的涉案车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文发还主张永利公司与银怡公司存在混同经营，法人人格混同，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文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何文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黎云香林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