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2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丹桂街东段泰丰大厦1区27层。 法定代表人：宋元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彬，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雄，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一审第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五星街206号。 法定代表人：张宝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其泽，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雄、一审第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二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川民申59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彬、**，被申请人赵雄，一审第三人二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其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丰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赵雄在关于南江现代商贸物流园（以下简称物流园）建设项目前期投入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中签署“同意土石方审计结果”的意见，和2015年8月27日向泰丰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系因存在胁迫事由，其签字和承诺内容不是以审计金额作为结算依据之意，赵雄系依法行使撤销权，按照赵雄以二建司名义与泰丰公司签订的内部总承包合同约定计算的工程总价款为3367.5万元等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赵雄的上述签字和承诺不存在胁迫事实；2.二审判决在裁判理由部分对确认之诉进行分析认定，实质上审理了确认撤销权之诉，超出赵雄的诉讼请求；3.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由赵雄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赵雄辩称，1.其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署“同意土石方审计结果”的原因是，工程完工后，泰丰公司不支付工程款，造成其外欠大量农民工工资，发生农民工集体上访围堵闹事等情况，如果其不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字，泰丰公司就不会支付工程款，农民工会限制其人身自由，故其系在无奈和被胁迫情况下签字，该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当日出具的承诺书可对此予以证实；2.其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承诺书，作出按审计（核实情况）报告精神贯彻执行的承诺的原因是，泰丰公司下差其巨额工程款，其为完成工程还对外大量借款，在农民工包围限制人身自由情况下，泰丰公司以同意支付其300万元解决农民工工资为条件诱使其出具承诺书，还威胁其如不出具承诺书，该公司就不出具委托书和工程尾款支付及分配方案的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但其出具承诺书后泰丰公司未支付300万元，并另行向南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出具了确认函；3.其在诉讼中提出了其签字系受胁迫，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原合同价格进行结算的意见，其已行使撤销权，并得到一、二审法院认可；4.其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且在本案第一次二审即（2016）川19民终510号案件的代理词中明确提及其签字与承诺系受胁迫，应予撤销的意见；5.其非审计核实情况报告涉及的审计对象，且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亦载明核实的工程量不一定准确……仅供有关方面解决相关遗留问题时决策参考，审计核实情况报告对赵雄不具有约束力；6.工程款应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7.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建司称，请求依法判决。 赵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欠款1067.5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判令二建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雄以二建司名义与泰丰公司签订内部总承包合同后，组织相关人员进场施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南江县审计局审核，作出审计核实情况报告，载明工程部分审核认定金额为1866.81万元；本报告反映的核实情况仅供有关方面决策参考。2015年8月12日，南江县商务局主持召开物流园建设项目工程资金事宜专题会议，泰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施工作业承包方人员赵雄、赵虎等人均参会。与会各方对县政府安排的1000万元解决全部工程尾款的专项资金商定了分配方案。同日，赵雄、赵虎分别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署“同意土石方审计结果”。2015年8月27日，赵雄又向泰丰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其已认真阅读审计核实情况报告，同意按此文件精神贯彻执行；之前的相关合同、协议、文书全部作废。南江县土地储备中心代泰丰公司向赵雄及其他施工人等共支付土地整治工程和农民工工资1299.58872万元。另查明，赵雄在施工期间分4次向泰丰公司借款，金额合计1000万元。经县政府研究同意后，县政府与泰丰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终止物流园建设项目投资协议的协议，约定由南江县土地储备中心对泰丰公司整治的土地按其前期投入成本予以回购。 