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破终1号上诉人（一审申请人）魏家芬，女，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桂市。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张贵，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张帆，女，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区。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张可，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一审申请人）黄霞，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一审申请人）仝燕，女，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一审申请人）王程，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一审申请人）朱霞，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一审申请人）蔡兰芳，女，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一审申请人）江琴，女，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一审申请人）任希玲，女，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吕春，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一审申请人）李贵洁，女，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诉讼人代表魏家芬、张贵，身份信息如前。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毕节市金燕中草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南路洪南酒店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6629569411。法定代表人燕翠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翟文丹，贵州威迪（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家芬、张贵、张帆、张可、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吕春、李贵洁因申请对被上诉人毕节市金燕中草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燕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破申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3月24日组织召开听证会议。上诉人魏家芬、张贵、张帆、仝燕、王程、任希玲、吕春，被上诉人金燕公司法定代表人燕翠萍及委托代理人翟文丹参加听证会。本院通知金燕公司股东王浩、卢笛，职工代表燕金俊，会计吴学弟列席听证会。上诉人魏家芬、张贵等13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的破产重整申请。事实及理由：1.金燕公司与毕节燕氏骨伤科医院（下称燕氏骨科医院）系医药结合的产业，两个企业实际上由燕翠萍一人管理、控制。两者收支完全统一，财务上完全混同。管理人员系同一批人员，金燕公司的员工由燕氏骨科管理，工资由燕氏骨科医院发放，社保由燕氏骨科医院交纳，金燕公司未单独形成人事管理制度和工资制度。金燕公司受让的40亩土地，土地出让金全部系燕氏骨科医院的经营所得。金燕公司与燕氏骨科医院对外债务均以燕翠萍个人名义所借，混同用于两个企业的生产经营和运转，难以区分。金燕公司与燕氏骨科医院属于典型的关联企业，一审认定被申请人与燕氏骨科医院并非关联企业错误。2.一审认定为魏家芬等人对金燕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从而依据这一错误的事实裁定不予受理上诉人的重整申请错误；3.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程序违法，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金燕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对金燕公司进行破产重整的请求无异议，我方认可金燕公司与骨科医院是关联企业，希望对金燕公司与骨科医院实行合并破产重整；2.金燕公司与骨科医院严重资不抵债，不能偿还到期债债务，二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均同意对金燕公司与骨科医院进行破产重整，以偿还债务、盘活企业。经粗略计算，二企业对外借债1.7亿左右，所有债务均已到期，所有债务都是以金燕公司、燕氏骨科医院及二企业实际控制人燕翠萍的名义对外借债，并通过燕翠萍个人账户进行周转，二企业的财产及债务不能实现严格区分。本案一审中，申请人魏家芬、张贵、张帆、张可、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吕春、李贵洁以金燕公司及燕氏骨科医院严重资不抵债，且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裁定金燕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燕氏骨科医院破产重整。一审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债权人申请对债务人及关联企业进行重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规定，被申请人金燕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在本案中，申请人张帆、张可、吕春、李贵洁提供的现有证据拟能证明其对被申请人金燕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申请人魏家芬、张贵、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魏家芬、张贵、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对被申请人金燕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另，申请人魏家芬、张贵、张帆、张可、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吕春、李贵洁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金燕公司与燕氏骨科医院在财务往来、人员管理、业务开展等高度混同，具备关联企业进行重整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申请人魏家芬、张贵、张帆、张可、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吕春、李贵洁申请对金燕公司及关联企业燕氏骨科医院破产重整，不予受理。