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4228号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35层。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娜，北京鸿绍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北京鸿绍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娜，北京鸿绍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北京鸿绍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浙江飞火云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洪家街道洪西路1号星星电子商务产业园A3幢1楼108。法定代表人：原卫刚。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科技）、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腾讯）与被告浙江飞火云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火云创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腾讯科技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娜，飞火云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讯科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删除其发布并传播的涉案文章及评论（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该诉讼请求）；2.判令被告通过其头条号以及《法制日报》持续30日不间断发表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二原告是全球知名的互联网企业，在业内享有极高知名度及商誉。原告是全球知名的互联网综合服务提供商，一直秉承“一切以用户价值为依归”的经营理念，为亿级海量用户提供稳定优质的各类互联网服务，原告一和原告二分别为“腾讯”系列商标及“微信”商标的权利人，原告及其“腾讯”商标、“微信”商标、商号在业内均享有极高的知名度与美誉度。2.被告在其头条号发布了不实文章及对原告的诋毁性评价。2019年1月，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申请注册的头条号“飞火云创”上发布的《三大社交产品的发布，让腾讯的垄断，独裁和霸道显露无疑！》文章及其“百度搜索变成广告搜索，腾讯微信变成了腾讯自信！一个一心为了流量变现，一个为了唯我独尊！一个是管你真和假，交钱就行！一个是管你是谁，做社交，我就封杀！互联网巨头什么时候都变得这么不要脸了！”的不当言论均涉及对原告的不实报道及诋毁、贬损性评价。3.被控侵权文章题目为负面性评价，内容无事实依据，甚至多处虚构、侮辱、诋毁性描述，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业形象，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经原告核查，上述文章内容严重失实，存在大量主观臆测、歪曲事实和恶意侮辱、诋毁原告的表述。例如，文章中称“腾讯携垄断之优势，悍然以所谓莫须有的‘理由’封杀‘多闪’，‘马桶MT’和‘聊天宝’，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独裁和霸道才能做出的恶行！”、“警告腾讯，警告马总，不要怀疑，以垄断之实，以不能堂而皇之的理由竞争，而是以霸道和独裁封杀同行的恶行必将给自己带来逆潮流而灭亡的结果！”等。前述文章及评价内容缺乏事实依据，多系作者虚构、臆测的不实内容，其中还加入了侮辱、诋毁性负面评价，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业形象。文章发布后，在网络上广泛传播，极大损害公众及原告品牌的信赖，降低原告产品及服务的社会评价，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商业损失，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提起本次诉讼。飞火云创公司辩称：1.答辩人在接到法院相关的案情事由和立案文件后，考虑到文中观点已经产生纠纷，因此已在第一时间在今日头条平台中将答辩人所发布的文章《三大社交产品的发布，让腾讯的垄断，独裁和霸道显露无疑》删除。2.通过今日头条管理后台，可查知涉案文章在截止删除前总计的阅读量只有74，评论为0，转发为1，收藏为0，其产生的社会影响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并未给被答辩人造成所谓的“在网络上广泛传播极大的损害公众对原告及原告品牌的信赖，降低原告产品及服务的社会评价，给被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商业损失”，被答辩人涉嫌夸大事实和损害。后附有答辩人“今日头条平台-头条号创业杂货铺该文章的相关数据截图”。3.答辩人属于创业型企业，其公司业务已经停止，事实上已经停止经营，由于创业失败，答辩人后来在今日头条平台申请了头条号“创业杂货铺”，主要探讨有关中小创业企业的创业经验、风险以及一些宏观和微观的创业环境和政策，旨在通过分享帮助和答辩人一样的中小企业降低创业风险，该头条号的作用也仅在于此。4.