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清湖村宝能科技园。法定代表人：翁翕。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颖，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大洋建材有限公司龙岗分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东大洋建材有限公司南山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山街道年丰社区坪梓路。法定代表人：韩友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红，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展，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大洋建材有限公司龙岗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大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67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东大洋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东大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建业公司工作人员在混凝土销售结算单上签字足以说明东大洋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总价为1451872.55元，欠付722289.27元，并以此为基数将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的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建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前提下，对事实加以臆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的判决源于最后一份结算单，但其真伪难以证实。东大洋公司提交的9份结算单，仅有3份结算单即《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1日一2014年5月25日》、《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25日》加盖了双方公章，其余6份结算单仅有“黄某某”、“张某某”等人员的签字。因建筑行业人员流动性大，且涉案结算单至今将近5年，建业公司根本无法核实签字人员的身份，更无法证实结算单的真伪。若一审法院仔细审查结算单的真伪，主动查明事实，可以要求诉讼双方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一页“最终结算量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实际订货单为准”的约定对供货总量重新核对，如核对订货单后证实建业公司确实存在欠款，建业公司则应当支付欠款。且，东大洋公司欲以最后一份无建业公司盖章的结算单即《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25日》证明建业公司最终应付的货款总价为1451872.55元，却未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提交证据证明签字人员确有建业公司一方的授权。然而，一审法院却在东大洋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供货总价的情况下，无视建业公司的权益，自行猜测结算单系真实的文书，判由建业公司支付未辨真伪的结算单上的欠款金额。二、东大洋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数据前后不一致，恰恰证明未加盖公章的结算单系其单方伪造的证据。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和3份加盖双方公章的结算单可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结算方式为每月对账，并在结算单中明确往期货款的支付情况。在加盖双方公章的3份结算单中，2014.4.1-4.30的发生金额为60165.34元，2014.5.1-5.25的发生金额为93665.76元，2014.5.26-6.25的发生金额为143485.69元，但在未加盖建业公司公章的其余结算单包括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最后一份结算单中，2014.4.1-4.30的发生金额被修改为60412.98元，2014.5.1-5.25的发生金额被修改为95359.99元，2014.5.26-6.25的发生金额被修改为146096.49元。按照常理，既然双方的结算方式为按照订货单进行每月对账，那么对账时就已经确认过当月的实际供货量，没有理由在后续结算单中对前面盖章确认的数据进行修改，且修改后也不加盖公章或附加备注说明原因。但当建业公司提出这一疑问时，东大洋公司却避而不答。建业公司认为，这恰恰证明未加盖公章的结算单系东大洋公司单方制作，数据前后不一致系其伪造证据时的疏漏。然而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对前后矛盾的数据进行查明，还以其作为裁判依据，显失公平。三、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基于结算单上前后矛盾的数据，无法让建业公司信服。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时完全以东大洋公司的诉求为准，但该违约金的计算区间源于无法证实真伪的结算单，计算基数也源于结算单上前后矛盾的数据，一审法院应当主动查明却不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综上所述，东大洋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种种矛盾，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将关键证据审查清楚的情况下，无视建业公司的权益，直接以东大洋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单认定建业公司存在欠款行为并有义务支付高额违约金的判决实属不当。建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东大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东大洋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建业公司拖欠东大洋公司货款116924.5元的事实清楚正确，证据充分，对帐单上签字人员“汪某某、金某某、黄某某、张某某”为建业公司授权的对帐人员，其签名确认的对帐单对建业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建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建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东大洋公司支付货款，恶意拖欠货款，应向东大洋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逾期付款以未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三的利率计算滞纳金，原审法院判决滞纳金计算依据合法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建业公司的无理请求予以驳回，以维护东大洋公司合法权益。具体答辩意见详见书面答辩状。东大洋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建业公司向东大洋公司支付货款116924.5元；2、判令建业公司向东大洋公司支付至2018年11月27日止的违约金84311.46元及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后续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3、判令建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及担保费。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2013年11月27日，东大洋公司与建业公司签订《宝能公馆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建业公司向东大洋公司釆购建筑用商品混凝土合计约100000立方米，最终结算量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实际订货单为准；双方对混凝土单价及原材料要求、技术标准、订货与发货方式、交货方式、混凝土方量计算方法等进行了约定；并在付款方式中约定：每月底混凝土供货结算由建业公司指定的结算人签署确认，月结70%剩余30%不累加主体封顶后3个月内付清，每月25日为双方对账计算截止日，建业公司需在结算日的次月25日前付款，每次付款东大洋公司应同时提供相应符合税务规定的合法正规发票；在违约责任中约定：东大洋公司将混凝土送至指定地点后，经双方核对数量验收合格，并书面签字确认后，建业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按时付清货款，建业公司应自双方约定对账结算期满后，每延期一天，建业公司应按延期未付货款万分之三的利率计算向东大洋公司偿付延期结算的滞纳金。二、随后，东大洋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建业公司供应混凝土，建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依约也在混凝土销售结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至2015年1月5日，建业公司确认东大洋公司共提供混凝土的总价为人民币1451872.55元，建业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为人民币729583.28元，剩余货款人民币722289.27元未支付。后经东大洋公司追讨，建业公司又支付货款人民币605364.77元，其中最后一笔货款建业公司的支付日期是2016年9月27日，数额为人民币50000元，对此建业公司也予以确认。建业公司拖欠东大洋公司的货款人民币116924.5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东大洋公司与建业公司签订的《宝能公馆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东大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建业公司生产了相应货物，建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结清货款。截止东大洋公司起诉时，建业公司尚欠东大洋公司货款人民币116924.5元。建业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于东大洋公司要求建业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116924.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未付货款的滞纳金，根据《宝能公馆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约定，建业公司应自约定对账结算期满后，每延期一天按延期未付货款万分之三的利率向东大洋公司偿付延期结算的滞纳金，因此，建业公司应以每期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每期欠款起算日起计算至建业公司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27日止为人民币84311.46元，故东大洋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建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大洋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16924.5元。二、建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大洋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滞纳金人民币84311.46元（从每期欠款起算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7日止，并依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9元，由建业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建业公司二审上诉时称其只认可2014年4月至6月期间三份加盖建业公司公章的对账单，在本院二审询问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时，建业公司回复是2014年12月25日，本院询问建业公司能否提供该次对账单，建业公司回复东大洋公司已提交，其对此予以认可。在本院进一步询问其上诉状中并未认可时，建业公司又称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应付货款总金额为1219597.99元，实际已付1334948.05元。对于多付部分，认为是因管理不善导致。二、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建业公司是否应向东大洋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关于货款问题，建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仅认可有其公司加盖公章的对账单，即2014年4月1日-6月25日期间的三份对账单，但其在庭审时又陈述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在本院要求建业公司提供该份对账单时，其明确表示确认东大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此后又改称最后一次对账是2014年6月25日，建业公司前后陈述存在矛盾，诚信存疑。同时，建业公司认为其应付总货款为1219597.99元，但却支付了1334948.05元，对于多付的金额（115350.06元）解释并不合理。相反，东大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签收单能够形成证据链，在建业公司不能提供反证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形下，本院予以采信，认定建业公司应付总货款为1451872.55元，建业公司已付1334948.05元，还应付116924.5元。对于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宝能公馆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每延期一天按延期未付货款万分之三的利率偿付延期结算的滞纳金。双方约定月结70%，剩余30%在主体封顶后3个月内付清，需方在结算日的次月25日前付款。因此，建业公司每期逾期的款项应当以当时应付款为基数，按逾期天数予以核算，原审据此核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18元，应由上诉人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