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辜远贵，男，195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开英，女，195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辜书刚，男，1976年3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娣，女，195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辜书海，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王永娣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义，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现住毕节市七星关区。系大方县长石镇水塘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辜远贵、万开英与被上诉人王永娣健康权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黔0521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辜远贵、万开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黔05民终47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黔052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辜远贵、万开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辜远贵、万开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判决的主要依据是大方县公安局方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6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是辜远贵打了王永娣，大方县公安局接到报警的当天去了现场，只是说两家都有过错，叫各自医治便算了。但过了几天后大方县公安局的民警才去做笔录，在做笔录的过程中没有公平公正对待，而是偏听偏信，并找了跟辜远贵、万开英有过节且当时不在场的人来做笔录，并将该笔录作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上诉人多次提到公安机关询问的人跟上诉人有私仇，辜远合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实了上诉人所说的情况，如果公安机关对没有在场的人进行询问，并将该笔录作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则大方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证据不足，故大方县公安局方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6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二、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申请了证人王某、辜某1、辜某2出庭作证。王某证实称2018年5月1日当天辜远贵和其在薛家坟放牛，他看到辜远贵，辜远贵没有看到他。其在差不多200米的地方听到两家打架打得乌烟瘴气的，打架的是穆仕全、万开英和王永娣，其他就不知道了。辜某1证实称发生打架当天，其在辜远合家玩，看到辜远贵在薛家坟放牛，打架的地点是火石坡，放牛和打架两地之间有1里路左右。当天我没有看到王某。辜某2证实称发生打架当天，我在地里干活，看到辜远贵和王某在薛家坟放牛，我离他们100多米远，辜远贵放牛的地点离火石坡有100米左右。用以证明辜远贵没有打被上诉人。原审法院认为王某、辜某1、辜某2三个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辜某1、辜某2两位证人的证实也不能直接证实辜远贵未参与打架，且辜远贵提供的该三份证言的证据效力不足以对抗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故对其证据效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认为，王某、辜某1、辜某2三个证人的证言并没有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忽略了本案发生地的地理位置及山形地貌，上诉人辜远贵是在农村的山上放牛，王某、辜某1、辜某2三人并没在同一个地方，他们的朝向和视线也不相同，农村的山地有高有低，一眼望去固然存在视线盲区，故不能都相互看得到，正如王某证实当天辜远贵和其在薛家坟放牛，他看到辜远贵，辜远贵没有看到他。证明同在一个坡上放牛，两人之间都可能相互看不到，更何况王某、辜某1、辜某2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三位证人所做的证言并非相互矛盾，其证人证言应当予以采信。辜某1说其在辜远合家玩，与辜远合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证实的内容相一致，故辜远合出具的情况说明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也仅仅是本案的证据之一，王某、辜某1、辜某2三个证人的证言也是本案的证据之一，其与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具有同等的证据效力。原审法院以辜远贵提供的该三份证言的证据效力不足以对抗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大方县公安局长石派出所所长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故本案的事实应重新核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内容明显偏听偏信，被上诉人只需将处罚决定书放在法庭上，原审法院便不管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与公证，而是绝对采信，如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原审判决漠视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永娣辩称，1、对于证据，辜远贵不服长石镇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并提起行政诉讼，由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行政判决，在该判决送达后的十五日内，辜远贵并未提出异议。2、上诉人与穆仕全在大方县人民法院开庭前曾经进行过调解，当时上诉人提出给一万元作赔偿，穆仕全没有同意，如果上诉人没有殴打被上诉人，怎么会提出这样的协商方案。一审原告王永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572.95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3592.95元、营养费3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误工费5421.30元，以上共计22387.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辜远贵和万开英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1日9时许，被告辜远贵、万开英在大方县长石镇长青村大土组小地名为火石坡处因土地边界问题与原告王永娣及其丈夫穆仕全发生抓扯，随后辜远贵用锄头将原告王永娣及其丈夫穆仕全打伤。被告辜远贵儿媳金有芬听到争吵声后报警，警察出警后，原告王永娣及其丈夫穆仕全被送往瓢井镇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检查处理，产生救护车费用658.36元（该救护车费用是穆仕全支付）。原告王永娣在瓢井镇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检查后转院至贵州省七星关区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在瓢井镇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产生检查费67.10元，在贵州省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产生治疗费666.03元。次日，原告王永娣再次转院到瓢井镇计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院治疗，经诊断主要诊断为：头皮裂伤，在该院住院34天产生治疗费2839.82元（原告王永娣住院期间其中有10天未有用药记载，每天产生的床位费等费用为38元）。2018年6月28日，经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原告王永娣的损伤为轻微伤。