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7063号原告：张晓，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告：訾勇，男，198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张晓与被告訾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被告訾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訾勇支付货款31000元（原诉请另主张利息，诉讼中撤回）。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至7月，张晓为訾勇在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新新公寓底的“喜爱生活”店铺加工安装专柜柜体、门等。安装结束后，双方确认实际总金额为46000元。扣除訾勇于2018年6月17日向张晓支付的15000元，訾勇尚欠张晓31000元至今未付。被告訾勇辩称，不同意张晓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訾勇仅是帮忙介绍业务，不负责付款，也不负责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第二，店主诸某某已向张晓支付预付款15000元，后因张晓拖延施工工期，且存在质量问题，故诸某某未和张晓继续合作。第三，訾勇已将受委托支付的装修工程款15万元全额付给供应商，不存在侵占张晓利益的情况。原告张晓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2018年10月10日《木制品价格清单》（以下简称《清单二》）；2.加工物品照片；3.张晓与訾勇的微信往来记录；4.诸某某向訾勇付款的银行凭证；5.訾勇向张晓付款的支付宝网页截屏。被告訾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张晓与訾勇的微信往来记录；2.訾勇与诸某某的微信往来记录；3.訾勇与唐某的微信往来记录；4.訾勇与郭某某、李某、王某等案外人的微信往来记录、网页截屏及付款凭证（欲证明訾勇为店铺基础装修、鑫马标识、五金制作、衣架、模特、地砖采购等而支出费用情况）。訾勇认可张晓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张晓认可訾勇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与本案的关联性，表示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以法院核实为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一并确认。经本院核实，訾勇证据2-3均可登录互联网复现，无反驳意见及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证据的形式要件均予以确认，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进行认定；证据4涉及案外人，且与本案争点缺乏关联性，均不作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6月15日13时许，张晓向訾勇发送《木制品价格清单》（以下简称《清单一》），载明：产品名称为接待台、展示台、地台、线条，另载有图片、饰面、规格、数量、单位、单价，合计为26140元；测量费为0，运输、搬运费为2500元，包装费为600元，安装费为800元，总计3900元；以上总计为30040元；（报价说明）报价含柜内五金，不含门五金、石材、亚克力、布、皮、墙纸、镜子、拉手；按最终实际下单生产量结算；合同签订后预付50%定金，出货前除安装费外支付到100%，安装前安装费付5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支付余下50%。同日15时许，訾勇通过微信询问张晓工期是否确定。张晓称正在算料，要和上次一样先付一半定金。訾勇表示同意，并称安装当日给40%，一个月后支付剩余10%。张晓回复可以。