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5民初140号 原告：李涛，男,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灵岩路西3219号。 法定代表人：杨秀川，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齐河华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东盟国际生态城东盟文化中心三层。 法定代表人：林玉唐，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张存，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涛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张存、张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9088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份开始，原告承包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在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项目铺贴部分，截至到2019年4月29日共拖欠原告劳务费90886元未予支付，因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资金紧张，无力支付原告劳务费，导致农民工工资无法发放，后经中共齐河县委齐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协调，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发包方，承诺对劳务费予以支付，后因各种理由一直推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求应当由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被告公司无义务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陈述其在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项目，负责石材铺贴工作。原告作为农民工，其有权提出有效证据，主张与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但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公司的合同关系或收、付款关系，故无权越过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直接向发包人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劳务费的给付。其举证的所谓信访事项调解协议书，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未实际履行，亦被新协议替代，另因为该调解协议书无原告的签章，也不能约束原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已经就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2020年1月19日，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黄河国际生态城管委会的主持下，完成了51个工人合计1544076.8元的工资垫付，直接将工资支付至每一个工人的手里，解决了农民工资问题。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也向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出承诺书，写明“超出名单部分，承诺人自行解决，不再要求贵公司垫付”。两被告之间，已经就农民工工资垫付问题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根据承诺书，在两被告内部，根据的约定农民工工资亦应由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承担。三、无论何种情况，原告都无权利直接向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劳务费。从原告提交的材料可以看出，原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模糊，所欠款项无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我国、以及本省的法律规定和司法判例，“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民事主体。”山东省高院发布的，鲁高法[2011]297号审判会议纪要，更是明确说明“从事建筑业劳务作业的农民工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原告的起诉书写明其主张的为“劳务费”，而资金、材料的投入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债权为提供劳务产生的债权，不属于《关于审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并因此向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另外，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结算工作并未完成，且双方正在通过仲裁、调解等方式处理，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1月19日垫付部分农民工工资，故亦不存在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消极向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综上，无论从合同相对性上来说，还是从《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上来说，抑或从既有判例来说，原告均无权直接向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1、李涛工程结算清单一份，拟证明2019年4月29日原告与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工程款共计90886元。另外结合工程清单中工程内容，进而证明原告承包被告温泉工程中的木工工程的事实； 2、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项目工地农民工工资明细表及农民工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有齐河县信访局盖章，拟证明原告从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处承包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项目中的木工劳务，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自与原告于2019年4月29日结算后一直未支付工程款，农民工拿不到工资后向齐河县信访局反映，经信访局协调，由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确认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共计70081元； 3.信访事项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10月16日因农民工工资不到位，通过信访途径反映，经信访局、法律援助中心的调解达成协议书，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诺代替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 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结算清单真实性有异议，结算单应有公司公章、项目负责人签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2原告提交工资明细表中25081元认可；对证据3证据三性予以认可。 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3关联性及证明内容目的有异议，该协议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从未实际履行，2020年1月19号双方通过新的协议重新约定了农民工工资垫付方式，并实际履行。该《信访事项调解协议书》约定了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应向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经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核实的“真实有效”的工资表，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从未提供过符合约定的可信工资表及发票，且该协议至其先决条件“数额以齐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为准，无法实现。”故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20年1月19日，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且经齐河黄河国际生态城管委会用章并出具说明的情况下，在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提供了清晰的农民工工资表并出具发票的前提下，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就上述农民工工资作出了垫付。在原告的证明目的中其认为主张的工程款与该协议书无关，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应支付。对证据1工程结算清单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建筑工程中的实际施工有严格的范围，并不是写了“工程结算单”劳务款就会变成工程款，该结算单制作粗糙，从内容上看“干挂、安装、磨边、抹白”等完全是劳务，且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进料发票、收据、合同等证据，该结款单仅可能是劳务结算单，且数额与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不一致，第二，作为劳务结算单，该结算清单无任何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签章、项目采购、项目质检、项目商务、项目经理等均未签字，于常理不符，该结算单无法证明劳务款的真实发生，且金额明显与《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不同、不真实。对证据2李涛工资表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信访局盖的是信访章，只能证明收到，信访局无能力界定劳务关系及欠款数额，工资表没有相应工牌、工资支付证明、签到表等佐证，对该25081元工资及原告与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认可，劳务工资与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无关，该工资表与结算单矛盾，对二者均有异议。 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围绕其抗辩主张提交济南仲裁委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原告主张工资应该由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数额为6213890.93元。 原告质证称：对该裁决书无异议，能证明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欠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工程款，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在该范围内承担。 