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0555号原告：张瑶婷，女，1997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艺，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电车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32号。负责人：崔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嵩，男，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电车客运分公司安全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男，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电车客运分公司安全干部。原告张瑶婷与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电车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电车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瑶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艺，被告电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嵩、李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瑶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536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交通费2282元、住宿费33655元、餐费1771.61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30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1440000元、营养费54000元、鉴定费645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日，原告在中央音乐学院下课后，乘坐84路公交车回家，上车后原告站在车中间靠近前车门右侧的位置，右手握着竖桩，左手握着前排座位靠背上的扶手，公交车离站行驶3分钟左在，突然急刹车，使原告的整个身体突然向前剧烈晃动了一下，导致原告双手和肩部向前牵拉了一下。当时原告感觉到头晕，两眼模糊，当时右上肢疼痛，手背就肿了。随后告知该公交车驾驶员原告受伤情况，并电话告知原告母亲杨艳丽。原告母亲在北土城地铁站上车，一同乘车到达北土城公交场站。该场站管安全的工作人员陪同一起到安贞医院检查病情，急诊医生建议去积水潭医院就诊，被告工作人员称积水潭医院太远了，就近去北医三院检查。北医三院初步诊断：右手外伤，对症处理。2日后右上肢疼痛未见缓解。到积水潭医院就诊，并给于营养神经治疗及门诊康复治疗，病情未见好转。2016年12月17日经积水潭医院转入北京朝阳医院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到院外检查会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空军航空医院、协和医院)，病情未见好转。2017年1月27日出院，共住院41天。出院时双上肢肩外展、屈伸肘、腕无活动，屈指肌力约2级。手部皮肤潮湿多汗，双下肢活动正常。鉴于患者病情复杂，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明确诊断治疗。出院后患者先后到北京宣武医院、上海华山医院、301医院等会诊治疗。经过多家上级医院会诊并结合北京朝阳医院治疗经过考虑病人诊断为：臂丛神经损伤(双侧)，排除臂丛神经炎。现在原告双臂仍然无法活动，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长时间的继续治疗和康复。在2016年ll月2日至2017年5月初的前期治疗过程中，被告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用。但是，从2017年5月29日之后产生的医药等费用，被告拒绝支付。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相关赔偿事宜未果，遂引起纠纷。原告认为，因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造成严重的人身损害，并且原告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被告应该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电车公司辩称：不认可原告受伤的伤残后果完全在车上受伤所致，应当确定相应参与度。受伤时，原告撞击右上肢，和左臂无关。原告在事发当时诊断是右臂。认可交通费与就医有关，对于住宿费的关联性不认可。律师代理人不属于赔偿范围。对鉴定意见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吉林省吉林市城镇居民，于2016年来京，在中央音乐学院学习古筝弹奏。2016年11月2日，原告在中央音乐学院下课后，乘坐84路公交车回家时，原告站在车厢中部，原告称公交车在行驶过程中，突然紧急制动，其后面的乘客站立不稳，撞在其臂部，原告下意识抓紧扶手未松脱。后感觉双臂无力。联系其母亲，母亲到达后，与电车公司工作人员一同就医。诊疗情况：1、2016年11月2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急诊病历记录(16171173)主诉：右手外伤1小时。现病史及既往史：1小时前公交车上右手外伤，自诉胀痛。查体：神清，右手背中指及拇指压痛，活动受限。2、2016年11月25日，北京积水潭医院肌电图报告(39737)：右臂丛神经损伤干及干以下水平上干轻度受损中下干不全受损。3、2016年11月29日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病历：患者于2016年11月2日在公交车上被撞伤右肩部，致右上肢活动受限，来我院就诊，给予肌电图，B超和药物治疗，诊断：右臂丛神经不全损伤，软组织损伤；继续药物治疗，功能锻炼。