同年6月17日，訾勇向张晓转账15000元。同年6月19日，訾勇称因涉及开业，要求柜子在28日前到场。张晓回复可以。6月30日，张晓表示车辆于12时到达，当日可以弄完。7月2日，訾勇询问现场是否完活了。张晓回复把细节弄一下就完了。訾勇称次日会去现场检查，要求张晓弄好细节、对试衣间和库房门里外拍照。7月12日，訾勇询问张晓是否已经解决完所有问题，称已经一周了。7月18日，訾勇询问何时可以做好。张晓答复称2个门、2个小柜、12个抽屉、2个收银台层板、1块玻璃。同年7月28日，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的“喜爱生活”店铺（以下简称涉案店铺）的负责人诸某某向訾勇表示“昌平店装修工程评估，1.门头灯箱整体效果不错，2.店内灯光照明亮度不够，3.地面地砖铺设效果较差，4.试衣间门及门套质量十分低劣，5.收款台设计感和实用性都较差，6.柜子的尺寸偏小，严重偏离尽量能多放货的要求，7.衣架杂乱，8.总体来说非常失望”，并称试衣间的门从外面无法关门，没有把手。7月29日，诸某某要求訾勇到现场进行工程验收。訾勇称次日到现场。同日，訾勇针对门套向张晓提出异议，并称验收非常不满意。同日，张晓回复“真不好意思，我有很大责任，在北京谈了包括安装的售后，因临时不干了，所以只能自己装，还有应当让我的设计和做集装的接洽一下，门洞尺寸、厚度及柱子高度和你告诉我的不一样”。訾勇回复称“这不是尺寸的问题，已经重新做一次了，还搞成这样，你打算怎么收尾？我现在全部余款都被压下去了”。张晓询问“我这就是门的问题吧”。訾勇回复是整个门框。7月31日，訾勇询问门框何时可以调整好。张晓回复正在联系人制作。訾勇称库房门都裂了，询问是否需要重做。张晓称门框已经做好了，询问门是否有问题。訾勇向张晓发送了照片，显示门有裂痕，并称票台玻璃没有固定好，尺寸偏大。8月2日，訾勇询问何时可以全部整好。张晓答复5日安装，会拆掉重装。8月8日至8月13日，訾勇询问张晓是否安装，张晓均未回复。8月14日9时许，张晓称“人早就找好了，我怕自己不回去他们装不好，这几天我在陪客户，没听见，今天我让工人下午去修，明天以前肯定能修好”。同日16时许，张晓向訾勇发送店铺试衣间大门照片。8月27日6时许，张晓称“这批漆有问题，我已经换漆了，我再做俩门吧”。訾勇称验收一直不通过。同日下午13时许，訾勇向张晓发送店铺试衣间大门照片，并称“壁纸脏了，门只能做成这样吗？”同年9月2日，诸某某通过微信向訾勇表示“一个月过去了，没有见到你的整改方案；算了，我明年重新装修吧；15万元你看着分配，这样的结果我认倒霉了”。同年10月10日，张晓通过微信向訾勇发送《清单二》，载明：产品名称、图片、饰面、规格、数量、单位、单价等，货款总计42100元（与《清单一》相比，增加产品小底台、试衣间门、库房门、加装抽屉、桌面玻璃、后加柜体，数量分别为12件、2件、1件、13件、1件、1件，金额分别为4200元、2800元、1200元、1950元、260元、1150元）；测量费、运输、搬运费、包装费、安装费金额、报价说明与《清单一》一致，总计为46000元。訾勇未回复。同年10月18日、25日，张晓通过微信向訾勇催款。訾勇回复称“对方对施工特别不满意，我的钱都没有要回来，你说一个试衣间弄了多少次了，你别找我了”。张晓承认门有问题，但称已经修了，3个门是后加的，其未收取安装费。訾勇称双方约定了准确安装时间，也支付了预付款，张晓第一次未安装到位，第二次依然没改好，之后拖了很久；店铺是经营场所，形象不到位必然影响销售，按照每天最低损失1000元计算，张晓的工程款都不够赔偿；一个门整改了4次，1个多月，到哪儿也不占理；活儿干成这样，赔钱了也正常，并称自己也赔钱了。同年10月26日，诸某某通过微信向訾勇表示“请妥善解决装修款的分配问题，不要让他们来骚扰到我的店铺，我也不想骚扰到你”。同年11月5日，张晓要求訾勇给钱。訾勇称“你觉得扣款的质量问题你要承担多少责任？整改延误的工期怎么交代？你造成的损失怎么承担？”张晓称不要把问题扩大化，都是干这出来的，上次去店里已经和店里说了。訾勇称张晓可以选择把已收的款项退回，当没做过，其他都拆走，或者选择不退款，把没付的拉走，付款的1.5万以内的留下，并称“你自己说柜子做成这样该扣多少？”张晓称“你用的哪家公司做的，想必他们会通知的”。同日，涉案店铺的经理唐某通过微信向訾勇表示“柜子尺寸是你给他的，这跟他没关吧”。訾勇称张晓的问题是质量问题，不是尺寸。唐某称张晓的墙上挂件是有问题的。訾勇询问唐某是否记得试衣间门的问题。唐某称张晓说訾勇没付款，询问訾勇向张晓付款金额，并要求訾勇到店铺处理。