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18950号原告：张金珠，女，197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岩龙，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杭，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灵灵，女，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被告：廖勇，男，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冰洋，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雄，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张金珠与被告张灵灵、被告廖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后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金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岩龙，被告张灵灵、被告廖勇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冰洋、罗伟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金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912324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从2019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7%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张金珠在诉讼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货款1912324元”为“货款1862324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经营猪皮生意的经销商，被告张灵灵也是经营猪皮生意人，被告张灵灵向原告购买猪皮，双方于2018年7月13日结算，被告张灵灵共欠原告货款2482324元，被告张灵灵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并约定从2018年7月13日起，每月还款约240000元，被告张灵灵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根据还款承诺，被告张灵灵应当还款2240000元，而今被告张灵灵只支付货款570000元，欠款1670000元未按约定支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灵灵就未偿还欠款1912324元一次性付清，但被告张灵灵以各种借口予以拒绝。被告廖勇与张灵灵是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皮革生意，被告廖勇应对张灵灵因经营猪皮生意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为了维护其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张灵灵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不是我向原告购买猪皮，是广州茂良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猪皮，欠货款的主体不是我，而是广州茂良皮业有限公司，原告不能要求我支付货款。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不符合事实，货款金额不足1912324元。原告在其诉状中自认货物购买人欠的货款是1670000元，该陈述有部分与事实不符。被告廖勇辩称，我是被告张灵灵的丈夫。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张灵灵支付欠款，经营猪皮的利润所得没有用于家庭的经济生活，涉案欠款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也无权要求我支付欠款。经审理查明，张灵灵与廖勇于2014年9月15日结婚，婚姻关系持续至今。张金珠是泰兴市平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平顺公司）、泰兴市顺兴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顺兴公司）的业务员。广州茂良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茂良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成立，原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企业法人及股东为廖勇，2017年12月25日变更企业法人为卢慧兰，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变更为卢慧兰（持股1%）和张灵灵（持股99%），企业范围为皮革及皮革制品批发等。2018年7月13日，张灵灵向张金珠出具《欠条》，内容如下：今欠到张金珠猪皮货款2482324元，至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月还款约240000元，欠款人张灵灵（签名）。诉讼中，张金珠与张灵灵、廖勇共同确认的买卖货物经过如下：购货方向张金珠下单购买猪皮等皮革类货物（以下称诉争货物），购货方收货后由茂良公司支付货款；平顺公司、顺兴公司在茂良公司支付货款后与茂良公司补签合同，并向茂良公司开具发票。或平顺公司、顺兴公司先开具发票，茂良公司付款再补签合同；货物往来过程中及张灵灵出具《欠条》之后，张金珠没有收过张灵灵个人的付款。张金珠对于买卖货物经过陈述如下：张灵灵向我下单购买诉争货物，我发货给廖勇；结算时张灵灵把货单收走，现在记不清《欠条》对应货物的交易细节；虽然本案诉争货物买卖涉平顺公司、顺兴公司、茂良公司，我在本案中仅主张张灵灵、廖勇承担还款责任。张灵灵、廖勇对于买卖货物经过陈述如下：茂良公司的员工卢慧兰及另一员工向张金珠下单购买诉争货物，张金珠的身份是平顺公司及顺兴公司业务员、代表；张金珠通过物流发货，廖勇及茂良公司的其他人签收货物；在张灵灵出具《欠条》之日，张金珠带了二、三人到茂良公司找张灵灵，张灵灵作为茂良公司财务代表公司写下《欠条》，欠货款的主体是茂良公司；张灵灵写欠条有对数，但部分库存有质量问题产品应扣减货款的金额没有在《欠条》扣减及备注；平顺公司及顺兴公司开发票的税金由茂良公司承担，平顺公司及顺兴公司在茂良公司付款后扣减应付的税金。另查，顺兴公司、平顺公司收取茂良公司诉争货物货款情况如下：（一）2018年7月13日之前收取的款项：1.顺兴公司在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10月18日共10笔款项；2.