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香，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志忠（陈彦香丈夫），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志忠，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友（曾用名王兴有），男，1953年2月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江武，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志忠、陈彦香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志忠、陈彦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志忠，被上诉人王兴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志忠、陈彦香上诉请求：1.撤销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兴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兴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兴友借给荣志忠的款，真正的使用人并非荣志忠，荣志忠只是中间人，这个事王兴友是清楚的。共借了两笔，分别为10万元、20万元，期间真实借款人由于欠账过多，下落不明，这事荣志忠告知了王兴友，但王兴友只认荣志忠。一审中荣志忠主张2016年8月7日给王兴友打款15万元，王兴友说借款32万元。荣志忠拿出201年3月6日人王兴友打款8万元的转账凭证，王兴友说总共借款40万元。依据民间借贷相关规定，原告仅凭借据等主张民间借贷的，被告主张已还款的，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明，被告提出相关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6年8月7日，荣志忠给王兴友打款15万元，同时给王兴友出具17万元的借条，注明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的利息73440元。17万元王兴友没有实际交付。截止2019年10月王兴友起诉时，从未催要。王兴友主张2018年2月15日偿还2.7万元，没有证据，王兴友是为了延续时效，并无证据，荣志忠不认可。3.王兴友的借贷行为是职业放贷。王兴友曾向马登云、高永清、田玉良、朱红梅、余怡静、尚立君等多人放贷，涉案资金达200多万元，其放贷行为不应受保护。王兴友辩称，1.荣志忠主张王兴友找陈彦香给其放贷不实。一是王兴友没有找陈彦香为其放贷。二是荣志忠主张是王兴友委托其为第三人放贷，无任何证据证实。三是如果是王兴友委托荣志忠向第三人放贷，则第三人应当知道出借人是王兴友。2.2016年8月7日出具的借条，是清算后就未还借款出具的借条。一是一审认定，荣志忠当日给王兴友偿还了15万元，若是新借款，荣志忠没有必要给王兴友还款，否则不符合常理。二是借条中73440元利息，从2014年7月2016年7月，共计24个月，月息1.8%，对应的借款本金是17万元。三是一审庭审中荣志忠陈述只能偿还本金14万元，因为在出具条据后其偿还了2.7万元，利息不再承担，因此荣志忠对欠付17万元本金是认可的。四是王兴友与荣志忠、陈彦香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荣志忠、陈彦香欠付王兴友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3.诉讼时效问题。一是荣志忠出具的条据上未约定还款时间，一审对时效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二是荣志忠于2018年2月17日偿还利息2.7万元。三是2018年3月27日荣志忠与王兴友的通话录音证实了王兴友向荣志忠主张还款的事实。4.关于职业放贷的问题。一是依据2019年10月21日起实施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对职业放贷人的追究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以后。二是依据上述意见，只有以超过36%的实际年利率的非法放贷行为，且个人非法放贷数额累计在200万元以上、个人违法所得数额累计在80万元以上的、个人非法放贷对象累计在50人以上、造成借款人或者其近亲属自杀、死亡或者精神失常等严重后果的才构成职业放贷。本案中，王兴友不具有以上违法行为。王兴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荣志忠、陈彦香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并支付约定利息（2016年8月7日以前的利息为73440元；2016年8月7日以后的利息以17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起计算，按照月息为1.8%核算至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荣志忠、陈彦香从2010年开始多次向王兴友借款，借款期间，荣志忠、陈彦香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经双方结算，截止2016年8月7日荣志忠、陈彦香尚欠王兴友借款本金32万元，从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借款利息73440元；当日荣志忠给王兴友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剩余17万元本金荣志忠、陈彦香给王兴友重新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率1.8%，按月结息；并注明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借款利息73440元未结。2018年2月15日，荣志忠给王兴友支付利息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结算之前借款本息，荣志忠、陈彦香重新向王兴友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荣志忠、陈彦香未按双方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荣志忠抗辩2016年8月7日其将之前借款全部还清后，又出具了17万元借条，王兴友没有向其支付17万元借款。但荣志忠当日向王兴友还款15万元，同时再出具借条向王兴友借款17万元，要求王兴友支付17万元借款，不符合常理，荣志忠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荣志忠抗辩其应王兴友要求将借款借给他人使用，造成借款无法偿还，对此王兴友应当承担责任；王兴友不予认可，荣志忠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兴友要求荣志忠、陈彦香共同偿还借款于法有据。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时间，王兴友可以催告荣志忠、陈彦香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荣志忠、陈彦香已借款3年，也没有按约定结算借款利息，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责任，故对王兴友要求荣志忠、陈彦香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王兴友现主张自2016年8月7日起至开庭之日（2019年10月17日），按月利率1.8%计算，（其中：2016年8月7日以前的利息为73440元；2016年8月7日以后的利息以17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起计算，按照月息为1.8%核算至2019年10月17日为117300元，扣除2018年2月15日已支付27000元，总计利息163740元），王兴友主张利息1637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王兴友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因此，王兴友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荣志忠、陈彦香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王兴友借款本金170000元，利息163700元，本息合计333700元。