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5464号 原告：杭州市滨江区树艺文化艺术培训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108MJ88313774，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丹枫路788号1幢303室。 法定代表人：朱金易。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龙，杭州市萧山区三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美琪，女，199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浦江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苹，浙江德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琪琪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GKG9W72，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1090号中南国际商城8幢四层401-4室。 法定代表人：刘康康，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苹，浙江德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市滨江区树艺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树艺学校”）诉被告陈美琪、第三人杭州琪琪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龙，被告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树艺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美琪开办的第三人琪琪公司（艾琪舞蹈）迁址到离原告5公里以外的区域；2.判令被告陈美琪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000元。 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日，原告、被告签订《舞蹈部（中国舞）主管教师合作协议》，对原告舞蹈部（中国舞）教学运营、利益分配等做了约定。其中，协议第11条约定：本协议终止后乙方不得在甲方校区5公里范围内开设或者参与任何与甲方同类型或者有竞争机构，否则甲方有权利向乙方追讨与之相关的一切损失等。2019年1月29日，原、被告签订关于《舞蹈部（中国舞）主管教师合作协议》终止协议，确认于2019年1月29日终止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舞蹈部（中国舞）主管教师合作协议》，并于2019年1月31日结清所有款项。2019年3月4日，被告在滨江区江南大道1090号中南国际商城8幢四层401-4室（距离原告不到5公里）开办一人独资的琪琪公司（艾琪舞蹈）开展舞蹈培训。2019年1月17日，被告窃取原告的未续费学员名单、班级名单、学生情况总表等，造成原告舞蹈培训班学员流失。据不完全统计，被告从原告学员中已经招收达15名。原告发现后，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迁址到离原告5公里以外的区域、停止从原告学员中招生和赔偿原告相应损失，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故起诉。 被告陈美琪、第三人琪琪公司辩称：一、从被告在原告法定代表人朱金易处工作的过程来看，被告凭借自身的学识技能与朱金易合作，未接受过原告的培训或培养，也不是朱金易或原告处掌握其商业秘密或对原告造成损失的人员，被告在原告或在朱金易处工作时来去自由，不存在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的可能性。2016年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在杭州智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任舞蹈老师，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朱金易。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社保由杭州智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社保由原告缴纳。2018年7月被告离开原告处，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朱金易再次邀请被告到原告处任舞蹈老师。从被告到朱金易处工作开始，朱金易或原告从未与被告签订过任何合同，仅在2019年1月29日双方结算工资时，让被告倒签案涉合作协议。但案涉协议在签订当日，即朱金易与被告结算各项费用后便已终止，就像之前被告从原告处离职一样。二、原告不存在商业秘密或其他与知识产权相关的秘密权利，学校的学员名单、班级名单、学生信息均不是所谓的商业秘密，被告未窃取原告的学生信息等情形。案涉纠纷系原告恶意限制被告等类似老师就业的权利，在原告不具有商业秘密或其他秘密权利以及原告上述秘密权利没有被被告掌握的情形下，案涉协议属原告恶意商业竞争的行为，恶意限制被告基本的生存权、就业权，该条款属无效条款。三、案涉协议经原、被告协议一致于2019年1月29日终止，不存在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单独毁约的情形。被告有权以自身专业能力再次就业，即使第三人琪琪公司开设在距原告校区5公里内，但至今未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迁址及赔偿100000元。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舞蹈部（中国舞）主管教师合作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约定协议终止后被告不得在距离原告5公里范围内开设或者参与与原告同类型或者有竞争的机构，否则原告有权利向被告追讨与之相关的一切损失的事实。2．琪琪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1份，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4日在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1090号中南国际商城8幢四层401-4室开办与原告同类型的培训机构，并且与原告的距离在5公里范围内的事实。3.