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日作出（2017）川1922民初52号民事判决：驳回赵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850元，由赵雄负担。 赵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8日，泰丰公司与县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三年内分三期在南江县。同日，赵雄以二建司（赵雄项目部）名义（乙方）与泰丰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量暂定为310亩，双方按每亩10万元的单价整理及结算；该费用包含场内挖填土石方、场内土方运转，挡土墙、消力池及土地开挖过程中的边坡治理等费用另行结算；本合同暂定工程总金额3100万元；本合同总价包括但不限于完成本工程综合单价所发生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及政策性文件规定等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结算时不再作调整；乙方已视察工程的现场及其邻近地区，完全了解清楚可能对工程有关事宜构成影响的地质情况……并将一切影响价格之现场环境及地质因素反映在合同价款内，任何情况下均不做调整。 之后，赵雄组织相关人员进场施工，于2014年6月20日竣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 2014年8月18日，泰丰公司向县政府提出要求终止开发物流园项目。 2014年8月27日，南江县金地测绘公司出具物流园土石方开挖工程报告书，载明计算面总面积为211169平方米，合316.75亩。 2014年9月10日，甲方二建司与乙方赵雄、乙方担保人泰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载明案涉工程合同价约5000万元，以最终结算价为准，面积约300亩；结算方式为最终以财政评审和工程竣工决算为准。 2015年5月22日，南江县审计局作出审计核实情况报告，载明经核实，项目投资总额为2041.48万元。（一）工程部分：送审金额为6994.53万元，审核认定金额为1866.81万元，审计核减5127.72万元。（二）待摊投资部分投资：送审金额为775.27万元，初步认定金额为174.67万元。建议意见：（五）在工程施工中南江县审计局未进行现场跟踪，在工程量核实过程中无法进行准确的现场踏勘，核实的工程量不一定准确……本报告反映的核实情况仅供有关方面研究解决物流园建设项目前期投入遗留问题时决策参考。 2015年8月12日，赵雄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署“同意土石方审计结果”的意见。同日，案涉工程第一、二标段承包人吴自国、刘成河、岳永强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同日领到的相关款项必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 2015年8月27日，赵雄作出致泰丰公司承诺书称，1.其已认真阅读审计核实情况报告，承诺按此文件精神贯彻执行；2.其无条件同意，并在本承诺做出之日起，其与泰丰公司和二建司及其关联公司和之前所签订的关于物流园项目土石方工程的相关施工承包合同、协议、相关文书等一律全部作废……此承诺具有不可撤销的法律效力。同日，泰丰公司向县政府出具确认函，载明2015年8月12日，经南江县商务局领导、泰丰公司及施工作业承包方赵雄等人协商一致，确定县政府安排的本次资金款项1000万元，作为泰丰公司对案涉项目全部工程尾款进行支付，并确定了分配方案。南江县土地储备中心根据协调会的决定和泰丰公司的委托，于2015年2月至同年9月代泰丰公司向赵雄及其他施工人等共支付土地整治工程和农民工工资1299.58872万元（其中包括消力池工程200万元在内）。 2016年3月10日，赵雄的朋友梁某证实，2015年8月27日，其与赵雄一起到泰丰公司，泰丰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拿出三份材料并告诉赵雄，要拿确认函，就必须在承诺书和借据上签字；赵雄签字并拿走了确认函。 同时查明，赵雄在施工期间分5次与泰丰公司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合计借款1000万元用于工程开支、退还工程保证金等支出。 2015年12月31日，南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1657号案件）判决，认定赵雄与赵虎于2015年9月24日达成结算协议，赵虎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全部工程款为1700万元，已收取1120万元，还应收取580万元；签订该协议后，赵虎收取了南江县土地储备中心代支的工程款80万元；判决赵雄应向赵虎支付下欠工程款500万元。 2017年5月9日，南江县人民法院在发回重审期间，向南江县金地测绘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鸿宇调查了解其测绘的案涉工程总面积316.75亩是否准确，蔡鸿宇表示该数据准确。 另查明，案涉项目竣工后，南江县商务局牵头协调处理该项目审计、农民工工资支付等相关工作。南江县商务局副局长孙浩然称，该项目审计之前，南江县商务局多次组织相关部门、泰丰公司以及赵雄召开会议，要求泰丰公司补充相关审计资料，但赵雄等提供不出完整的资料，审计部门遂依据报送的相关资料作出现有的审计核实情况报告；赵雄在南江县商务局签署“同意土石方审计结果”意见时，并无农民工上访围堵闹事，也没有人胁迫赵雄；确认函由泰丰公司工作人员提交南江县商务局，并非赵雄提交；对于支付分配等问题，南江县商务局只认可泰丰公司，不会认可赵雄。案涉工程第二标段承包人刘成河称，2015年8月12日，在南江县商务局有农民工跟随赵雄、赵虎，农民工言语上比较激动，但没有肢体冲突，当天刘成河没有看到赵雄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字，不清楚赵雄在该报告上签署“同意土石方审计结果”的相关情况。案涉工程第二标段承包人刘成河雇请的管理人员周健称，当日，各方就工程款支付进行协商，赵雄、赵虎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签字时未受到胁迫、威胁。案涉工程第三标段承包人赵虎称，当日其与赵雄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字时受到胁迫，威胁。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雄主张泰丰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应当依据内部总承包合同中约定按10万元／亩单价结算，还是应当依据审计核实情况报告确定的价格作为结算依据问题。