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初287号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333号。法定代表人：唐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威，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赣州市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客家大道181号三楼。法定代表人：赖东望，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刃，男，1980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诉被告赣州市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威、被告旺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02520.54元（以错误查封金额2700万元为基数，自实际冻结日2018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2019年7月29日，即计算316天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原为赣州市旺达中心广场一期工程的承包人，被告为发包人。施工过程中，为保障工程款的支付，原、被告2017年7月27日达成《协议书》，其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与乙方（原告）拖延工期的责任相互抵销，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协议书》同时还明确约定了双方其他义务。《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已积极履行完自身义务，但被告却长期拒不支付剩余应付工程款。原告无奈于2018年7月4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赣州中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1400余万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以下该诉讼简称工程款之诉）。2018年7月23日，被告在双方已达成《协议书》并明确约定互不追究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及拖延工期责任的前提下，以原告不履行备案义务，不支付民工工资导致备案延期造成损失等事由起诉，要求原告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3570000元及资金占用违约金3055466.67元（以下该纠纷诉讼简称前案诉讼）。被告于该诉诉讼期间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赣07执保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原告银行资金2700万元。2018年9月7日，法院向建行南昌铁路支行签发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该账户及账上2700万元存款。之后，法院又冻结了原告九江银行4个账户，中国银行2个账户，冻结金额超过3000万元。前案诉讼一审过程中，被告故意隐瞒涉案工程中华夏国际影城建设工程2018年5月17日才通过消防验收的事实，刻意掩盖其他大量对其不利的事实，致使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原告败诉并承担1200余万元款项支付责任。二审中，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西高院）出具调查令，原告最终调取到了被告隐瞒的关键证据，即《赣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赣市公消验字[2018]第0099号）》（以下简称《消防验收意见书》）。该意见书证明了华夏国际影城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江西高院最终以该意见书为基础撤销了一审判决，并认定被告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由于被告的主观故意和严重过错，导致原告账户及2700万元款项被冻结316天，至2019年7月29日才解冻，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大量拿不到工资的民工及材料供应商多次前往原告处或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造成负面影响。原告因此依法提起本案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之诉，请求法院依法支付原告诉请。被告旺达公司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因前案诉讼，被告为保障合法权益，确保判决生效后能有效得到履行，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依法申请了诉中财产保全，其申请合法、合理，申请保全的金额没有超过诉讼请求的金额，且按法院要求提供了担保。是否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系由法院依法裁定，裁定执行也系由法院通知协助执行人。第二，二审判决未支持被告的请求并不意味被告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存在错误。鉴于诉讼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诉讼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不能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认定依据。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必须以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为要件。被告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时只能依据其当时所掌握的证据和对法律的理解尽合理谨慎注意义务。被告申请保全并提供担保，其时无从知晓最后诉讼结果，一审判决事后也部分支持了被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作出准予保全裁定后原告未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由此，原、被告双方和法院当时对诉中财产保全均是接受和认可的。因此，被告对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主观上没有过错。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72号案件、（2018）最高法民申2027号案件裁判意见，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告申请保全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当对原告所谓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害是否存在。原告与兴业银行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没有明确表明其借款用途与案涉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行为相关，且其金额也明显高于诉中财产保全所冻结的金额。