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黎明，男，1967年5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挥得，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山，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登，凤山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黎玉春，女，1981年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上诉人黄黎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山、原审被告黎玉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凤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挥得、被上诉人陈国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登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黎玉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黎明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陈国山对本案债务即“400000元借款及利息和信用卡透支款项17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一）本案400000元借款发生在黎玉春与陈国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属其夫妻共同债务。（二）陈国山与黎玉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共同的夫妻债权债务）开办了两家车行：一是由陈国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凤山县万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是由黎玉春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凤山县万通汽车销售城。根据《婚姻法》规定，这两家车行的部分出资、收益、负债应属于两人夫妻共同享有，同时依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三）本案400000元借款为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特别是黎玉春2017年10月12日的借款用途明确指“用于车行资金周转”，而不管用于哪个车行，这两家车行均具备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经营的事实。（四）陈国山和黎玉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问题壹佰伍拾万元，用于车行建店使用”足以表明：1、双方有夫妻共同债权债务；2、双方用于车行建店的债权债务为1500000元；3、没有特指哪一家车行，依法应当属于涉案的两家车行；4、这1500000元共同债权债务包含借上诉人的400000元；5、离婚协议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离婚协议对1500000元债权债务分割处理的约定也是对上诉人借款债务追认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共同意思表示。二、鉴于2018年1月25日及26日，黎玉春使用上诉人的信用卡先后消费共计17800元，并没有超出黎玉春和陈国山家庭的日常生活需要，所以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国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案涉借贷行为不属于陈国山和黎玉春的夫妻共同债务。早在两车行成立之前，双方的夫妻感情就已经破裂，为了孩子，双方勉强维持夫妻关系，但夫妻间在经济上早已实行AA制。2013年12月黎玉春投资成立凤山县万通汽车销售城，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不是个体工商户，陈国山与黎玉春各自经营不同的车行，各人自负盈亏。黎玉春向上诉人借款完全系其个人行为，陈国山根本不知情，上诉人出借款项也是全部打入黎玉春的户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借款是陈国山和黎玉春的共同意愿、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一审判决陈国山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 黎玉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黄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黎玉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第一笔借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第二笔借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被告陈国山对该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黎玉春向原告偿还信用卡上透支金额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黎玉春向黄黎明借款200000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内每月利息为6000元。为此，黎玉春向黄黎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黎明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限于2017年5月份前还清。借款人：黎玉春，2016年10月19日”。此后，黎玉春先后给付黄黎明13个月的利息共计78000元。2017年10月12日，黎玉春又向黄黎明借款200000元，口头约定每月利息为6000元。为此，黎玉春向黄黎明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黄黎明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用于车行资金周转。借款人：黎玉春，2017年10月12日”。第二笔借款后，黎玉春先后给付黄黎明利息共计16000元。2018年1月25日及26日，黎玉春使用黄黎明信用卡（卡号后四位为1761）先后消费共计17800元，至今未还。黄黎明对黎玉春借款催收无果，为此，向法院起诉。另查明，黎玉春与陈国山原是夫妻关系，2019年1月8日，黎玉春与陈国山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黎玉春两次向黄黎明借款共计400000元，有黎玉春书写给黄黎明的两张借条为凭据。另外，黄黎明主张黎玉春尚未偿还使用其信用卡消费共计18000元，经查，黎玉春实际未偿还使用黄黎明信用卡消费共计17800元，对此，黄黎明及黎玉春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因此，黄黎明与黎玉春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黎玉春经黄黎明催收借款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因此，黄黎明起诉黎玉春偿还借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黎玉春与黄黎明约定借款200000元月利息为6000元，未超过年利率36%，应认定黎玉春之前偿还给黄黎明的款项为支付借款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200000元，支付13个月利息共计78000元，据此黎玉春已经支付给黄黎明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黎玉春应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偿清借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第二笔借款200000元，支付利息共计16000元，据此黎玉春已经支付给黄黎明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2日止。黎玉春应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偿清借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陈国山对黎玉春借款本息的偿还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该两笔借款金额40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不能证实是用于家庭生活日常所需；其次，出借人黄黎明提交借款人为黎玉春的借条，没有陈国山签字，不能证实陈国山知晓黎玉春与黄黎明之间借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黎玉春向黄黎明的借款是黎玉春、陈国山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再次，黄黎明出借的款项汇入黎玉春银行账户并未汇入陈国山的银行账户；最后，黄黎明的借款均是黎玉春个人偿还，陈国山并未偿还过黄黎明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黎玉春向黄黎明的借款不能认定为黎玉春与陈国山的夫妻共同债务。黄黎明诉请陈国山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黎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黄黎明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2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2018年1月3日起至偿清借款日止)；二、被告黎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黄黎明因信用卡透支款项178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0元，减半收取计3785元，由被告黎玉春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凤山县万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凤山县万通汽车销售城的工商基本信息，用以证明两个车行都是黎玉春与陈国山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未提及任何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一定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凤山县万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国山。凤山县万通汽车销售城（以下简称万通汽车城）成立于2013年12月10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黎玉春。 再查明，2007年2月5日陈国山与黎玉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1月8日陈国山与黎玉春协议离婚，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问题壹佰伍拾万元，用于车行建店使用，离婚后由女方自行承担，与男方无关，其他各人名下债务离婚后由各自承担。”二审中，陈国山陈述《离婚协议书》中的150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是包含：1、2014年6月25日借陆世国200000元，大部分用于车行投资，少部分用于家庭生活开支；2、2017年左右借黎彩东160000元，用于车行投资；3、2018年间借黄计谋70000元，于2019年7月10日补写借条，用于车行资金周转；4、2015年7月26日借陈国周70000元，用于车行投资；5、2012年12月借黄秀兰400000元，用于车行投资；6、2013年4月26日借黄秀兰400000元，用于车行投资；7、2013年10月20日借黄秀兰200000元，用于车行投资。上述所称车行均指万通汽车城。陈国山还陈述其曾经与黎玉春共同经营万通汽车城，之后由于经营不善，投资亏损，就由黎玉春独自经营。在一审庭审中，黎玉春陈述本案400000元借款是用于万通汽车城的建店和投资。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国山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原审被告黎玉春以个人名义所借的400000元债务，因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主张系黎玉春与陈国山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黎玉春和陈国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万通汽车城虽然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经二审调查询问，陈国山陈述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夫妻共同债务1500000元是用于万通汽车城建店和资金周转，同时根据其的陈述在2018年期间双方还共同对外借款用于万通汽车城投资，足以证明至少在2019年之前陈国山与黎玉春共同经营万通汽车城。虽然黎玉春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借款，但其陈述借款400000元用于万通汽车城的建店和投资，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400000元应认定为用于黎玉春与陈国山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偿还。其次，对于黎玉春借上诉人的信用卡消费17800元，上诉人陈述自己以此可以获取相应的手续费，同时由于该笔债务在两天内即消费产生，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刷卡消费用于黎玉春和陈国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信用卡消费应属于黎玉春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偿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凤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凤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凤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国山与原审被告黎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黄黎明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至2018年1月2日止，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黄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减半收取3785元，由上诉人黄黎明负担5元，由原审被告黎玉春负担3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67元，由上诉人黄黎明负担322元，由被上诉人陈国山负担724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吴亚玲 审 判 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贲玉瑕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