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21民初1259号 原告：陈建国，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用，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告：秦义权，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村民。 被告：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168号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59500982。 法定代表人：虞文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燕琳，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章，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原告陈建国与被告秦义权、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东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经管辖权异议审理及上诉，于2019年8月16日、2019年12月24日先后以简易程序及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用、被告秦义权、华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燕琳、张洪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1,970,805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被告秦义权以被告华东公司的名义承建了位于四川省盐源县平川镇的木里河固增等电站220KV送出输变电线路工程三标段。秦义权承建该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部分立塔和放线的劳务发包给了原告，原告承包后，于2016年3月初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于2016年7月施工完毕。2018年3月1日，双方最终结算，秦义权尚欠原告劳务费1,970,805元，当场出具了欠条，并约定于2018年5月31日前付清，但秦义权至今以华东公司未拨款为由拒绝支付。原告认为，现实中线路工地上的劳务分包因为法律以及业主方所禁止，往往都是口头约定而不签订书面协议；陈建国组织民工参与施工，华东公司作为施工方完全有途径核实，业主方、监理单位在现场会看到，如华东公司是负责任的公司也应派员到场，因此华东公司质疑这一事实是无稽之谈；华东公司在说陈建国涉嫌与秦义权串通伪造证据，出具虚假欠条提起虚假诉讼，对此希望华东公司出示证据证明，否则其行为涉嫌毁谤、污蔑他人；陈建国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是从华东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秦义权手里承建的劳务，因此陈建国与华东公司之间构成了劳务合同关系，作为合同相对方，当然有权主张劳务费，其持有合作协议不违背常理反而符合逻辑，陈在向秦索要劳务费时，秦一直以华东公司未将工程款拨付给他为由拒绝支付，为使陈相信，秦主动提供其与华东公司的合作协议；华东公司应对秦义权因该项目而对外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华东公司和秦义权之间的合作协议是挂靠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华东公司不应当收取任何管理费，该项目是华东公司承建，秦义权是华东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所以该项目对外所负的一切债务均应认定为华东公司和秦义权共同对外所负的债务。 被告秦义权辩称，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结束，业主方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年3月拨付工程款13,519,895.55元给华东公司，华东公司目前只转了12,392,941.7元给秦义权，而项目总结算价为14,231,469元，华东公司还应付秦义权工程款1,838,527.3元（14,231,469元-12,392,941.7），请华东公司支付给陈建国，还差陈建国的钱由秦义权自己处理。2015年到2019年业主方已拨华东公司的款项，华东公司一直未给秦义权的有1,126,953.8元（13,519,895.55元-12,392,941.7元），质保金711,573.45元（14,231,469元-13,519,895.55元）还在业主方那里未退秦义权，质保金的质保期限早已届满，因为华东公司没有出具收款收据给秦义权而完善不了手续，所以无法办理退还质保金；华东公司向秦义权收取的管理费，是按业主拨付工程款的7%扣除的，没有按合同比例3%；差欠陈建国的民工工资190多万元是事实，还是该给，他在街上逮到被告，没法了就写了欠条给陈建国；项目部印章是2015年华东公司市场部经理姜平跟被告在电话里沟通认可了的，是被告雕刻的，因为2016年工程结束后有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需要用项目章，所以一直未销毁至今在被告处。陈建国在秦义权处带了很多年班，干了很多活，没发生这件事前双方是朋友，工程款都是结算完了的，本案业主方不许劳务分包，所以与陈建国是口头约定未写书面劳务协议。今天对账华东公司还差秦义权这么多钱，华东公司却说已付完了，不知其何意。 被告华东公司辩称，原告出示的欠条系孤证，其金额与结算书载明的人工费存在明显的差异，反映出欠条所记载的内容和金额是不真实的，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华东公司对秦义权有授权，原告也无民工花名册、工资表、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表以及线路和立塔的劳务单价等证据证明组织民工参与了项目的施工作业，即便如原告陈述与秦义权达成了口头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由秦义权承担相应责任，也无证据证明秦义权构成了表见代理，因此争议标的额的形成缺乏基础证据，讼争的劳务费缺乏真实性，不能仅凭秦义权随意书写的欠条就认定形成欠款的事实；陈建国涉嫌与秦义权串通，出具虚假欠条虚构民工工资，提起虚假诉讼，陈建国及秦义权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过初步结算以及初步结算的内容，欠条出具的时间远远晚于陈建国所诉称的施工完毕时间，与常理不符；该欠条出具时间至诉称的完工时间已一年半有余，而华东公司从未接到过追讨民工工资的申请或针对讨薪提起相关诉讼。即便存在欠薪，适格主体也应当是民工，而不是陈建国；陈建国持有华东公司与秦义权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有违常理，若陈建国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其并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其与秦义权或华东公司建立了劳务合同的关系；华东公司从未授权秦义权雕刻使用项目公章，欠条上加盖的项目章并未得到华东公司的认可，秦义权称该项目在2016年就已完工，而欠条加盖项目章是在2018年3月1日，也不符合项目章的使用惯例和情况，故欠条上的项目公章对华东公司没有约束力；华东公司出示的证据证明收到业主方支付的案涉项目工程款为1319万余元，扣除按约收取的管理费、代扣代缴的税费等后全部支付给了秦义权1239万余元，业主方未付的质保金是否有应当扣除的情况尚未结算，华东公司并不拖欠秦义权工程款，故事实上不应向秦义权或代秦义权对外承担任何的支付责任，原告要求华东公司与秦义权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身份材料、中标通知书、木里河固增等电站220ＫＶ送出输变电线路工程Ⅲ标段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秦义权与刘国全的《果园变-石坝子220ＫＶ送电线路工程施工劳务协议》、施工补充协议及结算协议、华东公司向秦义权等付款的银行业务回单及《关于华东电气与秦义权已付工程款的说明》、竣工结算书、秦义权与陈建国的算账明细及秦义权出具的《欠条》、证人王某的证言等证据，本院审查其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2月15日，被告华东公司中标建设单位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招标的“木里河固增等电站220KV送出输变电线路工程”Ⅲ标段工程。