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3147号原告：方二龙，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被告：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410室。法定代表人：梁钧。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男，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方二龙与被告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严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二龙、被告网易严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二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网易严选公司退还货款6402元；2.被告网易严选公司赔偿64020元；3.被告网易严选公司赔偿复印费、交通费100元。事实和理由：方二龙于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27日期间在网易严选购买网易严选公司销售的产品“玲珑柑普礼盒”34盒，共计6402元。网易严选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将商品快递给方二龙，方二龙发现该产品存在多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地方，方二龙认为网易严选公司属于“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请求法院判令网易严选公司“退一赔十”，并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被告网易严选公司辩称：第一，方二龙在多处购买普洱茶，然后向法院起诉要求十倍赔偿，方二龙系职业打假人并不是普通消费者，其无权要求赔偿；第二，涉案产品经过专业机构鉴定，结论为合格产品，涉案产品的说明书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瑕疵，也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第三，网易严选公司作为经营者，履行了查验资质、质量把关义务，不属于“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方二龙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方二龙提交的注册用户名为“m159XXXXXXXX”的网易严选订单和相应购物发票显示，该用户于2017年9月19日至9月27日期间分8个订单从网易严选购买了玲珑柑普（全生晒）产品，收货人为“xxxx”，联系方式为“159****4410”。其中：尾号1148的订单显示9月19日购买了1盒、付款198元。9月22日购买了3次，尾号3355的订单显示购买了1盒、付款198元，同时获得原价37元的椰汁、果冻等赠品；尾号7375和7378的订单显示分别购买了10盒，付款均为1980元。尾号3153的订单显示9月24日购买了1盒、付款198元，同时获得原价37元的芝麻核桃汁、果冻等赠品。9月27日购买了3次，尾号9069的订单显示购买了1盒、付款168元；尾号9064的订单显示购买了4盒、付款672元，同时获得原价79元的赠品“中秋团聚礼”；尾号3075的订单显示购买了6盒、付款1008元，同时获得原价79元的赠品“中秋团聚礼”。上述订单合计购买34盒，价款总计6402元。网易严选公司对订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够证明方二龙是收货人。方二龙为证明自己系该用户，向本院提交了名称为“方二龙”，地址、电话为“159XXXXXXXX”的通讯服务费发票，并当庭用手机登录网易严选展示了订单详情。涉案玲珑柑普（全生晒）产品标签显示，品名：玲珑柑普（全生晒）；等级：特级；配料：2014年勐海熟普、2016年新会天马村小青柑；产品标准：GB/T22111-2008；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532814020002；生产日期：见包装喷码；保质期：十年，在符合贮存条件下适宜长期保存；贮存条件：通风、阴凉、干燥、无异味、无污染的环境，远离高温。产品标签同时载明了委托商网易严选公司的地址和电话、生厂商勐海县方圆茶业有限公司的地址。诉讼中，方二龙认为涉案产品的存在的产品质量问题集中在产品标签上，包括五个方面：一、产品名称未标注“生茶”或“熟茶”，不符合《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GB/T22111-2008）第9.1.2条的要求；二、产品添加了小青柑，在茶叶中加了禁止加入的非茶叶类物质，不符合《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GB/T22111-2008）第4.1条、6.4.1条、6.6.1.1条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2.1条的要求；三、产品标注了虚假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四、产品标注的“十年，在符合贮存条件下适宜长期保存”实际上是两个保质期，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2.5条及附录C.4的要求；五、产品等级标注为“特级”，加入小青柑就不是特级了，不符合《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GB/T22111-2008）第4.1条、6.4.1条、6.6.1.1条的要求，存在欺诈和误导消费者的行为。针对上述方二龙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网易严选公司分别作了以下回应：一、涉案产品在配料里标注了熟普，全生晒是一种加工工艺；二、认可产品中包含小青柑，但是没有夹杂其他物质，小青柑是食品，不会对人有危害；三、企业有产业及其相关制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涉案产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标注错了；四、普洱茶可以长期保存，十年只是口感更好，这样标注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五、涉案产品使用的熟普是特级的，企业根据熟普的等级确定的涉案产品等级。为证明涉案产品质量，网易严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3份检测报告和《食品生产许可证》，其中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的检测报告显示：申请公司为网易严选公司，样品名称为玲珑柑普，判定标准为客户提供（Q/XHQH0001S-2016）,六六六、滴滴涕等6个检测项目合格，农药及其浓度也均合格；日期为2016年10月14日的测试报告显示：样品名称为玲珑柑普（全生晒），测试项目铅、稀土氧化物总量合格；2016年10月13日的测试报告显示，样品名称为玲珑柑普（全生晒），样品描述为100g/袋，Acephate乙酰甲胺磷等39个测试项目合格。