2018年7月18日，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以辜远贵将原告王永娣及其穆仕全殴打受伤，作出方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6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辜远贵行政拘留十日并处500元罚款。2018年8月22日，原告王永娣向本院提起健康权纠纷之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黔0521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被告辜远贵、万开英不服本院判决上诉至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9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本院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期间，即2019年1月2日，被告辜远贵不服大方县公安局方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6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起诉至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经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20日驳回辜远贵的诉讼请求，该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规定，本案系原、被告双方发生抓扯后辜远贵将王永娣及穆仕全打伤，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对于土地发生的纠纷，双方应找相关部门协调处理，争吵和抓扯仅会加深矛盾，不会解决实际问题。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原告王永娣的损伤，由原告王永娣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辜远贵和万开英夫妇两人承担7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原告王永娣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于法有据，予以确认。具体金额核实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王永娣因本次损伤共产生医疗费3572.95元（检查费67.10元+七星关区医院的治疗费666.03元+住院期间费用2839.82元），原告王永娣住院期间有10天未有用药情况的记载，其产生的其他费用即38元/天的床位费等费用应予以扣除，扣除后其医疗费计算为3192.95元（3572.95元-38元/天×10天）。2.关于误工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原告王永娣虽住院34天，但有10天未有用药记载，故其误工费予以计算24天，其主张按照贵州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58168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予以支持，其误工费计算为3824.75元。3.关于护理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伤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王永娣因本次损伤共计用药24天，其护理费参照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年计算为2535.98元。4.关于营养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王永娣住院病历中并无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王永娣因本次受伤实际住院24天，其主张100元/天予以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400元。6.关于交通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相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原告王永娣未提供票据在卷作证其产生的交通费用，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永娣因本次损伤共产生费用为医疗费3192.95元、误工费3824.75元、护理费2535.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共计11953.68元。由被告辜远贵、万开英承担70%的责任为8367.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辜远贵、万开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永娣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8367.58元；二、驳回原告王永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原告王永娣负担80元，被告辜远贵、万开英共同负担1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辜远贵、万开英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或者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实施了殴打被上诉人王永娣的行为，对被上诉人王永娣受到的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经查，双方发生纠纷后，大方县公安局已对该纠纷进行过调查处理，并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了方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6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辜远贵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8年8月1日9时许，贵州省大方县万开英与王永娣家因土地边界纠纷发生矛盾，后双方发生抓打，穆仕全、王永娣被辜远贵用锄头殴打受伤住院，以上事实有被侵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之后，辜远贵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19年1月2日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黔西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大方县公安局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适当，辜远贵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黔0522行初3号行政判决，驳回辜远贵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未提起上诉，现该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表明，万开英与王永娣因土地边界纠纷发生矛盾后发生抓打，王永娣被辜远贵用锄头殴打受伤住院的事实已经公安机关调查查明，并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大方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殴打被上诉人王永娣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实施的该殴打行为已造成被上诉人王永娣受伤并住院治疗，过错地侵害了被上诉人王永娣的身体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对被上诉人王永娣因此而受到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永娣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其未实施殴打被上诉人王永娣的行为，不应对被上诉人王永娣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辜远贵、万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辜远贵、万开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