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世纪航空拓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祥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泉，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源，男，198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庆秀，女，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世纪航空拓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源、董庆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山东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2.刘源、董庆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为刘源提供专项培训费用的是案外人山东齐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齐翔公司），而非山东世纪公司错误。山东世纪公司提交的欠条、包括刘源在内的垫付资金证据、保险合同等，均可以证明是山东世纪公司垫付的费用，刘源与山东齐翔公司虽然签订劳动合同，但山东齐翔公司并不负责培训。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刘源获得飞行驾照后留住刘源，然后转会，山东世纪公司可以从雇佣刘源的其他航空公司获得一笔补偿。另，该合同是原济南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制式合同，合同虽然约定刘源从事飞行员岗位工作，因其没有飞行执照，其不能从事飞行工作。虽然第二十九条约定单位提供专项培训的可以约定服务期，如有违约，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但山东齐翔公司并没有培训刘源，也未支付培训费，因此不能根据合同确定支付培训费的主体。2.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欠条的法律效力错误。欠条真实存在，不存在欺诈，刘源也的确参加了培训，培训费数额可能存在出入，但欠条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依法确认欠条的法律效力。3.原审法院以刘源与山东齐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山东齐翔公司负责培训，驳回山东世纪公司对董庆秀的诉讼请求错误。董庆秀并没有抗辩说刘源与山东齐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山东齐翔公司负责培训，而且欠条是董庆秀签字确认，欠条不存在认定为无效的情形，故即使判决驳回山东世纪公司对刘源的诉讼请求，也不能驳回对董庆秀的诉讼请求。4.欠条形成时间不影响其法律效力。虽然欠条形成于刘源在美国参加培训期间，但是美国培训单位已经明确告知山东世纪公司，刘源不适合飞行员职业，不能考出飞行员执照。鉴于这种情况，山东世纪公司与董庆秀协商，确定了刘源、董庆秀退还全部培训费用的数额。但是，山东世纪公司还是希望刘源能够取得飞行执照，故第二次派其到美国参加培训。果不出美国培训单位预料，刘源就是不能取得飞行驾照。因此，欠条形成时间合情合理，不影响其法律效力。5.本案证据充分。董庆秀不否认欠条真实性，欠条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董庆秀应返还培训费。另二审中，山东世纪公司将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培训费用的具体数额。综上，刘源、董庆秀应该返还培训费用。刘源、董庆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世纪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山东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飞行培训费本金人民币36万元及利息损失暂计100元（利息计算标准：以本金人民币3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源与案外人山东齐翔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27年12月13日止的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规定：“乙方（刘源）同意根据甲方（山东齐翔公司）工作需要，从事飞行员岗位（工种）工作。”第二十九条规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双方可以订立专项协议，约定服务期。乙方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被告刘源赴美国参加直升机商照培训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7月19日、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3月16号。最终被告刘源获得一级私照，但未获得三级飞行商照。2014年2月1日，被告董庆秀为原告山东世纪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山东世纪航空拓展有限公司垫付的飞行员刘源的飞行员培训费用叁拾陆万元整，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前。欠款人：董庆秀2014年2月1日。”另查，董庆秀与刘源系母子关系。2012年至2013年期间孟晓东系山东齐翔公司的运行总监，负责山东齐翔公司飞行员培训业务。被告刘源赴美参加培训期间，孟晓东持有山东世纪公司100%的股权，现持有其40%的股权。以上两公司系关联公司。双方对两被告应否偿还欠条所载的36万元培训费用存在争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山东世纪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第二被告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第二被告同意偿还第一被告的培训费用36万元，欠条注明了是欠原告垫付的培训费用，与其他公司没有关系；证据2.齐翔飞行学员管理制度6页，分为固定翼学员学习管理办法，飞行学员管理制度，有第一被告的签字，证明原告为第一被告安排了培训事宜；证据3.飞行学员签到表8页，证明第一被告参加了培训；证据4.保险合同40页，证明原告为第一被告投保了保险，办理了出国手续。证据5.孟晓东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案涉欠条的具体形成过程和原因，可以反映出欠条的出具人所出具欠条的内容及行为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相关文件以山东齐翔公司名义制作仅仅是为了对外包装，仅仅是为了便于第一被告办理签证，顺利实现培训的事由，这种对外包装及证人在山东齐翔公司的任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影响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权利，证人证言中已对第一被告在美18个月期间的相关费用的项目以及标准向法庭陈述，费用总金额和欠条金额相符，符合客观事实。证据6.原告为被告刘源垫付资金证据一宗，证明原告于2013年4月到2013年7月为包括刘源在内的飞行员垫付的部分费用，共计四笔，总金额为91140美金，按照当时的汇率6.2，折合人民币565068元，后续的垫付凭证，因公司搬家、财务人员更迭频繁，暂时未找到。证据7.提交山东齐翔公司与刘源的劳动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的目的仅仅为了配合刘源办理赴美签证。