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16民初277号原告：河北神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石清路56号005栋三楼。法定代表人：王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征，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李陈庄村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张国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叶，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北神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兴公司）与被告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神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征与被告隆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2#、15#、19#楼装修工程款11135795元及利息（按年息9%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1日和2019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12号、15号、19号楼《精装修承包合同》及《精装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根据上述承包合同的约定，原告承接了被告星河城12号、15号、19号楼共计190户住宅的装修工程。2019年7月，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完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欠工程款11135795元的证明，并约定了欠款期间的利息，因原告需支付包括农民工工资在内的各项费用，经多次向被告索要该欠款，被告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推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实现原告的诉讼请求。隆福公司辩称，一、涉案精装修工程至今未能完工，未达工程款支付节点，神兴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的支付。《精装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完工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5%”、“待工程款支付至95%后，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金不计算利息），待质保期满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乙方”。该条款约定的“完工”应指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并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但根据隆福公司及神兴公司的举证可以充分证明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1.根据隆福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2019年8月31日）以及12号、15号、19号楼验收问题汇总表，截至2019年11月涉案精装修工程仍存在大量未完工工程，高新区管委会、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均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且隆福公司多次催告神兴公司尽快施工，神兴公司一再拖延，造成涉案工程至今无法竣工验收；2.虽然神兴公司提交了《房屋交接单》，但是房屋交接表并非判断涉案工程完工与否的依据，应以是否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作为判断工程完工与否的依据。神兴公司既未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也未提交任何工程竣工资料，无法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鉴于涉案精装修工程至今未能完工，未达《精装修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节点，神兴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的支付。二、涉案精装修工程属垫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施工是神兴公司在先的合同义务，神兴公司恶意拖延工程施工已构成在先违约，隆福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神兴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的支付。三、涉案精装修工程尚未完工，工程价款金额尚无法确定。神兴公司依据《工程款结算单》、《工程款欠款证明》主张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1135795元不能成立。《工程款结算单》是原告在严重延误工期的情况下以不再进行后续施工要挟我方签署的，应当无效。《工程结算单》形成于2019年10月，只是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粗略估算。根据隆福公司提交的经隆福公司、神兴公司、监理单位于2019年11月4日共同签署的12号、15号、19号楼精装修问题汇总表可以看出，截至2019年11月4日神兴公司仍未完成精装修工程的施工，仍需继续施工整改，同时表明2019年10月30日之后仍存在工程量变化的情形。结算单所对应的工程量包含了神兴公司未施工的工程、至今未能完成整改的工程，结算单所计算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不能作为确定涉案精装修工程价款的依据。根据《工程结算单》、《工程款欠款证明》可以明显看出《工程欠款证明》中载明的欠款金额系依据《工程结算单》载明的结算金额出具的，只是工程款的估算金额，不能作为确定工程价款依据。涉案工程至今未能竣工验收合格，仍有大量工程需整改，涉案工程造价需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依据实际产生的工程量确定。四、《精装修承包合同》第四条以及《精装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待工程款支付至95%后，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金不计算利息），待质保期满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乙方”。只要质保期未满，即便将来工程完工，神兴公司最多也只能主张工程款总额的95%，但是原告诉讼主张和《工程款欠款证明》却将结算单中的结算总价作为欠款金额并从2019年11月1日计算利息，明显与《精装修承包合同》、《精装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关于质保金的约定相矛盾，有违建设工程设立质保金的目的，该约定应当无效，超出工程总额95%的部分，法院依法不应支持。五、神兴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利息，且其所主张利息支付标准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不予支持。1.神兴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利息。《工程款欠款证明》有关利息的约定不能成立。且涉案工程未达工程款支付条件，隆福公司未拖欠工程款，神兴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利息的支付；2.神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标准明显过高，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依法应当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神兴公司主张利息支付标准为年息9%，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依法应当不予支持。六、神兴公司不仅未能如期完工、多次停工，而且已施工工程也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神兴公司不仅无权主张工程款及利息，反而应当扣减相应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对应的工程款、赔偿隆福公司损失，隆福公司保留另行追究神兴公司相关责任的权利。七、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未达工程价款结算条件，神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目的是通过诉讼方式拿到全部工程（包括已施工、未施工工程）的工程款，不再进行后续施工，届时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又将遥遥无期，严重损害隆福公司及全体业主的权益，不利于社会稳定。综上，神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详查事实，驳回神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日，被告（甲方）隆福公司与原告（乙方）签订《精装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星河城小区12号、15号、19号住宅楼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价格及说明：承包单价505元/建筑平方米。价格说明1.该价格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价，不同户型不同而调整。2.定价依据：在监督方主持下按照《工程量清单报价表》的价格经施工单位降价优惠后确定为505元/平方米。此价格是以样板间工程作法及《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作为依据。