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仁贞，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仁奎，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比尔森工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费县。法定代表人：夏稳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际，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仁贞、杜仁奎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比尔森工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尔森工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杜仁贞、杜仁奎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济南富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木业公司）成立清算组后，未书面通知债权人比尔森工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富源木业公司成立清算组的时间是2015年5月4日，同年6月6日面向全社会在大众日报上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已经完全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2.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而此时，因产生确认债权效力的（2015）费商初字927号案件尚开庭审理，债权是否产生尚未由生效判决进行确定。故比尔森工公司此时尚不属于“已知的债权人”，上诉人公司依法不需要书面通知、客观上也无法书面通知比尔森工公司。通过大众日报公告债权人申报权利，即相当于书面通知了所有的潜在的债权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的赔偿主体是“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股东。而富源木业公司解散时，（2015）费商初字927号案件尚未开庭，而比尔森工公司在债权公告发布过期后，怠于履行补充申报之权利，导致公司解散3年以后无法执行，责任在于比尔森工公司。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义务。故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毫无法律依据。三、比尔森工公司重复主张权利，不应支持。比尔森工公司在（2015）费商初字92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已经提起过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费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不予认可，直接将本案执行程序终结，说明法院已认定上诉人没有责任。故上诉人在本案中继续主张，属于重复主张，本案判决和其他法院生效裁定相矛盾，不应支持。比尔森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富源木业公司在成立清算组后，清算组未书面通知债权人，即比尔森工公司。（2015）费商初字927号案件立案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开庭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而富源木业公司注销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在开庭时，富源木业公司未向法庭告知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而且富源木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记载了比尔森工公司给富源木业公司发货的时间、品名、金额及拖欠货款的情况，上诉人称已全面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在明知负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未将上述债权列入清算报告，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了没有债务的虚假的清算报告，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比尔森工公司并非重复主张。1.对于富源木业公司所欠货款，上诉人并没有履行；2.上诉人所称费县法院将（2018）鲁1325执1473号案件终结执行，说明法院已认定上诉人没有责任，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比尔森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杜仁贞、杜仁奎对（2015）费商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富源木业公司未向比尔森工公司履行偿还货款责任金额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货款146,937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及诉讼费、保全费4500元；2.杜仁贞、杜仁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源木业公司于2010年3月25日成立。杜仁贞、杜仁奎系富源木业公司股东。2015年5月4日，富源木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决议：一、由于经营不善，长期亏损原因，决定解散公司；二、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杜仁奎、杜仁贞组成，杜仁奎为清算组组长；清算组负责人通讯地址：济阳县垛石镇政府驻地（垛石镇249线以东，法庭以南）。清算组负责人联系电话：13969165666。三、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行使职权，开展工作。杜仁奎、杜仁贞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2015年8月20日，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一、通知和公告通知债权人情况。公司清算组于2015年6月4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5年6月6日在大众日报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二、公司财产清理状况。截止2015年8月20日，公司资产总额为5万元，其中货币资金5万元，存货0万元，净资产总额0万元。三、公司债务清偿情况：支付清算组费用0.1万元；支付所欠职工工资0万元。四、剩余财产分配情况。公司在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后，公司剩余财产4.9万元，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杜仁奎、杜仁贞在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2015年8月20日，富源木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杜仁奎、杜仁贞参加，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以下事项：1.对公司清算组2015年8月20日提交的清算报告予以确认，对清算报告所反映的公司资产情况、债务清偿情况、剩余财产分配情况真实性负责。2.按照清算结果，由股东分配净资产，公司注销后如出现新的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3.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议，持赞成意见的股东所持股份占全部股份的100%，无反对及弃权情况。杜仁奎、杜仁贞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随后，富源木业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注销。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受理比尔森工公司起诉富源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5）费商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富源木业公司偿还比尔森工公司货款共计149,637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440元、保全费1300元，共计4740元，由富源木业公司负担4500元，由比尔森工公司负担690元。后比尔森工公司向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鲁1325执1473号执行裁定书，以富源木业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召开股东会议成立清算组，2015年8月20日作出清算报告，2015年8月27日在工商管理部门注销为由，裁定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费商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杜仁奎、杜仁贞是否对（2015）费商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的，应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应当进行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等清算工作，在依法清理完毕后公司才能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本案中，富源木业公司成立清算组后，其清算组未书面通知债权人比尔森工公司，致使比尔森工公司债权未获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告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作为富源木业公司清算组成员的杜仁奎、杜仁贞应对比尔森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杜仁奎、杜仁贞既是富源木业公司的股东又是清算组成员，在明知负有比尔森工公司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未将上述债务列入清算报告，并将富源木业公司剩余财产4.9万元，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了没有债务的虚假的清算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比尔森工公司主张杜仁奎、杜仁贞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杜仁奎、杜仁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比尔森工公司货款149,637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9,6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4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元，减半收取计1660元，由杜仁奎、被告杜仁贞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比尔森工公司与富源木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货物买卖关系。2014年9月25日，比尔森工公司将部分交易的对账单发送给了富源木业公司，富源木业公司一直未还款。作为富源木业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的杜仁奎、杜仁贞对上述欠款事实是明知的。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比尔森工公司。本案中，清算组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比尔森工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杜仁奎、杜仁贞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对比尔森工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杜仁奎、杜仁贞作为富源木业公司股东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杜仁奎、杜仁贞赔偿比尔森工公司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杜仁奎、杜仁贞上诉称比尔森工公司重复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仁奎、杜仁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上诉人杜仁奎、杜仁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崔宝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