答辩人所发布的文章《三大社交产品的发布，让腾讯的垄断，独裁和霸道显露无疑》主要基于的是在文章发布前后的一段时间内，涉及到“多个社交APP分享链接被原告方的微信平台予以屏蔽”这一事实，这一事实在当时被媒体尤其是互联网媒体广泛报道，并造成较大的社会影响，同时也引发了有关“原告方是否涉嫌垄断和恶意竞争”等的相关讨论，也引发了一些重要法律组织的探讨和研究。后附有基于当时事实由北京大学法学院官方网站发表的一篇就当时这一事实引发的关于“互联网竞争”新问题的研讨会的相关报道，从该篇报道中也可以看到本案中所涉问题实际上是对目前互联网行业中竞争环境变化作出的探讨评价和分析，答辩人主观上没有对被答辩人的恶意。从该篇报道中也可以看到部分专家实际上就被答辩人在微信平台屏蔽竞争对手分享链接这一事实做出了“涉嫌垄断”的评价。其报道中的原文内容为“据媒体报道，2019年1月15日三家社交软件——头条系的“多闪”、前快播CEO王欣的“马桶MT”、锤子科技的“聊天宝”——被微信集体封杀；同期，部分视频app宣布对某社交软件进行屏蔽。会议以互联网领域近期出现此类封锁、屏蔽热点事件为关注点，研讨这些市场竞争现象中的竞争法问题。“上述封锁、屏蔽行为，表现在：登录权限限制、添加好友限制、二维码链接屏蔽、下载链接屏蔽、官方网站链接屏蔽、分享限制等等。关于类似行为的属性，部分专家认为可能涉及《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如拒绝交易、独家交易、差别待遇等。”“有专家认为，如果按照欧盟查谷歌的思路，封杀行为违反《反垄断法》就没有什么问题。”（原文链接：http://www.law.pku.edu.cn/xwzx/xwdt/90918.htm），该网站为北京大学法学院官方网站。答辩人作为行业从业者和机构，当时只是基于当时这一事实发表了一篇时事性评论和分析，也就是该案件中涉及到的《三大社交产品的发布，让腾讯的垄断，独裁和霸道显露无疑》这一文章，该文并未有主观捏造事实和对被告方的主观恶意，只是对被答辩人就自身涉嫌垄断和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不满。当然文章在具体的用词上可能存在不规范和意气用事的事实，也并未对一些涉嫌歧义的词语添加引号和作出备注说明性文字。由于目前国内在基于互联网行业涉嫌垄断和不正当竞争方面还存在一定程度的法律空白，在基于互联网企业的垄断和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判定方面尚存在较大的讨论和立法空间，这也就是为什么北京大学法学院会邀请相关专家举办“探讨互联网竞争新问题”的专家会议。5.答辩人由于项目创业失败，公司员工已全部解散，公司也停止经营。作为公司申请开设的“头条号-创业杂货铺”也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更新，答辩人在收到法院相关立案文件后已第一时间删除了文章。同时法院可通过今日头条所在的公司后台查得该篇文章的相关浏览数据，该篇文章对被答辩人的影响微乎其微，也并未给被答辩人带来实质性损害。另一方面，由于我们是一家很小的公司，因为创业失败也已伤痕累累，没钱，没人，也没有精力和时间与中国数一数二的互联网行业巨头也就是被答辩人相庭抗礼。我们其实不是害怕，只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要去自救，因此特恳请法官准予双方庭前和解或由原告直接撤诉结案，也省得浪费宝贵的法律资源。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就案件事实认定如下：深圳腾讯为“腾讯”商标的专有使用权人；腾讯科技为“腾讯”（字体同前不一致）商标的专有使用权人。腾讯科技为“微信”、“微信”（字体同前不一致）商标的专有使用权人。头条号“飞火云创”由浙江板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浙江飞火云创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运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应深圳腾讯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于2019年7月15日做出（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082号公证书，其中显示：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电脑输入网址“https://www.toutiao.com/i664674142982947331”页面显示，2019年1月6日，该头条号发布文章《三大社交产品的发布，让腾讯的垄断，独裁和霸道显露无疑！》，文章内容包括“腾讯携垄断之优势，悍然以所谓莫须有的‘理由’封杀‘多闪’，‘马桶MT’和‘聊天宝’，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独裁和霸道才能做出的恶行！”、“警告腾讯，警告马总，不要怀疑，以垄断之实，以不能堂而皇之的理由竞争，而是以霸道和独裁封杀同行的恶行必将给自己带来逆潮流而灭亡的结果！”等等。输入网址https://www.toutiao.com/a1623467125536776,页面显示，2019年1月23日，该头条号发布文字“百度搜索变成广告搜索，腾讯微信变成了腾讯自信！一个一心为了流量变现，一个为了唯我独尊！一个是管你真和假，交钱就行！一个是管你是谁，做社交，我就封杀！互联网巨头什么时候都变得这么不要脸了！”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应深圳腾讯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于2019年3月5日做出（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185号公证书，其中显示：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电脑进入百度首页，在百度搜索输入“4连冠！腾讯品牌价值居中国榜首，靠的是什么？”