原告与第三人间通行距离的百度地图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开设的培训机构距离在5公里范围内的事实。4．第三人琪琪公司的招生广告1份，证明被告开办的琪琪公司开展与原告同类型舞蹈培训的事实。5．流失学员清单1份，证明因被告恶意拉原告学员，造成原告学员流失损失的事实。6．视频及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证明被告恶意从原告处拷贝原告学员名单的事实。7.流失学员统计表、收据、账单1组，证明原告流失学员名单以及对原告造成学费损失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第三人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限制被告再次就业条款的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约定终止后乙方不得在甲方校区五公里范围内开设相同类型的教育机构，但没有就限制时间进行约定，被告不得再次就业后的生活来源没有约定，是对被告不公平的条款。2.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是学校，两者性质不同。3.对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广告的内容可知，第三人宣传的是被告和第三人自身的真实情形，没有依托原告进行招生，对原告不会造成任何损失。5.对证据5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流失学员是因为被告的原因造成，学员流失可能是因为原告自身教育能力薄弱造成的，原告也没有证明流失的学员的去向。6.对证据6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视频中的人是陈美琪，但看不出陈美琪在干什么。被告陈美琪根本不存在操作电脑窃取资料的情形，原告所称存储了重要商业秘密资料的电脑竟然放置在学校前台，前台与外部环境仅差三四米，还有小卖部的人员频繁流动，显然不符合常理。原告在事实理由中称被告窃取原告学生总表是在2019年1月28日18时32分，但从视频内容来看，被告在2019年1月28日18时27分之后没有再碰过电脑，更不可能操作电脑窃取资料。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聊天的对方是树艺培训机构，并非被告陈美琪本人操作，不存在原告所谓的被告窃取学员名单的情形。7.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系原告自行制作，相关备注的内容也是原告自行填写。即便为真，亦可看出原告学员的流失和被告无关，有些学生在2017年、2018年期间早已不在原告处学习，与被告开设第三人之间无因果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2、4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故予以采纳。2.证据3，本院通过百度地图查询，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步行距离为3.3公里，驾车距离为3.5公里，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3.对证据6中的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未提供该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供法院核对，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为真，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与被告陈美琪聊天的人员为“树艺培训学校”，聊天通过微信电脑版进行，“树艺培训学校”在微信聊天中将“学生情况总表”发送给被告陈美琪的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晚上18：32，而从原告提供的视频来看，被告陈美琪使用电脑的时间至2019年1月28日晚上18：27。故，仅凭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4.证据5、7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被告虽自认原树艺学校学员“刘米”、“谭佳琪”、“翟羽彤”、“罗芷彤”、“姚雨希”、“俞懿珂”、“吴若萱”目前确在第三人琪琪公司处学习，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5即流失学员清单，上述人员并非原告述称的“已流失学员”，原告也未就流失学员清单所载“已流失学员”与被告开办第三人琪琪公司间的关联性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第三人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1份，证明自2018年3月至7月，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的社保缴纳单位为原告，被告离开原告处两个月后开设了第三人，在原告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下，被告有权在三个月内以行动解除条款的事实。2.关于《舞蹈部（中国舞）主管教师合作协议》终止协议、结算清单、结算书各1份，证明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终止案涉协议，不存在被告单方违约的事实。3.学员学习时间情况表、情况说明1组，证明几名学员跟随被告学习舞蹈多年，无论是家长还是学员均认可被告的教学能力，故在与原告的合同到期后到被告处学习。这些学员均是在离开原告处近半年后找到被告，原告学员的流失与被告无关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双方虽终止了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但合作协议第11条约定本协议终止后乙方不得在甲方五公里范围内开设任何学校。同时，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3.对证据3中的学员学习时间情况表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在庭审时确认树艺学校有8名学员在被告陈美琪开办的第三人琪琪公司学习中国舞，虽然被告只提供了7名学员名单，第三人琪琪公司开办的时间为2019年3月4日，足以证明被告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原告的学员流失和原告的经济损失。