另外，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复函，被冻结的银行存款在冻结期间是计付利息的，原告直接以所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基准利率+0.91%的利率计算利息错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基准利率，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年，原告直接以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4.90%+0.91%得出年利率为6%错误。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被告营业执照，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协议书》《消防验收意见书》《民事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赣州中院（2018）赣07执保83号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申请书》、赣州中院（2018）赣07执保8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1.被告明知双方已通过《协议书》形式互不追究逾期支付工程款及工期延误等责任，明知案涉工程消防验收问题一直未通过，依然向法院起诉原告，并查封、冻结了原告2700万元存款，存在明显过错；2.被告未尽任何审慎、注意义务，还出现了超额查封原告存款情形，导致原告不得不向法院申请解除超额查封；3.江西高院（2019）赣民终2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江西高院已查明案涉工程未能如期竣工验收的原因在于部分工程（非原告施工）未及时通过消防验收，被告明确知晓该事实及其后果，但仍以其他理由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原告财产，冻结原告近2700万元资金，被告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具有过错，属于保全错误；4.赣州中院（2018）赣07执保8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司法冻结解冻通知书》，拟证明原告被冻结资金2700万元于2019年7月29日被解冻，共冻结316天；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兴业银行南昌分行借款借据（回单）》，拟证明：1.前案二审庭审时，经张勇发问，刘富根回答，将张勇从最初出资到后期与刘富根形成合作关系的过程全面反映，不论最初张勇出资的目的系借款还是投资，都不影响最终二人协商一致形成合伙关系的事实认定；2.经刘富根发问，张勇回答，不论是A区还是B区，关于铝合金窗、消防水电、防水，刘富根均是有参与的。再次印证双方的合伙关系。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协议书》《消防验收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诉争标的无关，对证据2中其他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质证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叙明具体事实、理由，也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证据5不真实，证据5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旺达公司（发包人）与一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一建公司承建“旺达中心广场”。2014年4月16日，旺达公司（甲方）与一建公司（乙方）签订《旺达中心广场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就一建公司承包施工旺达中心广场的事项约定：工期分两期进行，一期工程（东地块）开工时间为2014年5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总工期为240天。2014年10月17日，一建公司向赣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款缴付93万元民工工资保障金，2014年10月20日赣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赣州市城市规划建设局出具《缴存防止拖欠民工工资保障金和签订的民工工资劳动保障事务代理协议证明》，证明旺达公司和一建公司已按规定缴存防止拖欠民工工资保障金，并已签订民工工资劳动保障事务代理协议。该民工工资保障金于2018年6月4日全额退还一建公司。2017年6月28日，一建公司向旺达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要求双方在今后的结算中互不追究工期延误责任。2017年7月27日，旺达公司（甲方）与一建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旺达中心广场竣工验收问题，在赣州市房产局、市建设局、中国银行的见证下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1.总工程款暂按人民币8000万元计算（具体金额以双方实际决算为准）；2.甲方按照第三方审计付清第十三期工程进度款。二、因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日，但实际开工日期为2014年10月8日，甲方同意以乙方在2014年4月16日支付给甲方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10月8日止按月利率1.5％向乙方支付利息，在竣工验收前支付，乙方应当提供相应的税务发票。三、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与乙方拖延工期的责任相互抵销，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四、由双方与银行签订《资金监管协议》，设立监管账户，由甲方按总工程款（暂以8000万元为基数）的17％在10日内转入该监管账户（注：具体监管金额以双方最终决算金额的17％为准，多退少补，并在决算后10日内完成退、补）。五、甲方履行上述第四项义务后，乙方应在10日内在工程验收资料（乙方施工范围内）盖章签字，并在/日内配合甲方完成全部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六、乙方按本协议要求完成全部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后，甲方应于30日内配合乙方从资金监管账户中支付10％的工程款（约800万元）给乙方，若甲方未予以配合，则甲方应于乙方完成全部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后30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七、如乙方未按上述第五条配合甲方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甲方有权拒绝履行本协议任何条款，且乙方应以13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八、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继续按2014年4月16日签订了《旺达中心广场施工承包协议书》执行。2017年8月8日，旺达公司、一建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行香江支行三方签订《账户监管产品（交易资金监管）开办协议》。即日起至10日，旺达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共转入监管账户（账户名为旺达公司）1360万元（即8000万元的17%部分）。