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5民初2738号 原告：李宝珍，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虹，山东枫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景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陆全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钇欢，女，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昆，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栩，女，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龙，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宝珍与被告上海景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景观公司）、第三人济南动物园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动物园服务中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宝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虹，被告上海景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钇欢，第三人动物园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栩、丁启龙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宝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李宝珍之夫赵坤庆和上海景观公司自2007年至2017年10月2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原告李宝珍之夫赵坤庆，1953年2月8日出生（无养老保险），自2006年起，一直在第三人动物园服务中心（原名济南动物园管理处）从事户外绿化、保洁岗位工作，接受第三人绿化科工作安排、管理，按月在第三人绿化科财务处签字领取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赵坤庆于2017年10月25日10时35分左右在工作岗位工作时突发疾病，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上海景观公司提交的佣金表、考勤表显示系由其向赵坤庆发放工资，且被告上海景观公司自认由其对赵坤庆进行考勤。被告上海景观公司对赵坤庆进行管理，为其安排工作，并向其发放报酬的特征，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认为赵坤庆与被告上海景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申请确认赵坤庆与被告自2007年至2017年10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上海景观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要求确认在2017年10月26日之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距离原告起诉时间即2019年5月8日已经超过一年，已超出劳动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二，原告要求确认自2007年至2017年10月26日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实施和法律依据。关于提供劳务时间的问题。原告将赵坤庆入职时间模糊计为2007年，却无明确的日期，对于其主张2007年即到被告处任职的主张，显然无事实依据。被告自2014年开始才通过招标形式，取得第三人处的绿化管护及卫生保洁管理项目（三标段）的承包权；2014年4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正式合同，之后被告才正式进驻第三人的园区，且根据济南市相关规定，外地施工企业进驻济南承接业务，应该通过设立分公司进行备案之后，才可以开展业务。而被告于2011年才正式成立分公司，2012年办理进济园林企业备案。在另案中，原告主张赵坤庆本人一直在济南，那么原告对于其自2007年即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赵坤庆不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赵坤庆早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具有劳动者应具备的法定主体资格；赵坤庆与上海景观公司之间的用工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不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上海景观公司自2014年开始承包第三人绿化养护及卫生保洁管理项目，一直承包至今。承包上述项目期间，招用赵坤庆作为上海景观公司临时工，从事绿化保洁业务。上海景观公司与赵坤庆建立劳务关系时，赵坤庆就已经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因其不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而无法交纳社会保险，上海景观公司为其购买了意外伤害险。双方对建立的劳务关系是明知且认可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山东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赵坤庆为上海景观公司提供劳务时，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不再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被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赵坤庆与上海景观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动物园服务中心述称，首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第二，原告主张自2006年起一直在动物园工作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主张与诉讼请求相矛盾。在本案之前原告起诉要求确认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赵坤庆与第三人不存在用工关系，在本案中再次将动物园服务中心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相关规定应当适用仲裁前置程序，不应当直接提起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无争议事实为：原告李宝珍与赵坤庆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25日，赵坤庆在第三人动物园服务中心（原名称为济南动物园管理处）从事绿化工作时突发疾病，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1月28日，原告李宝珍作为申请人，以第三人动物园服务中心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李宝珍之夫赵坤庆与动物园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同年12月1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不[2017]117号仲裁决定书，以李宝珍之夫赵坤庆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再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办案规则规定的受理条件为由，决定对李宝珍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原告李宝珍不服该仲裁决定，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原告李宝珍之夫赵坤庆与动物园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7）鲁0105民初5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坤庆与上海景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自2007年至2017年10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上海景观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6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以一审判决确认赵坤庆与上海景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超出李宝珍诉讼请求为由，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宝珍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5日，李宝珍作为申请人，以上海景观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赵坤庆与上海景观公司自2007年至2017年10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5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不[2019]301号仲裁决定书，以赵坤庆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予受理。