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张良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光赏，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群，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祥世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希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杰，山东秀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宝川，山东秀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阿帕尼电能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宋建亮，总经理。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汉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祥世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世公司）、原审被告上海阿帕尼电能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帕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汉皇公司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祥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汉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三方已就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事宜签订三方协议签订或达成合意，对汉皇公司依据《和解协议》要求祥世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为事实认定不清。根据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自愿承担乙方为林静项目建设而对外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安装合同而须承担的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付款义务，即成本表第1、4、6、7、8项所涉及的付款义务。”第八条“本协议第三条所列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若因合同结算事宜与乙方发生争议，由甲方负责全权处理，乙方应积极配合，相应责任由甲方承担。”自上述两条约定来看，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就《和解协议》所附合同付款义务转移达成了相应协议，即汉皇公司与阿帕尼公司之间的债务由祥世公司承担后续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汉皇公司要求祥世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汉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三方已就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事宜签订三方协议签订或达成合意，对汉皇公司依据《和解协议》要求祥世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也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三方签订协议或达成合意作为祥世公司向汉皇公司付款的前提实际上是加重了汉皇公司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将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的，仅需经债权人同意即可，债权人、原债务人、债务转移后的债务人之间是否达成合意或签订协议并不是债务转移成功的必要条件。现汉皇公司作为债权人起诉祥世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即是以自己的行为同意祥世公司承接债务。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仅对合同相对方产生约束力。《和解协议》中第四条“乙方（阿帕尼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协调本协议第三条所列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签订三方协议，共同办理合同付款义务转让事宜。”汉皇公司并非是《和解协议》的相对方，该条约定并不能对汉皇公司产生约束力，三方之间未签订协议或达成合意并不能阻碍祥世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同时，该条协议实际是加重了汉皇公司的义务，在未经汉皇公司充分授权的情况下，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对汉皇公司权利义务作出的处分，并不对汉皇公司产生约束力。从《和解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第三条所列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若因合同结算事宜与乙方发生争议，由甲方负责全权处理，乙方应积极配合，相应责任由甲方承担”来看，三方是否签订协议或达成合意并不阻碍祥世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汉皇公司上诉请求。祥世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关于祥世公司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根据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祥世公司承担本案债务应具备两个前提条件，即：具体付款金额由祥世公司与第三方另行审计确定、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及第三方签订三方协议。现因上述两个前提条件均未成就，且阿帕尼公司始终未依据该《和解协议》履行任何义务。因此，祥世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债务。2、原审法院依据《和解协议》约定内容认定本案事实，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在《和解协议》约定的债务转移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也不存在汉皇公司所谓的加重其义务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关于祥世公司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认定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10日整体移交给祥世公司错误。事实上，涉案设备始终未全部调试完成，涉案工程至今未验收移交。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关于祥世公司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认定准确，汉皇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成立。因此，祥世公司恳请贵院依法驳回汉皇公司的上诉。阿帕尼公司述称,我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汉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帕尼公司、祥世公司向汉皇公司支付工程款192966.02元，并支付利息（以192966.0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其中计算至2019年6月12日的利息为32462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阿帕尼公司、祥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皇公司与阿帕尼公司于2015年签订《林景山庄蓄热锅炉房工程一层二层地面分项工程》及《林景山庄蓄热锅炉房工程保温分项工程》两份工程承包合同，阿帕尼公司委托江苏捷宏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工程造价结算，江苏捷宏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层、二层地面分项工程”结算审计数为305675.71元，“保温分项工程”结算审定数为787290.31元，工程总造价为1092966.02元。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经由汉皇公司与阿帕尼公司盖章确认。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于2015年8月签订《林景山庄小区高压电极锅炉供热项目委托建设合同》，其中林景山庄小区高压电极锅炉供暖项目工程整体竣工后，阿帕尼公司在2015年12月10日移交祥世公司使用，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运行，设备运行基本正常，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在《济南林景山庄小区高压电极锅炉供暖项目工程整体竣工验收移交单》盖章确认。另查明，阿帕尼公司仅支付给汉皇公司工程款20万元，祥世公司以向汉皇公司出借款项的名义分两次向汉皇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20万元，以上共计90万元，尚有192966.02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汉皇公司与阿帕尼公司签订的《林景山庄蓄热锅炉房工程一层二层地面分项工程》及《林景山庄蓄热锅炉房工程保温分项工程》两份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工程合同真实有效。汉皇公司与祥世公司提交的两份阿帕尼公司与祥世公司签订的《林景山庄小区高压电极锅炉供热项目委托建设合同》，虽然部分内容不一致，但是两份合同2.1条均约定“项目由祥世公司委托阿帕尼公司建设的方式进行，有关设计、设备和材料的采购、加工、安装等均由阿帕尼公司负责，祥世公司负责高压电缆接入系统协调、施工，并具备运行条件”。