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4302号原告：张新勤，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被告：北京友宝在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康宝路8号置业办公楼128室。法定代表人：王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美妍，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新勤与被告北京友宝在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宝在线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新勤，被告友宝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美妍、陈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新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友宝在线公司赔偿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给张新勤造成损失405516.17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3日，友宝在线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翟建国、张新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京0105民初36570号，同时申请对张新勤进行财产保全。2018年6月21日，该案终审审结，判定友宝在线公司提供的张新勤出具的担保函捺印系伪造，对友宝在线公司要求张新勤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保全。2016年6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张新勤不能使用被保全账户的60万元偿还个人银行贷款，不能用于公司资金流动，影响公司正常运转。因查封账户为循环贷款的还款账户，查封导致张新勤的11笔贷款无法及时还款，产生逾期利息和罚息合计213316.17元。友宝在线公司除应承担赔偿上述银行实际扣除的利息和罚息外，还应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6‰的双倍赔偿查封期间的利息损失即187200元。另因友宝在线公司保全错误造成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和鉴定费损失5000元。以上三部分合计405516.17元。被告友宝在线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新勤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2016）京0105民初36570号不存在保全错误。友宝在线公司提供担保，且保全金额未超过诉讼请求标的额，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法律并未规定多被告情况下的保全顺序，友宝在线公司有权选择保全担保人张新勤的财产。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申请是否存在错误不能简单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为判断依据，应以申请人对出现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认定过错的标准。案涉《担保函》中的签字确系张新勤签署，捺印系伪造，友宝在线公司在起诉前无法预设捺印系伪造且导致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被支持的后果，该等责任并非友宝在线公司过错导致。第二，张新勤主张损害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截至2016年8月31日，被保全账户金额为38828.56元，且保全不影响其获取银行利息。张新勤在诉状中主张“不能使用保全账户60万元偿还个人银行贷款，不能用于公司资金流动”，但股东和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张新勤以公司运营为由主张其个人财产遭受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张新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的损失。第三，张新勤主张的损失与友宝在线公司申请保全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张新勤所述11笔贷款有10笔发生在实际查封之前，该等贷款与保全之间无关，且第11笔贷款的放款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表明账户保全期间仍可以继续适用循环贷款额度。经咨询招商银行可知，张新勤可在扣款当天接到通知后及时添加第二扣款账户以保证及时还款，张新勤不积极采取措施，放任贷款逾期产生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告张新勤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民事判决书；2．11笔贷款的贷款证明；3．保全裁定书；4．银行出具的证明；5．银行流水。被告友宝在线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2．向银行咨询的情况汇报。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双方对张新勤全部证据以及友宝在线公司证据1的形式要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友宝在线公司证据2系其自行向银行咨询情况的整理，对其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7月29日，本院就申请人友宝在线公司、被申请人张新勤作出（2016）京0105民初365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新勤银行存款200万元，如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与其不足额部分等值的其他财产。2016年8月31日，本院实际查封张新勤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为×××（以下简称4100账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截至查封当日账户余额为38828.56元。2017年12月25日，本院就原告（反诉被告）友宝在线公司、被告（反诉原告）翟建国、被告张新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京0105民初3657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中，友宝在线公司向法庭出具了一份担保函，载明：为确保友宝在线公司与石家庄乐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饮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自动售货机合作协议》及其附属协议的履行，本担保人自愿提供担保。本担保函所担保的债权为债务人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无法履行主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产生的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所有债权。