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23民初3662号监督机关：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河南南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南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8年12月12日变更名称为河南南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乐县城南环路北300米光明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317411012XR。法定代表人：赵春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超，男，199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系原告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增辉，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系原告单位职工。原审被告：武敬国，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原审被告：王宏，男，195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原审被告：张相活，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原审被告：郭海廷，男，195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善忍，濮阳市乐县智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609011100025。追加被告：武利彬，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原告河南南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乐农村商业银行）与被告武敬国、王宏、张相活、郭海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2017年6月13日南乐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豫092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经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豫0923民再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3）南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南乐农村商业银行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9民初22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2018）豫0923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乐县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申请，追加武利彬为被告。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斌出庭。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超、范增辉，原审被告郭海廷、王宏及原审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善忍，追加被告武利彬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3）南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理由是：1、原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出不是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和担保人，但因缺乏证据支持人民法院未予认证。检察机关认为本案可能存在违法、犯罪行为，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调查核实。2、依据南乐农村商业银行下属原元村信用社任光敏及武敬国等人的证言，证明南乐农村商业银行与武敬国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替换以前的老贷款手续，老贷款中借款人、担保人不详，南乐农村商业银行并未将借款200000元实际支付给武敬国，即签订合同后，南乐农村商业银行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武敬国履行给付义务，南乐农村商业银行依据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要求武敬国偿还借款本息，王宏、郭海廷、张相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3、另有南乐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5）南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证明了武利彬新贷还旧贷涉及本案的事实。原审被告武敬国再审称，原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1、原审原告诉称武敬国因承包地向原告贷款，但武敬国并没有承包过地，也没有向原告贷过款。2010年6月30日，武利彬让武敬国在一套空白贷款手续上签字，当时武敬国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贷款，也不知道担保人是谁，更不知道自己成了主贷，并且贷款200000元武敬国并未使用，都是武利彬一手操作、弄虚作假。请求法院撤销原生效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王宏、郭海廷、张相活再审称，王宏、郭海廷、张相活都是经武利彬联系在空白手续上签贷款手续，贷款人及担保人对贷款金额、担保金额都不知情，请求法院撤销原生效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武利彬再审称，1、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合同双方是原告和武敬国、王宏、郭海廷、张相活，被告武利彬仅是原告单位工作人员，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贷款人，原告将武利彬追加为被告，明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追加武利彬为被告的申请。2、原告将武利彬认定为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无事实依据。武利彬只是受单位指示办理该笔贷款业务的信贷员，并未实际使用该笔贷款，虽然武利彬因违法发放贷款受到了刑事处罚，但在公安、检察、法院阶段从未承认过本人是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南乐农村商业银行与武敬国签订合同目的是替换以前的老贷款手续，老贷款中借款人、担保人不详。故南乐农村商业银行无证据证明武利彬犯违法房贷款罪就将武利彬认定为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3、（2015）南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证明方向是武利彬违规发放贷款罪。该判决虽表述武利彬以武敬国等7人为其顶名从元村信用社贷款7笔共计120万元，该7笔贷款由武利彬办理并使用。但武利彬在侦查阶段并未认可该事实，因此该刑事判决书中的表述与查明事实、证据有出入，不应做金融借款合同的定案依据。4、结合本案，贵院刑事判决认定武利彬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的事实是次要事实，该事实是否存在不影响认定武利彬违规发放贷款罪，但该事实是否存在可能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判决结果，在刑事案件中对该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进行充分质证辩论的情况下，基于刑事审判与民事审判关注的重点不同，基于刑事判决认定事实认定结论的效力范围不同，贵院在本次审理中应不受刑事判决认定结论的拘束重新评判认定，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原告南乐农村商业银行再审辩称，应维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理由是：1、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一事，虽然在2017年5月31日检察机关调查任光敏笔录中体现，但是证词的证据效力不足。2、南乐县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是武利彬涉嫌违规发放贷款罪，并非涉案贷款属于借新还旧；3、任光敏在南乐县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中的证词也未被明确认定为涉案借款系借新还旧。