，点击页面第一条链接，页面显示文章《4连冠！腾讯品牌价值居中国榜首，靠的是什么？》，在IE浏览器输入网址https://tech.qq.com/a/20180326/018643.htm,页面显示文章《腾讯连续四年蝉联中国最具价值品牌品牌价值达1322亿美元》，在百度搜索输入“2017中国品牌百强腾讯成首个千亿美元品牌”，点击页面第一条链接，页面显示文章《2017中国品牌百强腾讯成首个千亿美元品牌》，在IE浏览器输入网址https://finance.sina.com.cn/roll/2016-03-21/doc-ifxqnnkr9768398.shtml,页面显示文章《2017中国品牌百强腾讯成首个千亿美元品牌》，在IE浏览器输入网址https://news.163.com/15/0127/21/AHOESHGI00014SEH.html，页面显示文章《2015年BrandZ中国品牌百强出炉腾讯660亿美元居首》。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应深圳腾讯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于2019年5月21日做出（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588号公证书，其中显示：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电脑在谷歌浏览器输入网址https://finance.huanqiu.com/roll/2016-09/9467853.html?agt=15438,页面显示文章《腾讯和微信品牌价值：3420亿》，在谷歌浏览器输入网址https://www.china-10.com/news/476060.html,页面显示文章《2017全球最具价值品牌500强排行榜发布》，在谷歌浏览器输入网址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591660775399076665&wfr=spider&for=pc，页面显示文章《2018世界品牌500强完整榜单》，在谷歌浏览器输入网址https://3c.ycwb.com/2019-01/30/content_30188780.htm，页面显示文章《2019全球品牌500强，华为12名、微信20名、腾讯21名》。飞火云创公司提交了北京大学法学院网站新闻中心《“互联网竞争新问题研讨会”成功举行》文章界面截图一张，内容显示部分专家学者对腾讯是否构成垄断问题进行了研讨。飞火云创公司另提交了头条号截图一份，内容显示文章《三大社交产品的发布，让腾讯的垄断，独裁和霸道显露无疑！》推荐量6911，阅读量74，评论量0，转发量1。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系社会公众对其产品或服务质量、诚信程度、外在形象等关系到法人商业信誉方面的一般评价。深圳腾讯与腾讯科技系“腾讯”商标专有使用权人，腾讯科技系“微信”商标的专有使用权人，对“腾讯”“微信”相关的商品及服务的不当评价可能会损害二公司的名誉权。按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法人名誉权的行为主要表现为，民事主体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法人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本院认为，涉案文章的内容系从原告的经营模式出发，对互联网社交产品的发展展开讨论，出发点并无明显不当，但涉案文章的标题使用“让腾讯的垄断，独裁和霸道显露无疑”这样学术界也仍在探讨尚无定论的话语，缺少充分的事实依据，超出客观评价的范畴，同时，被告还在涉案文章及相关评论中使用“恶行”、“不要脸”等明显具有贬损性的语言，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二原告产生负面印象，降低二原告的社会评价。故本院认定，案涉文章及评论构成对腾讯科技和深圳腾讯名誉权的侵害。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内容、被告侵权的过错程度及给原告带来影响的程度，对经济损失予以酌情支持。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属于该公司进行证据保全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涉案行为会对原告的商誉等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致歉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的方式和范围本院根据被告的侵权情节予以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浙江飞火云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经营的涉案头条号中连续二十四小时登载致歉声明，以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将根据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浙江飞火云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浙江飞火云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100元，由被告浙江飞火云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连勇审 判 员 曾智媚审 判 员 郭 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琪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