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甘肃沃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166542043XR。负责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玉门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并支持李某一审主张的误工费28431元、护理费少支持部分9634.95元、残疾赔偿金少支持部分2995.7元，共计41061.65元。事实与理由：一、李某主张的误工费应当支持，60岁以上的人劳动收入受法律保护，误工费的赔偿不应受到年龄限制，应当支持李某要求误工费28431元的诉讼请求。1.一审庭审中，张某2并未对李某主张的误工费提出任何异议，仅人民财险玉门支公司提出误工期限过长，对误工费及计算标准并未提出抗辩。一审直接驳回李某主张的误工费，裁判不妥。2.发生事故时李某刚满60周岁，没有法律规定60周岁就一律丧失劳动能力，李某没有固定职业，但是事发前一年在一企业门岗值班，仍然在工作创造收入。在遭受到人身损害后到完全治愈期间，势必无法从事正常工作或因无法劳动而减少收入。张某2给李某造成的劳动收入损失是一种具体财产损害。李某有工资证明予以证实在事故发生前仍在从事劳动获取报酬，因此应当认定为收入因交通事故减少，依法应予赔偿。二、李某主张的护理费支持过少，应以伤残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为准，认定护理费共计14215.5元，差额为9634.95元。护理期限的一般原则是到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为止。一审仅支持住院期间29天护理费，明显过少。李某本身受伤严重，而且根据伤残鉴定报告已经构成十级伤残，因此应按照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限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有误，应按照李某的实际年龄计算残疾赔偿金59914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照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年限的认定应当严格按照李某的出生日期确定，李某发生事故时刚满60周岁，诉讼时也不足61周岁，一审认定为61周岁，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请求更正。综上，李某认为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有误，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错误，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请求。张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李某误工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完全正确。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某已年满60周岁，且在纠纷发生初期双方交谈过程中，得知李某与其妻子长期居住在二女儿家，帮女儿照顾2岁多的孩子，并未从事任何工作。此外，李某在一审期间，除了司法鉴定书以外，未向法院提交其他主张误工费的证据材料，因此一审判决对其误工费诉求不予支持正确。人民财险玉门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张某2赔偿李某医疗费31163.76元，误工费28431元，护理费142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59914元（庭审中增加了2995.70元），鉴定费3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交通费385元，总计154069.26元。二、请求判令人民财险玉门市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5日13时5分许,张某2驾驶×××号“福特牌”小型客车,沿玉门市铁人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盛远小区门口处左转弯驶入“盛远小区”时,与沿铁人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的由李某驾驶的“大运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李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玉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2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负次要责任。因李某不服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酒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了该事故认定书。事故中张某2所驾驶车辆的车主系其本人，该车辆在人民财险玉门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18日10时至2019年4月18日10时。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往玉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至2019年4月13日出院，住院29天。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用32275.71元。出院诊断为:1、胫骨平台骨折（左侧粉碎性）；2、髌骨骨折（左侧撕脱性）；3、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4、颈部损伤；5、踝关节损伤（左）；6、膝关节积液（左侧）；7、下肢血肿；8、低蛋白血症；9、2型糖尿病；10、颈椎退行性病变；11、高血压2级（极高危组）；12、下肢动脉粥样硬化（左侧斑块形成）；13、高甘油三酯血症；14、胆囊结石。在住院治疗期间张某2为李某垫付医疗费用3611.95元，李某自行支付28663.76元。2019年6月25日李某委托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三期”、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李某因交通事故损伤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包括二次手术所需误工期限30日、护理期限15日；营养期限15日）；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左右（供参考）；产生鉴定费用3200元。以上事实有李某、张某2当庭陈述，李某提交的玉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酒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玉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用药清单、病历、门诊票据、出院证明、甘肃诚信司法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玉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科出示的证明及增值税发票、交通费票据以及张某2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商业保险单、玉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书及酒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2019年3月15日至20日期间玉门市人民医院病人预交款收据和对应的微信支付凭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张某2驾驶车辆进出道路行驶未按规定让行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张某2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酌情确定其承担70%的责任。李某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未在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李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酌情确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张某2因其驾驶车辆在人民财险玉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等，应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某与张某2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李某主张医疗费32275.71元，经核实李某在玉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及门诊检查费32275.71元，有票据证实，应予以支持；关于李某主张误工费28431元，误工期限为180天，事发时李某已61周岁，未提交误工证明，故对李某主张误工费不予认定；关于李某主张护理费14215.5元，因李某住院29天需要护理，每天按157.95元计算，故李某主张的护理费应为4580.55元，予以支持；关于李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因李某实际住院29天，每天40元的标准，李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李某主张营养费3600元，每天40元，计算90天。