两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在证据2也清楚载明了齐翔飞行学员管理制度，也证实被告是参与了山东齐翔公司飞行员培训活动，与原告无关；对证据4被告认为该份保险合同是由山东齐翔公司为被告支付的保险费用；对证据5认为证人对欠条的形成过程做了陈述，其称让第二被告出具欠条是为了财务走账，这与第二被告在上次开庭时陈述一致，并且也承认第二被告在出具欠条时孟晓东本人也没有出具相关的费用单据及计算方式，而且也没有通知第一被告，孟晓东称与第一被告已经核实了相关费用，与事实不符。第一被告与山东齐翔公司签订了委培合同后向美国进行培训，培训费用由山东齐翔公司承担。第一被告在美国培训费用及生活签证公证等费用连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数额，怎么可能与孟晓东核实后确定为36万元。而在2014年2月1日第二被告出具欠条后，第一被告又去美国进行培训，孟晓东当时不可能将没发生的培训费用确定具体数额，因此第二被告在2014年出具的36万元欠条并不是第一被告培训期间的准确费用，另外，通过证人陈述也可以证明孟晓东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是山东齐翔公司的运营总监，其负责山东齐翔公司在美国的飞行员培训业务，并且原告出具的第一被告在美国飞行学员培训规章制度也证明了山东齐翔公司的名义，参加培训活动，很显然孟晓东当时是代表山东齐翔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第一被告在美国的培训活动与原告无关；对证据6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其为刘源支付的，而且原告的股东孟晓东，也承认其在美国有一家飞行学校，上述资金往来也有可能与美国的飞行学校的资金往来。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其为刘源支付的飞行员培训费用，根据庭前原告提供的刘源与山东齐翔公司的劳动合同第29条约定，由山东齐翔公司提供培训费用，而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刘源根据山东齐翔公司需要，从事飞行员岗位工作，而之前开庭的法庭调查可以证实，刘源是以山东齐翔公司的名义到美国进行学习，因此刘源在美国飞行员培训费用是由山东齐翔公司提供的，而无需刘源本人承担，更谈不上原告为刘源垫付；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该劳动合同证明了被告在山东齐翔公司从事飞行员岗位工作，并且培训费用也应当由山东齐翔公司承担。关于山东世纪公司与山东齐翔公司的关系，原告解释，孟晓东既是山东世纪公司的股东，也是山东齐翔公司的股东，因山东齐翔公司和原告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山东齐翔公司拥有飞机和飞行运营资质，而山东世纪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和飞机，是以山东世纪公司的名义把第一被告送到国外参加培训，第一被告获得飞行员资格以后需要在山东齐翔公司服务一定的年限，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被告才不需要承担培训费用，有关的培训费用，保险费用、往来国内外的飞机费用、律师费、考试费、翻译费等都是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刘源与案外人山东齐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刘源的工作岗位及培训费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为刘源提供专项培训费用的是案外人山东齐翔公司，而非原告山东世纪公司。山东世纪公司认为劳动合同等相关文件均以山东齐翔公司名义制作仅仅是为了对外包装，便于为第一被告办理签证，顺利实现培训，但山东世纪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证人孟晓东在庭审中陈述，欠条所称费用36万元包括了培训费，1小时150美金，乘以250小时（飞行时间），汇率为6.5，为243750元，律师费、公证费、保险、住宿费、交通费、签证费，共计10多万元，但在2014年2月1日被告董庆秀书写欠条时，证人孟晓东仅向被告董庆秀陈述了计算依据，未向其出示单据，亦未当面向刘源核实，该欠条的出具时间为被告刘源第一次赴美国参加直升机商照培训期间，刘源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16号期间第二次到美国参加了直升机商照培训，综上该欠条的形成时间先于该笔债务最终形成时间，不符合日常逻辑及情理，刘源事后亦未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刘源垫付了相关培训费用36万元，故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飞行培训费本金人民币36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世纪航空拓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山东世纪航空拓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东世纪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刘源在美期间费用明细及使领馆公证书一份，欲证明刘源在美培训时间与其认可的培训时间一致，培训期间的费用43万余元，刘源来返美国两次的各项费用及食宿费用。刘源、董庆秀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山东世纪公司二审新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山东世纪公司证明其主张的证据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山东世纪公司提交的中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证明仅是对文书上加州政府印章和官员签字属实进行认证，对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该文书中文译本公证书内容看，该公证书仅是对账单上签字系李丽霞本人所签予以证明，账单内容属实是李丽霞本人的对公证员的表示，公证书并没有对账单内容是否属实进行审查和认证。因此，该账单不能仅凭李丽霞本人表示属实就作为刘源在美国培训费用予以认定，并且据了解李丽霞系孟晓东妻子，其表述真实性也不可靠。其次，从山东世纪公司提交的账单上也很清楚的注明被收费主体是山东齐翔公司，并且山东世纪公司自己一审提交的山东齐翔公司与刘源的劳动合同也约定由山东齐翔公司为刘源提供培训费用，刘源在美国飞行培训费用实际也是山东齐翔公司为刘源提供的，根本无需山东世纪公司垫付。另外，因劳动合同约定由山东齐翔公司为刘源提供培训费用，刘源本人对在美国培训期间发生的实际费用并不清楚，对山东世纪公司提供李丽霞签名账单中所列费用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山东世纪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山东世纪公司向刘源、董庆秀主张的飞行培训费36万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刘源、董庆秀均未与山东世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培训合同，实际是刘源与案外人山东齐翔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对刘源的工作岗位及培训费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为刘源提供专项培训费用的是案外人山东齐翔公司，而非山东世纪公司。其次，山东世纪公司虽认为劳动合同等相关文件均以山东齐翔公司名义制作仅仅是为了对外包装，便于为刘源办理签证，顺利实现培训，但山东世纪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再次，董庆秀为山东世纪公司出具的欠条并未当面向刘源核实，且该欠条的出具时间先于该笔债务最终形成时间，不符合日常逻辑及情理。最后，刘源事后并未在董庆秀出具的欠条上签字确认，双方并未形成委托培训或垫付培训费用的合同关系。故山东世纪公司要求返还为刘源垫付的相关培训费用36万元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世纪航空拓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