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春雨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8X。法定代表人：陈西元，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让玉成，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幼山，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多茂，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菲，北京市君泽君（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春雨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多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雨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春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尤多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春雨公司“提交的锁车照片不能证明系尤多茂私自锁车并导致其他人无法使用”，该事实的认定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审判原则。尤多茂与春雨公司的另一案件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即（2018）粤0402民初9565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中，该案中陈西元提交照片作为证据证明尤多茂将粤C*****车辆锁了几个月。第三人陈西兵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车子锁过，转让车辆之前锁的，是我找尤多茂拿钥匙开锁的。”由此可见正是尤多茂将粤C*****号车辆锁起来的。因此，一审认定春雨公司不能证明尤多茂私自锁车并导致其他人无法使用，该事实认定显然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涉案的粤C*****号车辆登记在春雨公司名下，春雨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依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在春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陈西元个人以车辆所有人起诉尤多茂。一审法院受理后，主审法官认为因车辆登记在春雨公司名下，陈西元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进而说服陈西元撤诉。现一审法院判决又认为春雨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春雨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一审原告。三、春雨公司与中电投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投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第三条第11点：“在租赁期内乙方遇到年检、车辆维修、被抢盗及不可抗力等情况导致车辆损坏或者不能提供服务的，…….，并提供同等级的替代车保证甲方的用车需要。”根据此条可知，只有出现上述情况才可替换车辆，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春雨公司可以与中电投公司先签署续租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再确定或更换用于提供租赁服务的车辆。”综上，一审法院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诸多关键事实并未调查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尤多茂辩称：一、尤多茂不存在私自锁车三个月的主观恶意和侵权行为。1.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管理者为尤多茂与陈西元、陈西兵，尤多茂对涉案车辆的任何管理行为当然不侵害对涉案车辆的任何权益。涉案车辆粤C*****的实际投资人和所有权人为尤多茂与陈西元（即春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西兵，风险、成本共担，利益共享，实际履行中对外租赁涉案车辆所产生的成本（包括聘请司机的劳务费、税费等）由三方承担，所产生的租金收益也由三方享有，对此，春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确认，涉案车辆之所以登记在春雨公司名下，仅为办理公司牌照便于经营。直至2018年7月1日，尤多茂与陈西元、陈西兵协商决定将涉案车辆转让并交付给陈西元。在2018年7月1日转让涉案车辆前，尤多茂对涉案车辆的任何处置行为并无侵害春雨公司的主观恶意和侵权行为。即便因涉案车辆被锁导致损失的“客观事实”成立，该部分损失因春雨公司非所有权人，春雨公司也无权主张。2.尤多茂与陈西元、陈西兵三人终止与中电投公司的合作系基于陈西元的强烈要求，非尤多茂私自决定的结果。就涉案车辆与中电投公司约定合作期限届满前，陈西元多次明确表示他不愿意继续与中电投公司合作，并已与中电投公司的马广阔协商清走所有与中电投公司合作的车辆，基于此尤多茂与陈西兵方终止与中电投公司的合作。3.尤多茂安置涉案车辆后已交由陈西兵和陈西元控制，尤多茂对涉案车辆的管理行为和处置行为合法合理。2018年4月22日终止与中电投公司的合作后，尤多茂基于安全考虑，当晚将涉案车辆锁好停在陈西兵家附近的商铺前车位，并于当晚将车钥匙交予陈西兵保管，另有备用车钥匙由陈西元留存，可详见春雨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第14页至第17页，陈西元持车钥匙打开车辆拍摄的车辆内部情况。可见，尤多茂对涉案车辆的处置全然基于安全管理财产和保障三个所有权人利益的角度出发，正常而合理，并无任何恶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关于共有人管理共有物的规定。