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砚都蓝亭102卡首层及二层。负责人：唐予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伦瑞霞，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灿，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火妹，女，汉族，1954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友辉，男，汉族，1966年4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幢904房。原审被告：刘冬梅，女，汉族，1975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幢904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火妹、原审被告陈友辉、刘冬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伦瑞霞、被上诉人李火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肇庆市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1506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护理费差额10720元+残疾人赔偿金差额7967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12.5元，合计95206.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火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残疾人赔偿金，广宁县********民委员会并非户籍管理机构，亦非流动人口管理机构，其出具的李火妹的居住证明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同时，李火妹只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但缺乏居住证、房产证、租赁费及水电费缴纳凭证、流动人口房屋租赁管理部门出具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李火妹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据单一，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证明李火妹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另，李火妹事故时已满65周岁，并无劳动能力，且无证据证明其有其他收入来源。综上，李火妹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判令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7168×16年×20%=54937.6元，与按城镇标准计算差额为79673.6元(134611.2元-54937.6元)。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李火妹提供的证据资料显示，发生事故时，李火妹已经65周岁，已达退休年龄，且其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火妹有其他收入来源(合同、收入流水等)。据此，李火妹作为退休人员自身也属于被扶养人的身份。因此，李火妹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护理费，李火妹的定残日期是2019年5月16日，是在医嘱护理期间内定残的，护理天数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定残天数应为110天，原审法院认定护理天数为150天没有依据。故护理费为150元/天×66天+120元/天×44天=15180元，与一审判决差额为10720元(25900元-15180元)。李火妹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1.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广宁县*************民自治组织负责人口管理及普查工作，对常驻人口及流动情况较为熟悉，其出具的证明具有公信力和客观证明力，并且也能与租房合同反映的事实形成相互对应，可充分证明李火妹的主张是客观真实。2.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李火妹是其母亲的法定抚养义务人，法律并未规定子女在什么情况可以免除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受害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否，并非确定被抚养人的要件。3.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护理期间应计算至受害人可生活自理之日止，结合鉴定结论李火妹的护理期为150天，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被告陈友辉、刘冬梅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火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陈友辉、刘冬梅、人寿保险公司向李火妹赔偿28485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优先赔偿;2.判令陈友辉、刘冬梅、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14时40分，陈友辉驾驶粤H*****的小型客车，沿广宁县**镇往仙鹅洞住宅区方向行驶至广宁县********时，因没有注意到路面情况与行人李火妹发生碰撞，造成李火妹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李火妹即被送到广宁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9年4月1日出院，住院66天，出院诊断：右外踝撕脱性骨折、右髋部软组织挫伤、右股骨颈骨折。出院意见：患者病情稳定出院，住院期间留陪人两人，建议休息贰个月。李火妹住院期间的医疗费61284.6元，由陈友辉支付，另陈友辉支付18000元护理费等给李火妹。2019年1月26日，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友辉承担该宗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火妹不承担事故责任。粤H*****号车登记车主为刘冬梅，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有投保不计免赔率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火妹是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其从2016年4月起在广宁县***************租住。李火妹抚养人有：廖保仙（1933年3月11日出生，系李火妹母亲，由李火妹兄妹六人共同抚养）。经李火妹委托，广东至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火妹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全髋关节15年进行翻修一次，一次需要90000元人民币，其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李火妹支付鉴定费345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载明了事故基本事实，认定陈友辉承担该宗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火妹不承担事故责任，这是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认定，程序合法，李火妹、陈友辉、刘东梅、人寿保险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火妹为农村户籍居民，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事故发生前租住于广宁县***************，其消费性支出与城镇居民无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对李火妹请求相关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东至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火妹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全髋关节15年进行翻修一次，一次需要90000元人民币，其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陈友辉、刘东梅、人寿保险公司对李火妹的上述鉴定结论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广东至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于李火妹的各项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和认定：1.医疗费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李火妹髋关节翻修费用90000元，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有鉴定意见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火妹住院期间医疗费，李火妹、陈友辉、刘东梅、人寿保险公司均未作主张，本案不作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李火妹共住院66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以及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100元／天出差补助标准，李火妹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100元/天×66天）。3.护理费25900元。李火妹护理期150日，有鉴定结论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标准按住院期间150元/天、出院后120元/天标准予以计算，结合李火妹住院期间留陪人2人出院意见，李火妹护理费计算为29880元（150元/天×66天×2人+120元/天×84天）。李火妹请求护理费25900元，未超出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1980元。李火妹主张交通费按住院期间30元/天计算198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9423.7元（134611.2元+4812.5元）。李火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有鉴定结论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赔偿系数为20%。定残日2019年5月16日，李火妹64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的规定，残疾赔偿金计算16年，残疾赔偿金为134611.2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16年×20%）。定残日，李火妹抚养人廖保仙86岁2个月，需抚养5年，抚养费计算为4812.5元（28775元/年×5年×20%÷6人）。6.营养费1000元。结合李火妹伤情、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李火妹营养费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过错及李火妹伤残程度，当事人的赔偿能力，李火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3450元。李火妹主张鉴定费3450元，有鉴定费发票证实，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1-8项合计278353.7元。陈友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火妹不承担事故责任，陈友辉驾驶的粤H*****号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李火妹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参加赔偿金共120000元给李火妹。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20000元，李火妹余下损失158353.7元（278353.7元-120000元）由陈友辉赔偿，陈友辉驾驶的粤H*****号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免责情形，陈友辉应赔偿的158353.7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上述人寿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共应赔付278353.7元给李火妹。扣除陈友辉支付李火妹的18000元，人寿保险公司还应赔付260353.7元（278353.7元-18000元）给李火妹。陈友辉支付李火妹的医疗费61284.6元和扣除的18000元，陈友辉可依法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权利。陈友辉、刘冬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60353.7元给李火妹，并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45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李火妹缓交，人寿保险公司负担部分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李火妹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确认：“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李火妹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广宁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李火妹自2016年4月至事故发前一直租住于广宁县***************，本案交通事故亦发生在广宁县**镇。居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对辖区居民的居住情况应是了解的，所出具的《证明》具有相应的证明力，且有李火妹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相佐证，在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确认李火妹发生交通事故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李火妹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上述规定并未对扶养人的年龄进行限制，仅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予以计算，也未规定扶养人达到何年龄可免除其扶养义务。扶养人的年龄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是被扶养人主张生活费的法律要件。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李火妹的母亲廖保仙已年满86岁周岁，李火妹是其母亲的法定扶养人，依法应对其母亲进行赡养扶助，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而非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广东至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李火妹的护理期限为150天，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150天计算李火妹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李火妹的护理费应计算至其定残前一天，其护理天数应为110天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红茂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