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9686号 原告：苏州市姑苏区爱理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南环东路818号（南环汇邻广场）2号楼2层2F-215-219。 法定代表人：唐茂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远，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力，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奇，男，199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召胜，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市姑苏区爱理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理教育公司)与被告汪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理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力、被告汪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召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爱理教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汪奇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行为，解除其与苏州市姑苏区某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服务关系。2、判令汪奇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直至六个月期限届满。3、判令汪奇向原告返还已领取的竞业限制补偿费4040元。4、判令汪奇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0元。5、判令汪奇赔偿原告损失1570889.81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7年12月13日入职原告公司，入职时即签订《劳动合同》、《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书》、《竞业限制合同》。2019年6月19日经被告提出，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依约支付了被告竞业限制补偿费。被告在劳动关系解除后立即在姑苏区某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处服务，从事与原告相同性质的教育培训工作，并将原告的客户资源转至姑苏区某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原告处已缴费学生大规模退费，转至姑苏区某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继续由被告进行培训，退费金额1570889.81元整。该案经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做出裁决，原告不服该裁决结果，被告的行为严重违法了竞业限制，对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所请。 被告汪奇辩称，1、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下妥善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二)2条规定，只有在存在商业秘密等需要保密事项的情况下才可以约定竞业限制条款，以及双方《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被告的工作岗位是授课老师。因此，被告是原告的普通员工，不是原告单位的高级管理人、高级技术人员，不掌握公司实质性内部资料，不负有保密义务，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家长和学生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原告将被告纳入竞业限制的范围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扩大了范围，应当认定竞业限制条款无效。2、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处于竞业限制期限内的离职劳动者应当按月给予经济补偿，月经济补偿额不得低于该劳动者离开用人单位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三分之一。用人单位未按照约定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劳动者可以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苏高法审委[2009]47号)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但未约定经济补偿，或者约定了经济补偿但未按约定支付的，该竞业限制条款对劳动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下妥善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二)2条，用人单位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未按照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给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的，竞业限制条款对劳动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的经济补偿低于《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规定标准的，竞业限制条款对劳动者原则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告离职后，原告公司实际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也低于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三分之一，不符合《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八条及苏高法审委(2009)47号文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被告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告收到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040元已经退还给原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劳动合同书、竞业限制合同、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转账记录、A+优培退费申请单、校管家标准退费申请单、光盘、银行流水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汪奇与爱理教育公司（曾用名为：苏州菩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曾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12月12日，合同约定汪奇从事管培生岗位，但汪奇实际从事教学工作。合同第三十一条：双方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附件一《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书》、附件二《竞业限制合同》。2017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了《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书》、《竞业限制合同》。竞业限制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苏州菩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乙方：汪奇。鉴于乙方知悉的甲方商业秘密具有重要影响，为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甲、乙双方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本市的有关规定，本着平等、自愿、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竞业限制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以便双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6个月内，乙方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甲方相同或类似的行业，包括但不限于：1、乙方单独从事或与他人合伙从事与甲方营业相同或类似业务；2、在从事与甲方营业相同或类似业务的单位任职、提供咨询或与之合作或作为股东。