2017年9月12日，旺达公司向赣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开具无拖欠民工工资证明的申请与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单位发包建设的旺达中心广场一期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单位是一建公司，工程中标价为4700万元，该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实际完工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办妥工程决算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在此，我单位郑重承诺如下：1.在该项目中，我单位已按合同规定100％的比例将工程款支付到位，共计4700万元，不存在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问题。2.在该项目中，我单位已认真严格监督各个施工承包单位将民工工资发放到位，共计984.9万元，该项目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问题。3.如今后该项目仍有民工投诉反映工资拖欠问题，由我单位负全责，并保证将妥善处理好，绝不给政府增添任何麻烦或给社会造成不良影响，否则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后果。4.我单位提供的所有材料均真实准确，不存在弄虚作假，不存在瞒报漏报，否则我单位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后果。为此，请求贵单位对该工程项目的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进行评估审核，并开具无拖欠民工工资证明，以便我单位用于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和用于办理退还民工工资保障金手续。2017年11月13日，赣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赣州市城乡建设局出具《建设工程项目无拖欠民工工资情况证明》（编号：2017－46），载明：旺达中心广场（一期）工程项目，建设发包单位是旺达公司，施工承包单位是一建公司，中标价为4700万元，工程于2017年8月31日竣工验收。经市劳动监察局核实，该项目现未发生拖欠民工工资情况。请贵局给予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018年2月8日，赣州市解决企业拖欠工资问题联席会议办公室以赣市薪联办函[2018]3号函件去函赣州市城乡建设局，督促赣州市城乡建设局对旺达广场等项目的农民工欠薪问题进行监管。2018年5月17日，《赣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赣市公消验字［2018］第0099号）》，即前述《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旺达中心广场（一期）华夏国际影城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该意见书为竣工验收备案的必备材料。2018年6月1日，一建公司向旺达公司发《法律联系函》，载明：我司履行了《协议书》《资金监管协议》约定的义务，事实上我司在2018年2月份就完成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全部工作，但由于贵司却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现《资金监管协议》的有效期为一年即将届满，为此我司法务处就此情况特向贵司发函，告知如下：1.《协议书》《资金监管协议》中约定的我司义务，我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为此也请贵司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2.如果《资金监管协议》有效期内贵司支付款项确有困难，那请配合我司去监管银行办理《资金监管协议》的展期手续，续期一年。如果贵司既不付款，也不积极配合资金监管展期工作，我司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可能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贵司在收到此函一周内回复我司，我司将派人与贵司协调上述工作。2018年6月8日，旺达广场（一期）项目部管理人员及各班组长共同签名向旺达公司提交《代付民工工资申请报告》，载明：我公司承建旺达广场（一期）项目于2017年8月31日已竣工验收，公司至今还欠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和各班组的尾款共计1887600.31元，现向贵公司申请代付旺达广场（一期）项目管理人员和各班组的尾款。2018年6月28日，旺达中心广场（一期）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全部手续，并于同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该《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开工时间2014年11月18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12日，一建公司向赣州市城乡建设局以及旺达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根据2018年7月10日，由建设局召开的甲、乙双方为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协调会议精神，一建公司承诺：15个工作日内（在收到甲方转拨乙方的207万元工程款后），完成全部的农民工工资的支付、结算工作，并点对点支付到实际操作人员手中，确保不产生农民工群体闹事、上访事件，若有类似事件发生，由一建公司自行处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鉴于甲方在履行2017．7．27协议过程中的违约行为，15个工作日内未收到该款，则该承诺无效，由此产生的后果，与一建公司无关）。2018年7月16日，一建公司确认罗为健等34名民工工资为2077692.41元。2018年7月26日，旺达公司从中国银行监管账户转账支付一建公司2077692.41元。同日，一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旺达广场一期项目工程款2077692.41元，此款项全部用于支付旺达广场一期项目工程民工工资。旺达公司与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诉讼（即前案诉讼）中，旺达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一建公司支付旺达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33570000元（逾期天数1119日×30000元/日）；2.一建公司支付旺达公司资金占用违约金（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136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8年7月13日为3055466.67元）。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受理旺达公司与一建公司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旺达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主要为：2014年4月16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旺达中心广场施工承包协议书》，旺达公司将自己开发的赣州市“旺达中心广场”项目一期工程交由一建公司施工。双方约定：一期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总工期为240天。