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申请人魏家芬、张贵、张帆、张可、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吕春、李贵洁的重整申请。二审期间，上诉人魏家芬、张贵、张帆、张可、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吕春、李贵洁及被上诉人金燕公司向本院提交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工商登记资料、职工花名册、工资表、燕氏骨科医院供药清单、土地使用证2份、专利证书、注册商标证，债权统计表等资料。二审审理查明：燕氏骨科医院成立于2001年6月7日，为投资人燕翠萍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骨伤科专业、医学影像科、中医拉、内科专业。金燕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燕翠萍，股东为燕翠萍，卢笛（燕翠萍之女）、王浩（燕翠萍女婿）三人，其中燕翠萍持股80%，卢笛和王浩各持股10%。金燕公司经营范围为中草药种植、销售、保健用品（贴剂、擦剂）开发、生产。根据金燕公司、燕氏骨科医院提供的职工花名册及工资表显示，担任燕氏骨科医院的副院长职务的燕金华、燕金涛为金燕公司技术产品研发人员，在燕氏骨科医院担任药剂、制剂职务的张桂琼、黄桂英等十余人同时亦在金燕公司承担制剂生产、初加工、会计等工作，金燕公司职工工资由燕氏骨科医院发放。同时，贵州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燕氏骨科医院颁发的《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所载“质量负责人”陈昆先亦为金燕公司药品检验负责人。金燕公司现有临时厂房小规模生产的产品专供燕氏骨科医院使用，仅有绝少部分用于试用及赠送，金燕公司的产品并未投放市场。金燕公司现有资产为40亩工业用地（价值约514万元），4个健字文号产品，3个膏贴产品，1个擦剂品、6个发明专利。燕氏骨科医院现有资产为9224.88M2医疗用地（价值约526万元）及建筑面积26000M2医院大楼（主体工程基本完工）、5个黔药制字文号产品。二审中金燕公司自认金燕公司购买40亩工业用地的款项来源为燕氏骨科医院的资金，均由燕氏骨科医院院长燕翠萍个人账户支出。据金燕公司、燕氏骨科医院二审提供的统计表，现已知债权人约140余人，债务总额约17879万元。其中与金燕公司、燕氏骨科医院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债权人65人，涉及金额6743万元。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归还借款的债权人28人，所涉金额8142万元。本案申请人张贵、张帆、张可、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吕春、李贵洁的债务3714.6万元均已获生效裁判或调解文书确认，且于2017年至2019年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尚未执行完毕。本院认为：燕翠萍为燕氏骨科医院投资人，亦为金燕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6月金燕公司设立时仅有三位股东，除燕翠萍持有80%股份外，另外两位股东分别为卢笛、王浩，二人为燕翠萍女儿及女婿，卢笛、王浩仅持有金燕公司20%的股份，燕翠萍对燕氏骨科医院、金燕公司拥有绝对控制权。金燕公司的重要资产的资金主要来源于燕氏骨科医院，生产的产品仅供燕氏骨科医院使用，与燕氏骨科医院存在较为明显的资金控制关系。金燕公司成立后，其生产管理人员、核心技术人员由燕氏骨科医院派驻，工资由燕氏骨科医院发放，存在财务混同。由此可见，虽然金燕公司、燕氏骨科医院表面上登记为两个彼此独立的法人主体，但从金燕公司、燕氏骨科医院之间的生产经营、资金来源、人事、财务方面判断，两者已实际构成人格混同，金燕公司、燕氏骨科医院系关联企业。上诉人张贵、张帆、张可、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吕春、李贵洁对金燕公司或燕氏骨科医院享有到期债权3714.6万元经生效裁判文书及调解书确认，且已进入执行程序，但尚未执行完毕。上诉人张贵、张帆、张可、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吕春、李贵洁对金燕公司、燕氏骨科医院的债权真实合法且到期未能清偿，另外与金燕公司、燕氏骨科医院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到期债权金额约为6743万元。金燕公司、燕氏骨科医院自行统计的对外债务总额约17879万元，且不能作具体区分。本案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8]53号)第32条的“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时，应当尊重企业法人人格的独立性，以对关联企业成员的破产原因进行单独判断并适用单个破产程序为基本原则。当关联企业成员之间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的成本过高、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时，可例外适用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方式进行审理”的规定，对上诉人魏家芬、张贵、张帆、张可、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吕春、李贵洁申请对金燕公司、燕氏骨科医院合并破产重整的申请，应予受理。一审裁定不予受理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魏家芬、张贵等13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8]53号)第3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破申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魏家芬、张贵、张帆、张可、黄霞、仝燕、王程、朱霞、蔡兰芳、江琴、任希玲、吕春、李贵洁的破产重整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