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2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头市金鑫机电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婕，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楠玎，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秋枫。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会坤，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金鑫机电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科技大学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一附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鑫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附院赔偿金鑫公司经济损失771050元。二、一附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期间，金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改判一附院赔偿金鑫公司经济损失1615835.2元。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   一、一附院的违约行为与金鑫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已认定一附院存在违约行为,妨碍了金鑫公司正常使用房屋。一附院的违约行为造成金鑫公司的租金利益损失。本案中,俞某为承租案涉房屋,自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实际支付房租100万元;自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向金鑫公司支付房租40万元,向王某支付房租10万元;2016年5月后仍向金鑫公司支付了租金17万元,向王某支付房租6万元。可见案涉房屋由金鑫公司以租赁形式获得利益,此利益在一附院违约锁门前已实际履行三年。一附院委托王某锁门后,直接导致承租人无法正常使用房屋,并以合理理由拒付房租,从而使金鑫公司利益受损,一附院的行为与此具有因果关系。   二、金鑫公司的主张具备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载明,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根据文义解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即表示:“当前尚未获得,在合同履行后方能获得”。本案中,如一附院不存在锁门的违约事实,金鑫公司可依据租赁合同向承租人主张租金,无论承租人是否具备给付能力,金鑫公司均可依据租赁合同享有债权。但一附院以事实行为制止金鑫公司继续使用案涉房屋,继而导致金鑫公司无法继续出租,直接导致金鑫公司依约主张债权的权利丧失,使金鑫公司预期获得的租金利益受损。此事实明显符合该条法律规定指向的法律事实。一审判决以此项损失为预期利益而非现实损失为由,驳回金鑫公司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三、一附院造成的损失,未超过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金鑫公司在概括接受合同义务时,承继了多福公司与一附院签订的《建设项目合同书》，该合同系一附院以交付使用权的形式向金鑫公司抵偿工程款。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本身即具备使用价值,更具备出租收获租金利益的价值，且在案涉项目建成后,案涉房屋一直以出租形式使用。自2004年起案涉房屋一直产生租金利益，2013年至2016年,共产生租金173万元,上述租金利益属于事实存在,且经法院多次判决认定,双方对此并无争议，明显属于可预见的利益。   四、承租人是否具备履约能力,不应作为免除一附院赔偿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承租人俞某能够正常使用,金鑫公司也未必能够避免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承租人自2013年租赁房屋以来,一直按约给付租金,且给付租金的行为同时及于一附院的委托人王某,王某因出租房屋而获利14万元。可见承租人本身具备履约能力。即使承租人丧失履行能力,金鑫公司仍可依据合同享有债权,又或解除租赁合同后继续使用或出租房屋。无论金鑫公司是以自用或出租形式使用房屋,均不应受到一附院的干扰和制止。而一附院的行为,已经侵害了金鑫公司的使用权,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一附院承担。一附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不应把承租人是否具备履约能力列入考虑因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造成一附院虽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损失,但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显失公平的法律结果,明显违背了《合同法》的立法目的,不利于保护守约方利益,不利于规范社会主义经济秩序,不利于维护交易稳定。   五、金鑫公司上诉请求增加赔偿金额，是由于一附院一直没有将案涉房屋开锁，所以导致金鑫公司一直没有使用房屋，实际损失一直在延续。所以金鑫公司在二审期间要变更诉讼请求，增加一审期间持续发生的损失。   一附院辩称：一、关于金鑫公司主张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二审针对上诉案件审查的是一审判决的范围，金鑫公司无权增加、变更新的诉讼请求，这部分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   二、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金鑫公司建设的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案涉房屋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事实已经被昆区法院（2018）内0203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判令金鑫公司维修房屋到符合竣工验收标准。案涉房屋按照当时设计底商部分应为7个门，金鑫公司擅自改变设计变成1个门，该建筑中也涉及王某个人一套84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也与设计存在出入，本案房屋无法使用造成锁门事件是金鑫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   三、与锁门事件相关的还有俞某起诉一附院主张侵权赔偿，金鑫公司又主张违约赔偿，我们认为是重复主张赔偿，本案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和锁门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准确，金鑫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一附院继续履行《项目建设合同书》约定，打开门锁，由金鑫公司继续使用合同书约定底店即包头市昆都仑区青年路16号街坊商住楼至2022年8月31日；二、一附院赔偿金鑫公司经济损失771050元；三、一附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12月8日，一附院与多福公司就联合建设包头市昆都仑区青年路16号街坊建设项目签订了《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多福公司负责该工程建设施工，项目建成后，一、二层使用权归多福公司，使用期限为17年（自2005年8月31日至2022年8月31日），使用期内多福公司可以转让使用权。此后，一附院作出《关于奖励王某同志底店的决定》，将位于包头市××区底店（84平方米）分配给案外人王某（即本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2005年4月27日多福公司与金鑫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将该工程转让给金鑫公司，并将其与一附院所签协议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金鑫公司。后金鑫公司将其享有使用权的底店（497.2平方米）出租给案外人俞某经营使用。该底店与案外人王某享有使用权的底店（84平方米）共用一个入户门。2016年9月13日，一附院委托管理人王某将该入户门上锁。   