平顺公司在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5月30日共28笔款项。（二）2018年7月13日之后平顺公司收取了650000元，具体如下：1.2018年8月23日100000元；2.2018年9月26日50000元；3.2018年10月8日50000元；4.2018年10月25日50000元（重庆红蜻蜓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经茂良公司背书给平顺公司收款）；5.2018年10月25日50000元（重庆红蜻蜓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经茂良公司背书给平顺公司收款）；6.2018年12月20日50000元；7.2018年12月27日50000元（重庆红蜻蜓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经茂良公司背书给平顺公司收款，以下称第7笔收款）；8.2019年1月29日50000元；9.2019年2月2日50000元；10.2019年4月1日50000元；11.2019年4月16日50000元；12.2019年5月21日50000元。张金珠对于平顺公司收到的上述650000元款项中，认为第7笔收款平顺公司收到后付给了周苏，其没有收到这50000元，另平顺公司扣除开发票的税费30000元，因此上述款项其实际收到570000元。诉讼中，张灵灵、廖勇提交了出票人为广州彩晶鞋业有限公司金额50000元支票1张及出票人为沁源县鑫运煤业有限公司金额50000元支票1张，张金珠表示其本人收到了出票人为沁源县鑫运煤业有限公司金额50000元的支票并兑现了款项，另一张支票没有兑现款项。张灵灵、廖勇提交了顺兴公司、平顺公司开具给茂良公司的发票多张及顺兴公司或平顺公司（供方）与茂良公司（需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多份。张金珠还提交了平顺公司、顺兴公司加盖印章的《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主要内容如下：兹有张金珠诉张灵灵一案（2019）粤0105民初18950号，张金珠是我司业务员，承包我司部分销售业务，我司与茂良公司的业务由张金珠负责对接、结算，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共产生销售金额5684253.92（其中顺兴公司690289.09，平顺公司4993964.83），货款现已结清；张金珠与张灵灵之间的经济往来以及其他纠纷，与我司无关。张金珠提交了平顺公司加盖印章的抬头为“泰兴市平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广州茂良皮业有限公司”的开发票及收款统计表，该表记载平顺公司在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合共销售茂良公司金额为4993964.83，实际收到款项4994356.47元。张金珠还提交了平顺公司加盖印章的《票据归属情况说明》，主要说明第5笔收款是茂良公司付周苏款项。诉讼中，张灵灵及张金珠均提交了两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的聊天经过如下：2019年4月，双方互发信息告知汇款及开发票事宜；2019年5月21日，张金珠发了张记载货款结算内容的图片，图片显示“共欠2482324-合计617500元=1864824元”，张金珠催张灵灵付款180多万元；张灵灵说不会少张金珠一分钱，否则不会给张金珠打欠条。诉讼中，张灵灵、廖勇为了证明诉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广州市途锐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主要内容如下：茂良猪皮货款因提供的猪皮环保品质不合格，造成我司2320双女鞋退单，价值2320双$21=48720（美元），因此扣减损失货款。张金珠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张灵灵、廖勇未曾在2018年7月13日之前主张过货物质量问题，其本人并非张灵灵的唯一供应商，《证明》中所谓质量问题并非张金珠提供的货物。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焦点问题：一、《欠条》项下债务的债权人及债务人；二、张灵灵尚欠货款的金额；三、诉争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一、《欠条》项下债务的债权人及债务人（一）买方支付货款前买卖双方的主体张金珠与张灵灵、廖勇共同确认买方支付货款前卖方的主体是张金珠，双方对买方主体有争议，张金珠认为买方是张灵灵，张灵灵、廖勇则认为是茂良公司。张金珠自述张灵灵出具欠条时回收了货单，张灵灵、廖勇对货单问题未予回应。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买方向卖方出具债务总结算凭据时，买方是有可能收回此前的货单。张金珠与张灵灵、廖勇均确认在买方支付货款前平顺公司、顺兴公司与茂良公司没有签署《购销合同》，平顺公司、顺兴公司亦未开具发票而张灵灵在买卖交易结束后出具《欠条》，张灵灵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买方支付货款前买方的主体是茂良公司。张金珠与张灵灵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张灵灵向张金珠下单购买诉争货物，本院认定买方支付货款前张金珠与张灵灵之间构成买卖关系。（二）买方支付货款后买卖双方的主体张金珠与张灵灵之间的买卖交易结束后，货款的结算流程有以下几个步骤：1.由茂良公司向支付货款，茂良公司支付货款方式分为两种，大部分款项是转账至平顺公司或顺兴公司账户，少部分款项是通过交付第三方开给茂良公司的可背书支票；2.平顺公司、顺兴公司收取货款后与茂良公司补签合同，并向茂良公司开具发票。因此，本院据此认定，张金珠与张灵灵之间的买卖交易结束后，茂良公司、平顺公司、顺兴公司加入诉争买卖合同的履行，茂良公司是新加入的买受人，平顺公司、顺兴公司是新加入的卖方，茂良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平顺公司、顺兴公司的义务是代收款及开具发票。（三）张金珠是否有权仅就《欠条》项下的债务向张灵灵主张清偿根据平顺公司、顺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统计表，《欠条》项下的债权并不属于平顺公司、顺兴公司的债权，且平顺公司、顺兴公司知晓本案的诉讼并同意张金珠单方主张债权。