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路193号13B01自编B02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杭，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新惠康百货商店，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上塘珠宝城加油站后第一排第一幢（上塘村下厝101号）。 经营者：朱秀成，男，汉族，1978年7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新惠康百货商店（以下简称新惠康商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创动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3民初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是正确的，但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65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享有的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画片在全国两百多个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通过十年来的推广运营，动画片中的“喜羊羊”、“懒羊羊”、“灰太狼”、“红太狼”、“小灰灰”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极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如多次获得广东省委宣传部“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多次获得上海电视节“白玉兰”金银奖、多次获得国家文化部颁发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动漫奖”等，原审法院根本没有考虑该情节，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上诉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参照福建省公正及律师的收费标准，酌情认定本案应分摊的合理费用为6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本案分摊到公正费用为600元、律师费用2500元，合计应为3100元。上诉人主张相关公正费用每案600元符合相关公证收费规定。按照厦门律协制定的《厦门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试行）》第九条规定，涉及财产案件的，基础收费为每件6000-10000元，同时，该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无正当理由，律师事务所的收费低于其提交本协会备案的收费标准的70%的，视为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上诉人主张律师费为2000元，已充分考虑该案为系列案件的事实，收费才低于意见的规定，显然，原审法院认定合理费用6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50元是错误的。近年来，国家特别重视知识产权的保护，在此大背景下，原审法院却作出赔偿损失50元，同时，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46.75元，属于典型的打赢官司却赔了钱。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见》提出，加大侵权假冒行为惩戒力度，大幅提高侵权法定赔偿上限，加大损害赔偿力度。本案原审判决显然与该意见背道而驰。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新惠康商店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未销售上诉人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均从正规供货方进货，所有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所有的销售均通过电脑收银完成，每笔销售都有电脑小票，上诉人并未提供此关键证据。刷卡单上的商户名称系秀屿区东桥爱之岛百货商店，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侵权造成的事实损失，被上诉人也没有销售该商品而获取利润，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一万元的诉求不应支持。综上，被上诉人未销售涉嫌侵权的商品，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创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惠康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创动力公司美术作品《懒羊羊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209]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2.判令新惠康商店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原创动力公司向广东省版权局申请作品“懒羊羊Ｂａｓｉｃ版”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4－Ｆ－00007209，作品类别为Ｆ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创动力公司。2017年7月27日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标有“惠康购物广场”的场所，在该场所购买涉嫌侵权的商品八件，支付32元，并取得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单一张。该场所挂有名称为“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新惠康百货商店”的证照。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的公证人员某购买过程进行了拍照和全程监督。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随后将上述所购商品及取得的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单交给公证员保管。2017年7月31日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对上述商品及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单进行密封并拍照后交由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保管。2017年8月7日，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出具（2017）厦思证内字第7863号公证书，对上述情况予以公证。原创动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所支出的公证费用和律师费用。 庭审中，当庭对封存的公证实物进行了拆封。拆封前物品封存完整，封存的纸箱外贴有“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的封条，纸箱内有“舞好”图画簿6本，封面上均印有“懒羊羊”等图案，笔记本2本，“惠康购物广场购物袋”一个，商户名为“秀屿区东峤爱之岛百货商店”的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单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创动力公司持有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创动力公司是“懒羊羊Basic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享有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在内的著作权。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许可复制、发行“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的，除具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均属于对原创动力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的侵犯，原创动力公司有权对侵犯“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新惠康商店是经依法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其在经营期间未经原创动力公司授权，擅自销售印有“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的图画簿，该图画簿上的“懒羊羊”图案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懒羊羊Basic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创动力公司请求新惠康商店立即停止销售并销毁侵权产品、赔偿经济损失，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原创动力公司未就其所受实际损失及新惠康商店的违法所得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过错责任、涉案商品的售价、个体工商户商业零售的一般数量及利润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50元。赔偿数额还应包括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创动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支付的公证费用及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考虑本案案情较为简单，原被告之间尚有与本案同时起诉的另外两个案件，与本案基于同一侵权事实、案情基本相似、适用同一份公证文书，三个案件只进行一次诉讼等情况，参照福建省公证及律师的收费标准，酌情认定本案应分摊的合理费用为600元。原创动力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对超过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新惠康商店辩解其未销售侵权产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新惠康百货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美术作品《懒羊羊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XXX]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二、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新惠康百货商店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650元；三、驳回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创动力公司是“懒羊羊Basic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对“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予保护。新惠康商店未经原创动力公司授权，擅自销售印有“懒羊羊”图案美术作品的图画簿，该图画簿上的“懒羊羊”图案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懒羊羊Basic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650元是否恰当。鉴于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的损失或被上诉人因侵权所得获利情况，也没有确认的许可使用费可供参考，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赔偿数额应包括权利人的维权成本。关于维权成本问题，上诉人为了维权，委托律师、申请了保全证据保证，必然需要支出一定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上诉人主张本案的维权费用包括公证费600元、律师费2500元共计3100元，未能提供发票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原审酌定维权合理费用600元金额偏低，不利于保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适当调整。综合考虑被上诉人过错责任、涉案商品的售价、个体工商户商业零售的一般数量及利润等因素，本院确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包含维权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初9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初9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初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新惠康百货商店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元”； 四、驳回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新惠康百货商店负担3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新惠康百货商店负担3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扬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