实际上，2018年5月初因陈西兵家附近商铺要求挪车，陈西兵持车钥匙挪开车辆，2018年5月下旬和2018年7月1日陈西兵与陈西元两次将涉案车辆开去车行估价，最终协商确定涉案车辆的转让价，即涉案车辆早已处于陈西兵和陈西元的控制之下，春雨公司所称尤多茂于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锁车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春雨公司是否与中电投公司续签租赁合同与尤多茂是否锁车并无因果关系。2018年7月1日前，春雨公司终止与中电投公司合作系陈西元的强烈要求，未与中电投公司续签租赁合同是尤多茂与陈西元、陈西兵三个所有权人的协商结果，与尤多茂无关。而2018月7月1日后，如陈西元拟与中电投公司继续合作，陈西元可自行处置涉案车辆，与尤多茂和陈西兵无关，更与尤多茂是否锁车无关。三、春雨公司并无实际损害结果。春雨公司所称损害结果为其未与中电投公司续签租赁合同而无法收取的一年车租156000元，则该损害结果并非实际财产损失，也非基于成立的合同关系产生的期待利益，而是春雨公司在未签订租赁合同的基础上的自我预期和想象利益。如前所述，春雨公司无权就涉案车辆在2018年7月1日前与中电投公司的合作而主张车辆租赁费用。2018年7月1日后，即便尤多茂存在锁车三个月（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的“客观事实”，也不影响春雨公司与中电投公司续签租赁合同，春雨公司完全可自行与陈西元协商决定是否与中电投公司续签租赁合同。在此基础上，春雨公司又是否必然与中电投公司续签租赁合同，是否必然可以协商确定一年租赁期限，是否必然收取一年156000元的车辆租赁费等决定收入的问题尚不能确认，春雨公司又何来损失。四、春雨公司未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本案为一般侵权纠纷，尤多茂是否存在主观恶意、侵权行为，春雨公司是否存在损害结果及其与尤多茂“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应由春雨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春雨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唯一具有直接关联的五张照片，也根本无法证明尤多茂私自锁车、锁车时间自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更不能证明车辆被锁导致其无法与中电投公司续签租赁合同及存在实际损失156000元。春雨公司甚至未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尤多茂并无主观恶意和侵权行为，春雨公司更无实际损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春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尤多茂赔偿春雨公司经济损失15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尤多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2日，春雨公司与中电投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中电投公司向春雨公司租赁车辆，春雨公司提供一辆17座面包车辆（车牌号为粤C*****）及配备专职司机，为中电投公司提供汽车租赁服务，租金每月13000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止。春雨公司以及尤多茂均确认，自2017年11月之后，由粤C*****号车辆代替粤C*****车辆，继续向中电投公司提供汽车租赁服务。在尤多茂诉陈西元、陈西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0402民初9565号］中，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0402民初956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9月，陈西元、陈西兵及尤多茂三人每人各出资53000元，合伙购买价格159000元的江铃特顺车一台，车牌号为粤C*****。2018年7月1日，陈西元、陈西兵及尤多茂三人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约定尤多茂、陈西兵将粤C*****号车辆以9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西元。陈西元系本案春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查，粤C*****号车辆于2017年11月2日在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注册登记，并于当日领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春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春雨公司主张因为尤多茂将粤C*****号车辆锁住，导致其无法与中电投公司续签租赁合同，因此产生车辆的租金损失156000元，故尤多茂有无实施侵权行为，以及尤多茂的行为是否造成了春雨公司的损失，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春雨公司主张尤多茂在2018年4月至7月期间私自将粤C*****号车辆锁住，但尤多茂对此并不认可，春雨公司提交的锁车照片并不能反映车辆被锁的完整过程，亦不能证明系尤多茂私自将车辆锁住并导致其他人无法使用。对此，春雨公司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从（2018）粤0402民初956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知，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西元、陈西兵以及尤多茂均确认粤C*****号车辆系三人共同出资购买，陈西元、陈西兵以及尤多茂口头约定三人各占涉案车辆三分之一，也即陈西元、陈西兵以及尤多茂三人对粤C*****号车辆属共同所有的状态。虽然粤C*****号车辆登记于春雨公司名下，但是陈西元系春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与春雨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春雨公司陈述为了便于车辆购买后用于经营性出租，需要上公司牌照，故将粤C*****号车辆登记于春雨公司名下。由此可见，春雨公司对于陈西元、陈西兵以及尤多茂三人合资购买粤C*****号车辆以及为了经营出租业务而将车辆登记于公司名下的事实是明知的。