4、2016年12月16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急诊病历记录(16178310)主诉：右臂丛神经损伤1月余。右肩、右上肢痛2天。查体：右上肢吊带保护，右肱二、肱三肌肉萎缩。初步诊断：右臂丛损伤。5、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病案(118443)：入院日期：2016年12月17日；出院日期：2017年1月27日（住院41天）。主诉：右上肢活动受限40余天。现病史：患者于2016年11月2日乘坐公交车时急刹车被他人撞伤右上肢，致右手肿胀，疼痛伴麻木，右上肢活动受限。当时就诊于北医三院，急诊拍摄手部X光片，未见明显异常。经观察无明显好转，遂于2天后就诊于北京积水潭医院，给予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等药物治疗，治疗期间右上肢症状较前略有好转，颈部出现疼痛，伴头晕。于2016年12月14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行康复理疗，治疗2次后患者觉颈部疼痛加重，右上肢活动受限较前症状加重。遂于今日再次就诊于北京积水潭医院，建议住院治疗，因无空床位，转入我院。体格检查：四肢：左上肢及双下肢活动自如，无畸形、下肢静脉曲张、杵状指(趾)，关节正常，下肢无浮肿。右上肢详见专科检查。神经查体：左上肢及双下肢肌力、肌张力未见异常，双侧肱二、三头肌腱反射正常，双侧膝、跟腱反射正常，双侧babinski征阴性。专科检查：双肩外形基本正常，右上肢肌肉可见轻度萎缩，皮肤松弛，弹性差；肘关节伸直，腕关节松弛伸直位。右侧锁骨上Tinel症(+)，放射至右手。右上肢皮肤感觉较健侧减弱。右侧胸大肌肌力3级，背阔肌肌力未触及。右侧肩关节外展、前屈、后伸运动受限，肘关节屈肘肌力3级，伸肘肌力2级，屈腕、屈指肌力3级-，伸腕伸指肌力2级。桡动脉搏动可触及。2017年1月17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肌电图报告单(张瑶婷：2017-43647)：结论：右正中神经CMAP波幅较对侧下降。右三角肌、右第一骨间肌、左肱二头肌、左伸指总肌示神经源性损害。请结合临床。诊疗经过：完善入院相关检查，请上级医师查房指导下一步治疗，给予抗炎，消肿、营养神经等药物对症治疗。于2016年12月26日下午发现患者左侧肢体肌力下降，活动受限。于2016年12月30日转南院区神经内科治疗，予以神经营养药物治疗，患者肢体症状无改善，转入我科继续治疗。出院诊断：臂丛神经损伤(双侧)；臂丛神经炎。出院情况：神清语利，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心肺腹未见明显异常，颈部肌肉僵硬，耸肩活动无，双上肢肌力约2级，手心潮湿多汗，皮肤温度发凉。双下肢肌力及肌张力正常。6、2017年3月3日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内外及影像多学科联合会诊中心：张姚(瑶)婷，ID：Y2518617，女，20岁。临床诊断：双侧臂丛神经损伤。7、2017年3月21日北京积水潭医院肌电图报告(39737-2)：双侧上肢肌，右胸锁乳突肌，胸10、11椎旁肌，舌肌，右下肢肌神经原性损伤。8、2017年3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磁共振成像(MRI)诊断报告单：印象：c4-c8双侧臂丛神经损伤，请结合临床。9、2017年5月12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诊断证明书：康复评定：青年女性，双肩胛前倾、下角凸起，双斜方肌、肩胛内侧压痛。颈椎各向活动受限。双肩关节轻度半脱位，双肩肘腕周肌力0级，肌张力低，双上肢肌萎缩。双拇指可见轻微屈伸，余4指可完成部分屈伸活动。右踝背屈肌力4+级。余肢体肌力正常。肌电图示：双侧臂丛神经源性损害。康复诊断：双侧臂丛神经损伤；双上肢运动功能障碍。10、2017年5月22日北京积水潭医院肌电图报告(39737-3)：双侧上肢肌，右胸锁乳突肌，胸10、11椎旁肌，神经原性受损(重度)。11、2017年5月23日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病历(05826021)：患者于2016午11月2日在公交车上被撞伤右肩部，致右上肢活动受限，来我院就诊，给予肌电图，B超和药物治疗，诊断：右臂丛神经不全损伤，软组织损伤；于2016年12月15日出现左上肢功能障碍，给予药物治疗，理疗，于2017年5月22日肌电图检查：双侧上肢，右胸锁乳突肌，胸10、11椎旁肌神经原性受损(重度)，继续药物治疗，理疗，神经科会诊治疗。12、2017年11月14日北京积水潭医院肌电图报告(39737-4)：双侧上肢肌，右胸锁乳突肌，胸10、11椎旁肌，神经原性受损。电车公司支付部分医疗费，后续费用原告自行负担，至本案辩论终结前，支付医疗费共计15217.68元。另有147.48元外购药费用无药品明细，不能明确与伤情的因果关系。2017年3月，中央音乐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出具证明，专修学院张瑶婷于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在该学院进修古筝专业，学制一学期。交通费部分，原告出示出租车票据，金额共计2005元。律师代理费部分，原告出具与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代理费为1万元。住宿费部分，原告出具住宿费票据，金额共计33655元，记载日期均为原告受伤后，家长因护理需要住宿的费用，与原告来京进修无关。诉讼中，原告申请法医临床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2017年12月27日，该鉴定单位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瑶婷双上肢神经损伤肌力2级以下，鉴定为二级伤残，致残率建议为90%；2、评定护理期及营养期为540日（受伤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鉴定时间作出后，双方分别就护理依赖程度以及伤病参与度关系申请补充鉴定。2019年1月23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分析说明如下：1、被鉴定人医疗过程和确定诊断：2016年11月2日，被鉴定人张瑶婷受伤后即入北医三院门诊检查治疗。11月25日北京积水潭医院肌电图报告提示：右臂丛神经损伤。