依此约定，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委托代建合同，而委托代建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种性质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委托人对代建人的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汉皇公司提交《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济南林景山庄小区高压电极锅炉供暖项目工程整体竣工验收移交单》对汉皇公司完成与阿帕尼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2017年4月27日针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308号案件，庭前达成的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阿帕尼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协调本协议第三条所列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与甲（祥世公司）乙两方签订三方协议，共同办理合同付款义务转让事宜。”汉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三方已就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事宜签订三方协议或达成合意，仅仅依据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之间签订的和解协议要求祥世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祥世公司提供林景山庄高压电极锅炉项目现场照片8张及济南时报一张，提出林景山庄供热项目2台高压电极锅炉至今仍处于闲置状态，阿帕尼公司始终未完成该2台锅炉的调试工作，该项目至今未竣工交接。但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在2015年12月10日已在《济南林景山庄小区高压电极锅炉供暖项目工程整体竣工验收移交单》上盖章确认，涉案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并移交，并且汉皇公司与阿帕尼公司签订的《林景山庄蓄热锅炉房工程保温分项工程》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工程质量保修书明确约定了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因此祥世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汉皇公司与阿帕尼公司的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均约定工程开工后付20%预付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最终结算价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余款。阿帕尼公司支付给汉皇公司工程款20万元，祥世公司以向汉皇公司出借款项的名义分两次向汉皇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20万元，共计90万元，尚有192966.02元至今未付。汉皇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已于2015年12月10日经由阿帕尼公司移交祥世公司使用，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运行，设备运行基本正常，汉皇公司主张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5日计算，并提交《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济南林景山庄小区高压电极锅炉供暖项目工程整体竣工验收移交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汉皇公司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本案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阿帕尼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一、被告上海阿帕尼电能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工程款192966.02元；二、被告上海阿帕尼电能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利息(以192966.0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元，保全费1650元，均由被告上海阿帕尼电能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祥世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协议书》一份，证据来源：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于2020年1月9日签订该协议，双方各执一份。证明目的：1、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因阿帕尼公司未协调第三方另行审定付款项目及金额并签订三方协议，双方不再履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第四条及第八条的约定，祥世公司对第三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即本案所涉债务不应由祥世公司承担。2、截至2020年1月9日该协议签订之日，阿帕尼公司未将涉案林景山庄供热项目正式移交给祥世公司。证据二、阿帕尼公司2020年1月9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据来源：阿帕尼公司原股东袁荣民提供。证明内容：袁荣民作为阿帕尼公司的唯一授权代表，其代表阿帕尼公司与祥世公司签订的证据一《协议书》真实有效。汉皇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1、上述两证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该份协议书与2017年4月27日的和解协议内容完全相反，基本上排除了汉皇公司在和解协议中的合法权益，且该协议签订的时间在本案起诉之后，意图让具有偿还能力的祥世公司摆脱债务，转而让阿帕尼公司承担所有付款义务，但阿帕尼公司早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没有履行债务的能力，使汉皇公司的债权难以实现。2、该份协议书实际上已经证明了汉皇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和解协议》的真实性，能够证明祥世公司确曾与阿帕尼公司达成过债务转移的合意。且证明了《和解协议》签订后，祥世公司确实履行了《和解协议》的部分义务。3、该协议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阿帕尼公司与祥世公司在(2017)鲁01民初308号案件中提供的材料可以看出，该工程已经于2015年12月10日经整体竣工验收并移交祥世公司。4、《和解协议》中阿帕尼公司与祥世公司就债务转移部分已经达成合意，且汉皇公司在2019年以提起诉讼的形式认可了双方债务转移的合意内容，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已经成就。现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合意不再履行《和解协议》中债务转移部分的内容于法无据，不应以支持。阿帕尼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这两份证据我不清楚。以上事实由祥世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祥世公司是否对涉案款项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第一，根据汉皇公司与祥世公司提交的两份阿帕尼公司与祥世公司签订的《林景山庄小区高压电极锅炉供热项目委托建设合同》，虽然部分内容不一致，但是两份合同均约定“项目由祥世公司委托阿帕尼公司建设的方式进行，有关设计、设备和材料的采购、加工、安装等均由阿帕尼公司负责，祥世公司负责高压电缆接入系统协调、施工，并具备运行条件”。依此约定，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委托代建合同，而委托代建合同中的委托人对代建人的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第二，汉皇公司与阿帕尼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林景山庄蓄热锅炉房工程、一层、二层地面分项工程》及《林景山庄蓄热锅炉房工程、保温分项工程》两份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从两份合同的内容看，阿帕尼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建设单位），汉皇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施工单位），汉皇公司与阿帕尼公司均应按照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一审判决阿帕尼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欠款的支付责任，符合合同约定。第三，关于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2017年4月27日针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308号案件，庭前达成的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阿帕尼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协调本协议第三条所列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与甲（祥世公司）乙两方签订三方协议，共同办理合同付款义务转让事宜。”但汉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祥世公司、阿帕尼公司三方已就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事宜签订三方协议或达成合意。第四，根据祥世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其与阿帕尼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确定，双方之间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就此又达成了新的协议。综上，汉皇公司仅仅依据祥世公司与阿帕尼公司之间签订的和解协议要求祥世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汉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