上述单价中不包括2改2户型94平方米（共13户）客厅中的靠墙沙发床和推拉门，此项内容现由乙方进行施工，增加费用按每户14500元计一并进入决算。3.竣工结算时，所装修房屋标准层共两种户型，三室房屋面积确定为117平方米，两室房屋面积确定为94平方米，以此面积标准乘以对应户数进行竣工结算。4.非标准层面积共两户，分别在12、19号楼一层东户，两户建筑面积均为96平方米；工期为乙方确保在2019年5月2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具备交付条件。结算付款及支付方式：原则上工程款由乙方先行垫付，甲方也应积极筹措资金，用现金支付工程款。乙方不得以未支付工程款为由延缓或停止施工。双方按工程施工进度节点计算垫付工程款金额，确定垫付工程款数额，甲方给乙方出具工程款欠款证明并按年利率9%支付利息；或按楼房销售实际成交价下浮7%的销售价格抵顶欠付乙方工程款。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相关以房抵款手续和不动产网签、不动产证书等手续；待工程款支付至95%后，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金不计算利息），待质保期满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乙方。质保约定：1.本工程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自验收合格签字并交付业主之日开始计算。2.房屋交付业主后，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须保证接甲方通知后立即无条件维修。非乙方责任维修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协调由业主支付。双方还就工程具体内容、注意事项、争端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由双方加盖公章并由甲方代表人赵生锋、张国利、许三军及乙方代表人签字予以确认。2019年6月8日，原被告双方就上述《精装修承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价格及说明为1.在监督方主持下装修单价确定为505元/平方米(此价格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价格，增值税率为3%)。2.装修房屋套数为190套(详见附表)。3.按照12号楼401、402样板房为标准进行精装修，安装防火窗的房间内门更换为乙级防火门，综合价格为：1222元/樘。防火门材质形式按隆福方确定好方案实施。同时扣减原装修合同之内的复合烤漆门价格，每套单价为：900元。4.安装防火门而增加的现浇矩形砼柱价格为：1300元/个，现浇广型砼柱(含门口过梁)价格为2800元/个。两组砼柱同时浇筑按4100元/个，工程量据实结算。5.精装94平米户型按隆福提供精装图进行施工，增加垭口等费用按1000元/户包干据实结算。6.精装修使用材料产品市场无法采购部分同质同价进行更换，申请更换程序严格执行装修协议约定。工期为开工时间2019年2月1日，完工日期2019年7月30日，协议还约定了工程结算与付款及其他内容，合同尾部由双方加盖公章并由甲方委托代理人赵生锋、张国利、许三军及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予以确认。原告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2019年10月29日与被告签订房屋交接单，原告将其施工的星河城小区15号楼的精装房屋76套、12号楼的精装房屋43套、19号楼精装房屋71套交付于被告，双方的代表人在房屋交接单尾部签字予以确认，该交接单载明原告将工程交付于建设单位后，其不再担任保护、保管责任。2019年9月20日，涉案工程经结算，结算总价为11135795元，结算说明为精装户数共190户。详细数量详见精装户数表，单价执行精装修合同和精装修补充协议单价。每次付款时必须提供等额发票。暂留维修金款为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两年。在该结算单上，原、被告均是于2019年10月30日盖章确认，并由经办人签字。另查明，涉案的部分精装修房屋的钥匙已经由被告交付给业主所有。本院认为，原告神兴公司与被告隆福公司签订的《精装修承包合同》及《精装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该合同的有效性予以认可，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为被告施工了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完工且达到工程款付款节点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三份房屋交接单显示，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及2019年10月29日分三次向被告交付了涉案190套房屋工程，至此原告已将涉案全部工程交付完毕，被告对该三份房屋交接单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同时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显示，该交付的190套精装房屋已结算完毕，因此本院对涉案工程于2019年10月29日已全部完工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的规定，原告在完工之日起3日内被告就应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5%，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为证实其主张，被告提交2019年8月31日工程联系单一份及验收问题汇总表一宗，但该联系单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早于双方结算及交付涉案工程的日期，该联系单无法证实在双方进行结算时涉案工程仍未完工的事实；验收问题汇总表没有原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表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另外即使汇总表上所列内容属实，但该表形成于被告接收涉案房屋之后，如果存在问题也属后续质量问题而不应视为原告未完工部分。关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问题，双方虽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已经验收，但被告接收涉案房屋后已将房产交付给业主，被告以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主张工程未完工，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工程造价是否确定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字的房屋交接单、工程结算单，两份证据足以证实涉案的房屋已经由原告施工完成且涉案工程经结算总价为11135795元的事实。被告辩称工程结算单系对涉案工程粗略估算且是在原告威胁情况下签署，但被告无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对被告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质保金的问题，涉案工程最终于2019年10月30日进行结算，根据双方关于质保金的约定，质保期应从2019年11月1日开始起算，截止起诉之日该工程尚未超过双方约定的两年质保期，故质保金即556790元（取整）应暂留，原告要求的工程款总额扣除556790元后应计算为10579005元。被告辩称原告拖延工程违约在先，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对工程延误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且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延期的责任方在于原告，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应先按约定为其出具相应的发票，故原告无权请求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中，原告主要合同义务是为被告施工精装修工程，被告主要的合同义务是支付工程款，在原告已经完成涉案工程并结算的情况下，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开具发票只是附随义务，与被告支付工程款之间不具有对等关系，因此被告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问题，被告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原告属于垫资施工且利息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承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且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时利息计算标准有明确的约定，不属于垫资法律关系，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应在原告完工之日起3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5%，如不能按时付清工程款，被告应在3日内出具欠款证明，并按年利率9%支付利息。因此即使原告提交的欠款证明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双方以上约定为有效约定，依据该条约定，本案将原告要求的利息按照9%的年息自被告应付清款项之日起即2019年11月3日（自原告完工之日2019年10月29日起计算三天）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并未就此进行约定，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河北神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579005元及利息（以105790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日起按照年息9%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北神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30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珊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