3、未经甲方同意，接受与甲方营业相同或类似业务的单位提供的培训、资助、财物或其他利益。第二条乙方承担竞业限制义务的地域范围为中国境内。对于甲方从事的互联网络，乙方承担竞业限制义务不受前述地域限制。第四条从乙方离职后开始计算竞业限制时起，甲方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每月补偿费的金额为1000元，共计6000元。补偿金的支付按月支付方式。支付时间每月10日前。第七条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义务的，乙方除应向甲方全额返还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若因乙方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人民币壹拾万元的，甲方有权就该超过部分要求乙方赔偿。乙方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应当还甲方。 2019年6月20日，汪奇向爱理教育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本人汪奇，现本人通知你单位：本人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与你单位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离职后，2019年7月10日、8月10日，爱理教育公司向汪奇分别支付了7月与8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每月2020元。汪奇已将该4040元退还给了爱理教育公司。关于离职前汪奇的平均工资，爱理教育公司认可每月8923元，汪奇则认为每月平均工资13616元。 二、爱理教育公司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要求汪奇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行为，解除汪奇与苏州市姑苏区某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服务关系；2、要求汪奇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直至六个月期限届满；3、要求汪奇返还已领取的竞业限制补偿费4040元；4、要求汪奇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0元；5、要求汪奇赔偿损失1570889.81元。2019年10月30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对爱理教育公司的所有请求均不予支持。爱理教育公司不服，遂诉至本院。 三、审理中，爱理教育公司为证明汪奇违反竞业限制，提供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一份、竞业限制合同、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书，证明双方于2017年12月13日订立劳动合同，被告实际是教师，任职学科专员，被告依法承担竞业限制义务。 汪奇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是普通授课老师，不掌握协议中涉及的商业秘密，且原告也未能对相关信息采取过保密措施，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及违约金数额我们认为原告是在未对被告协商或明确告知的前提下签订的，相关条款明显加重劳动者的义务，造成权利义务不对等，属于无效条款。 2、2019年8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在离职后违反竞业限制，被告离职后在摩尔广场及桐泾公园进行授课。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份，被告已经在从事教育培训工作。A+培优是原告方的教育品牌。趣学是被告从原告处离职后所在的培训机构。被告在摩尔广场教书，就是在苏州市姑苏区某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 汪奇表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原告离职后，被告也没有告知其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被告为了生计，兼职在一些培训机构授课。被告并无主观上的恶意，违法竞业限制协议。A+培优是原告方的教育品牌，汪奇离职后是继续从事教数学的工作，但没有固定的工作地点，只是在不同的培训机构上课，仅是借用苏州市姑苏区某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场地教学，没有与这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 3、A+优培退费申请单、校管家标准退费申请单及光盘，证明因被告离职并带走原告在补习学生，导致原告损失合计1570889.81元。退费申请单上都有退费原因，是老师离职。校管家退费申请单有备注退费原因是老师离职。 汪奇表示:我们认为和本案无关。退费的事实由法院依法核实，即便存在，也是家长个人主观意愿决定的，与被告违不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无必然联系。被告是正常离职的，退费也是自然产生的，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这些学生是我方带走的。 本院认为：1、汪奇在爱理教育公司从教师工作，其在工作过程中掌握的家长学生等客户信息等对于教育培训机构来说应属于商业秘密，且汪奇在入职时已签订了《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书》、《竞业限制合同》，汪奇也未提出异议。故汪奇应当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其作为竞业限制协议的主体适格。2、汪奇2019年6月19日与爱理教育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爱理教育公司在2019年7月10日已经支付其1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但从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中汪奇的陈述可以看出，汪奇离职后则继续从事教育培训工作，汪奇已经违反了竞业限制的约定。3、根据双方《竞业限制合同》的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为每月1000元，原告公司实际支付汪奇的数额为每月2020元，虽然该金额低于汪奇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三分之一，但竞业限制协议并不因此而无效，汪奇可以在自身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前提下要求用人单位对不足部分进行补偿，而不能直接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在离职后继续从事竞业限制的工作。4、汪奇从爱理教育公司离职后仍从事教师工作，该工作与爱理教育公司均为教育培训机构的同类行业，两者具有竞争关系，故可认定汪奇违反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其应按照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向爱理教育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考虑到竞业限制期限6个月已于2019年12月19日到期，已无再履行之必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竞业限制期限的长短，离职前劳动者的收入，爱理教育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情况，爱理教育公司提供的造成损失的相应证据等因素，根据公平公正原则酌情调整竞业限制违约金为6万元。因庭审中，双方均已确认汪奇已退还爱理教育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4040元，故无需再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市姑苏区爱理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6万元； 二、驳回原告苏州市姑苏区爱理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汪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姜 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昔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