因一建公司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竣工的，每延期一天向旺达公司支付3万元违约金。施工协议签订后，项目于2014年10月8日正式开工建设，旺达公司也于2015年12月31日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开始进行预售。根据施工协议约定的工程进度，旺达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将交房时间约定为2017年6月30日，逾期须承担违约责任。旺达公司已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但是，一建公司未按期竣工，且在土建完工后迟迟不肯在验收备案资料中盖章，更不向旺达公司移交验收备案资料，导致旺达公司项目因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更无法按期交房，被众多购房户责难。一建公司利用其违约导致的对旺达公司的不利局面，乘人之危地要求旺达公司额外提供总工程款17％的款项，作为支付后续工程款项保证金，否则拒绝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办理工程竣工备案手续。旺达公司将一建公司无理行为向赣州市建设局反映，在该局协调下，双方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旺达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与乙方拖延工期的责任相互抵销，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旺达公司将总工程款17％（1360万元）转入监管账户后，一建公司应在10日内在工程验收资料盖章签字，并配合旺达公司完成全部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如一建公司未按约定配合旺达公司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旺达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本协议任何条款，且一建公司应以13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是，在《协议书》签订且旺达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如约向监管账户转入1360万元后，一建公司虽配合办理了工程项目验收备案的部分工作，但却迟迟不支付其原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导致建设部门根据国家规定，不予办理工程验收备案手续，致使旺达公司无法按约定日期向购房户交房，面临巨大的赔付违约金损失。针对一建公司故意不支付其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旺达公司无法按商品房买卖合同规定交付房屋的困境，旺达公司多次向建设部门反映，寻求解决办法。直到2018年6月28日，建设部门考虑到社会稳定问题，破例同意在一建公司尚未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下，由旺达公司承诺如一建公司不支付农民工工资，旺达公司可以在后续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扣取代为支付后，方同意为旺达公司项目办理了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目前，旺达公司已销售房屋569套，金额为259533597元，根据旺达公司与购房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旺达公司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前将已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房屋交付，否则应当按已交房款日万分之二的利率支付违约金。由于一建公司原因，竣工验收备案直到2018年6月28日才完成，延误交房期限363天，旺达公司应支付违约金近2000万元，加上其他损失，旺达公司的损失巨大。根据《旺达中心广场施工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建公司应当按逾期竣工天数和日三万元的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逾期1119天共计应支付违约金33570000元；根据双方《协议书》第七条规定，一建公司应自旺达公司向监管账户转入1360万元之日（2017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2％向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7月13日为3055466.67元。2018年8月21日，因旺达公司请求冻结一建公司银行账户价值2700万元的资金，并提供其名下房屋作为担保，本院作出（2018）赣07执保83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一建公司银行资金2700万元，并查封旺达公司名下用于担保的房产。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执行，冻结了一建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南昌铁路支行账户（账号36×××03）2700万元资金，之后又通过网上查控系统冻结了一建公司一些其他银行账户资金。2018年9月27日，一建公司以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已于2018年9月18日冻结满2700万元为由，要求解除对其其他账户的冻结。本院认为一建公司的请求合法，遂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赣07执保8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通过网上查控系统冻结的一建公司银行账户资金的冻结，并于事后予以执行。2018年11月27日，赣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在给一审法院的回复函载明：根据赣州市人民政府“赣市府发[2005]69号”第五条第三款规定“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须提供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出具的未拖欠农民工工资认证材料，如有发生拖欠民工工资行为的，有关行业行政主管部门不得对该工程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故我单位在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时，无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出具的未拖欠农民工资认证材料，我单位不予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附《房屋建筑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一览表》载明：第12项为消防验收意见书，第19项为施工单位出具支付款项证明，第22项为民工工资情况认定证明（劳动部门证明）。2018年12月12日，赣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在给本院的回复函载明：1．旺达中心广场一期《建设工程项目无拖欠民工工资情况证明》系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出具。2．旺达中心广场项目2018年6月28日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提供齐全，已同日核发竣工验收备案表。2018年12月19日，一建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万，借款用途为采购建筑材料，借期12个月，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2月18日止，借款利率=定价基准利率（LPR一年期限档次）-0.91%。