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裁决书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为与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之间的裁决书，与请求劳务费无任何关系，且数额不相关，裁决书明确写明双方还有证据没有提交，是对两被告公司争议的部分裁决，没有固定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公司已经支付51名工人，合计1544076.8元，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向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诺超出的自行解决，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再支付。 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围绕其抗辩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齐河黄河国际生态城管理委员会2020年1月21日《说明》一份，《说明》载明管委会希望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垫付工资，并要求该工资从工程款中扣除； 2、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向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代垫付工人工资表》各一份，拟证明2020年1月19日，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请求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垫付51名工人，合计1544076.8元农民工工资，承诺垫付工资从工程款中扣除，并承诺超出上述金额的工资自行解决，不再要求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垫付。《信访事项调解协议书》因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未履行，已被本承诺书和双方对承诺书的履行行为所替代； 3、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农民工打款凭证； 4、反请求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 5、撤销仲裁裁决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 上述1-3证据拟综合证明：2020年1月19日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黄河国际生态城管委会的主持下，完成了51个工人合计1544076.8元的工资垫付。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请求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垫付工资的承诺书中未载明原告的名字，无法认定原告为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管理的农民工，而且该承诺书中，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做出承诺“如有超出名单部分，承诺人自行解决，不再要求贵公司垫付”，故，即使在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之间，这种超范围垫付工资的请求，都不应该被支持。上述4、5证据拟证明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仲裁案件仅为阶段性仲裁裁决，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提起的反请求均未处理，两被告之间的权利关系未固定，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向济南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该仲裁裁决，并经受理，且两被告之间的纠纷，与原告无关。 原告质证称：对工资表付款单发票与本案无关，并不包括原告施工的劳务费；对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的《承诺书》，首先并未确认原信访协议书的无效，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承诺若有损害原告的权利，在没有经过原告确认的情况下也是无效的，原告本次主张的施工费用，并未重复主张劳务费；对反请求受理案件通知书、受理案件通知书，其与本案无关，济南仲裁裁决书作出先行裁决为终级裁决，一经作出发生法律效力，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此为由抗辩不拖欠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的费用不成立。 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内容说明双方纠纷是在管委会督促下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配合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做好农民工安抚工作，也印证了原告提交的信访调解协议书证据的证明内容；对《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承诺书是在不知详情的情况下作出的决定，并非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的权益，根据《合同法》应撤销；对工资明细的质证意见同管委会说明的质证意见；对受理通知书处于受理阶段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对原告、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 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工程（东盟旅游体验中心、文化中心）室外道路、综合管网及非温泉区园林景观工程》等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 原告李涛在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所承包的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项目工程中从事石材铺贴工作，原告李涛所在石材铺贴班组共四人，原告李涛为班组长，另有组员崔强、张际芳、刘玉新三人。原告提供的结算清单显示李涛工程含门头干挂合价80080元、异型安装3000元、汤屋爵士白6606元、磨边1200元共计90886元，其提交的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项目工地农民工工资明细表显示班组长为李涛的石材铺贴组劳务费金额共计70081元，其中李涛应发工资为15081元、崔强应发工资为17500元、张际芳应发工资为8100元、刘玉新应发工资为19400元，四人在该工资明细表上签字捺印进行确认。 2020年1月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黄河国际生态城管委会的主持下，完成了不含原告所在班组的51人的工资支付。济南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济仲裁字第2253-1号裁决书，就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与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工程款进行裁决。2020年2月4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受理案件通知书，受理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诉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 以上事实，由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庭审笔录亦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与原告李涛之间有事实劳务分包关系，李涛在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从事东盟国际生态城暨东盟之窗一期温泉景观石材铺贴工程，李涛应系劳务合同分包人，其带领包含其在内的班组四人承担了工程项目石材铺贴工作，并由原告李涛作为组长代表班组统一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故原告李涛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李涛提供加盖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东盟生态城项目部公章的李涛工程结算清单，包括经李涛班组四人签字确认的劳务费用，能够证实其主张，对原告要求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088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一种，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法旨意在保护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承包人，那么劳务合同中的承包人当然属于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原告李涛作为石材铺贴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依法应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根据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提交的济南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两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未结算完毕的工程价款。关于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在向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承诺书中“如有超出名单部分，承诺人自行解决，不再要求贵公司垫付”的承诺，系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意约定，该意思表示并不能约束和妨碍相关第三方依法向其主张权益，亦即该项承诺并不能阻碍原告李涛依法向两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承诺书相关内容拒绝支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欠付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李涛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涛工程款90886元； 二、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所欠付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036元，由被告山东港基景华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发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崔晓晴 书 记 员  朱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