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权顺，男，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会横岗岭小组屋仔，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1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儿，广东环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锋，广东环广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地址：河南省驻马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86。负责人：谢中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金龙，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上石桥4组，公民身份证号码为412************35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时通运输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遂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296659M。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卢权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金龙、驻马店市时通运输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权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儿、胡先锋、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粤1971民初18356号民事判决：一、限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卢权顺669818.76元；二、驳回卢权顺对秦金龙、时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卢权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382.68元（卢权顺已预交），由卢权顺负担206.46元，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负担5176.2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356号民事判决书。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少赔偿264184.96元，其中伤残赔偿金应赔偿126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赔偿42020元、误工费应赔偿15194.94元;2.卢权顺、秦金龙、时通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卢权顺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卢权顺为农村户籍，居住在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塘村，也属农村，一审认定卢权顺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稳定收入错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司法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2018年4月20日印发的粤高法(2018)39号《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通知附件1，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户籍性质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根据国家统计局公示信息，河肚村委会城乡代码为220，龙塘村委会的城乡代码也为220。农村居民主张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提供下列之一：1.满一年的居住证；2.满一年的暂住证；3.经营者为受害人的工商营业执照；4.城镇房屋权属证明；5.备案劳动合同；6.社保证明；7.连续6个月以上的银行工资流水；8.政府部门出具的农村承包土地全部被征收的证明；9.在城镇就学的证明。卢权顺提供的证据不符合上述任何情形，且国务院关于广州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不能证明广州市全区已归划为城镇，截止至今，龙塘村仍为农村，故卢权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根据卢权顺提供的住院病案和门诊证明书，卢权顺的住址均为博罗县******横岗岭小组，医院住院病案是伤者住院时最初的客观真实陈述，比后期提交证据具有更强证据效力。卢权顺提供的其父亲卢培光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父亲的收入为家庭共同收入，且即使卢权顺在龙塘村内搭棚居住，也在农村居住。卢权顺从事的工作是标准农业生产，不是批发零售业，其误工标准应按农业标准。证人温鹏成、阿强、陈莉、散客东浦474、鼎鲜对账员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卢权顺种植蔬菜，其未成立销售公司，也不是个体工商户，不能认定其从事批发零售业。二、卢权顺单方申请鉴定机构鉴定伤残等级，未通知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参与鉴定程序，其委托鉴定违法，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不予认可。三、根据案涉保险合同，本案诉讼费属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人承担，应由秦金龙、时通公司共同承担。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6)221号关于印发《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的通知规定，“（五）事实1.裁判文书的事实主要包括：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答辩的事实和理由，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2.事实首先写明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按照原告、被告+第三人的顺序依次表述当事人的起诉意见、答辩意见、陈述意见。诉辩意见应当先写明诉讼请求，再写事实和理由。”纵观一审文书，没有提到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的答辩、质证、陈述意见，对卢权顺提交的证据也未做过多评价，直接认定案件事实不当。卢权顺辩称：一、卢权顺可根据居住证明及收入证明综合认定城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本案中卢权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卢权顺即使不能提交《关于广东省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列明的证据，也可根据居住证明和用工（收入）证明予以综合认定。户籍性质仅区分卢权顺户口本的户籍性质，不代表广州未完成城镇化。在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中，东莞部分村委会（如沙田镇大流村，仍然为220），不代表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片面了解城镇化城市。卢权顺已提交证明卢权顺及其父亲卢培光于2011年6月开始居住在广州市白云区*******、卢权顺及其父亲卢培光于2011年6月开始至今一直租用龙塘村村民张桂良的农田种菜。卢权顺主要工作将广州种出蔬菜运输到东莞市塘厦镇东浦市*销售。