嗣后，被告秦义权代表华东公司（承包人）与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华东公司承建位于四川省盐源县平川镇的木里河固增等电站220KV送出输变电线路工程Ⅲ标段;签约合同价13,608,741元，工期365天，等等。 2015年7月2日，华东公司（甲方）与秦义权（乙方）就案涉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原则达成协议；甲方保证具有经营本协议指定业务的资格，《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一般纳税人资格证》副本为本协议必备的有效附件。此工程全部由乙方负责实施，承诺全部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否则所引起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按签订合同金额的3%比例向乙方收取基本管理费。甲方收到业主方的项目工程款后，按比例暂扣除相应管理费7%（未提供发票扣15%）同时经确认项目进度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到乙方提供票据所在单位，工程完工并向业主方递交竣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再予以全部结算，剩余质保金部分全部由乙方承担；本项目中所涉及的项目经理及其他作业工作人员均由乙方自行负责解决；乙方购买招标文件，现场踏勘，编制投标文件等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并支付投标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甲方派人协助，相关费用及差旅现场补贴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委托乙方组建项目部，向乙方出具授权证书。乙方须用甲方资质文件时应向甲方提出申请，在办理相关手续后，甲方向乙方出具甲方的资质文件（针对具体项目）；乙方对自己所揽收工程业务，有根据双方约定分取利润的权利，有按约使用甲方资质用于本合同约定下拓展业务的权利；如工程结算发生亏损或有其他未付工资、保险、材料款、劳务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若乙方拿到的工程交由甲方来做，甲方返工程总额的一定比例给乙方作为业务费，等等。 秦义权承建该工程后，于2015年6月4日与刘国全签订《果园变-石坝子220KV送电线路工程施工劳务协议》，约定秦义权将案涉工程（包括基础、杆塔、架线、附件安装工程）交由刘国全施工，刘国全实施了地面基础和部分组塔，后刘国全退出施工，并于2016年1月31日与秦义权做了结算，余下工程施工包括部分组塔和放线由秦义权分包给原告陈建国。陈建国于2016年3月组织民工进场施工，于2016年7月施工完毕。2017年11月，华东公司与建设方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完成竣工结算，《竣工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为14,231,469元，扣已累计付款12,458,852.90元，扣保证金711,573.45元，实付金额1,061,042.65元。 2018年3月1日，秦义权与陈建国进行结算，其后秦义权向陈建国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陈建国木里河固增等电站220KV送出输变电线路工程（三标段）民工工资人民币：1970805.00元”“陈建国在该工程总民工工资合计人民币：3770805.00元”“减去借支人民币：1800000元”“实欠陈建国民工工资人民币（1970805.00）元”“该款秦义权订于2018年5月31日付清”。该欠条尾部署名“欠款人：木里河固增等电站220KV送出输变电线路工程（三标段）项目部”，秦义权并签名，加盖“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木里河固增电站220KV送出输变电线路工程三标项目部”印章。 此后，秦义权及华东公司未向原告陈建国付清劳务款项，原告遂诉来本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2019年8月16日，华东公司与秦义权经对账，双方形成《关于华东电气与秦义权已付工程款的说明》，该文载：“秦义权所施工的盐源木里河固增项目，华东电气集团已向秦义权支付了的款项经双方核对后确认华东电气已支付：12392941.72元”，等等。 另认定：华东公司于2003年10月依法成立，经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送变电工程等，具备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秦义权不是该公司员工。 本院认为，被告华东公司中标案涉工程，与建设单位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又与非本企业员工秦义权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此工程全部由秦义权负责实施，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项目涉及作业工作人员均由其自行解决，招投标等费用由其自负并支付投标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华东公司向秦义权提供经营业务的资质文件，秦义权按约定分取利润，工程结算发生亏损由其自担，华东公司按合同金额的一定比例向秦义权收取管理费；其后，秦义权自己出资并组织施工，将劳务部分先后分包给刘国全、陈建国；华东公司将建设方拨付的案涉工程款部分（12,392,941.72元）支付给秦义权，上述系列行为，其实质是秦义权借用华东公司电力工程施工资质承揽建筑工程的行为，华东公司是出借资质人，秦义权是借用资质人即实际施工人。秦义权作为工程款的最终权利人，应当对施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陈建国组织民工施工，工程结束后与秦义权进行结算，在扣除部分借支款后，秦义权自己书写《欠条》欠款凭证，以此设立了给付义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有效，本院应予确认。秦义权未按欠款凭证约定的期限支付欠款，现原告诉其支付，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华东公司不认可原告提供的欠条，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依据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本院结合能够印证的其他证据，对该欠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其证明的相关事实。 关于华东公司的民事责任。华东公司作为具备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在案涉工程中标后不实际参与施工，而是通过名义上的合作形式允许个人秦义权以本企业名义进行施工，违反建筑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且通过出借资质行为获取经济利益，故华东公司应对秦义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请华东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华东公司抗辩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观点，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华东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依法向秦义权追偿。 关于违约责任。案涉欠条载明，“该款秦义权订于2018年5月31日付清”，被告秦义权至今未付清欠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拖欠劳务费利息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LPR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秦义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建国1,970,805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3,486元，由被告秦义权负担11,743元，被告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7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浏 人民陪审员  向义高 人民陪审员  张良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