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37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大道297号。负责人张俊峰，主任。委托代理人柴现峰，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曹必琼，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惠敏，女，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罗保贤，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候文良，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住所地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龙王村。负责人陈展，主任。出庭应诉行政负责人柴现峰，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曹必琼，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华豫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龙王村。法定代表人王秀兰。委托代理人王铁炉，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区管委会）因赵惠敏诉其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以下简称龙王办事处）补偿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初3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港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柴现峰、曹必琼，原审被告龙王办事处负责人陈展及委托代理人柴现峰、曹必琼，被上诉人赵惠敏的委托代理人罗保贤、候文良，原审第三人郑州华豫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豫面业）的委托代理人王铁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5月份，港区管委会、龙王办事处因园博园及其周边配套设施、14条道路建设等工程，将赵惠敏所有的该块土地及设备、房产和其他附属物实施征收。港区管委会、龙王办事处在征收初期对地上建筑物进行清点时，曾经通知赵惠敏和租用人王铁炉一起到场进行清点并签字，但此后，整个征收过程再未通知赵惠敏参加。后赵惠敏获知该征收补偿款已全部支付给赵惠敏土地上的租赁方华豫面业。该房屋现已被拆除，土地已被征收，赵惠敏未得到任何补偿款，自身合法利益受到巨大侵害。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港区管委会、龙王办事处对征收赵惠敏所有的土地、房产及设备等支付8292228元的征收补偿款。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1998年10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新郑市支行与新郑市龙王乡人民政府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新郑市龙王乡人民政府将其所属的原龙王面粉综合厂全部设备及部分房产和部分土地使用权一次性抵贷款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新郑市支行，具体包括土地总面积共计9.053亩，房屋总面积2486.89平方米，设备（洗麦机1套、筛格2双套、刷麸机2套、35磨机5套、打麦机2套、闭风器10台、配电盘1套、沙克龙1台、6号鼓风机1台、振动筛2套、升降机1套）。中国农业银行新郑市支行再支付6万元差价补偿金给新郑市龙王乡人民政府等内容。2002年11月6日，赵惠敏与中国农业银行新郑市支行签订《出让协议》一份，中国农业银行新郑市支行将上述龙王面粉综合厂全部设备、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让给赵惠敏。2012年10月23日，赵惠敏与王铁炉、王秀兰签订一份《土地房屋租赁合同》，将该原龙王面粉综合厂现华豫面业玖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等出租给王铁炉和王秀兰使用，用于经营华豫面业，租赁期自2012年10月23日至2014年10月23日。到期后，赵惠敏与王铁炉又续签合同至2016年10月22日。2016年1月12日，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新执字第114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华豫面业所有的位于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龙王村的该公司厂房及土地上的附属物”。2016年3月9日，赵惠敏向新郑市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申请，请求解除上述查封，恢复原状。2016年5月20日，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新执字第1149-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载明“在执行中查证，查封的（39间）厂房不属于被执行人郑州华豫面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郑州华豫面业有限公司的厂房（进厂门路北办公、宿舍楼39间）的查封。”2016年9月27日，龙王办事处与赵惠敏达成《协议》，协议明确载明：“现赵惠敏位于龙王龙兴大道中段路西的土地及土地附属物。因龙王办事处急需要征用。土地面积约九十平方。由于拆迁补偿标准和资金没有给赵惠敏明确答复因此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赵惠敏为配合龙王乡办事处工作，同意先拆除以上部分土地及附属物。2．龙王办事处应保证拆除赵惠敏以上土地及附属物属于原拆迁土地的完整性。”上述《协议》加盖有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印章。2017年5月份，港区管委会、龙王办事处因园博园及其周边配套设施、14条道路建设等工程，将赵惠敏所有的该块土地及设备、房产和其他附属物实施征收。港区管委会、龙王办事处在征收初期对地上建筑物进行清点时，赵惠敏和租用人王铁炉一起到场进行清点并在《地上建筑物清点表》上签字。另查明，2016年9月15日，河南省陆通测绘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郑州华豫面业有限公司项目面积测算报告书》（委托人系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中测量结果显示：测量总面积为29292.06平方米，其中厂区占地面积为13912．