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虎生，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雄，甘肃兰裕英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俊，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滕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工中街70号402室。法定代表人：滕文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红，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虎生因与被上诉人张巧俊、甘肃滕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2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虎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改判被上诉人增加给付货款181728元，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货款数额时，适用证据规则错误。上诉人一审向法庭举交了189张交付货物凭据，一审认定了51张（载明价款为109584.96元），否认了138张（价款为181728元）。法官的否定不是居中裁判，而是代理被上诉人行使抗辩权。法官对待两方当事人应当平等，不能因为对方不出庭，轻视诉讼程序就获得利益。一审的做法鼓励当事人蔑视法庭，鼓励不诚信。对证据的质证就是对事实的认可与否，一方不质证放弃抗辩，就是承认对方事实主张，裁判者要严格按照这种情形产生的法律后果确定责任承担，而不是自己代理不出庭的一方当事人行使抗辩权。而且，上诉人举交了189张凭据，法院都应当收下，不能退回，一审做法不正确。（二）一审用合同“相对性”免除被上诉人滕泰公司的责任，是对“合同相对性原理”错误适用，与法律规定直接冲突。《合同法》对买卖合同双方规定的术语是“出卖人”和“买受人”，买受人通常理解是买受主体，这种主体可能是单数也可能是复数。存在复数情形是因为现实生活关系的复杂性及法律规定复杂性。本案中，公路建设施工单位是滕泰公司，张巧俊签订合同书购买材料，其与滕泰公司之间可能存在代理委托关系、转包关系、借用资质挂靠关系等情况，这就需要腾泰公司和张巧俊到法庭陈述清楚。在二者不到庭说明，而基本事实（公路建设施工人众所周知）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替滕泰公司辩解、开脱，认定该公司没有责任，属于滥用合同相对性原理，违反基本常规。张巧俊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滕泰公司辩称，一审之所以没有采纳136张出库单，是因为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只能证明51张出库单的货物拉到了工地，其余未认定是因为虽有相关人员签字，但无法证明砂石料运送到了张巧俊的施工工地上。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我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对于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王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石料款291312.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6月27日，原告王虎生与被告张巧俊签订石料供应合同书，由原告王虎生向被告承包的会宁油房硬化路工程供应砂石料，合同约定：毛料（拉运到工地）每方56元，砂、石料（拉运到工地）每方96元。合同书签订以后，原告雇佣他人车辆向该工程送料，石料送到后，由被告张巧俊的收料员刘彦明、张林峰验收后在收料单上签字确认。在施工过程中，原告雇佣司机范军运送28车，范军运送石子和水洗砂共计629.51立方米，砂石料每立方米96元，合计价款60432.96元。原告雇佣司机郭喜江运送21车，郭喜江运送石子和水洗砂共计473.5立方米，砂石料每立方米96元，合计价款45456元。原告雇佣司机杨旭运送3车，杨旭运送毛料66立方米，毛料每立方米56元，合计价款3696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滕泰公司、张巧俊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答辩，其行为应视为对原告提供证据进行质证权利的放弃。原告要求被告滕泰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只能向合同当事人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诉求，原告与被告滕泰公司未签订任何合同，被告滕泰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滕泰公司支付石料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王虎生与被告张巧俊签订买卖合同书，由原告向被告张巧俊承包的会宁县油房硬化路工程供应砂石料，被告张巧俊向原告支付石料款，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张巧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巧俊支付石料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给付的数额应当以一审法院确认的为准。结合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和证据出库单，一审认定被告张巧俊拖欠原告石料款109584.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巧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王虎生石料款109584.96元；二、驳回原告王虎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张巧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焦点为：王虎生向张巧俊供货数量的确定。一审对王虎生提交的189张票据仅采信52张，对其余137张所载供货量未予采信。一审庭审后，王虎生领回未被采信的137张票据，并于二审提交至本院，主张除一审认定的之外，其向张巧俊和滕泰公司还供应了价值181728元的砂石料和毛料。对此，滕泰公司主张票据上无其公司印章和公司人员签字，故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主张票据只能证明王虎生出卖砂石料以及张林峰、刘彦明签字的事实，不能证明砂石料全部供应给张巧俊。对该事实争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审未予采信的137张票据与予以采信的52张票据在外观形式上趋同，其中除3张无收货人签名确认外，其余134张票据均分别有收货人张林峰、刘彦明、吕辉等签名。一审中，证人郭喜江到庭述称“张林峰、刘彦明是湖南老板的收料人”。据此，王虎生主张的其向张巧俊供应了134张票据所载的砂石料和毛料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予以采信。经核算，134张票据中有所载毛料共计1411.91立方米，砂、石料共计1033立方米。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亦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二审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巧俊应否向王虎生给付137张票据所载货物的款项；滕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给付款项的责任。根据事实认定部分确认的案件事实：王虎生向张巧俊供货的砂石料除一审确认的1103.01立方米外，还供货1033立方米，共计2136.01立方米；毛料除一审确认的66立方米外，还供货1411.91立方米，共计1477.91立方米。根据双方砂石料每立方米96元，毛料每立方米56元的约定，计算应付砂石料款205056.96元，毛料款82762.96元，共计287819.92元。一审对于王虎生所主张的134张票据上所载货款未予支持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张巧俊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王虎生另提交的3张票据上无收货人签字确认，故对其相关款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连带付款责任。王虎生一审中主张其与滕泰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与张巧俊签订合同之前以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未与滕泰公司联系，直到张巧俊找不到之后才与该公司联系。王虎生本案要求滕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理由有二：一是该工程系滕泰公司中标后转包给张巧俊施工，滕泰公司按照常理应当承担张巧俊作为买受人的买卖合同付款义务；二是张巧俊与王虎生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系代表滕泰公司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中买方付款义务的转移必须有民事主体之间的约定。本案买卖合同双方系王虎生与张巧俊，滕泰公司作为合同外第三方，并未与张巧俊或者王虎生达成过承担付款责任的约定。另外，无法律规定承包人存在违法分包行为的，应当对违法分包人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王虎生上述理由一不能成立。王虎生在一审中认可其签订合同之前以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未与滕泰公司联系，其二审主张张巧俊签约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仅以滕泰公司系中标方并不能推断张巧俊签约时代表滕泰公司。故，王虎生的上述理由二亦不能成立。连带责任的承担须有法律约定或者民事主体之间的约定，本案所涉诉讼标的中，王虎生要求滕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约定，又无当事人约定，其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虎生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部分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2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二、张巧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虎生给付砂石款205056.96元，毛料款82762.96元，共计287819.92元；三、驳回王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70元，公告费600元，张巧俊负担6100元，王虎生负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0元，公告费560元，张巧俊负担6100元，王虎生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霞明审 判 员 栾春鹏审 判 员 魏晓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杏花书 记 员 刘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