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同日向一建公司支付了5000万元借款。2018年12月25日，本院经审理就前案诉讼作出（2018）赣07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旺达公司工期逾期违约金10695000元；二、由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旺达公司资金占有利息1348110元；三、驳回旺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旺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一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旺达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21390000元（逾期天数713日×30000元日）；二、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旺达公司资金占用违约金2696220元（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照11522307.59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7月27日）。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改判驳回旺达公司诉讼请求，即改判一建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就前案诉讼，江西高院经审理认为：首先，未付清农民工工资是否是一建公司的责任，这是认定一建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基础事实。因《建设工程项目无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证明》为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必需资料。根据赣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延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第三条第5项的规定：“建设工程项目在竣工验收后，建设单位（业主）需对该工程所有发包、分包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进行公示，公示期为三个月。公示期满，若无拖延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建设单位（业主）和施工企业可向人社部门申请办理无拖延农民工工资的认证材料及退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手续”。2017年9月12日，旺达公司向赣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开具无拖欠民工工资证明的申请与承诺书》，其承诺：本工程不存在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问题，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问题，如今后该项目仍有民工投诉反映工资拖欠问题，由我单位负全责，承担一切责任后果。2017年11月13日赣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了《建设工程项目无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证明》并向赣州市城乡建设局提交。根据旺达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内容可见，出具拖欠农民工工资证明的责任主体为旺达公司。在旺达公司向赣州市城乡建设局提交《建设工程项目无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证明》后，由于旺达广场（一期）项目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2018年2月8日，赣州市解决企业拖欠工资问题联席会议办公室去函赣州市城乡建设局，要求赣州市城乡建设局对旺达广场等项目的农民工欠薪问题进行监管。2018年6月8日，旺达广场（一期）项目部管理人员及各班组长向旺达公司提交《代付民工工资申请报告》，要求旺达公司代付工资尾款。2018年7月12日，一建公司向赣州市城乡建设局以及旺达公司承诺：15个工作日内在收到旺达公司转拨的207万元工程款后完成全部农民工工资的支付结算。2018年7月26日，旺达公司从监管账户向一建公司转账2077692.41元。一建公司用此款支付了民工工资。上述事实反映，农民工向旺达公司报告要求支付工资，一建公司在收到旺达公司转拨的2077692.41元后随即支付了农民工工资。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将旺达广场（一期）项目部管理人员及各班组长向旺达公司提交《代付民工工资申请报告》中“公司至今还欠项目管理人员工资”错写成“一建公司至今还欠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应予纠正。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旺达公司是未付清农民工工资尾款的主要责任主体，并非如一审认定的是一建公司单方责任。第二，案涉工程延迟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是否是因未付清农民工工资所造成。案涉工程虽存在欠付民工工资的情形，但并不是影响案涉工程未及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主要原因。从江西高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工程最后欠付的民工工资为2077692.41元。在2014年10月17日，一建公司就向赣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款缴付了93万元民工工资保障金。该保障金于2018年6月4日全额退还一建公司。旺达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协议书》后，旺达公司转入监管账户1360万元工程款，这些资金完全可以满足最后207万余元民工工资的支付。《建设工程项目无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证明》于2017年11月13日向赣州市城乡建设局提交。而工程验收备案所需资料除了民工工资情况认定证明外，消防验收意见书亦是验收备案所需的必备材料。而案涉旺达中心广场（一期）华夏国际影城建设工程2018年5月17日才通过消防验收。该影城的（赣市公消验字〔2018〕第0099号）《赣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亦为旺达广场（一期）项目竣工验收备案的必备材料。影城的消防验收意见书系旺达广场（一期）项目最后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该消防验收意见书提交后，2018年6月28日旺达广场（一期）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随即完成。因此，不能如期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原因不是一建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所造成，而是影城的消防验收意见书未及时提交。华夏国际影城不是一建公司的施工项目。