张桂兴、曹天旺、张家威的证言，证明卢权顺于2017年7月5日已购买案涉车辆用于运输蔬菜。姜庆武、毛顺昌、刘冠庆的证言、东莞市塘厦子明蔬菜店出具的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收据、鼎鲜农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4日蔬菜送货单、温鹏成与卢权升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25日手机聊天交易记录、阿强皮卡与卢权升2018年3月19至2018年9月13日手机聊天交易记录、陈莉7-47与卢权升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10月1日手机聊天交易记录、东浦474与卢权顺2018年4月19至2018年9月28日手机聊天交易记录、鼎鲜农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对账员丽萍与卢权顺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10月26日手机聊天交易记录、鼎鲜农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采购员与卢权顺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9月18日手机聊天交易记录，均证明卢权顺、卢权升事发前一年在东莞东浦市场共同经营、运输、销售蔬菜的事实。关于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诉称按身份证地址填写住院门诊、住院病案，不能看出居住情况一事，卢权顺入院时伤情严重，已经昏迷，在ICU病房治疗10天才保住性命，医生按身份证地址填写符合常理。村委会出具的三份工作证明、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卢权升、卢权顺、卢培光共同经营打理蔬菜棚种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家庭承包制。卢权升、卢权顺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将13笔蔬菜零售收入201000元存入卢培光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卢权顺人均年收入67000元，达到城镇水平，误工费按该零售同行业标准合法合理。二、广东岭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方法科学合理、鉴定结论依据充足、鉴定程序合法合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卢权顺鉴定经通知阳光财险公司同意，阳光财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曾俊杰亦在场见证。三、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已聘请律师出庭应诉，律师出具了答辩状并依法质证，实体上、程序上均保证其权利。卢权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支付卢权顺678629.76元，其中误工费应当增加8811元；3.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卢权顺不认可误工费的计算。卢权顺2018年9月26日入院，2019年1月22日出院，医嘱全休30天、注明按伤后1/2/3/6/12月定期返院复查、出院后需人陪护3个月。2019年2月处在农历新年期间，卢权顺在惠州没有到东莞市人民医院复查。卢权顺于2019年3月18日返回东莞市人民医院复查，医嘱注明继续全休30天，一审遗漏认定医院复查的医嘱。司法鉴定报告出具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卢权顺的误工费应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共203天，即58473元/年÷365天/年×203天＝32520.6元。医院医嘱应当具有连续性、关联性，2019年3月18日医嘱仍需全休30天，前期即使没有复查也应一并计算。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秦金龙、时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应赔付卢权顺各项损失的数额。卢权顺委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查阅医院治疗资料、阅片，对卢权顺进行体格检查后，依据相关鉴定原则、规范、准则、规定，作出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应予采纳。鉴定意见书记录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一方派出工作人员参与鉴定，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付卢权顺各项损失。经查，卢权顺事发前一直居住在广州市白云区，从事蔬菜的跨区域运输、销售工作，收入稳定，其工作、生活情形区别于个人传统农业生产,符合适用相应城镇居民标准的条件。一审据此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相应的收入、支出标准计付卢权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卢权顺事故发生后持续治疗，2019年3月18日经复诊医嘱仍需全休30天，存在连续误工的事实。结合卢权顺在集贸市场上从事蔬菜运输、销售工作的实际情况，卢权顺主张误工费应增加计付复诊后医嘱全休的30天，应予支持。一审认定误工费计算时间有误，应予纠正。卢权顺住院118天，出院后依医嘱全休连续误工至2019年4月17日，实际误工203天，误工费应计算为58473元/年÷365天/年×203天=32520.6元。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主张应按相应农业的标准计付卢权顺误工费，与卢权顺从事的商贸行业性质的工作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卢权顺其他各项损失，依据充分，计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卢权顺增加的误工费损失未超出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应由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赔偿。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应赔偿卢权顺事故各项损失共计678629.76元。诉讼费用依法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法院依法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本案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决定，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主张依据合同负担诉讼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卢权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3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卢权顺678629.76元。四、驳回卢权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382.68元（卢权顺已预交），由卢权顺负担156.46元，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负担522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2.77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已预交5262.77元、卢权顺已预交50元），均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直接迳付卢权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白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