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7名学员都是树艺学校的原学员，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终止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后该7名学员到被告开办的第三人琪琪公司学习，琪琪公司是与原告同类型的培训机构，故被告违约。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明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纳。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证和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陈美琪在杭州智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金易）处任舞蹈教师；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陈美琪在原告树艺学校处任舞蹈教师。2018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舞蹈部（中国舞）主管教师合作协议》，约定：原、被告针对树艺学校舞蹈部（中国舞）达成合作协议，大课营业额双方采取5.5（原告）：4.5（被告）进行分成，小课部分按照4（原告）：6（被告）进行分成。被告负责中国舞老师的培训、管理，无条件配合原告营销，承担中国舞全职老师、兼职老师的工资以及课费。学校每月15日给被告结算上月课消营业额的30%，剩余15%学期结束结清。双方对本次协议都给予认可，双方合作期限为长期，任何一方不得独立取消此协议，除下述情况以外：双方有不可抗因素导致无法继续合作；双方有违法违纪行为；双方有出卖或损害双方共同利益的行为；双方有任何违反此协议的行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单独毁约，将给予对方人民币十万元的赔偿。被告在与原告合作期间不得再和任何同类型或者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机构进行合作，未经原告允许被告不能在本校范围外单独授课，否则原告有权终止本协议，如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原告有权利向被告追讨相关损失。本协议终止后被告不得在原告校区5公里范围内开设或者参与任何与原告同类型或者有竞争的机构，否则原告有权利向被告追讨与之相关的一切损失。2019年1月期间，原、被告签订《关于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舞蹈部（中国舞）主管教师合作协议》至2019年1月29日正式终止。2019年1月31日，原、被告就营业收入、工资、养老保险等费用进行了结算。 2019年3月4日，第三人琪琪公司（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注册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1090号中南国际商城8幢四层401-4室，法定代表人为刘康康，股东为被告陈美琪，经营范围为舞蹈培训、声乐培训、艺术培训等。第三人琪琪公司以“艾琪舞蹈”名义开设培训课程，包括亲子律动、少儿中国舞、成人古典舞、形象管理、专业艺考生等。目前，曾在原告树艺学校处学习舞蹈的数名学员，现在第三人琪琪公司处学习舞蹈。通过百度地图查询，第三人琪琪公司与原告树艺学校间的步行距离为3.3公里，驾车距离为3.5公里。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舞蹈部（中国舞）主管教师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述协议第11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终止后被告不得在原告校区5公里范围内开设或者参与任何与原告同类型或者有竞争的机构，否则原告有权利向被告追讨与之相关的一切损失”，原、被告虽就该协议于2019年1月29日终止达成一致，但协议第11条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本案中，被告自原告处离职后投资设立了琪琪公司，从琪琪公司的经营范围及招生情况来看，琪琪公司系与原告同类型或存在竞争关系的机构，且琪琪公司的经营场所距原告在5公里范围之内。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协议第11条的约定，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双方间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对被告上述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被告需赔偿原告与之相关的一切损失，但不包括要求被告将其开办的机构搬迁至距原告5公里以外的区域。现原告起诉要求第三人琪琪公司迁址，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且将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赔偿的金额应以被告违约对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为据，原告首先应当就其遭受实际损失的金额进行举证。原告在庭审中称其所主张的100000元金额系参照《舞蹈部（中国舞）主管教师合作协议》第9条之约定，但第9条系关于协议履行期间单方毁约违约责任的约定，在本案中不能参照适用。原告虽向本院提交了流失学员清单，但原告就所谓“已流失学员”的去向以及与被告开办琪琪公司的关联性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被告在庭审中自认曾在原告处学习的学生中有数人目前在第三人琪琪公司处学习，但从被告提供的学员名单来看，上述学员并非原告所谓的“已流失学员”。再者，即便原告存在学员流失，导致该状况发生的原因可能是多样的，既可能系因被告在5公里范围内开办了培训机构，也可能系因原告自身师资力量的变化，亦可能系因“流失学员”及其家长基于对被告陈美琪个人的情感及工作的认可而选择第三人琪琪公司继续学习。综上，仅凭现有证据，本院尚无法认定原告的学员流失系因被告在距原告5公里范围内开办第三人所致，原告就其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也未能充分举证。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市滨江区树艺文化艺术培训学校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杭州市滨江区树艺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龙 人民陪审员 顾 恬 人民陪审员 李凤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