方二龙认可3份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但认为2017年10月10日的检测报告的样品名称与涉案产品不同且判定标准为网易严选公司提供、2016年10月14日的测试报告的检测日期早于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2017年5月、2016年10月13日的测试报告中的样品描述重量与涉案食品250g装不一致，故不认可检测报告与本案的关联性。《食品生产许可证》载明：生产者名称为勐海县方圆茶业有限公司、许可证编号为SC11453282217049、食品类别为茶叶及相关制品，经本院登录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查询，该《食品生产许可证》的生产者名称、许可证编号和许可内容均无误。经本院询问，方二龙称2017年9月19日购买的1盒已经喝了，并表示喝后没有发现身体不适、觉得好就继续购买了，确认还剩余33盒可以退货。本院认为，综合方二龙提交的订单详情、购物发票、通讯服务费发票以及当庭登录手机展示情况可以确认方二龙自网易严选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网易严选公司是否应“退一赔十”。一、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国家标准的标签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应当标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生产许可证编号，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双方对涉案产品的属类存在争议，网易严选公司对涉案产品是否是普洱茶前后表述也不一致。首先，从产品标签上的产品标准GB/T22111-2008即《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推断，涉案产品是普洱茶，此时产品名称未明确标注“生茶”或“熟茶”，不符合《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GB/T22111-2008）第9.1.2条的规定；涉案产品添加了小青柑，违反了《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GB/T22111-2008）第4.1条、6.4.1条、6.6.1.1条的规定，网易严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产品等级标注为“特级”有充足的依据；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7.1条及附录C.4的规定，涉案茶产品的保质期存在不够严谨、清晰的问题；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与生产商勐海县方圆茶业有限公司拥有的许可证编号也不一致，存在标注错误。其次，若涉案产品不是普洱茶，则涉案产品的产品标准GB/T22111-2008即《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则属于标注错误；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保质期等的标识的瑕疵也仍然存在。故，无论涉案产品的具体属类为何，涉案产品均存在标签瑕疵，本院对方二龙要求对涉案产品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考虑到赠品是以购买涉案产品为条件的赠送，并非无偿赠送，方二龙应同时将涉案产品及相应赠品退还网易严选公司，如其无法如数退还，需按产品的购买价格和赠品的原价抵扣货款。二、涉案产品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方二龙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能够获得支持的要件之一为涉案产品的标签影响食品安全且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如前所述，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即使认定涉案产品系超过食品生产许可范围生产的，也并不必然意味着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中包含的小青柑为无害食品，网易严选公司提交了3份检测报告证明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方二龙庭审中也表示喝后没有发现身体不适、觉得好又继续购买，方二龙虽不认可检测报告的关联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可以认定涉案产品的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根据本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的检索，方二龙有多次大量购买普洱茶及相关产品的行为，对涉案产品应当较为了解。且从本案诉讼中方二龙的事实和法律主张来看，方二龙对涉案产品的认知能力明显高于普通消费者，涉案产品在保质期、产品名称、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等级等方面存在的标签瑕疵不会对其造成误导。三、网易严选公司不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方二龙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能够获得支持的另一要件为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根据本院查明和相关证据显示的情况，案涉产品上明确标注了食品的名称、配料，保质期、贮存条件，委托商、地址、电话，生产商、地址等内容，网易严选公司提交了涉案产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检测报告等材料，能够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结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网易严选公司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涉案产品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网易严选公司也不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方二龙要求网易严选公司赔偿640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方二龙未提交证据证明复印费、交通费损失，对该项请求也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方二龙货款6402元，同时原告方二龙将涉案产品玲珑柑普（全生晒）34盒及相应赠品退还被告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如不能如数退还，应按产品的购买价格和赠品的原价抵扣相应货款）；二、驳回原告方二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原告方二龙负担1514元（已交纳）、被告杭州网易严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立武审判员  张春光审判员  陈静竺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项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