案件受理费6306元，减半收取3153元，保全费2270元，由荣志忠、陈彦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但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双方二审中均补充了部分证据并同意质证。荣志忠、陈彦香补充的证据：1.借条复印件两张，证明王兴友的钱是通过荣志忠借给王国伟的。2.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一张，证明当天给王兴友还了15万元。王兴友对荣志忠、陈彦香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1.借条复印件两张，证明不了其目的。2.银行转账凭证印证了减去15万元，剩余17万元。王兴友补充的证据：1.王兴友（1380930XXXX）2019年10月12日与陈彦香（1519308XXXX）的电话录音，证明王兴友没有委托陈彦香向第三人放款，荣志忠、陈彦香向王兴友借款是事实，出具借条也是事实。2.王兴友（1380930XXX）2018年3月27日与荣志忠（1390943XXXX）的电话录音。证明王兴友没有委托陈彦香向第三人借款，就是荣志忠、陈彦香所借，也证明荣志忠、陈彦香向王兴友共借款40万元的事实，印证了17万元的条据是偿还部分借款剩下的借款。录音均当庭播放。荣志忠、陈彦香对王兴友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1.与陈彦香的电话录音有剪辑，前面剪掉了，后面是真实的。2.给荣志忠打电话时已过诉讼时效，电话录音证明王兴友是职业放贷人。本院审查认为，荣志忠、陈彦香提交的证据两张借条复印件，出借人均是荣志忠，借款人均是王国伟，分别为2013年6月21日（时间有涂改）10万元、2013年9月16日10万元。借条中无王兴友信息，不能证明王兴友通过荣志忠将钱借给王国伟的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银行转账凭证，虽为复印件，但王兴友承认还款属实，能够证明2016年8月7日荣志忠（卡号：622848122839734XXXX）通过银行卡向王兴友（卡号：622848122048025XXXX）转支15万元的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王兴友提交的证据其与陈彦香的电话录音，能证明荣志忠、陈彦香确实向王兴友借钱，只是现在无力偿还。能够与双方当事人陈述印证。荣志忠于2020年3月25日再次补交的陈彦香与王兴友的电话录音（与王兴友提交的电话录音为同一天，即2019年10月12日），仍能印证荣志忠、陈彦香向王兴友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王兴友通过荣志忠、陈彦香向他人放贷的事实。对王兴友提交的与陈彦香的电话录音的证明力确认。对荣志忠补交的陈彦香与王兴友的电话录音因对方当事人王兴友未质证，所以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其证明力不作认定。证据王兴友与荣志忠的电话录音，能证明王兴友向荣志忠出借款项总额为40万元，荣志忠曾偿还王兴友2.7万元，荣志忠承诺偿还等事实。不能证明王兴友是职业放贷人，也无法证明王兴友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而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能够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互相印证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所以对该录音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另外，对荣志忠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3月6日，荣志忠通过银行卡向王兴友转账偿还8万元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未确认其证明力不妥，该复印件能够直接证明荣志忠向王兴友还款的事实，且能够与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借款与还款的情况，对其证明力应予确认，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王兴友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原件、荣志忠提交的银行转账复印件以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同意补充经本院审查确认证明力的电话录音、银行转账凭证等，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荣志忠、陈彦香从2010年开始多次向王兴友借款，累计金额40余万元。2015年3月6日，荣志忠（卡号：622848122004984XXXX）通过银行卡转账向王兴友（卡号：622848122048025XXXX）偿还8万元。2016年8月7日荣志忠（卡号：622848122839734XXXX）通过银行卡转账向王兴友（卡号：622848122048025XXXX）偿还15万元。同日经双方结算，荣志忠、陈彦香仍欠王兴友借款本金17万元及17万元从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利息73440元。荣志忠、陈彦香向王兴友出具了借条对所欠款项进行了确认，并注明“息1.8%，按月结息”。2018年2月15日荣志忠向王兴友现金给付利息2.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1.王兴友是否通过荣志忠、陈彦香向其他人出借款项。2.王兴友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王兴友是否职业放贷人。关于焦点一，首先，本案王兴友提交的借条原件载明借款人是荣志忠和陈彦香，并无其他人员信息。其次，荣志忠、陈彦香提交的还款凭证均是通过荣志忠的银行卡转账给付的。第三，如果说有通过荣志忠、陈彦香向第三人出借款项的情形，必然有第三人通过荣志忠、陈彦香向王兴友偿还借款的情形，或者第三人直接向王兴友偿还借款的情形。荣志忠、陈彦香一审未提交涉及第三人的相关证据，二审中提交的两张借条复印件，出借人均是荣志忠，借款人均是王国伟，与王兴友无关联。因此荣志忠、陈彦香称王兴友通过他们给其他人出借款项只有荣志忠、陈彦香的口头陈述，无证据印证，该事实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荣志忠、陈彦香认为王兴友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从王兴友提交的2018年3月27日与荣志忠的电话录音中可知，王兴友向荣志忠催收过借款，且荣志忠也答应想办法偿还。2018年2月15日荣志忠向王兴友现金给付行为，均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情形，即权利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的情形。王兴友于2019年10月12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三，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荣志忠、陈彦香主张王兴友为职业职业放贷人，需要提交证据证明王兴友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且需证明王兴友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款项目的具有营业性。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者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通过查询本院数字法院应用系统，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月17日的王兴友的案件信息，共计15条，其中审判信息9条（包括一、二审案件），执行信息6条，审判信息显示2015年7月14日至2020年1月9日，王兴友为原告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共7件，不具有经常性、反复性的特点，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条件。故对荣志忠、陈彦香主张王兴友系职业放贷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志忠、陈彦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由荣志忠、陈彦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军霞审判员  刘红雅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