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甘肃伊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701-l号。法定代表人：赵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平，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555号甘肃金融国际大厦25-26层。负责人：林华喆，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秉礼，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君，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甘肃英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和政县城关镇横街7号。法定代表人：周志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占英，系该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牟占虎(被执行人)，男，生于l986年4月16日，东乡族，住甘肃省临夏州和政县。上诉人甘肃伊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真集团）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原审第三人甘肃英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丰公司)、原审第三人牟占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29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田国平，被上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秉礼、邵君，原审第三人英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占英，原审第三人牟占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真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29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信达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信达公司本来就是涉案标的的执行申请人，不是案外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十五条，信达公司无权以案外人提起本案之诉；2.信达公司申请法院执行牟占虎名下临夏市英丰佳园六套房屋法律依据不足，该六套房屋办理在牟占虎名下程序违法，所以信达公司的抵押权无效，执行依据不足。即便信达公司抵押权有效也不能对抗伊真集团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因此临夏中院裁定暂停信达公司的执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两案共同执行同一标的物案件中，应当合并执行，并确定优先执行顺序；3.一审判决没有考虑两案执行同一标的实际情况，没有对信达公司的主体资格和抵押权效力以及伊真集团工程款优先权进行审查，导致本案错误，应当纠正。信达公司辩称，1.信达公司作为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于的解释》第306条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正确；2.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对已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的房屋不享有追及力，伊真集团无权对牟占虎所有的房产行使优先权。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准许执行牟占虎名下位于临夏市环城西路英丰家园1号楼1014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1023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1033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2号楼2024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2025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2026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商铺；2.本案的诉讼费由伊真集团承担。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撤销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29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l7年4月27日，伊真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英丰公司，请求判令英丰公司给付修建临夏市英丰佳园商住楼工程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请求确认伊真集团对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7)甘29民初18号民事判决，判决英丰公司给付伊真集团相应工程款及利息，伊真集团对涉案工程在给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2017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l7)甘29民初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英丰公司、牟占虎等对和政英丰粮贸有限公司欠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临夏分行)本息共计10038462.9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月26日，建行临夏分行与信达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8年3月13日联合发布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建行临夏分行和政英丰粮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经信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裁定变更信达公司为(20l7)甘29民初32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执行人，并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甘29执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牟占虎名下位于临夏市环城西路英丰家园l号楼的案涉6套房屋。2018年10月19日伊真集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l8)甘29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上述商铺的执行，信达公司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永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行政判决，确认临夏市房地产管理局为牟占虎名下案涉6套房屋颁发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伊真集团对本案所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因此，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范围，应当为“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案外人只有认为自己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而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妨碍了其所享有的实体权利的，才可以提起执行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承包人就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优先受偿权是债权优先得到清偿的权利，不是所有权等实体权利，不能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因此，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案外人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本案中，伊真集团认为法院对案涉6套房产采取的强制措施，妨碍了其对案涉工程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请求法院停止对案涉房产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请求权基础应是其对执行标的的案涉房产享有实体权利，而不是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伊真集团对本案所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伊真集团认为对案涉房产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百零八条规定，判决：1.准许对临夏市环城西路英丰家园1号楼1014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1023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1033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2号楼2024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2025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2026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商铺的执行；2.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伊真集团提交了一份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2019）甘民终70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违法，导致本案信达公司的抵押权无效，且英丰公司在本案涉案工程还没有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与信达公司以及银行进行产权交易，信达公司作为金融机构有义务审查房屋买卖的合法性和风险，而在工程没有竣工情况下接受房屋抵押，应当承受相应的风险。信达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的审查义务仅限于登记行为的审查，没有对工程进展程度审查的义务，同时该判决是对牟占虎能否依公司法追加为主体，而判决并没有被支持，关于房产证登记违法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信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永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甘2923行初19、25、28、32、35、52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本案涉案财产是牟占虎个人的财产，不能追加到英丰公司名下。伊真集团质证认为，信达公司参与执行，就是执行申请人，是实现抵押权，伊真集团提出异议是正当的。关于上述两组证据，本院将结合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在论理部分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信达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伊真集团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的民事权益。一、关于信达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2014年3月，临夏市房地产管理局向牟占虎颁发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永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甘2923行初19号、25号、28号、32号、35号、52号行政判决，只是确认临夏市房产局对牟占虎颁发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未撤销该房屋的登记行为。因此，案涉6套房屋产权仍为牟占虎所有。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2018年1月26日，建行临夏分行与信达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建行临夏分行与和政英丰粮贸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牟占虎于2016年6月22日向建行临夏分行办理抵押登记的6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随主债权转让而转让给信达公司。因此，牟占虎与信达公司之间是抵押担保关系，信达公司基于债权转让成为(20l7)甘29民初32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执行人。在信达公司对案涉房屋申请执行过程中，伊真集团作为案外人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经临夏中院（2018）甘29执异7号裁定书，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之后信达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提出了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从而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作为案外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伊真集团与牟占虎之间没有产生法律关系，也就没有作为当事人就案涉房屋提起诉讼的权利基础。综上，不存在信达公司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二、关于伊真集团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房屋民事权益的问题。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基础权源从本质上属于债权，只是相对于普通债权而言具有优先性而已，因此该权利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也不应作为当事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定优先权，承包人可以申请参与到执行程序中，主张对执行标的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英丰公司拖欠伊真集团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经为生效判决所确认，该公司可以申请参与到对英丰公司的执行程序中并主张优先分配。因此，一审法院准许执行案涉房屋，并指引伊真集团申请参与到执行程序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甘肃伊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甘肃伊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芦 晨审判员 赵学平二O二O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强书记员 何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