李某未提交医嘱需建议加强营养的证明，故对李某的营养费按住院29天，每天20元计算，对李某营养费580元予以支持；关于李某主张残疾赔偿金59914元，其起诉状计算标准和依据均符合规定，对庭审中追加诉讼请求2995.70元，因李某已61周岁，故对李某追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某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6918.30元；关于李某主张鉴定费3200元，有票据证实，故予以支持；关于李某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有医院出具证明，故予以支持；关于李某主张二次手术费10000元，因没有实际产生，应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故不予支持；关于李某主张交通费385元，有李某提供票据，李某主张的交通费属合理支出，故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01099.56元，李某要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某的上述损失中医疗费10000元由人民财险玉门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4015.71元，超出的部分损失根据双方责任由人民财险玉门市支公司在第三人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6811元（24015.71元×70%），扣除张某2垫付的医疗费3611.95元，张某2垫付的费用由人民财险玉门支公司直接支付。不足部分由李某自行承担。李某主张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由人民财险玉门市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67083.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共计90282.9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被告张某2垫付的医疗费3611.95元；（以上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691元，由李某负担691元，张某2负担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支公司负担500元。二审中，张某2与人民财险玉门支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某提供玉门大洋天庆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及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发放表，拟证实李某自2018年2月26日在该公司门卫部门工作，月工资2400元，2019年3月15日因个人原因辞职。经质证，张某2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提出：1.事故发生时李某只是在帮女儿照顾孩子。2.2019年3月工资发放表中显示李某领取工资的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而此时李某正在玉门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但签名却与前5张工资表笔迹一致，不符合实际情况。人民财险玉门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出：1.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对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公司不可能只有两名员工，应当提交社保费用缴纳凭证及完税凭证。3.工资发放表不能证实李某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经审查，工资发放表显示的二人为“班组：门卫”，工资发放表均有单位负责人签字并盖有单位公章，与误工证明所载内容一致，能够反映李某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玉门大洋天庆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及月工资2400元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某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认定。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经查，首先，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某虽年满60周岁，但其尚未丧失劳动能力，有收入来源，李某提供的玉门大洋天庆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及工资发放表能够证实李某在事故发生前在该公司门卫部门工作及月工资2400元的事实。其次，一审中，李某提供了医院诊断证明及病历，其中玉门市人民医院病历记载李某住院29天，出院医嘱“继续左下肢石膏托外固定……一周后复查左下肢动静脉血管彩超，一月后拍片复查”。第三，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2019年7月17日出具的甘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00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包括二次手术所需误工期限30日、护理期限15日、营养期限15日）。根据上述证据及李某在一审中的诉讼主张和李某的损伤情况，扣除二次手术所需误工期限30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确定李某的误工天数为123天，误工费为9840元（2400元/月÷30天×123天）。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李某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及病历、出院诊断均显示李某因本次事故致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髌骨撕脱性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颈部损伤等，住院治疗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翘拔复位钢板内固定术”，根据李某的受伤情况，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扣除二次手术所需护理期限15日，确定李某的护理期限为75日，护理费为11846.25元（157.95元/天×75天）。一审仅按住院时间计算护理期限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伤残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对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某因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未满61周岁，参照《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57元/年，确定李某的残疾赔偿金为59914元。一审按61周岁计算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二、李某的医药费32275.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580元，合计34015.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某支付10000元，剩余24015.71元由中国人民财险玉门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李某支付16811元（24015.71元×70%）；三、李某的误工费9840元、护理费11846.25元、残疾赔偿金59914元、鉴定费3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交通费385元，合计87185.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某支付；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合计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某支付97185.25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李某支付16811元，李某向张某2返还垫付的医药费用3611.95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1元，由李某负担440元，张某2负担1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元，由李某负担422元，张某2负担405元，其余1524元退付李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