05平方米；建筑物总建筑面积为12235.70平方米；构筑物总面积为3144.31平方米，水渠总体积为680立方米，苗圃及树木共计27棵。2016年12月23日，郑州市鑫诚信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郑州华豫面业有限公司地上建筑物及地上其他附着物拆迁补偿报告》（委托人系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显示测算结果：地上建筑物645.38万元、地上其他附着物135.54万元，合计总价780.92万元。河南中达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拟拆迁补偿华豫面业所涉及部分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委托人系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对华豫面业固定资产—机器设备等进行了评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本案中，港区管委会、龙王办事处提交的《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附着物征迁补偿协议书》显示，龙王办事处是涉案征迁行为的具体实施单位，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龙王办事处作为港区管委会的派出机构需经法律、法规、规章授权方能实施征收拆迁等相关行为。结合港区管委会在庭审过程中作出的关于其拨付涉案补偿资金的陈述，本案赵惠敏主张涉案行政补偿，应当以港区管委会为被告。龙王办事处不具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应成为本案的适格被告。赵惠敏对龙王办事处的起诉应予驳回。二、关于本案港区管委会应补偿赵惠敏数额的问题。鉴于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地上建筑物等已被拆除，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补偿数额如下：补偿款应包括土地补偿款、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补偿款、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补偿款等内容。首先，关于土地补偿款问题。尽管赵惠敏证据显示，赵惠敏依据相关协议对涉案9.053亩土地享有使用权，但对土地的性质赵惠敏、港区管委会双方各执一词，港区管委会辩称该土地系集体土地，而赵惠敏则主张为国有土地，但双方均没有对此予以举证证明，由于土地的性质直接关系到赵惠敏有无主张涉案土地补偿款的主体资格问题，故，在涉案9.053亩土地性质无法确认的前提下，一审对赵惠敏的该部分请求暂不予支持。赵惠敏可在通过合法程序明确涉案土地性质及权属后，依法再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其次，关于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补偿款问题。赵惠敏所主张的此方面损失主要包括厂房、大门、深机井、围墙、地坪等。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赵惠敏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新郑市支行与新郑市龙王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以及赵惠敏与中国农业银行新郑市支行签订的《出让协议》能够显示赵惠敏对涉案2486.89平方米房屋享有权利，新郑市人民法院的相关执行裁定亦能对此事实予以佐证，且在相关民事执行程序中，第三人华豫面业作为该民事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于赵惠敏的权利主张并无异议，亦未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来否定赵惠敏的异议请求。对于上述房屋，赵惠敏主张按每平方米1150元，共计2859923元获得补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郑州华豫面业有限公司地上建筑物及地上其他附着物拆迁补偿报告》（委托人系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中认定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评估数额，赵惠敏该项补偿请求与上述评估相差不大，应予以支持。至于赵惠敏所主张的大门、深机井、围墙、地坪等补偿款，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清晰显示赵惠敏涉案资产中是否包含上述项目，故对赵惠敏上述补偿请求，不予支持，赵惠敏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解决。再次、关于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补偿款问题，基于赵惠敏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新郑市支行与新郑市龙王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赵惠敏与中国农业银行新郑市支行签订的《出让协议》中关于机器设备的相关内容以及机器设备本身具有的不易移动的特性，赵惠敏所主张的相关机器设备损害应当存在，有权获得补偿。结合赵惠敏陈述的补偿款计算方式以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拟拆迁补偿郑州华豫面业有限公司所涉及部分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委托人系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对华豫面业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所进行的评估，赵惠敏对此提出的共计2500655元机器设备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上述评估价格且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港区管委会认为已对涉案厂房、设备等进行了补偿的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赵惠敏应当是相关涉案财产征收补偿的合法受偿人，港区管委会、龙王办事处提出的上述已对他人进行补偿的主张，不能成为阻却赵惠敏取得合法补偿的理由，因此，港区管委会应当对赵惠敏依法应得到的征收补偿款予以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港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赵惠敏各项补偿款共计5360578元；驳回赵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港区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中国农业银行新郑市支行薛店营业所无权出让中国农业银行新郑支行的资产，《出让协议》无效。