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华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东环南路1655号1幢。法定代表人：杨元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林，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雄良，男，1975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苏州市华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雄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06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尔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单雄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装饰工程合同内容是家庭室内装修，不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不具备建设工程特点，同时建筑法也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必须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2.合同约定的工期210天是指工作日而非自然日，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此均予以了认可，一审仍认定该工期是指自然日，显属错误。单雄良则表示服从原审判决。单雄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尔居公司支付单雄良违约金53569.94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尔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8日，单雄良（甲方）与华尔居公司（乙方）就苏州市吴中区太湖缘3302室房屋的装修工程签订《住宅装饰工程合同》（下称装饰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双方确认的工程预算表、施工图和工程内容及做法一览表；承包方式为包工、包部分材料。工程期限210天，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止。本工程价款9折（特价除外）优惠为365574元，其中甲方在签订合同三天内支付220000元；在木工基本结束油漆工进场前（增项全额付款）支付128000元，在双方验收合格（一周内）支付17574元；工程完工后，工程按实决算，乙方将决算书送交甲方，甲方收到决算后一周内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按决算数额结清工程余款，工程发票（合同总价）中所应缴纳的消费税由甲方承担。甲方未按约定期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误一天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1‰的滞纳金。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的，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合同价款1‰的滞纳金。装饰工程合同中关于工期约定如下：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预算范围外的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乙方联系，乙方同意后，工期顺延，费用按实结算。甲方私自与工地施工人员商订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负，给乙方造成损失，延误工期的，还应赔偿。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签字，工期相应顺延；（1）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2）不可抗力；（3）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因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因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的，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因乙方责任未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所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上述装饰工程合同签订后，华尔居公司组织人员对太湖缘3302室房屋进行施工。2017年3月25日，华尔居公司向单雄良提交3份《华尔居装饰客户材料确认清单》，其上列明了相应材料的品牌、型号等，由单雄良在业主签名栏签字确认。2017年10月28日，单雄良在《泥木工验收》中甲方验收签字栏签字确认，其上列明泥工、木工各分项项目，验收栏“是”与“否”处均勾选了“是”。双方一致确认：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于2016年11月11日开工，于2017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后于当日交付使用，期间华尔居公司从未向单雄良提交过要求顺延工期的相关材料。单雄良分别于2016年11月、2017年5月、2017年8月各向华尔居公司支付工程款11万元（合计33万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2日，华尔居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单雄良支付工程款余款，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结算价款（增加增项造价，扣减减项造价，并认可争议部分造价10385.7元）总计385395.32元，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苏0506民初10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单雄良支付华尔居公司55395.32元。又，华尔居公司并未取得相关资质。审理中，单雄良主张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质量缺陷，要求委托第三方予以维修并由华尔居公司承担维修金20000元，后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查看，华尔居公司同意对单雄良陈述有关三楼南卫生间的地砖和门套、一楼南卫生间的地砖、脱落的踢脚线等三个项目予以保修，单雄良同意接受华尔居公司有关保修的方案，表示本案中不再主张维修金仅要求承担违约金。关于工期问题。单雄良主张，本案诉请的违约金为工期违约金，合同虽约定工期违约金按合同价款的1‰每日计算，但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款与结算价款不一致，要求按结算价款385395.32元的1‰每日计算工程违约金，主张合同约定工期210天为210个日历天，认为工期延误主要原因是材料与人工跟不上，并非是工程量增加，工程亦存在减项不要施工的情况，另外按约定如存在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等要顺延工期需经其同意，但施工期间华尔居公司从未向其提交过工期顺延单据要求其签字同意，故而工期按约不应顺延，考虑到结算价款确高于合同价款的实际情况，同意与华尔居公司协商顺延工期，确认综合考虑工程量增加及减少情况顺延工期15个日历天。对此，华尔居公司表示，工期违约金按合同约定应按合同价款的1‰每日计算，主张合同约定工期210天为210个工作日，因节假日及周末是不能施工的，认为工期延误主要原因是工程量增加，虽施工中确实未向单雄良提交过要求工期顺延的单据，但工程量增加情况客观存在，同意与单雄良协商顺延工期，确认综合考虑工程量增加及减少情况顺延工期15个日历天。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华尔居公司主张，合同约定了工程款分期履行的付款金额及付款期限，此后双方并未协商变更有关约定内容，合同约定的首期工程款220000元不存在付款逾期情况，合同约定第二期工程款128000元中有18000元付款逾期了720天，该款应在2017年4月10日支付，但实际于2019年6月12日之后才支付，第三期工程款17574元付款逾期了520天，该款应在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但实际于2019年6月12日之后才支付，另有增项部分20000元付款逾期了720天，该款应在2017年4月10日支付，但实际于2019年6月12日之后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约定以合同价款1‰每日计算，现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6月12日，计算金额调减后估算75000元。