李宝珍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坤庆与上海景观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何。原告李宝珍主张，赵坤庆系被告上海景观公司的员工，被安排在第三人动物园服务中心工作，由上海景观公司负责管理和考勤并支付工资。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告李宝珍提交证据1、（2017）鲁0105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视频资料一份，第一、二段视频中有在动物园服务中心工作了十余年的上海景观公司员工刘昌龙证明赵坤庆于2006年至2007年到动物园服务中心工作了十余年，与上海景观公司员工陈春华、吴志海、郗连杰、卞庆林、杨仁来共事，第三段视频系在动物园服务中心工作了八年的上海景观公司员工陈春华证明赵坤庆与陈春华、吴志海、郗连杰、卞庆林是工友关系，赵坤庆在动物园服务中心工作十余年；证据3、录像资料三段、门票四张，证明赵坤庆生前使用动物园服务中心提供的休息室，进而证明赵坤庆与上海景观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购票进入济南动物园拍摄上述录像；证据4、被告、第三人在另案中提交的2017年8月至10月考勤表、2017年7月至10月佣金表，上海景观公司及案外人济南瑞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赵坤庆系上海景观公司的员工，被安排在第三人处工作，由上海景观公司负责管理和考勤并支付工资。经质证，被告上海景观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视频中所谓的证人身份无法核实，且证人未出庭佐证，且取得证据的合法性无法保证，第三、四段视频中所谓的赵坤庆工友均穿印有“上海景观”字样的工作服，即使拍摄过程合法，也不能证实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应证明其与第三方存在劳动关系，所有视频中的被询问人均非动物园服务中心员工，该视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动物园服务中心自2014年开始至今已将园区内的绿化管理、卫生保洁等项目通过招投标形式发包给第三方，其中赵坤庆提供劳务的片区作为第一标段发包给被告上海景观公司，动物园服务中心在上海景观公司承包期间为其提供相关休息室、办公室用于员工休息或储藏环卫保洁等工具，在提供办公场所的同时肯定会提供相关钥匙；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赵坤庆与上海景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第三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3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鉴于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赵坤庆系上海景观公司的临时工。被告上海景观公司抗辩称赵坤庆与上海景观公司系劳务关系，为证明该主张，上海景观公司提交证据1、进济园林企业备案记录（复印件）、济建城字（2012）4号文件、济建城字（2014）9号文件、济建管字（2002）17号外地进济建筑企业备案管理（暂行）规定、上海景观公司济南分公司营业执照、2014年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证明上海景观公司于2014年以后进驻第三人单位；证据2、被告上海景观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一宗，证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自2014年9月份才开始有账目往来，可以印证被告与第三人自2014年4月才签订承包协议。原告李宝珍对于证据1中的备案记录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日期截至2014年3月31日，字迹模糊，且与本案无关；对分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与原告起诉主体不一致，两公司非同一主体；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明不了赵坤庆的入职时间。对证据2会计记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海景观公司不是很规范，存在以其他公司名义为赵坤庆等人购买意外险的情况，故对会计记账凭证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第三人动物园服务中心对上海景观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可以证明2014年前后济南市政府相关部门出台政策，要求外地市政园林施工企业到济南承包业务之前应当先备案，其中在济南设立分公司为备案条件之一，而被告的工商登记显示分公司设立时间在2011年1月，备案时间在2012年，与第三人签订承包合同在2014年，能证实在2014年之前与原告不存在用工关系。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该视频可以清楚反映拍摄地点为济南动物园，视频中的人员均为在动物园园区内从事保洁工作的人员，故对该视频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上海景观公司提交的文件及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上海景观公司未就其与赵坤庆之间系劳务关系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上海景观公司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交2012年至2014年的会计记账凭证，该凭证中未显示其在2013之前与第三人动物园服务中心存在业务往来。另，原告称赵坤庆生前一直在第三人动物园服务中心工作，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何时开始在动物园服务中心工作。本院依据被告上海景观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上海景观公司自2014年4月进驻动物园服务中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首先，原告主张赵坤庆一直在动物园服务中心工作，但未能证明赵坤庆其工作起始时间。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上海景观公司及第三人亦认可赵坤庆工作期间由上海景观公司向赵坤庆发放工资，负责对赵坤庆的考勤及借用案外人公司名义为赵坤庆购买意外险等事实，即赵坤庆系与上海景观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再次，被告上海景观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上海景观公司自2014年才与第三人动物园服务中心签订承包协议，进驻动物园服务中心，而原告主张赵坤庆一直在动物园服务中心工作，则在原告无证据证明赵坤庆何时在动物园工作的情况下，本院综合原、被告陈述，认定赵坤庆最早自2014年4月入职上海景观公司，而在该时期，赵坤庆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赵坤庆与上海景观公司之间非系劳动关系。原告要求确认赵坤庆与上海景观公司自2007年至2017年10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宝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宝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滨 人民陪审员  蔡建红 人民陪审员  陈蔚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郝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