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168-B号。负责人：赵冰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磊，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强，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满族，私企员工，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铁红，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丽，女，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彪，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强、孙秀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孙秀丽在交通事故中被认定“驶离现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平安保险公司就免除责任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刘凤强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维持原判。2.关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驶离现场”不同于“逃逸现场”和“逃离现场”，平安保险公司的主张将“驶离事故现场”、“逃离事故现场”、“逃逸事故现场”混为一谈，声称商业保险不予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保险公司未向法院提供逃逸或逃离事故现场免责证据，应承担败诉风险。3.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未出现孙秀丽“遗弃”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字样，应认定为驶离现场。依照保险条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4.事发后，平安保险公司曾给刘凤强垫付1万元治疗费，应从总额中扣除。孙秀丽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因为孙秀丽不知道发生事故而离开现场，不是明知事故而逃离现场，且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并不是孙秀丽所签。刘凤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刘凤强交通事故中人身损害赔偿金计342601元，并由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12时31分许，孙秀丽驾驶辽Ｐ×××××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兴城市西河大桥西侧路口路段右转弯时与同向刘凤强驾驶的辽Ｐ×××××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相刮撞，造成两车受损，刘凤强受伤的交通事故。刘凤强受伤后住入兴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诊断确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侧)、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颅骨骨折、颅底骨折、颧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左侧123456)、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右侧颞部)、创伤性颅内血肿(右侧颞部)，刘凤强于2019年4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113天，刘凤强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7天，二级护理96天，支付门诊医疗费944元，住院医疗费28400.3元，共计医疗费为29344.3元。2019年7月31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凤强身体致残程度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6日，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葫滨法司鉴所［2019］残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凤强右颞叶软化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存在，身体致残程度为十级。2.刘凤强多发肋骨骨折，身体致残程度为十级。3.刘凤强张口受限II度，身体致残程度为九级。4.刘凤强左肩功能障碍，身体致残程度为十级。5.刘凤强营养期为60天。”刘凤强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18日经兴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兴公交认字[2018]第00017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的原因是孙秀丽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安全驾驶且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是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认定孙秀丽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凤强无事故责任。2019年1月4日兴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车辆痕迹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孙秀丽驾驶的辽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后门与刘凤强驾驶的辽Ｐ×××××号两轮摩托车左手把外端把套直接接触；辽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右后轮胎外侧面与辽Ｐ×××××号两轮摩托车左侧面中部脚踏直接接触。2018年12月19日事故发生后，孙秀丽主动到兴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报案。孙秀丽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刘凤强受伤在兴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刘茵护理，刘茵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刘凤强在辽宁萬来轮胎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每月4000元，刘凤强交通肇事后，单位没有给刘凤强开工资。刘凤强母亲刘允芳1940年3月15日出生，与刘凤强一起生活，刘允芳有两个儿子，长子刘凤强、子刘凤鸣，刘允芳与刘凤强一起生活。在刘凤强住院期间孙秀丽与刘凤强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在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刘凤强损失之外，孙秀丽赔偿刘凤强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刘凤强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诉讼保全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故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孙秀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凤强无事故责任，孙秀丽应赔偿刘凤强合理的经济损失。孙秀丽驾驶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孙秀丽的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孙秀丽赔偿。对平安保险公司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孙秀丽存在驶离现场的情形，在商业险限额内部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通过刘凤强、孙秀丽对交通事故发生事实的陈述，结合兴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车辆痕迹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中阐述的肇事车辆的接触情况，且事故发生后孙秀丽主动向公安报案，可以认定孙秀丽对当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不知情，孙秀丽客观上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但其主观上并不具有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故对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支持。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9344.3元，其提供的兴城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能够证明，对刘凤强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0元，伙食补助费可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确定，刘凤强共住院天数113天，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营养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刘凤强的营养期为60日，刘凤强的营养期给付天数为60天，营养费每天50元较为合理，刘凤强的营养费为3000元（60天×50元/天）；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误工费34133元（400元/月÷30天×256天），一审法院认为刘凤强主张误工期从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6日（定残前一日止）共计256天，有法律依据，刘凤强主张误工损失按月工资4000元计算，有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刘凤强的主张成立，刘凤强的误工费为34133元（4000元/月÷30天×256天）；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护理费18772元，刘凤强住院共计113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7天，二级护理96天，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刘凤强护理费的天数为130天，刘凤强护理人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刘凤强要求按照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标准52707元/年计算护理人护理费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刘凤强护理费为18772元（52707元/年×130天)；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194178元（37342元/年×20年×26%），一审法院认为刘凤强为城镇居民，应按照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按照系数26%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刘凤强为一个九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结合刘凤强的伤情和三个十伤残的身体损伤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刘凤强请求较为合理，对刘凤强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凤强的伤残赔偿金为194178元（37342元/年×20年×26%）；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29127（37342元/年×3年×26%），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刘凤强身体一个九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严重影响了刘凤强的生活质量，给刘凤强造成了巨大精神痛苦，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刘凤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较高，酌定为15000元；刘凤强请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被扶养人母亲刘允芳生活费17217元（1940年3月15日出生），刘凤强被扶养人母亲刘允芳生活费应依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448元/年标准计算，刘允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191.2元（26448元/年×5年×26%÷2）；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依据兴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刘凤强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在交通事故中受损，刘凤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车辆损失的价值，酌定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刘凤强车辆损失500元。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交通费2000元，刘凤强主张交通费明显过高，刘凤强住院治疗113天，对刘凤强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300元；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鉴定费1300元，为鉴定支付的鉴定费属于合理费用，并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收据，对刘凤强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凤强要求孙秀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复印费100元，刘凤强提供的证据为复印社收据一张，并不是正规发票，对刘凤强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刘凤强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9344.3元、伙食补助费11300元、营养费为3000元、误工费34133元、护理费18772元、残疾赔偿金1941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91.2元、车辆损失500元、交通费130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经济损失326018.5元。刘凤强该合理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刘凤强车损5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刘凤强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刘凤强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项下赔偿刘凤强204218.5元；孙秀丽赔偿刘凤强鉴定费1300元。在刘凤强住院期间孙秀丽与刘凤强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在保险公司赔偿刘凤强损失之外，孙秀丽已赔偿刘凤强损失10000元，孙秀丽的赔偿责任已经履行，不再赔偿刘凤强的损失及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刘凤强车损5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凤强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刘凤强损失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项下赔偿刘凤强经济损失204218.5元；三、驳回刘凤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107元，保全费1520元，刘凤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刘凤强住院期间，平安保险公司为刘凤强在交强险项下垫付医疗费1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和保险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刘凤强的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计算标准及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对刘凤强的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孙秀丽在交通事故中被认定“驶离现场”，平安保险公司就免除责任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本案在案证据，包括车辆痕迹鉴定书、孙秀丽在交警大队的笔录、证人吴某的证言等显示，孙秀丽虽然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但其并不知道是自己的车将刘凤强撞倒，其没有驾驶被保险车辆逃离现场的主观故意，故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此免责条款的事由并未出现，本案并不存在保险人免责的事由。故对平安保险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由于二审期间案件事实发生了变化，本院依据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对本案的赔偿数额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项下赔偿刘凤强经济损失204218.5元”；二、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刘凤强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刘凤强车损5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凤强医疗费10000元（此款已经支付）；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刘凤强损失110000元；四、驳回刘凤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107元，保全费1520元，由刘凤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金芹审判员  王艳春审判员  刘纪世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子男书记员张儒雅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