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欢，女，199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柒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绿地缤纷城2005室。法定代表人：吴奎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娟，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佳宾，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娟，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欢因与上诉人济南柒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味公司）、朱佳宾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欢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柒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柒味公司不具备成熟经营模式及经营资质，且未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向张欢提供真实的相关信息，张欢有权解除合同。张欢一审提交证据证明柒味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柒味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以柒味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认定其履行了全部义务错误。柒味公司、朱佳宾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柒味公司、朱佳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张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欢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欢与柒味公司、朱佳宾签订涉案合同前已对柒味公司的餐饮项目进行了充分的考察，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约定，且涉及商标方面的信息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查询，不存在柒味公司对张欢隐瞒有关经营信息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柒味公司对张欢隐瞒涉案商标尚未核准的信息错误。2.张欢投资经营的涉案店铺是其自身原因擅自停业，单方终止经营，从而导致双方合同事实上早已终止，与柒味公司是否通过“四季粥铺”的商标核准无关。3.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张欢经营方面的风险和损失，应由张欢承担。本案双方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均有过错，且柒味公司已经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义务，支出了服务成本，故不应再向张欢返回其支付的涉案加盟费46000元及相应利息。张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与柒味公司、朱佳宾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合同；2.柒味公司、朱佳宾返还张欢加盟费48000元；3.柒味公司、朱佳宾赔偿自2018年11月23日起暂算至2019年3月27日止以4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960元，共计48960元；4.柒味公司、朱佳宾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5.柒味公司、朱佳宾赔偿张欢违约金5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张欢明确要求柒味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期限为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1月23日，张欢（乙方）与柒味公司（甲方）签订《柒味餐饮合作书》。约定：甲方将自己享有的“四季粥铺”商标、商号、产品、专利和专有技术、经营模式等以特许经营的方式授权许可乙方在一定范围内有偿使用，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特许并按合同的规定，在甲方统一的经营模式下从事规定范围的经营活动，并向甲方支付相应的费用。甲方特许乙方在北京市丰台区开办特许经营店一家，特许经营期限自2018年11月23日至长期。乙方在签订加盟合同的同时向甲方支付48000元特许加盟费用。免去2018-2021年的运营管理费。乙方有权在特许期内、特许范围内经营甲方授权的项目，使用相应的特许商标、图案、专有包装及辅料、广告宣传及营运手册、员工手册、培训手册等保密资料。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的商标、标识等如侵害他人权利的，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未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和相应的售后服务的，视为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均可根据过错及损害程度提出10万元违约金，并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甲方代表人处系朱佳宾签字。同日，张欢通过微信向朱佳宾转账48000元。柒味公司和朱佳宾均认可，朱佳宾签订涉案合同并收取特许经营费用系代表柒味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张欢亦认为朱佳宾系柒味公司员工，其系与柒味公司签订涉案合同。2018年12月10日，张欢与北京香满道餐饮有限公司丰台科技园分公司签订档口联营合同，租赁档口从事餐饮经营，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20年12月19日。柒味公司为张欢在美团和饿了么外卖平台开办外卖店铺。张欢在该租赁场地采购物料从事经营活动，营业期限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3月19日，张欢、柒味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另查明，2018年3月6日，柒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奎杰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四季粥铺”商标，截止目前未获核准。柒味公司注册成立于2018年3月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咨询；餐饮服务；酒店管理等。一审法院认为，张欢与柒味公司签订的《柒味餐饮合作书》约定，柒味公司将其拥有的品牌开店方案、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许可张欢使用，张欢则须按照协议约定的统一的经营理念、管理模式开展经营，故涉案协议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该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四季粥铺”品牌是柒味公司主要的经营资源，有关该品牌的信息直接反映了柒味公司经营资源的成熟程度，系与订立合同密切相关的关键信息，会对张欢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产生实质性影响。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柒味公司的“四季粥铺”商标尚未核准注册，其隐瞒该部分信息，导致张欢在签订合同前无法全面了解其特许项目及实际经营情况，从而对张欢作出意思表示造成误导。柒味公司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审理期间，柒味公司仍未取得“四季粥铺”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鉴于涉案合同履行期限为长期，柒味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给张欢经营造成实质影响，张欢已停止经营活动，张欢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虽然柒味公司向张欢隐瞒了有关经营品牌的商标信息，但其为张欢在外卖平台开办店铺给予技术支持，履行了作为特许人的部分义务，张欢作为被特许人接受了柒味公司的上述经营资源和服务，并实际进行了经营，已实际使用了柒味公司的经营资源，理应向柒味公司支付部分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柒味公司返还张欢加盟费46000元。因柒味公司未按照特许经营相关法律规定向张欢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信息，导致合同解除，张欢主张柒味公司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向其赔偿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计算基数应以46000元为准。对于张欢主张柒味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为柒味公司未按照特许经营相关法律规定披露重要经营信息，并且，购买设备物料的花费以及水、电税费等费用系经营性投入，属于正常经营所需，不应直接将其计算为张欢所遭受的损失。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张欢要求依据涉案合同违约金条款要求柒味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鉴于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张欢、柒味公司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于张欢要求朱佳宾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欢与柒味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柒味餐饮合作书》；二、柒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欢加盟费46000元；三、柒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向张欢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张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4元，由张欢负担274元，柒味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二、一审法院确定的当事人民事责任承担是否适当。一、关于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柒味公司以其拥有的经营资源以合同形式许可张欢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涉案“四季粥铺”项目的经营，并由张欢支付特许费用，该经营模式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双方就此签订的《柒味餐饮合作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资源一般是企业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对于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也可以认为属于特许经营法律意义上的经营资源。但对于未注册商标成为特许经营资源应当满足在先使用、具有一定影响及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等条件，否则一般性的未注册商标并不符合特许经营的特许范畴，且未注册商标或标识的使用容易产生法律和竞争风险。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柒味公司并未向张欢明确告知涉案“四季粥铺”标识为未注册商标、也未提示使用该标识可能存在的经营风险，柒味公司在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误导被特许人的不诚信行为。且“四季粥铺”品牌作为柒味公司主要的经营资源，该品牌的注册信息与柒味公司经营资源的成熟程度存在直接关联，会对张欢是否选择加盟以及经营造成较大影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柒味公司未告知张欢作为重要特许经营资源的“四季粥铺”品牌为未注册商标，结合柒味公司直至本案诉讼仍未取得“四季粥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行为对张欢的经营造成了实质性影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柒味公司违反信息披露义务，结合张欢已停止经营活动的事实，判令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当事人民事责任承担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柒味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后为张欢在美团和饿了么外卖平台开办外卖店铺给予了技术支持，张欢亦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3月19日按照涉案合同约定进行了经营。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依法酌定柒味公司返还张欢加盟费46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张欢主张的违约金，因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系柒味公司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且已判令柒味公司承担相关利息损失，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张欢依据涉案合同违约金条款要求柒味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欢、柒味公司及朱佳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元，由张欢承担454.8元，由济南柒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朱佳宾承担181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庆亮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