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吉瑞四路399号金控时代广场1号楼东塔楼3、4、9楼。 负责人：李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城，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保和乡团结村5组。 法定代表人：冯志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力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汉族，1979年8月26日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继明，男，汉族，1984年4月3日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全辉，广汉市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锦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555号13栋103号。 法定代表人：张广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化工公司）、王波、苏继明、成都锦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航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锦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锦泰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的认定及理解错误，保险合同的实习期应当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故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商业险免责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金江化工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波答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苏继明答辩：实习期有两种理解，一个是初次领取驾驶证，一个是增驾驾驶证，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提示义务。一审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锦航物流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江化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39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9时00分许，王波驾驶川ＡＶ7757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Ｆ×××××车，沿Ｇ05京昆高速行驶至Ｇ05京昆高速成绵方向1759ｋｍ（属四川省德阳广汉市行政辖区）时，所驾车辆与前方赵小刚驾驶的川Ｆ×××××小型普通客车刮擦后，又与前方林一辉驾驶的川Ｆ×××××小型轿车尾部相撞，致使川Ｆ×××××小型轿车又与前方杨滚驾驶的川Ａ×××××小型轿车尾部相撞，川ＡＶ7757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Ｆ×××××车又继续前行，又与前方右侧车道的陈林驾驶的川Ａ×××××重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致使川Ａ×××××货车所载氨水溢洒至川Ａ×××××车身，造成川Ｆ×××××号车乘车人谢如兴、李木英受伤，林一辉手机受损，陈林手机受损，川Ａ×××××号车车载物品（罐、泵）受损，五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8月27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四大队作出第51810442018082009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由王波承担全部责任，赵小刚、林一辉、杨滚、陈林、谢如兴、李木英无责任。陈林驾驶的川Ａ×××××重型普通货车属金江化工公司所有。金江化工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将川Ａ×××××重型普通货车送至广汉市建发重汽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于2018年8月29日修理完毕，共产生修理费8090元，由苏继明垫付。在车辆修理期间，金江化工公司租用成都荣金顺物流有限公司所属的川Ａ×××××货车完成运输任务，共计产生运费4700元。事故发生后，锦泰财险公司对川Ａ×××××车车载物品对损失进行确认：泵送剂桶4000元、吊装及桶安装费1000元、水泵1200元、泵送剂33040元，共计39240元。 王波驾驶的川AV7757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苏继明，挂靠在锦航物流公司名下。王波系苏继明聘请的驾驶员，事发时王波在从事雇佣工作。事故发生时，王波的驾驶证处于B2增驾至A2的实习期。锦航物流公司为川AV7757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锦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锦航物流公司在投保单上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确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均未对实习期作出相应解释。 事故发生后，苏继明已对川Ｆ×××××小型普通客车、川Ｆ×××××小型轿车、川Ａ×××××小型轿车、川Ａ×××××重型普通货车的车辆维修费进行了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当事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本案中，原、被告对广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认定书作为认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交强险限额外由王波承担全部责任。王波系苏继明聘请的驾驶员，事发时在从事雇佣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王波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苏继明承担。苏继明将川AV7757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锦航物流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金江化工公司请求锦航物流公司与苏继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金江化工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泵送剂桶4000元、吊装及桶安装费1000元、水泵1200元、泵送剂33040元，车辆维修期间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4700元，共计43940元。锦航物流公司为川AV7757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锦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锦泰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金江化工公司43940元。锦泰财险公司主张王波在B2增驾A2的实习期驾驶挂车，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锦泰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两种解释，既可以理解为初次审理驾驶证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王波在增驾A2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故锦泰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锦泰财险公司主张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锦泰财险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锦泰财险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故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任条款的内容。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四川金江化工有限公司43940元；二、驳回四川金江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449元，由苏继明、成都锦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锦泰财险公司是否尽到实习期免责告知义务，锦泰财险公司是否免责。上诉人锦泰财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的认定及理解错误，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应当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故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实习期是否存在不同理解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等规定，均对实习期进行了明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实习期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实习期的进一步细化，两者并不矛盾；其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于2013年1月1日施行，早于涉案商业三者险投保时间和王波增驾A2驾驶证的时间；再次，涉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并未区分初次申领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故对实习期存在不同理解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相关认定不当。根据锦泰财险公司与锦航物流公司订立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违规驾驶免责条款，应当包含增驾实习期，故根据涉案的保险合同和保险单等，应当认定锦泰财险公司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义务。上诉人锦泰财险公司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对于金江化工公司的赔偿请求，因各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故该认定书可作为认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交强险限额外由王波承担全部责任。王波系苏继明聘请的驾驶员，事发时在从事雇佣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王波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苏继明承担。苏继明将川AV7757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锦航物流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锦航物流公司与苏继明应承担连带责任。金江化工公司的损失，由锦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2000.00元，其余41940元由锦航物流公司与苏继明共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四川金江化工有限公司2000.00元； 三、苏继明、成都锦航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四川金江化工有限公司41940元； 四、驳回四川金江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0元，由苏继明、成都锦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斌 审判员 青加彬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