即便平顺公司、顺兴公司是新加入的卖方，基于本案的买受人并未提起反诉，张金珠提起的本案诉讼没有损害平顺公司、顺兴公司的权益，故张金珠的诉讼主体资格合适，其有权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四）张金珠是否有权在本案中仅主张张灵灵承担还款责任张灵灵通过出具《欠条》向张金珠表示在2019年6月30日前分期清偿猪皮货款2482324元，该《欠条》是张灵灵的真实意思表示，张灵灵并未举证证明茂良公司也向张金珠确认诉争债务并同意偿还，张金珠在本案中仅向张灵灵主张还款是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本院对张灵灵、廖勇主张被诉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张灵灵尚欠货款的金额（一）诉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广州市途锐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哪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亦不能充分证明这些货物是来源于张金珠的何批次货物。其次，张灵灵提交广州市途锐鞋业有限公司的《证明》落款时间在2018年5月，假设该《证明》所证明的问题属实，张灵灵在出具《欠条》之前就知晓要求诉争货物对应的货款中扣减货款，但张灵灵并未在《欠条》中扣减货款，且张灵灵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灵灵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向张金珠反映过诉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张灵灵直到本案诉讼才主张诉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该份《证明》，不排除张灵灵是基于本案诉讼才找广州市途锐鞋业有限公司出具所谓质量问题的《证明》。再次，《欠条》是对此前货物货款的结算，张金珠及张灵灵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反映诉争货物的交易时间，张灵灵在《欠条》出具后约一年多的时间才主张诉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超出了合理的期限。综上，本院对张灵灵的质量问题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尚欠货款的金额张金珠与张灵灵对由茂良公司向平顺公司或顺兴公司支付诉争货款没有争议，平顺公司在2018年7月13日之后收取了茂良公司支付的货款650000元，因此该款项应为张灵灵向张金珠支付的货款。平顺公司出具《票据归属情况说明》说明第7笔收款是茂良公司付给周苏款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苏与茂良公司或张灵灵有经济往来，而平顺公司代表张金珠收取张灵灵的货款，本院对张金珠主张没有收取第7笔收款的诉讼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张金珠通过平顺公司收取了诉争货款650000元。张灵灵和廖勇自认平顺公司及顺兴公司开发票的税金由茂良公司承担，另确认上述付款支付后收到了对应发票，张灵灵和廖勇对张金珠关于上述付款须承担开具发票的税费支出30000元的诉讼主张未提出异议，30000元开票费用并不过高，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本院对张金珠的该主张予以支持，认定张金珠通过平顺公司实际收取了货款620000元。综上，加上张金珠自行收取的货款50000元，张灵灵尚欠货款的金额为1812324元。张灵灵未在《欠条》承诺的分期付款时间内向张金珠清偿货款，张金珠主张张灵灵一次性清偿尚欠货款合理合法，货款的金额应以1812324元为准。张灵灵拖欠张金珠货款未及时支付已实际造成张金珠经济损失，现张金珠主张从2019年5月20日计付货款利息并无不当，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利率应按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2019年8月20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三、诉争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关于夫妻债务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认定诉争债务是为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分析论证如下：（一）茂良公司原是廖勇作为唯一出资人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但茂良公司仍是张灵灵绝对控股的公司，且廖勇在公司变更后亦经手诉争货物往来，本院据此认定张灵灵和廖勇通过成立茂良公司共同经营皮革生意。（二）诉争的债务是拖欠货款债务，廖勇经手诉争货物往来，廖勇应当知晓诉争货款债务。（三）张灵灵和廖勇的婚姻关系仍在延续，亦无证据证明张金珠具有与张灵灵串通的主观恶意，故本案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综上，即便张金珠无法证明诉争债务是张灵灵与廖勇共同意思表示，但案涉债务是张灵灵、廖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皮革生意而形成的债务，本案又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因此，诉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所述，足以认定诉争债务用于张灵灵和廖勇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符合《关于夫妻债务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所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张金珠主张廖勇对诉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即便廖勇提交证据证明两人共同经营的皮革生意所获利润没有用于家庭的经济生活或压根未获利，其关于诉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灵灵、被告廖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金珠支付货款1812324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则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张金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6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收取），由原告张金珠负担579元，被告张灵灵、被告廖勇共同负担受理费20981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戴肖锋人民陪审员  周碧婷人民陪审员  黄凤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廖洁玲书记员黄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