一审法院认为: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关于金鑫公司要求一附院继续履行《项目建设合同书》约定，打开门锁，由金鑫公司继续使用合同书约定底店即包头市昆都仑区青年路16号街坊商住楼至2022年8月31日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认可按照合同约定金鑫公司有权使用包头市昆都仑区青年路16号街坊商住楼一、二层至2022年8月31日，现一附院委托管理人王某将该底店（497.2平方米）入户门上锁，明显妨害了金鑫公司的正常使用，违背了合同约定，应当开锁以便金鑫公司继续使用，故对金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一附院提出入户门上锁的行为系王某个人行为与一附院无关的抗辩意见，因与已经生效的（2016）内0203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一附院答辩意见相反，该院不予采信，对于一附院提出入户门上锁的根本原因是因为金鑫公司建造的楼房存在质量问题，因该案已经另行提出诉讼，如何解决应以该案的终审判决为依据，一附院自行锁门于法无据，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金鑫公司要求一附院赔偿经济损失77105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主张的依据为如其能正常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俞某使用则可能获得的租金收益，仅为预期收益而非现实损失，且庭审中金鑫公司自认案外人俞某本应于2016年3月20日前支付第四年度全年租金即55万元，但因其无力支付，故在2016年4月至9月间陆续支付了租金17万元，由此可见即便案外人俞某能够正常使用本案涉案底店，金鑫公司也未必能够避免损失，因此金鑫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一附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将包头市昆都仑区青年路16号街坊商住楼（497.2平方米）入户门开锁，由金鑫公司继续使用至2022年8月31日；二、驳回金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10元，由金鑫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一附院向法庭提交（2019）内02民终292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一附院锁门是因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金鑫公司质证称，金鑫公司会按照该判决内容履行，但一附院因为质量问题就锁门不让金鑫公司使用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建设项目合同书》的签订、履行情况以及案涉房屋锁门的时间认定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3月12日，金鑫公司与案外人翟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期自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2013年5月18日案外人翟某与案外人俞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俞某承租案涉房屋。合同中约定的租赁面积为580平方米，其中包括王某的84平方米，金鑫公司享有使用权的面积占总租赁面积的85.55%；租期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租金标准为2013年至2016年的年租金为50万元，2017年至2018年的年租金为55万元。金鑫公司认可俞某与翟某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并按照该合同的租金标准向俞某收取租金。合同签订后，俞某向金鑫公司支付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租金40万元，向王某支付10万元。2016年5月20日以后，俞某向金鑫公司支付租金17万元，向王某支付6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   2018年3月21日，俞某因与一附院侵权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2018）内0203民初1686号案件（以下简称1686号案件）。在该案件中，俞某关于租金部分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一附院支付其已付租金的相应损失，并保留因一附院侵权行为导致俞某需要支付侵权期间产生租金损失的诉权。一审法院判决一附院向俞某赔偿损失472816元，其中含已付租金的损失3万元。宣判后一附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件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   2018年8月2日，一附院因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金鑫公司对案涉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至符合竣工验收标准；对案涉房屋未按设计图纸施工的项目进行维修返工或赔偿。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203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由金鑫公司对案涉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至符合竣工验收标准；驳回一附院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宣判后，一附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内02民终292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一附院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   上述事实有（2018）内0203民初1686号、(2019)内02民终2920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对于金鑫公司在二审中增的上诉请求，一附院不同意调解亦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金鑫公司上诉请求超过771050元的部分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可另行解决。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附院于2016年9月13日将案涉房屋上锁以及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附院锁门行为的性质以及一附院是否应当对其锁门的行为向金鑫公司承担赔偿租金损失的民事责任。对此，从以下几点分析判断：      一、关于一附院锁门行为的性质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于金鑫公司依据《项目建设合同书》享有案涉底店一、二层的使用权至2022年8月31日的事实均无异议。金鑫公司通过出租案涉房屋使用权的方式获得收益，是金鑫公司合法行使房屋使用权的方式。一附院的锁门行为造成金鑫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房屋、无法正常收取租金的后果，显属违约，一附院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附院在诉讼中提出的因金鑫公司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就无权再主张使用权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因案涉房屋质量问题产生的争议，已经诉讼解决，一附院提出的因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才引发锁门事件，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金鑫公司提出一附院的锁门行为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成立。     二、关于金鑫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首先，在一附院锁门前，案外人俞某承租案涉房屋并向金鑫公司支付租金，一附院锁门后导致俞某无法正常使用房屋从而拒付金鑫公司租金，该租金损失属于金鑫公司的直接损失，一附院对此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一附院在本案中提出的“俞某已经提起诉讼向一附院主张锁门后的损失与金鑫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重复”的抗辩主张，本院已查明，俞某在起诉一附院侵权赔偿的1686号案件中并未提出向一附院主张锁门之后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据此，一附院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以“即便案外人俞某能够正常使用本案涉案底店，金鑫公司也未必能够避免损失”为由，驳回金鑫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金鑫公司认可案外人翟某将房屋转租给俞某的事实，亦认可翟某与俞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俞某在承租期内按照该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及金鑫公司与王某个人占有案涉房屋的比例分别向金鑫公司及王某支付租金，金鑫公司以及王某个人对此均未提出过异议。金鑫公司以此为计算租金损失的依据，证据充分。一附院提出的金鑫公司无权以俞某的租金标准来主张自己的租金损失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确认金鑫公司主张的自一附院锁门之日起至2018年5月19日的租金损失为771050元（55万元×85.55%×2－17万元）。金鑫公司提出的要求一附院赔偿租金损失77105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金鑫公司提出的一附院赔偿租金损失771050元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将包头市昆都仑区青年路16号街坊商住楼（497.2平方米）入户门开锁，由原告包头市金鑫机电化工有限公司继续使用至2022年8月31日”。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包头市金鑫机电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内蒙古科技大学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赔偿上诉人包头市金鑫机电化工有限公司租金损失771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0元，由被上诉人内蒙古科技大学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丽宏   审判员   乔瑞全   审判员   董婷婷     二Ο二Ο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贺    颖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