訾勇称等张晓到店铺，其会前往处理。同年11月13日，张晓称去涉案店铺时唐经理把所有问题已经告知了张晓，其没时间去处理，同意扣除3000元作为让价，要求訾勇支付剩余28000元。同年11月16日，张晓向訾勇催款。訾勇回复“我又没拿你一分钱，也没用你的东西，你都和人家达成共识了，人家既然只说了扣3000元的问题，剩下的肯定会支付的，他给的工程款一分也没落我手里，东西我也没用，你找我啥用？”张晓回复“你既然玩无赖，那我也玩”。12月19日，张晓向訾勇催款。訾勇回复称“我最近出差，回去办这个事儿，总共没多少钱的事，我也不想总拖着”。2019年1月5日，张晓向訾勇催款。訾勇回复称还在出差，要等其回北京。1月18日至3月30日，张晓向訾勇催款，訾勇均未回复。2019年5月，张晓至涉案店铺拍摄照片，显示：店铺内货架、柜台上摆放有内衣产品，试衣间为白色门，店铺在正常经营。同年5月25日，张晓要求訾勇支付欠款31000元。訾勇未回复。6月11日，张晓向訾勇催款。訾勇称“我没找你赔偿我的损失，你还有理了，做个活弄成这样，人家天天找我，该坏的坏，用不上的用不上，基本让人家没法用”。张晓称“我刚给唐经理打过电话，是什么原因不给你剩下的钱你心里不清楚吗？”訾勇称不给钱是因为张晓做的质量不好，整改慢，服务不好；若唐经理认为没问题，应该支付余款。诉讼中，张晓表示：其不认识诸某某，与诸某某无合同关系，不清楚訾勇接受诸某某委托情况；2018年6月28日张晓到现场时，涉案店铺基础装修未完成，张晓无法进行木制品施工；张晓于2018年6月29日开始实际安装，3日后按照訾勇要求对门进行了2次整改，于2018年7月底完工，整改后诸某某或訾勇未提出过异议；最初设计的柜子为轨道，涉案店铺负责人提出要增加拉轴，故《清单二》中柜子都增加了拉轴费用。訾勇则表示：訾勇此前从事内衣行业，有一定经验，与涉案店铺负责人诸某某约定由訾勇负责涉案店铺装修事宜，诸某某先垫付15万元，最终实报实销，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后续款项均由訾勇垫付，诸某某未再付款；诸某某对涉案店铺木制品的有关装修方案与《清单二》所载内容一致，张晓实际供应及安装的木制品由诸某某签收，诸某某未向訾勇反馈过收货情况，实际收取货物情况应与《清单二》差不多，具体数量未计算；张晓制作、安装的接待台固定结构粗糙，玻璃板固定没有安全性，线条部分有钉眼和开裂，试衣间和库房门及门缝有明显开裂和脱落，小柜体部分有磕碰；《清单二》中“小柜体”从柜门改为抽屉，增加了拉轴，应该增加了费用，但訾勇未确认过，也没有看过选材；除向张晓的付款外，其已为涉案店铺装修工程向案外人支付基础装修费12万元、标识制作费10475元、五金制作费15242元、衣架采购费5758元、模特采购费3920元、地砖采购费9813元等；2016年7月2日，涉案店铺开始营业。关于工期，訾勇先是表示：其曾告知张晓涉案店铺于2018年6月28日开业，但张晓实际于2018年6月30日才开始施工，两天后开始整改，整改多次没有通过诸某某验收；双方未约定整改期限，张晓最后一次施工为2018年8月20日。后訾勇又表示李某负责涉案店铺基础装修、地面、天花板及隔断墙，于2018年6月十几日至6月30日施工，李某施工完毕后张晓才可进场进行施工；张晓最后一次安装门的时间是2018年8月27日。另查，2018年6月8日、20日，诸某某分别向訾勇转账10万元、5万元，共计15万元。银行凭证显示备注的交易用途分别为昌平装修预付款、昌平新店装修款。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之情况，张晓通过微信向訾勇发送载有产品名称、数量、单价、规格等明确信息的《清单一》，訾勇针对《清单一》向张晓支付15000元，后张晓向訾勇指定的涉案店铺供应柜体、门等货物并进行安装，訾勇通过微信对张晓的供货及安装情况提出反馈意见，施工后张晓通过微信向訾勇发送载明施工增量的《清单二》，并持续向訾勇催要尾款。可见，从洽谈合作、支付预付款、实际施工、反馈问题到洽谈结算的全过程，均在张晓与訾勇之间发生。訾勇辩称其系受涉案店铺负责人委托帮忙介绍业务、不负责付款或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张晓对此不予认可，现无证据证明訾勇曾向张晓披露其系受案外人委托要求张晓供应及安装货物，亦无证据证明张晓对此知悉且认可，故本院对訾勇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张晓与訾勇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实际供货数量。