（一）赵雄以二建司名义与泰丰公司签订的内部总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故对赵雄要求泰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内部总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按照10万元／亩结算，故赵雄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内部总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对合同项目的价款限制其后再做任何调整。2.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同时，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亦载明，核实的工程量不一定准确……本报告反映的核实情况仅供有关方面决策参考。故审计核实情况报告对赵雄及二建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3.赵雄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签署“同意土石方审计结果”，系因工程完工后，尚欠大量农民工工资，也发生了农民工集体上访围堵闹事等事件，在此背景下赵雄若不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字，恐其难以解决工程结算问题，和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其签署“同意土石方审计结果”并非其当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其并非签署的同意审计价格或按照审计价格进行结算等文字。4.赵雄向泰丰公司作出按审计核实情况报告精神贯彻执行的承诺，系其应泰丰公司要求在已打印好的承诺书上签署姓名，有证人梁某证言证实，在当时特定条件下，赵雄若不配合泰丰公司处理结算等问题，赵雄难以向农民工支付工资，即同日泰丰公司便向县政府出具了确认函。同时，该份承诺上也无双方按照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确定的审计金额进行结算的明确内容。5.赵雄选择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将可获得较大的既得利益，若选择审计金额其将可能面临着亏损，若赵雄放弃巨大的既得利益，选择亏损的话，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模式以及常理。因此，在当时情况下，赵雄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署“同意土石方审计结果”以及向泰丰公司作出按该报告精神贯彻执行的承诺应当认为并非赵雄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赵雄主张按照内部总承包合同约定的10万元／亩进行结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二）因赵雄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字日期为2015年8月12日，其向泰丰公司作出承诺的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赵雄提起诉讼的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赵雄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其签字系受胁迫，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原合同价格进行结算，应当认定为赵雄在依法行使撤销权，故赵雄系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自己的权利。 （三）对于赵雄在施工期间向泰丰公司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可予以抵扣工程款。对于县政府代泰丰公司向施工人共支付的土地整治工程和农民工工资1299.58872万元，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按照双方签订的内部总承包合同约定10万元／亩进行计算，实际整理亩数为316.75亩，工程总价款为3367.5万元（包括消力池工程款200万元），扣减借款1000万元以及垫支的农民工工资1299.58872万元，下差10679112.8元，赵雄仅主张1067.5万元，应予支持。 （四）对于赵雄提出要求泰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 （五）对于赵雄提出二建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二建司只是名义上与泰丰公司签订内部总承包合同，未实际参与该工程项目管理和施工，也未收取管理费，对此不予支持。 （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书记员不是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属于应当回避的情形。同时赵雄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未申请书记员回避，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回避制度，不予支持。 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7）川19民终65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泰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雄支付下欠工程款106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雄要求二建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850元，由泰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850元，由泰丰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二）再审庭审中，赵雄称，其已行使撤销权，其在赵虎起诉的1657号案件中反复强调其系受胁迫、被欺骗，但没有正式提出过撤销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的签字和承诺书，因为其没有请律师，自己又不懂；其拿泰丰公司出具的确认函找县政府，县政府不认可；相关人员为了转嫁责任，逼迫其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字。 （三）另查明，2015年8月27日，赵雄向泰丰公司出具借据，载明其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物流园建设项目相关费用，包括解决该项目消力池所欠工程款、土石方外欠工程款、土石方、消力池审计总价的所有税款等历史遗留问题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赵雄是否已行使撤销权问题。第一，赵雄在再审庭审中称，其在赵虎起诉的1657号案件中多次陈述其系受胁迫、被欺骗（而签署审计核实情况报告和出具承诺书），但没有正式提出过撤销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的签字和承诺书（的请求）。第二，关于赵雄起诉本案主张由泰丰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其在依法行使撤销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行使合同撤销权必须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否则人民法院不能主动撤销已成立的合同。本案中，赵雄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泰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欠款1067.5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由二建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在一审时未提出撤销权的请求。二审判决认为赵雄起诉本案即视为其在依法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超出赵雄的诉讼请求。泰丰公司提出，二审判决认定赵雄已行使撤销权，超出赵雄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赵雄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字和出具承诺书的含义问题。经查，赵雄以二建司（赵雄项目部）名义（乙方）与泰丰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量暂定为310亩，双方按每亩10万元的单价整理及结算。之后赵雄组织相关人员进场施工，该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14年8月18日，泰丰公司向县政府提出要求终止开发物流园项目。同月27日，南江县金地测绘公司出具物流园土石方开挖工程报告书，计算面总面积为211169平方米，合316.75亩。2014年9月10日，甲方二建司与乙方赵雄、乙方担保人泰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载明案涉工程合同价约5000万元，以最终结算价为准，面积约300亩；结算方式为最终以财政评审和工程竣工决算为准。2015年5月22日，南江县审计局作出审计核实情况报告，载明项目投资总额为2041.48万元，工程部分审核认定金额为1866.81万元。2015年8月12日，赵雄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署“同意土石方审计结果”的意见。同日，案涉工程第一、二标段承包人吴自国、刘成河、岳永强分别书立承诺书，承诺2015年8月12日领到的相关专款必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2015年8月27日，赵雄作出致泰丰公司承诺书，认可其已认真阅读审计核实情况报告，并承诺按此文件精神贯彻执行，之前的案涉相关施工承包合同、协议、相关文书等一律全部作废。同日，泰丰公司交付赵雄向县政府出具的确认函，载明了相关各方对县政府安排的1000万元案涉项目全部工程尾款的分配方案，其中赵雄（代泰丰公司收取，用于先行垫付全部税款及解决相关遗留问题，施工标段税金由赵雄承担）300万元。同日，赵雄向泰丰公司出具借据，由其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物流园建设项目相关费用。根据上述事实综合分析，赵雄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署“同意土石方审计结果”的意思是，同意该报告审核认定的工程部分投资金额为1866.81万元。2015年8月27日，赵雄向泰丰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按审计核实情况报告精神执行，承诺之前签订的相关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协议、相关文书等全部作废，并领取载明项目尾款分配方案的确认函，出具300万元借据的行为，表明赵雄同意按照审计核实情况报告认定的投资金额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 （三）关于泰丰公司是否还应向赵雄支付工程款问题。因赵雄已通过在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上签署意见，向泰丰公司出具承诺书等行为，表示其同意按照审计核实情况报告认定的投资金额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而泰丰公司对审计核实情况报告及赵雄出具的承诺书无异议，应当视为赵雄与泰丰公司已就工程款结算达成按审计核实情况报告认定的投资金额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新的合意。因此，案涉工程款应当以审计核实情况报告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审计核实情况报告审核认定的工程部分投资金额为1866.81万元，小于赵雄在泰丰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和县政府代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299.58872万元之和，泰丰公司不再下欠赵雄工程款。 综上所述，泰丰公司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赵雄起诉本案应认定为在依法行使撤销权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赵雄与泰丰公司已达成按审计核实情况报告认定的投资金额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新的合意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65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2民初5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5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50元，均由赵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