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长瑞，男，1938年9月1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本村。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冬花，女，1939年1月31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本村。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花，女，生于1974年1月27日，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本村。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思聪，男，1998年3月28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灵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女，2004年7月26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灵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女，2004年7月26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灵石县。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贵明，男，1972年11月25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迎宾路25号12732户，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女，山西正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1986年9月27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石县灵霄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翠峰镇小河北路北2号楼1单元102号（外贸宿舍）。法定代表人：宋丽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军，系宋丽芳的家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城东大街55号。负责人：张俪玮，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君，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长瑞、景冬花、王兰花、何思聪、何某1、何某2、杨贵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刚、灵石县灵霄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长瑞、景冬花、王兰花、何思聪、何某1、何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上诉人杨贵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君，被上诉人灵石县灵霄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志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长瑞、景冬花、王兰花、何思聪、何某1、何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87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王志刚、杨贵明、灵石县灵霄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陪侍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789063.73元，并互负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对上述费用承担保险理赔责任；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及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存在严重瑕疵。保险公司未履行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险的投保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本案所涉及保险合同文书属于格式合同，故应作出对格式合同提供方不利的解释；王志刚、杨贵明、灵石县灵霄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贵明辩称，1、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经过的认定、事故成因的分析和责任划分确有不当之处；2、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存在多疑点，不足以证明本案对肇事车辆可以适用保险免责条款；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一审中向法庭交了两份证据，一份是投保单，在投保单的反面第四栏有投保声明，已明确了说明我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中也就该车辆详细信息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详细信息也能证明是在上保险的时候告知。灵石灵霄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杨贵明的车在我物流公司经销了两个月，因为实际问题转接给了杨贵明，当时出了事故我们公司也不知道，一直都在车祸现场进行沟通处理事故，一直都是杨贵明本人一个人在处理。上诉杨贵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729民初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志刚、灵石县灵霄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权利，进而导致案件事实并未查清；2、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何吉喜的死亡原因鉴定意见存在重大问题，根本不能采信；3、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法定的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何长瑞、景冬花、王兰花、何思聪、何某1、何某2辩称，保险公司格式合同和提示不是完事一体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理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灵霄物流公司承担车主的赔偿义务。保险公司辩称，同上述意见一致。灵石灵霄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同上述意见一致外，补充：凌霄汽贸是温亚萍的，灵霄汽贸是宋丽芳的，他们之间是股东关系，是汽贸给了物流公司，物流公司给了杨贵明。王志刚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长瑞、景冬花、王兰花、何思聪、何某1、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杨贵明、王志刚、灵石灵霄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陪侍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人民币79336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判令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对上述费用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2月16日16时29分许,王志刚驾驶晋Ｋ×××××、晋Ｋ×××××挂号豪瀚牌重型半挂大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108线762ＫＭ＋200Ｍ处时,与西侧路口右转弯驶出的何吉喜无证驾驶的无牌机动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何吉喜受伤（于2019年02月1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死亡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志刚驾车移动现场。