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1民初3173号 原告：法派香港有限公司(FapaiHongKo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梳士巴利道3号星光行1617-18室。 法定代表人：路茜妮（GraceLUCINE），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霞，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法派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工业园区二期南城大道9号、11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文川山。 第三人：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85-99号。 法定代表人：齐兆振。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揉柔，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告法派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派香港公司）与被告四川法派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法派公司）、第三人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抽纱广东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 原告法派香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法派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2.请求依法撤销四川法派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事实与理由：法派香港公司原系四川法派公司（外商独资经营企业）的唯一股东，2013年抽纱广东公司入股，与法派香港公司各持四川法派公司的50%股份，四川法派公司性质变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经营过程中，双方先后发生了多起公司诉讼，为配合本院受理的另一起在先公司决议之诉，抽纱广东公司委派的三名董事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等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前提下，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25日单方面通过了两份董事会决议，作出解聘法派香港公司委派董事路可禅在四川法派公司的职务、确认抽纱广东公司委派的董事文川山为四川法派公司董事长等决议，前述两份决议的内容完全是抽纱广东公司单方面意志，严重损害了法派香港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特提起本案诉讼。 第三人抽纱公司辩称，认可四川法派公司的五位董事是文川山、刘位、官文红、路茜妮、路可禅。法派香港公司诉称抽纱广东公司为逃避增资义务、配合在先诉讼的目的而作出涉案两份董事会决议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涉案两份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不存在召集程序或者决议内容均违反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情形，请求驳回法派香港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查明： 一、四川法派公司的相关情况 四川法派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06年9月2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注册资本7000万人民币，股东为抽纱广东公司与法派香港公司，两股东各自持有四川法派公司50%的股份，四川法派公司共5名董事，其中法派香港公司委派路可禅、路茜妮担任四川法派公司董事，抽纱广东公司委派文川山、刘蔚、关文鸿担任四川法派公司董事。 《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四川法派服饰发展有限公司章程（2013年修订本）》（以下简称四川法派公司章程）记载：董事会是四川法派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法派香港公司委派2名，抽纱广东公司委派3名；经董事会的任何两名董事向董事长发出书面通知，可以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缺席时由法派香港公司委派的任一董事召集主持；董事会应在开会前15天书面通知各董事，写明会议内容、时间和地点；董事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会议，可以书面委托代理人出席董事会，如届时未出席也未委托他人出席，则作为弃权；四川法派公司的合并、分立、中止、解散、章程的修改、注册资本的增加、减少事项应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议，其他事项的董事会决议须由2/3以上的董事会成员一致同意通过；董事会会议应当有四名以上董事出席方可举行，否则，董事会通过的决议无效；董事会每次会议，须作详细的书面记录，并由全体出席董事签字，代理人出席时，由代理人签字。 二、2018年6月20日董事会决议的相关情况 2018年6月20日形成的《四川法派服饰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6月20日董事会会议决议》（以下简称6.20决议）载明，会议参加人员：公司全体董事会成员共5人，实际出席3人（文川山、刘蔚、关文鸿），LukeJan（路可禅）、GraceLucine（路茜妮）本人未出席（已确认提前15天收到董事会通知），也未委托代理人出席；会议主持人：公司董事长文川山。该次董事会会议还就2017年财务报表事宜、园区物业管理及实际运营事宜、总经理LukeJan（路可禅）述职、解聘LukeJan（路可禅）总经理职务、公司贷款偿还5项内容作出了决议。6.20决议只有文川山、刘蔚、关文鸿的签字确认。 三、2018年7月25日董事会决议的相关情况 2018年7月25日形成的《四川法派服饰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7月25日董事会会议决议》（以下简称7.25决议）载明，会议参加人员：公司全体董事会成员共5人，实际出席3人（文川山、刘蔚、关文鸿），LukeJan（路可禅）、GraceLucine（路茜妮）本人未出席（已确认提前15天收到董事会通知），也未委托代理人出席；会议主持人：公司董事长文川山。该次董事会会议还就确认文川山自2013年6月11日起担任四川法派公司董事长、文川山继续担任四川法派公司董事长两项内容作出了决议。7.25决议只有文川山、刘蔚、关文鸿的签字。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可知，决议瑕疵救济途径共有三种，即决议不成立、决议可撤销和决议无效之诉。因公司决议是一种法律行为，而法律行为的成立和生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法律行为只有符合成立要件，方有必要进一步探究有无无效或可撤销事由。因此，本案首先需要辨析涉案两份董事会决议是否已经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 四川法派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四川法派公司的合并、分立、中止、解散、章程的修改、注册资本的增加、减少事项应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议，其他事项的董事会决议须由2/3以上的董事会成员一致同意通过；董事会会议应当有四名以上董事出席方可举行，否则，董事会通过的决议无效；董事会每次会议，须作详细的书面记录，并由全体出席董事签字，代理人出席时，由代理人签字”，而涉案两份董事会决议均载明董事路可禅、路茜妮均未出席，即出席人数不满四川法派公司章程规定的至少四名董事，且涉案两份董事会决议仅有三名董事表决、签名，即表决结果也未满足公司章程规定的至少三分之二的决议通过比例。故涉案两份董事会决议存在“出席会议的人数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以及“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情形而不成立。 抽纱广东公司辩称，四川法派公司章程规定“董事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会议，可以书面委托代理人出席董事会，如届时未出席也未委托他人出席，则作为弃权”，故经有效通知后，董事路可禅、路茜妮虽然缺席，但应视作弃权。本院认为，就文义解释而言，“弃权”意为放弃权利，即不行使表决权，对表决内容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从四川法派公司章程的体系解释看，“弃权”的规定不应突破董事会最低出席人数和表决比例的规定，否则难以形成有效的团体意思。参加董事会的董事未达最低出席数，将严重损害公司或者股东的利益，特别是缺席的两位董事均是法派香港公司委派的董事，仅由三位抽纱广东公司委派的董事形成的董事会决议缺乏正当性和说服力，与四川法派公司的设立目的相悖，属于严重的程序瑕疵，故抽纱广东公司的该项辩称不能成立。因涉案两份董事会决议缺乏成立要件，则其是否存在撤销事由已无评判之必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经本院释明后，法派香港公司依然坚持诉讼请求，故法派香港公司对涉案民事行为效力的主张与人民法院的认定不一致，其起诉应予驳回。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法派香港有限公司(FapaiHongKongLimited)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原告法派香港有限公司(FapaiHongKong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被告四川法派服饰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蓓 审 判 员 兰 田 人民陪审员 黄 煜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