据此，在2018年7月1日签署车辆转让合同之前，陈西元、陈西兵以及尤多茂三人是粤C*****号车辆的实际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春雨公司、尤多茂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陈西元、陈西兵以及尤多茂三人合伙购买涉案车辆后对于车辆的管理进行了约定，故三人作为车辆共有人均有权管理该车辆。在此情况下，尤多茂即便确实曾将车辆锁起来，其锁车行为亦属于尤多茂对共有财产的管理及处分，不能认定为侵害了春雨公司的财产权。再者，春雨公司主张因车辆被锁，导致其无法与中电投公司续签车辆租赁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从春雨公司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来看，合同所约定的租赁车辆车牌号为粤C*****号，并非涉案的粤C*****号车辆，从合同的签订日期亦可知，当时粤C*****号车辆尚未购买及办理登记。由此可见，粤C*****号车辆的使用状态并不直接影响《车辆租赁合同》的签订。其二，《车辆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双方如需继续合作则另行续签。本案中，春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中电投公司在上述租赁合同期满后有续签的意向及意思表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因粤C*****号车辆不能使用而导致合同无法续签。换言之，参照2017年4月的《车辆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春雨公司亦可以与中电投公司先签署续租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再确定或更换用于提供租赁服务的车辆。最后，如（2018）粤0402民初956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陈西元、陈西兵以及尤多茂于2018年7月份签署了《汽车转让合同》，粤C*****号车辆所有权由陈西元取得，在此之后，对于粤C*****号车辆的管理及使用，系陈西元与春雨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春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尤多茂在2018年7月之后对粤C*****号车辆实施了侵占或其他的侵权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春雨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春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0元，由春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尤多茂是否应向春雨公司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评析如下：首先，在程序上面，春雨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诉请尤多茂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亦予以立案并进行了实体审理，故春雨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其在本案当中的诉讼主体资格，属于对本案诉讼程序审理方面的误解，本院对此予以释明。其次，由于本案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本院审查春雨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的关键因素在于本案是否构成了一般侵权的赔偿责任构成要件，即尤多茂主观上是否存在侵权的过错，客观上是否存在财产损害的行为、是否存在财产损害的后果，以及财产损害行为与财产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联系。再次，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来看：其一，从春雨公司提交其与中电投公司签署的《车辆租赁合同》来看，合同约定的租赁车辆车牌号码为粤C*****，并非涉案车辆的车牌号码粤C*****，且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即便春雨公司与中电投公司在合同租赁期间将粤C*****号车辆代替粤C*****号车辆，也不能改变双方车辆租赁合同原始的签订内容，或换言之，参照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春雨公司亦可以通过先与中电投公司签署续租合同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再确定或更换用于提供租赁服务的车辆。其二，2017年9月，陈西元、陈西兵即尤多茂三人每人出资53000元，合伙购买了涉案车辆粤C*****。2018年7月1日，陈西元、陈西兵及尤多茂三人签订了《汽车转让合同》，约定尤多茂、陈西兵将涉案车辆以9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西元，而陈西元系春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见，在2018年7月1日签署车辆转让合同之前，陈西元、陈西兵以及尤多茂三人均是粤C*****号车辆的实际权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尤多茂作为涉案车辆的共有人有权管理涉案车辆。尤多茂即便存在将车辆锁起来的行为，也不能推断尤多茂的行为主观上存在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客观上属于侵权责任法上的财产损害行为。其三，春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中电投公司在上述租赁合同期满后又续签的意向和意思表示，或者说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的原因是由于涉案粤C*****号车辆不能使用而导致的财产损害后果，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春雨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春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珠海市春雨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