故本案借款应由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如武利彬使用该贷款有偿还的义务，如替换的其他老贷款手续，原借款人有偿还借款的义务。5、原告按双方所签借款合同约定，将200000元借款以转账方式，转付到武敬国在原告处开设的账户内（21×××89）内，已按照约定履行了给付借款义务。原审原告南乐信用联社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武敬国给付拖欠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2、被告张相活、王宏、郭海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原审提供的证据有：2010年6月27日农户贷款申请书、2010年6月30日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存款凭条、取款凭条各一份，证明约定借款数额、期限、利率、违约责任，担保人的担保方式、期间、范围，原告依合同约定将借款付给被告武敬国及被告武敬国取款的事实。原告再审提供的证据有：1、（2013）南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2、（2013）南民申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以上两份证据证明原、被告借贷担保关系属实，应由被告武敬国承担还款责任，由被告王宏、郭海廷、张相活对此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2009年5月30日武敬国向南乐信用联社借款200000元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还款凭证，证明2009年武敬国向原告借款200000元，担保人为张春英、武秋记、武震刚，2010年6月29日还清全部本息。本院再审过程中依法调取的证据有：1、（2015）南刑初字第37号刑事案件中南乐县公安局2013年6月20日讯问武利彬笔录，笔录内容为：2008年和武敬国、郭进山合伙承包地，这笔贷款是以武敬国的名义贷的款，担保人武秋记、武震刚、张春英是武敬国找的，后来换贷约时原来的担保人不给担保了，自己就找的王宏、张相活、郭海廷为这笔贷款作担保。这笔20万元的贷款实际用于自己和武敬国、郭进山承包地了；2、（2015）南刑初字第37号刑事案件中南乐县公安局2014年5月20日讯问武利彬笔录，笔录内容为：武敬国的20万元贷款是他本人投资使用的，办理贷款手续也是以他本人的名字做的主贷。武敬国使用的这20万元的贷款都是武敬国支付的贷款利息，2010年更换贷款手续时，帮助他找王宏、郭海廷、张相活做担保更换了贷款手续；3、2013年4月19日南乐县公安局询问武敬国笔录，主要内容为：我们（武利彬、武敬国等）因承包土地从信用社的贷款已经还清了。2010年6月30日上午，武利彬要自己帮忙把一个贷款手续换一下，当时自己在任光敏的指引下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了自己的名字，手续办完后，武利彬让自己到元村信用社营业大厅办理一项手续，一个女工作人员递出来一张单据，让自己在上面签上了名字，后来才知道签的是取款单，是谁取的现金不知道。担保人不是自己找的，这笔贷款武利彬当时说是他使用的。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审被告武敬国主张自己不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信用社原工作人员武利彬使用了该贷款。原审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告将款项存入了被告武敬国的账户，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武敬国应当还款，至于武敬国如何支配该笔借款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本院（2015）南刑初字第37号刑事生效判决已认定武利彬以武敬国等7人为其顶名从元村信用社贷款7笔共计120万元，该7笔贷款由武利彬办理并使用。被告武利彬认可武敬国于2010年6月30日贷款是由武敬国2009年5月30日的贷款手续付息换约过来的。武利彬自认上述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应认定武敬国不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原告未向被告武敬国实际支付，其目的是替换以前的老贷款手续。虽然武利彬供述称武敬国实际使用了该笔借款，但其在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在侦查机关供述前后不一致，且武敬国也不认可使用了该笔贷款，故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该笔贷款是否用于偿还被告武敬国自己的老贷款，即是否属于新贷偿还旧贷的问题，武利彬在侦查阶段供述，武敬国于2010年6月30日贷款是由2009年5月30日的贷款手续付息换约过来的。被告武敬国不认可。本院认为，武敬国于2009年5月30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原告已于2010年6月29日收回本息。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合同签订日期是2010年6月30日，放款日期也是2010年6月30日，该时间晚于武敬国还清第一笔借款的时间，武敬国不可能用6月30日的放的款偿还6月29日原告收回的借款本息。在再审中被告武利彬当庭陈述，按照2010年的工作操作方法，2010年6月30日贷款手续可以由2009年5月30日的贷款手续换约产生，当时存在老贷款还不上，提前把贷款手续办好后，用当天的现有库存顶库一晚上后，再换贷约手续，这种情况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武利彬无权做主操控换200000元的贷约，是领导安排办理的。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笔贷款是否用于偿还被告武敬国自己的老贷款或具体还的谁的贷款，需要原告进一步证明。经审理查明事实：被告武利彬系原告下属元村信用社原信贷员。2009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武敬国借款200000元，该笔借款原告已于2010年6月29日收回本息。2010年6月30日，经武利彬联系，原告与被告武敬国、王宏、郭海廷、张相活签订了、保证合同，以及其他借款手续。合同主要约定，被告武敬国因承包土地借到原告下属元村信用社人民币2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8.37‰，逾期加罚50%，挪用加罚100%。借款期限自2010年6月30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担保人王宏、郭海廷、张相活的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凭证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同日将200000元借款以转帐方式，转付到被告武敬国在原告处开设的存款帐户内，帐号为21×××89。合同签订后，该笔借款存入被告武敬国帐号为21×××89账户，该贷款用来偿还旧贷，老贷款中借款人、担保人未能查实。该款未实际发放，而是用被告武敬国、王宏、郭海廷、张相活的贷款手续直接替换了本部门以前未还的老贷款手续。2016年被告武利彬因非法发放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本院再审认为，原、被告虽签订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但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不是向被告武敬国放贷款，而是替换以前老贷款手续，对此原告方工作人员明知并认可，该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未将200000元贷款实际向被告武敬国支付，原、被告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其目的不是贷款，而是新贷还旧贷，原、被告双方并未形成真实、有效、完整的借贷法律关系，该合同违反了商业银行的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武利彬因非法放贷款造成国家贷款的损失，影响国家金融秩序的稳定而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应确认该借款合同无效。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武敬国偿还借款本息、被告武敬国、王宏、郭海廷、张相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追加被告武利彬个人控制并使用该笔借款，对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不予支持。对检察机关的检察建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南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河南南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河南南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袁国栋审判员  彭兵洋审判员  王晓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王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