对此，单雄良表示，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对其不利，后经与华尔居公司协商调整了付款比例，付款金额由华尔居公司确定每次按110000元支付，此后由于双方对于增项、减项具体金额存在争议故才未付，直至收到（2018）苏0506民初10309号民事判决书后待该判决生效才确定了付款金额，此后其依据该生效判决支付了余款，因此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况。以上事实，由单雄良提供的装饰工程合同复印件、（2018）苏0506民初1030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了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由华尔居公司承接太湖缘3302室房屋的装修工程施工，双方因此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华尔居公司不具有从事上述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故涉案装饰工程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而无效。关于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原则和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装饰工程合同虽然无效，但可以参照双方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现双方对于工程款分期履行的金额及期限发生争议，单雄良主张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已变更了合同约定内容，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而华尔居公司否认双方已协议变更了该约定内容，据此有关工程款分期履行的金额及期限仍应按照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履行，即在签约后三天内支付220000元，在木工基本结束油漆工进场前支付128000元及变更增加部分工程款，在验收合格一周内支付17574元。华尔居公司表示合同项下首期工程款220000元付款并未逾期，第二期工程款128000元中单雄良仅支付了110000元，余款18000元付款逾期且变更增加部分工程款亦未在支付第二期工程款时支付故而存在逾期，第三期工程款17574元亦存在逾期。对此，单雄良表示因工程量变更且既有增项又有减项而双方对增项减项对应工程款金额发生争议故才未付，后经诉讼中委托鉴定确定具体金额后其就按生效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因涉案装饰工程合同无效，故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亦不具有约束力，华尔居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以合同价款的1‰每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涉案工程款确实存在付款逾期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工程施工中存在工程量变更且既有增项又有减项、双方对于因工程量变更导致结算价款调整后的具体金额有争议，工程结算金额经（2018）苏0506民初10309号案件诉讼中委托鉴定后双方对该造价鉴定报告审定金额仍有争议，此后经法院审理后认定的结算金额385395.32元高于合同价款365574元等各种因素，酌情支持以判决时未付款项55395.32元为基数自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日即2017年10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1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3962.61元。关于工期延误的天数及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关于合同约定工期。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工期210天，华尔居公司主张为210个工作日，因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实际不能施工，单雄良主张为210个日历天数。对此，因装饰工程合同除约定合同工期为210天外，还对开工日期及竣工日期分别作出具体约定，其中开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6月11日，根据上述约定开竣工时间可以推算出双方有关合同工期实际是约定210个日历天，并未有应扣除期间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的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工期为210个日历天。关于工期延误的天数，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11日开工，2017年10月28日竣工，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华尔居公司主张因工程量增加应顺延工期，但单雄良表示华尔居公司未就此申请工期顺延同时表示综合考虑工程量增减项等具体情况同意工期顺延15个日历天，华尔居公司亦表示综合考虑工程量增减项情况认可工期顺延15个日历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工期顺延15个日历天，对于华尔居公司主张的其他工期顺延的抗辩，因其未能提供与工期顺延相关的事件、工期顺延的具体时间、工期顺延事件与工期顺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包人对工期顺延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等相应证据，且其未能按照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程序提出工期顺延的申请，故对其上述顺延主张，一审法院碍难支持，据此认定涉案工程延误124天。因涉案装饰工程合同无效，故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亦不具有约束力，单雄良主张以结算价款的1‰每日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华尔居公司逾期完工势必给单雄良造成租金等可得利益损失，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按工程实际逾期天数124天，参考同期同地段租金标准酌情支持人民币206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市华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单雄良20667元。二、驳回单雄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单雄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华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3962.61元。四、驳回苏州市华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38元，合计1658元，由单雄良负担528元，由苏州市华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华尔居公司曾就涉案合同工程款向单雄良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就此作出（2018）苏0506民初1030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涉案装修施工合同因华尔居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中，单雄良向法庭陈述：“合同中约定的工期是210天，应该是总的天数是210天，而不是将双休剔除出去，合同中没有注明扣除双休日”。上述事实由（2018）苏0506民初1030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华尔居公司与单雄良签订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华尔居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2018）苏0506民初10309号生效判决亦已认定该合同无效，华尔居公司关于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单雄良在一审中未确认合同约定的210天工期是指工作日，在合同未对该工期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该210天工期是指自然日，并无不当，华尔居公司关于双方已在一审中确认210天工期是指工作日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华尔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华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苏州市华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恩乾审 判 员 徐 辉审 判 员 杨 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