赵惠敏不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王铁炉称，《和解协议书》中的房屋在其经营过程中根据需要进行了改造和翻建，与《和解协议书》已不相符，上诉人已支付补偿款。2．一审法院不应以《和解协议书》和《出让协议》中有关机器设备的相关内容以及机器设备本身具有的不易移动的特性来认定机器设备存在。原龙王面粉综合厂的原有机器设备购置时间在1998年10月份之前，而《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拟拆迁补偿郑州华豫面业有限公司所涉及部分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豫中达信评报字（2016）第086号）》显示的设备，均在1998年后购置。3．涉案土地所有权性质系集体土地，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土地性质无法确认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提交的《地上建筑物清点表》可看出，除3#厂房的一层、4#厂房和16#车间为框架结构外，其余均系砖混结构，还有简易房和简易棚。根据第三人实际控制人王铁炉出具的说明、房屋翻新后的面积、《和解协议书》，结合评估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报告，补偿款合计为166.32万元，与被上诉人请求的数额相距较大。2．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要求2500655元机器设备补偿款未超出评估价格没有依据。能够搬离的设备，上诉人已支付搬迁费用，设备由第三人保管，应由第三人返还，而不是由上诉人按设备价值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惠敏答辩称，1．王铁炉单方陈述涉案房屋和机器大部分是其更新，但未提供证据，涉案机器及房屋补偿额评估报告和转让协议可以证明赵惠敏的房屋和机器数额。2．赵惠敏与农业银行之间的涉案《出让协议》系在2009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实施之前签订和履行的，并未违反当时的禁止性法律法规，且距今已近20年，为维护交易稳定性，不应认定该协议无效。3．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等已被清除，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涉案补偿数额并无不当。4．从证据规则上讲，港区管委会的主张及其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推翻赵惠敏的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龙王办事处答辩意见与港区管委会上诉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华豫面业答辩称，华豫面业因生产需要，将《和解协议书》中原有的机器设备进行了改装和更新，根据现在的市场价格，原有的机器设备不超过10万元。1998年华豫面业实际操控人王铁炉进厂后，因房屋老旧塌陷，王铁炉将房屋重新翻盖，且树木也是由王铁炉精心照料。因园博园建设需要将华豫面业土地、设备、房产和其他附属物实施征收，因补偿条件合理，王铁炉同意拆除，港区管委会、龙王办事处与华豫面业签订协议，进行拆迁补偿。本院经审理查明：赵惠敏与华豫面业于本案庭审中共同确认，龙王办事处1998年用于抵偿新郑市农业银行借款本息的龙王面粉厂房产为：郑州鑫诚信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信评估公司）作出的《华豫公司地上建筑物及地上其他附着物拆迁补偿报告》所附表一所列的第9、11、14、16、17、18号六处房屋，评估总价为177.14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赵惠敏应得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款问题。龙王办事处抵偿给新郑市农业银行的六处房屋，2648.63平方米，涉案房屋后为赵惠敏受让取得，评估总价为177.14万元，该款为赵惠敏依法享有的补偿款数额。原审按2486.89平方米，每平方米1150元，共计2859923元计算赵惠敏的应得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鑫诚信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所评估的机器设备均显示为华豫面业2012年后购置，且港区管委会已对华豫面业进行了足额赔偿，华豫面业认可与港区管委会所签征迁补偿协议确认的补偿款项是2417.55万元，且已履行完毕。华豫面业委托代理人称，赵惠敏租给华豫面业的机器设备在2012年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已经拆掉作废品处理。2012年10月23日，赵惠敏与王铁炉、王秀兰签订的《土地房屋租赁合同》，租赁物为原龙王面粉综合厂现华豫面业9.053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等，不显示包含赵惠敏主张的机器设备。故赵惠敏主张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港区管委会应给付赵惠敏2500655元机器设备补偿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因涉案9.053亩土地性质无法确认，赵惠敏可在通过合法程序明确涉案土地性质及权属后，依法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四）赵惠敏诉请港区管委会、龙王办事处对征收其所有的土地、房产及设备等支付8292228元的征收补偿款，因龙王办事处属于港区管委会的派出机构，原审认定其不具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并驳回赵惠敏对龙王办事处的起诉并无不妥。综上，港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赵惠敏应得补偿款超过177.14万元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初394号行政判决；二、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赵惠敏补偿款177.14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赵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关永生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