12月17日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12月26日发现患者左侧肢体肌力下降，活动受限。2017年1月17日北医三院肌电图报告提示：右正中神经CMAP波幅较对侧下降；右三角肌、右第一骨间肌、左肱二头肌、左伸指总肌示神经源性损害。1月27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院诊断：臂丛神经损伤(双侧)；臂丛神经炎。患者后因双上肢功能障碍多次就诊于301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解放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等医疗机构行相关检查及治疗。2017年5月31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经过多家上级医院会诊后结合本院治疗经过确定病人诊断为：臂丛神经损伤(双侧)，排除臂丛神经炎。该诊断经北京积水潭医院2017年11月14日肌电图报告可再次证实。臂丛神经损伤常见的原因为对撞伤和牵拉伤。对撞伤为肩部被高速运动物体击撞(常致上干损伤)。牵拉伤为上肢被过度牵拽(常使在椎间孔处缺乏韧带及筋膜加固的颈8、胸1发生下干根性撕脱伤)。上述两种致伤暴力若程度严重或持续时间长时可累及全臂丛。被鉴定人自2016年11月2日损伤当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医疗资料，可反映出其就肩部被撞击和双上肢被过度牵拉受伤而连续就医的事实，以及随着伤情的演变并通过不同的检查手段逐渐得出双侧臂丛神经损伤诊断的医疗过程。该过程符合外伤所致的双侧臂丛神经损伤的形成和发展规律，以及临床医疗诊断逐渐明朗的逻辑原理。被鉴定人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病案中既往病史记载：“2008年发现患有慢性肾小球肾炎，在山东省红太阳肾病医院中西医结合治疗，完全康复，后无复发。”慢性肾小球肾炎系被鉴定人自身原发性免疫反应性疾病，经治疗已痊愈，且距2016年11月2日损伤已达8年之久，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被鉴定人双侧臂丛神经损伤，现遗留双上肢活动功能障碍。被鉴定人目前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总分值为40分。可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6450元。因被告对鉴定分析意见持有异议，坚持重新进行伤病因果分析，本院为慎重起见，再次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2019年6月1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中止鉴定的回函，内容为：鉴定程序启动后，鉴定人邀请多名相关专家会诊，经认真分析、讨论，认为被鉴定人张瑶婷病情复杂，仍需完善相关临床检查……2019年7月8日，作出结论：经多次会诊、讨论，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终止鉴定。本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原告在乘坐公交车过程中无严重违反乘车秩序的行为。因被其他站立不稳的乘客撞击躯干导致严重损害后果，公交公司应当对于旅客所受损伤承担法定赔偿责任。根据鉴定分析意见，尚无证据证明原告双上肢肌力减退的残疾后果与自身病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此“双侧臂丛神经损伤”应认定为外伤直接所致，且排除其他既往伤病情的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出示了病历以及医疗费单据，其在三甲医院专科就诊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外购药无处方或药品明细，无法证明与伤情治疗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结合鉴定意见考虑必要的营养支持，酌定为15000元。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以所清点票据金额为准。住宿费部分，原告出示的票据，均系其住院或在康复医院就诊时，家长为护理需要租住宾馆所支付费用，应当认定为与就医相关。因此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餐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考虑原告系非农业户口，应当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考虑原告尚年轻，伤残程度等级高，其主张5万元不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提供了法医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从2016年11月2日受伤之日起计算，由于原告双上肢肌力均减退，无法完成日常生活自理，必须有他人协助。因此护理费考虑为每日180元，护理期为20年。超过该期限，如原告继续生存且残疾程度未得到改善，可另行主张后续护理费。鉴定费6450元，由被告电车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电车客运分公司赔偿原告张瑶婷医疗费1521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15000元、交通费2005元、住宿费33655元、残疾赔偿金1030140元、护理费129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6450元。二、驳回原告张瑶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91元，由原告张瑶婷负担781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电车客运分公司负担1321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林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卢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