担保的具体范围包括债务人应支付的租金、购机款、滞纳金、违约金、损坏机器的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抵押财产为房屋，房屋所有权人张新勤，抵押金额200万等。上述保函后担保人处有张新勤的签字及捺印。一审庭审中，张新勤对于上述保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签名是其签署，但从未为乐饮公司与友宝在线公司的买卖合同提供担保，系由于双方之前曾经合作，友宝在线公司持有了其签名的空白纸张，同时张新勤申请了对于担保函中的指纹是否为其指纹进行鉴定。2017年4月8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担保函》第二页担保人签名处的指印不是张新勤所捺印。经法院询问，友宝在线公司和张新勤均认可就乐饮公司双方曾经协商过张新勤为乐饮公司提供担保，但当时友宝在线公司与乐饮公司的合作模式为租赁，同时双方确认张新勤与友宝在线公司有过业务合作，翟建国亦否认张新勤担保的情况。本院审理认为，友宝在线公司提交的担保函中的指纹经司法鉴定确认并非张新勤本人的手印，且双方确认友宝在线公司与张新勤之间曾经存在业务合作，友宝在线公司客观上可能持有张新勤的签字文件。而采用签字加捺印方式的目的即是确保签字捺印人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现上述情况有足够理由让人对张新勤作为友宝在线公司和乐饮公司买卖合同的保证人这一情况产生合理怀疑，故对于友宝在线公司要求张新勤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6月21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判决上诉案件出具（2018）京03民终56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审法院对于友宝在线公司要求张新勤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虽判决撤销了（2016）京0105民初36570号民事判决，但仍驳回了友宝在线公司要求张新勤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20日，本院就申请人友宝在线公司、被申请人张新勤作出（2016）京0105民初3657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张新勤名下价值200万元财产的保全措施。2018年8月21日，张新勤4100账户到期解封。4100账户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9月1日该账户进账40万元，9月2日进账4万元，9月26日进账5000元，加上账户内结息，截至2016年9月30，该账户余额为583984.32元；截至2018年6月21日，该账户内余额为612707.76元。诉讼中，张新勤提交了招商银行石家庄分行出具的贷款证明11份，贷款金额和放款日具体如下：（1）贷款金额1.2万元，放款日20160620；（2）贷款金额7.2万元，放款日20160623；（3）贷款金额7.2万元，放款日20160624；（4）贷款金额7.1万元，放款日20160625；（5）贷款金额7.2万元，放款日20160626；（6）贷款金额7万元，放款日20160628；（7）贷款金额6万元，放款日20160630；（8）贷款金额30万元，放款日20160702；（9）贷款金额28.4万元，放款日20160703；（10）贷款金额20万元，放款日20160814；（11）贷款金额120万元，放款日20170721。上述贷款的贷款期限均为12个月，1至9项第一还款账户账号为×××（以下简称6214账户），10至11项第一还款账户账号为×××（以下简称6226账户），经银行确认6214账户即为4100账户。张新勤称查封账户为循环贷款还款账户，须每月还息到期还本，每笔贷款到期时可借新还旧，2016年9月其发现无法自动还款时联系银行办理还款账户的更换，于2017年3月办理完毕，因账户查封导致其有上述11笔贷款无法按时还款并产生逾期利息和罚息。上述第1项贷款证明显示在2016年10月5日正常期供，对此张新勤称是其将现金交给银行贷款部门，由银行操作进行还款。诉讼中，张新勤明确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为，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止，按月息12‰的标准计算。就其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和鉴定费损失，张新勤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和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但因申请保全人行使权利不当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并且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本案中，友宝在线公司另案依据担保函要求张新勤承担保证责任，担保函中签字虽为张新勤本人所签署，但捺印经鉴定并非张新勤的手印，且双方确认友宝在线公司与张新勤之间曾经存在业务合作，友宝在线公司客观上可能持有张新勤的签字文件。采用签字加捺印方式的目的即是确保签字捺印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现上述情况有足够理由让人对张新勤作为案涉买卖合同保证人的这一情况产生合理怀疑，友宝在线公司提交的担保函存在瑕疵，其要求张新勤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合理性，友宝在线公司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客观上，友宝在线公司申请查封了张新勤的账户，必然导致查封期间张新勤无法正常使用账户内款项，给张新勤造成了实际损失。故张新勤有权要求友宝在线公司赔偿因其申请保全造成的损失。张新勤主张的损失包括三部分。首先，贷款逾期产生的利息和罚息。按照张新勤所述，查封账户为其名下循环贷款的还款账户。从张新勤提交的逾期贷款的贷款证明看，2016年10月5日出现“正常期供”，且张新勤自认可以通过现金进行还款，表明账户查封与贷款逾期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张新勤要求友宝在线公司赔偿11笔贷款逾期产生的利息和罚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友宝在线公司申请查封了张新勤的账户，必然导致查封期间张新勤无法正常使用账户内款项，张新勤有权要求友宝在线公司赔偿相应损失。2016年8月31日即查封时账户内余额为38828.56元，张新勤在得知账户查封后客观上可以尽量避免或减少该账户进账以减少损失，考虑到张新勤进行上述操作需要合理期间，以2016年9月30日的账户余额作为损失计算基数较为合理。本院综合考虑生效判决的结果、保全实际查封财产的情况及张新勤的举证，对于张新勤主张的利息起止时间和计算标准依法予以调整。最后，张新勤主张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和鉴定费损失，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友宝在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新勤支付利息损失（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以583984.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新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8元，由原告张新勤负担590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友宝在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阮 健审判员 闫伟伟审判员 李晓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薛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