2019年3月18日山西省灵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72912019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经复核，2019年5月16日山西省灵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撤销原认定书，再次作出第14072912019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王志刚在所持驾驶证驾驶资格与所驾驶车辆不符且驾驶证未满实习期的情况下,驾驶营运大货车,超速行驶至容易发生危险的路口处时,发生伤人交通事故,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何吉喜在未取得机动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无牌机动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与此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认定：王志刚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吉喜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何吉喜被送到汾西矿业集团职工总医院治疗3天，2019.2.16-2019.2.19日，2019年02月1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晋Ｋ×××××、晋Ｋ×××××车系杨贵明从灵霄物流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现款项已付清，尚未过户。杨贵明是车辆实际所有人，王志刚是其所雇佣的司机。事发后，杨贵明向其垫付10000元。晋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份，限额100万元，同时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杨贵明对2019年5月16日灵石县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驾驶员移动现场”的表述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当事人对事故认定结论均未提出异议，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依该认定书，现何长瑞等六人提起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提出王志刚所持驾驶证驾驶资格与所驾驶车型不符且驾驶证未满实习期，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属于保险免赔情形，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签章处有灵霄物流公司盖章，证明投保时其公司对投保人已对该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收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保险公司的辩解予以采纳。何长瑞等六人提出该签章处未载明时间，不能证明系对本案车辆的告知以及告知时间。因《投保单》上已载明了投保险种、保险期间、车辆信息等，具有特定性，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何长瑞等六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车主即杨贵明承担。又因雇员即王志刚明知其驾驶资格与车型不符、驾驶证未满实习期，仍然驾驶该营运大货车，且超速行驶，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何长瑞等六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须依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予以确认。何长瑞等六人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5087.23元；2.伙食补助费：3×100＝300元；3.营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4.陪侍费：100元×3＝300元；5.误工费：原告提供的死者收入证明无工资表等予以佐证，酌情按100元／天支持，100元×3＝300元；6.死亡赔偿金：死者生前系非农业户口，计31035元×20＝620700元；7.丧葬费：67669÷2＝33834.5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共68542元，女儿何某2与何某1，2004年7月26日生，19790（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年×2人÷2人＝59370元；父母：何长瑞、景冬花均年满80岁，9172（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5×2÷4＝22930元；扶养年限共5年，前三年每年费用总和超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故以19790元计算，后两年费用计算为22930元÷5年×2年＝9172元，合计19790×3年＋9172元＝68542元；9.精神抚慰金：因王志刚涉嫌刑事犯罪，不予支持，以上共计：739063.73元。何长瑞等六人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剩余619063.73元由杨贵明、王志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杨贵明已垫付的10000元，二人还应支付609063.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长瑞、景冬花、王兰花、何思聪、何某1、何某2赔偿款120000元。二、杨贵明、王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何长瑞、景冬花、王兰花、何思聪、何某1、何某2609063.73元。二审中，杨贵明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在灵霄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负责档案、保险、审车等方面，案涉事故车辆也是其负责办理。车入保险的时候只是取走保单，保险公司的人也没有让签字，保险公司也没和其说过哪些是理赔的哪些是不赔的，加盖公章也是保险公司告我在投保单上盖章就盖了，加盖公章也没有特别讲过要注意什么。保险公司质证称，证人系物流公司的员工，而本案中其中一个被告就是物流公司，故证人和本案存在密切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不能仅靠证人的保证认定证人能作出真实的陈述，其证言不具备可信度，其在二审中作证，我们有理由相信其倾向于物流公司和客户的利益。灵霄物流公司质证称，证人是我公司的员工，保险情况我们也懂，一般都是把行车证发过去，进行保险业务开发和投保，保险人在加盖章的时候，没有人告诉过我们什么免责，具体有多少台车在哪个保险公司，没有详细的记载，免责告知书以前就没有见过。何长瑞等六人质证称，保险公司出具的免责提示上没有签字时间，其格式合同和提示不是完整的一体，证据存在严重瑕疵。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主张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应当“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对于明确的方式，概括为“书面或者口头形式”，证人赵某出庭证言证实了保险公司未如实履行告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保险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争议的焦点二是：本案的赔付主体如何确定。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未告知其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的焦点三是：一审的程序问题。一审中对于王志刚的手续送达并无瑕疵。争议焦点四是：何长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何长瑞等六人明确上诉金额为精神抚慰金五万元，因该项损失项目不属于本案事故理赔范畴，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贵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何长瑞等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对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长瑞、景冬花、王兰花、何思聪、何某1、何某2609063.73元；三、驳回何长瑞、景冬花、王兰花、何思聪、何某1、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4元,减半收取5917元，由何长瑞、景冬花、王兰花、何思聪、何某1、何某2负担4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负担5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9元，由何长瑞、景冬花、王兰花、何思聪、何某1、何某2负担1408元（预收11834元，多收10426元予以退还），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负担9891元。退还杨贵明1943元（预收11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琳山审判员  李 青审判员  胡 睿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智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