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论谦，男，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新，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芳，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上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府西路131号上实大厦17楼。 法定代表人：李树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成，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中，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论谦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上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论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黄论谦全部上诉请求；由上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黄论谦系我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认证的高级摄影师，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会员，个人及作品多次获奖，摄影产品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二、上实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黄论谦作品，侵犯了黄论谦的合法权益。黄论谦为了拍摄涉案作品，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和成本。涉案作品获得了多个奖项。三、上实公司应当承担赔偿黄论谦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黄论谦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全部支持。黄论谦作为知名摄影家，为拍摄涉案作品话费了大量心血，付出极大成本，涉案作品获得多个奖项。上实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具有明显的商业目的，获得的利益非常巨大，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与上实公司获得的商业利益相比微不足道。四、涉案作品拍摄的时间、天气、场景绝佳。碧海蓝天、洛阳江清澈的江水、渔民劳作瞬间、有阳光照射的红树林都非常难得。靠近桥边的红树林现在已经铲除，如果没有红树林，拍摄画面不可能这么漂亮，构图会松。这样的照片无法再复制，其独创性应当被认定。上实公司未经许可使用该照片，且经过黄论谦制止仍不整改，直到诉讼后才删除，显然应当承担向黄论谦道歉的责任，原审黄论谦提出的登报刊登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上实公司答辩称：一、黄论谦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为避免讼累，上实公司才选择上诉。二、即使黄论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其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仍然不能成立。1、涉案图片已经被删除，且黄论谦也没有证据证明上实公司仍在继续使用涉案图片，原审未判决停止侵权正确。2、即使侵权上实公司侵害的也是财产性权利，且黄论谦未能证明其名誉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到不良影响，原审未判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正确。3、黄论谦有关赔偿经济损失过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黄论谦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其为创作涉案图片支出的成本，也未举证证明上实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获利数额。黄论谦上诉状主张“经过黄论谦制止仍不整改，直到诉讼后才删除”不实，黄论谦在诉讼之前从未与上实公司有过任何联系。黄论谦主张上实公司通过营销策划获得巨大利益，不仅没有证据支持，也误导法院。实际上涉案公众号使用涉案图片并非用于宣传上实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另外，上实公司仅使用一幅图片，涉案图片在涉案公众号文章所占篇幅不大，持续时间短，影响范围不大。综上，请求驳回黄论谦的上诉请求。 黄论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上实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停止使用并立即删除公众号“上实海上海”（微信号：×××）上的侵权作品《洛阳桥·海上丝绸之路起点》；2、上实公司在《中国摄影报》《福建日报》上刊登道歉声明，公开向黄论谦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上实公司赔偿黄论谦经济损失150000元，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代理费3000元、公证费2000元，合计155000元；4、上实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黄论谦系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会员，其作品在全国范围内多次获奖。2017年11月，黄论谦的摄影作品《洛阳桥“船”说》（组照）参加“闽风古韵”八闽古建筑摄影比赛，获得优秀作品奖；2018年9月25日，黄论谦的摄影作品《洛阳桥·海上丝绸之路起点》入选2018中国·洛阳国际摄影大展—“丝路传奇·四国摄影交流展”，并获得2018第二十六届亚洲影艺联盟（FAPA）洛阳大会组委会颁发的荣誉证书。 2018年12月11日，黄论谦向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黄论谦操作其本人使用的手机，点击微信，在搜索栏中输入“上实海上海”，再点击“上实海上海”图像及文字，进入“上实海上海”微信显示界面，再点击12月8日晚上18︰32发布的“内含福利｜白岩松来了，限量门票免费送？！”，进入该显示界面，黄论谦对所显示页面依次进行截图。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公证，并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闽泉海证内字第6085号公证书，并附照片打印件十二页。 经庭审比对，（2018）闽泉海证内字第6085号公证书所附的被控侵权图片与黄论谦拍摄的《洛阳桥·海上丝绸之路起点》的图片内容相同，公众号“上实海上海”（微信号：×××）账号主体为上实公司。 另查，黄论谦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公众号“上实海上海”（微信号×××Z）上涉案图片已经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涉案摄影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黄论谦向法院提供的不同角度拍摄的系列照片以及相关获奖证书，可以作为黄论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在上实公司无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认定黄论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洛阳桥·海上丝绸之路起点》的著作权。上实公司未经黄论谦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图片与黄论谦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内容相同，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图片是由其创作或通过其他主体的合法授权而取得，其行为侵犯了黄论谦对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庭审查明，涉案图片已被删除，且亦无证据证明上实公司仍在使用被控侵权图片，故对黄论谦请求上实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停止使用及删除被诉侵权图片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黄论谦被侵害的是其就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系财产性权利，且黄论谦也未能证明其名誉因被诉侵权行为遭受的不良影响，故对黄论谦主张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黄论谦的实际损失及上实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1、涉案作品的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的知名度及作品的艺术价值较高，涉案数量为1幅；2、上实公司虽然是经营性公司，但公众号中涉案摄影作品使用篇幅不大，且经庭审查明已删除；3、上实公司所登载的文章持续时间较短，影响范围不大，且涉案侵权行为并非其主要盈利因素；4、黄论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包括维权费用合理开支）为5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泉州市上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论谦经济损失5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二、驳回黄论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黄论谦负担400元，泉州市上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艺术价值、作者知名度以及上实公司登载文章的持续时间、使用篇幅等侵权情节、黄论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适用法定赔偿确定的赔偿金额没有明显不当，对黄论谦有关其作品艺术价值较高、原审判决金额过低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黄论谦没有举证证明上实公司使用涉案侵权作品具体获利，其有关上实公司获益巨大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黄论谦未举证证明被诉侵权行为造成其名誉损失，对其有关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论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黄论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江 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