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7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悦卿，女，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登勇，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伟勇，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登勇，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严根芳，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 再审申请人马悦卿、马伟勇因与被申请人严根芳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民终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马悦卿、马伟勇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主张的2011年2月至9月投入款项的唯一证据是《宁波海事法院关于“远通渔07-12”六船截至2011年1月31日各方投入款项及执行款支付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但审计单位仅对2011年1月31日之前的款项进行审计并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审查，对于2011年2月至9月份的凭据仅在审计报告中进行罗列，但并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也未对该部分凭据予以审计说明。（二）原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且部分证据不排除系再审申请人伪造或者单方出具所得，基本事实认定完全错误。前述2011年2月至9月份期间投入款项所涉原始凭证，因审计当时未经质证，申请人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提出要求被申请人提供原件，但至今被申请人未予提供，申请人无法进行质证。（三）被申请人未提供2011年2月至9月份投入款项原始凭据交由申请人质证，原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再审申请人的质证及辩论权利。（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申请人已于2014年3月21日退出船舶合伙，相应的船舶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也当然转让，被申请人无权作为船舶合伙主体主张清算，原判决对其诉讼主体身份认定错误。2.即便被申请人有权索赔，也应在2016年3月22日之前提起主张，被申请人2018年4月12日提起诉讼已超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结合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如下： 一、关于被申请人严根芳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原审法院根据严根芳与马悦卿、马伟勇2010年8月29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3月21日严根芳与蒋卫根、龚玲月等案外人签订的《渔船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129号案（以下简称129号案）、（2017）浙72民初723号案（以下简称723号案）、（2017）浙72民初149号案（以下简称149号案）、（2013）甬海法商重字第1号案（以下简称重1号案）等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严根芳与马悦卿、马伟勇自2010年8月29至2014年3月21日间形成船舶合伙关系正确。马悦卿、马伟勇关于合伙相对方是象山天合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而非严根芳的再审理由，与事实及前述生效判决认定不符。马悦卿、马伟勇再审称严根芳于2014年3月21日转让其合伙股份后，其债权债务理应一并转让，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当事人转让合伙份额，并不当然一并转让其债权债务。严根芳与蒋卫根、龚玲月等人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渔船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没有关于严根芳转让之前债权债务的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严根芳作为曾经的船舶经营合伙人，在诉请解散合伙关系的情况下，要求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投入、经营盈亏等主张清算，其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 本案双方当事人自2012年6月起，因船舶共有发生纠纷先后提起多个诉讼。严根芳于2012年6月29日对马悦卿、马伟勇提起275号案诉讼，主张双方截止2011年9月30日共投入造船款3840万余元，其中严根芳投入3271万余元，请求判令马悦卿、马伟勇按投资比例支付严根芳造船投资款1313万余元及其利息损失。可见，严根芳已于2012年6月29日就其截止2011年9月30日的投资款向马悦卿、马伟勇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严根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3年4月16日作出二审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重1号案民事判决，该案对双方截止2011年1月31日的投资款问题进行了裁判，但对2011年2月至9月的投资款问题未进行审理。上述案件诉讼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严根芳于2017年1月20日再次起诉马悦卿、马伟勇（149号案），要求法院对包括双方2011年2月至9月投资款等问题进行审理，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该案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裁定，驳回严根芳的起诉。据此，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日14日再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严根芳于2018年4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提出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的诉请，继续要求处理双方截至2011年9月30日的投入款，并诉请判令马悦卿、马伟勇向其补足投资款与承担经营亏损，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根据275号案、重1号案、149号案等案件的诉讼过程，严根芳自2012年6月29日起，存在持续向马悦卿、马伟勇主张补足投资款与经营亏损的情形，多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马悦卿、马伟勇关于严根芳提起诉讼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审计报告能否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问题 审计报告系重1号案审理需要根据当事人申请与双方确认提交司法审计而作出，该审计报告对双方当事人截至2011年1月以及2011年2月至9月的投入款均进行了审计。案涉各方因船舶合伙已经发生多起诉讼，为避免诉累和司法资源的浪费，原审法院将关联案件重1号案中采信的审计报告适用本案，并无不当。 审计报告关于2011年2月至9月双方投入款等审计数据有相应依据与财务凭证。重1号案判决中明确“为预防和减少可能的纷争、诉累，双方合伙账目应据现有材料确定在2011年9月为宜”，审计报告载明提交审计的财务账目为一审法院移交的自建账起自2011年9月涉案六船舶的会计凭证21本，明细账2本以及2011年1月至2011年8月天合公司会计凭证11本、银行日记账3本；且审计报告既反映严家投入情况，也反映马家投入情况。马悦卿、马伟勇认为2011年2月至9月审计数据仅凭严根芳单方虚假陈述作出，与事实不符。 审计报告中有业务实际发生日期与入账时间不一致的，以入账时间为准的审计说明，说明客观上存在2011年1月31日之前的部分投入款，财务入账处理在后的情形。马悦卿、马伟勇关于严根芳2011年1月以后的投入款均与涉案六船无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在一审法院275号案、二审法院27号案及一审法院重1号案审理过程中，严根芳均将双方截止2011年9月出资情况的会计账本作为证据提交，案件审理中马悦卿、马伟勇对此亦发表质证意见，马悦卿、马伟勇关于至今从未看到任何原始凭证的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 审计报告作出后，马悦卿、马伟勇在重1号案件中对2011年2月至9月的审计数据未提出质证意见。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在2018年5月25日听证、7月25日庭前会议以及8月10日庭审中，多次向马悦卿、马伟勇释明对审计报告2011年2月至9月罗列的账目发表质证意见，但马悦卿、马伟勇以至今未看到任何原始凭证等为由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二审中，马悦卿、马伟勇虽对严根芳的部分款项提出具体质疑，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 故马悦卿、马伟勇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马悦卿、马伟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马悦卿、马伟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桂顺 审判员  郭载宇 审判员  侯 伟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丁一 法官助理李训民 书记员肖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