张晓于2018年6月15日向訾勇发送的《清单一》载明产品名称、单价、数量及金额等，同时约定按最终实际下单生产量结算。张晓于2018年10月10日向訾勇发送的《清单二》所载产品就《清单一》相较增加了小底台、试衣间门、库房门、加装抽屉、桌面玻璃、后加柜体，诉讼中訾勇自认涉案店铺实际收取货物情况与《清单二》所载内容相近，其无法说明二者具体差异，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现无证据证明訾勇曾针对《清单二》上载增项内容向张晓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张晓实际供应及安装的产品数量以《清单二》所载内容为准。关于供货金额。第一，针对《清单一》上载产品金额，张晓于2018年6月15日13时许向訾勇发送《清单一》，訾勇收到该文件后，于同日稍晚时间仅就支付尾款条件及比例提出新的意见，未就《清单一》上载其他事项提出异议，可见双方已就《清单一》上载产品金额、安装费等费用金额达成了合意。第二，针对《清单二》上载增项部分产品金额，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张晓向訾勇发送《清单二》前曾就增项部分产品的单价有所约定，依据现有证据，訾勇在接收《清单二》和后续张晓向其催款过程中，仅就部分产品质量及工期问题提出异议，未就产品单价提出异议，综合考虑双方订立合同时履行地（即本市）的相关产品市场价格、张晓未针对增项产品加收运输费、搬运费、包装费、安装费等其他费用等因素，从公平原则出发，本院认为《清单二》上载增项产品金额尚属合理，并认定张晓实际供应及安装产品金额以《清单二》所载内容为准。关于訾勇主张的产品质量及工期延误问题。我国合同法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依据双方微信往来记录，訾勇于2018年6月19日告知张晓因涉及涉案店铺开业，要求张晓供应的柜子在28日前到场，张晓实际于2018年6月30日进场开始供货及安装，訾勇于2018年7月29日、31日就门框开裂、票台玻璃尺寸及安装等问题向张晓提出异议，张晓承诺5日内整改完毕，后訾勇于8月8日至8月13日多次询问张晓安装进度，张晓均未回复，直至8月14日张晓才到场进行维修，且张晓于8月27日以要更换有问题的油漆为由表示要再做2扇门。可见，张晓供应及安装的部分产品确存在质量问题，在訾勇提出异议时，张晓未能及时处理，导致多次进行整改，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工期，张晓对此具有过错，此为其一。其二，訾勇自认张晓需在涉案店铺基础装修完毕后方可进场安装、基础装修于2018年6月30日完成，且依据微信往来记录显示，訾勇最初向张晓提供的部分产品尺寸错误，对工期的延误亦存在一定过错。其三，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訾勇所称涉案店铺负责人向其支付涉案店铺整体工程款情况及訾勇就涉案店铺基础装修、物料、标识等向案外人付款的情况，系訾勇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訾勇据此为由拒绝向张晓支付剩余欠款，于法无据，本院对訾勇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张晓提交的照片显示涉案店铺处于正常营业状态，综合考虑《清单二》约定内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定张晓有权要求訾勇支付的剩余款项金额为28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訾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张晓28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元，由原告张晓负担28元（已交纳），由被告訾勇负担2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温晓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