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微，女，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斌，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东，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临沂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上楷，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李微因与被上诉人孔祥东、金上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以孔祥东未向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双方不相识、孔祥东资金充裕无借款必要为由，认定上诉人与孔祥东不存在借贷关系，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孔祥东向上诉人借款原审上诉人提供了向孔祥东转款143.8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孔祥东也予以认可，上诉人的起诉状也明确说明借款过程，介绍人金上楷也予以认可，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孔祥东向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2、解释第九条（二）明确规定在网上电子汇款的，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的借款合同生效，原审在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违背事实与法律。原审以未出具借条、自身资金充裕、不认识否定上诉人与孔祥东存有借贷关系，明显错误；3、孔祥东与上诉人之间不存有其他法律关系和纠纷，其抗辩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而存有其他法律关系，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4、在上诉人已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孔祥东应当对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有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的与金上楷之间的辩解意见不能对抗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有其他法律纠纷。二、孔祥东辩解本案借款系受金上楷指示投资龙炎公司的投资款，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孔祥东主张本案借款系金上楷的投资款，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在原审中未提供其与金上楷之间的合同、向金上楷转款的证明或者其他书面证明，金上楷当庭也否认系代其向龙炎公司投资，孔祥东提供的证据均是与本案无关人员的来往，不能证明其主张，金上楷也均予以否认，孔祥东在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金上楷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退一步讲，如果孔祥东的主张成立，本案借款系金上楷对龙炎公司的投资，则实际的借款人为金上楷，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是要求两被告承担责任，原审应当判决金上楷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在上诉人已将本案借款交付孔祥东的情况下，既不判决孔祥东承担责任，亦未判决金上楷承担责任，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经复19915号）和民诉法解释第65条规定即使孔祥东的辩解理由成立，其也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孔祥东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正确，无任何不当之处。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借贷关系存在。本案系虚假诉讼，应依法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孔祥东与上诉人不认识，甚至在起诉时不知其是谁，其会向陌生人借款高达100余万？其在起诉后，孔祥东与其通话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双方不认识，一直回避双方之间的借款问题。本案款项实为投资款。上诉人一审时明确表示未偿还过利息，前后汇款6次，时间跨度4个月，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其在孔祥东一次未还款也未还利息的情况下，仍多次出借款项，明显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仅是一名普通上班族，收入不足以出借如此款项，其一审拒绝出庭，又拒绝提供资金来源，进一步证明系虚假诉讼。根据最高法院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七条，在孔祥东对涉案款项性质证明后，上诉人仍应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未能提供证据。二、根据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其在批复中仅是说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相应的民事责任应有具体法律依据。本案中情形并没有具体规定。关于民诉法规定仅仅提到可以将出借账户人员列为共同被告。没有涉及到具体责任人承担的规定。另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借款人为孔祥东，被上诉人金上楷为担保人。该主张与上诉人补充意见相互矛盾，不适用上诉人提到的法律规定。除此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是涉案款项归被上诉人金上楷所有，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金上楷的指示向被上诉人孔祥东汇款，与上诉人主张的情形不相符。 金上楷未到庭参加答辩。 李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43.8万元及利息72万元(利息按月息2%暂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自2019年3月25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取)。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均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微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31的账户分六次向被告孔祥东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37的账户转账共计143.8万元。1、2015年10月15日，原告李微向被告孔祥东转账30万元，自记用途为借款。2、2015年10月16日，原告李微向被告孔祥东转账15万元，自记用途为借款。3、2015年12月22日，原告李微向被告孔祥东转账8.8万元。4、2016年2月3日，原告李微向被告孔祥东转账2万元。5、2016年2月29日，原告李微向被告孔祥东转账48万元。6、2016年3月30日，原告李微向被告孔祥东转账40万元。 原告李微主张上述转账系借款。被告孔祥东主张上述款项系受金上楷指示投资龙炎公司的投资款，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银行卡明细清单八份。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六份转账明细一致,证实原告虽将涉案款项转入被告账户内,但被告遂连同其他投资人转入的款项一并转给龙炎公司的工作人员丁伟伟,案涉款项系原告受金上楷授意向龙炎公司的投资款,而并不是借款。同时,在该证据中可以看出被告账户内资金流量较大,资金充裕,没有借款必要。2、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刑初87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龙炎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查处,而证据1中的收款人丁伟伟系该公司员工,也因该犯罪被追究责任,与证据1相互印证,证实原、被告不是借贷关系。3、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2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与本案系同一事实,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4、茶叶实物一盒,该茶叶包装盒背面标注零售价4000元。证实原告给被告的转款投资龙炎公司后获得的茶叶,与证据2、3中记载的内容一致,更充分证明原、被告之间不是借贷关系。5、被告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原告一直在回避双方是否认识及是否借款的问题,充分证实原、被告双方素不相识,更是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孔祥东要求原告李微本人到庭,对该录音进行质证。 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4被告主张系金上楷的投资款,但未提供投资合同、返还的分红,其所主张的投资与金上楷无关,更与被告无关,依据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是向原告借款用于投资,并且原告从未收到所谓的分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系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的主张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电话内容并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其主张属于主观臆断。被告孔祥东联系过李微本人,我也联系过孔祥东,李微不可能到庭,她本人在温州,且对于证据的质证是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范围。我方认为没有必要给李微本人打电话核实。被告金上楷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孔祥东的主张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孔祥东转账是经过金上楷授意。对证据2-5被告金上楷认为与其没有关联。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银行流水有加盖的银行印章，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2、3系在中国法院裁判文书网上公布的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4可以与被告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2、3互相印证，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5，原告代理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法庭要求原告本人到庭核实该录音证据真实性后，李微在法庭规定期限内未到庭进行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孔祥东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孔祥东系民间借贷关系，其提交的转账记录只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转账行为，并不能证实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系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未提交任何债权凭证证明其主张。三、原、被告之间互不认识，对于一个不熟识的人进行大额借款，却没有要求债务人书写借条或其他债权凭证，多次、大额向被告转款且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还款期限、借款用途，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四、通过被告孔祥东的账号为62×××37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被告孔祥东账户内资金流量较大，资金充裕，并无借款必要。且案涉款项转入被告孔祥东账户后遂由孔祥东转入龙炎公司工作人员丁伟伟账户，该事实进一步印证了被告主张。综上，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金上楷系担保人，没有证据证实，且本案不存在借贷事实，故对原告要求金上楷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系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1元，由原告李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孔祥东提交电子银行回单一份，主张系2016年4月22日孔祥东向李微汇款20万元的回单，拟证明因金上楷被税务部门罚款向孔祥东借款50万元，孔祥东实际出借20万元，根据金上楷指示，该笔款项汇至李微账户。由此可以推断上诉人与金上楷资金混同，存在使用统一账户情形，进一步指向涉案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性，建议依法移交公安机关。经质证，上诉人李微认为，如果属实，该证据证明双方存有真实民间借贷关系，该款项应是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金上楷未到庭参加质证。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征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李微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并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所承担的是反证义务，其只需提交证据使得上诉人主张的借贷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举证责任即应转移至上诉人，由上诉人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诉人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1元，由上诉人李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凤金 审 判 员 申慧雁 审 判 员 翟建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汪振振 书 记 员 张建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