一审判决认定一建公司未付清民工工资，导致旺达广场项目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第三，按2017年7月27日《协议书》的约定，一建公司的义务是应在10日内在其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验收资料上盖章签字，并配合旺达公司完成全部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协议书》在一建公司应配合旺达公司完成全部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约定中未约定时间期限，而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将该约定加上了10日内，该认定改变了合同内容，应予纠正。从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一建公司按《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了在工程验收资料上签字盖章，并配合旺达公司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合同义务。而一审法院认定一建公司违约，旺达公司有权拒绝履行该协议“旺达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与一建公司拖延工期的责任相互抵销，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之约定，即恢复到一建公司应当依据双方施工合同承担工期违约金的法律状态。据此，判令一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10695000元和资金占有利息1348110元缺乏事实依据，亦存在逻辑错误。即使如一审认定的一建公司未及时配合旺达公司完成全部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旺达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其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与一建公司拖延工期的责任相互抵销互不追究责任的约定，一建公司应当依双方施工合同承担工期违约的责任。亦不能得出旺达公司不承担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责任的结论。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当事人没有合同约定的，亦应当遵循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协议书》约定了双方违约责任的抵销条款，并未明确约定对旺达公司违约责任的免除。且工期延误的原因，除一建公司自身的责任外，还存在旺达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外包工程未按时完工等多方面因素，对于工期延误旺达公司和一建公司均有责任。一审将工期延误的责任完全归咎于一建公司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第四、旺达公司诉请的因一建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不能办理工程验收备案手续，致使旺达公司无法按约定日期向购房户交房，面临巨大的违约赔付损失。根据双方《旺达中心广场施工承包协议书》规定，一建公司应当按逾期竣工1119天的日3万元支付违约金共计33570000元。旺达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为50份《退房申请书》和1份《退铺退费申请书》。该50名购房人的《退房退款申请书》为同一格式，又无其他具体赔付损失的证据印证。如前所述，旺达公司主张一建公司违约的事实不成立，主张损失亦缺乏证据。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因此，一审判决一建公司向旺达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10695000元和资金占有利息1348110元错误，应予纠正。2019年6月19日，江西高院就前案诉讼作出（2019）赣民终25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我院（2018）赣07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驳回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12日，经一建公司申请，本院作出（2018）赣07执保83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一建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南昌铁路支行账户（账号36×××03）内资金2700万元的冻结，并于2019年7月29日执行。本院认为，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只有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的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而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成立与否。判断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等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首先，旺达公司与一建公司就协议中第五条乙方（即一建公司）“应在10日内在工程验收资料（乙方施工范围内）盖章签字，并在/日内配合甲方（即旺达公司）完成全部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及第七条“如乙方未按上述第五条配合甲方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甲方有权拒绝履行本协议任何条款，且乙方应以13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内容及其理解存有争议，虽然该争议已依法由江西高院判定，但因旺达公司关于“一建公司应在10日内配合旺达公司完成全部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包括支付欠付民工工资），因一建公司未履行该约定义务，故应承担相应逾期竣工违约金、资金占用违约金”的主张并提起前案诉讼不存在明显与普通群众认知水平不符之情形，应认定其该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适当性。其次，根据前案诉讼生效判决之认定，旺达公司是未付清农民工工资尾款的主要责任主体，案涉工程存在欠付民工工资的情形不是影响案涉工程未及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主要原因。前案诉讼生效判决并未认定一建公司不是责任主体，案涉工程存在的欠付民工工资情形不是影响案涉工程未及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原因。再次，一建公司并不否认其欠付、应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一方面，旺达公司不是民工所提供劳动的接受人，案涉所欠民工工资所涉具体民工及其工资数额等详情未经一建公司明确难以核实真伪及其数额，没有一建公司的积极参与，由旺达公司代付确有困难。另一方面，赣州市人民政府“赣市府发[2005]69号”第五条第三款规定“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须提供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出具的未拖欠农民工工资认证材料”，但紧接着又规定“如有发生拖欠民工工资行为的，有关行业行政主管部门不得对该工程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赣州市人民政府并未明确提供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出具的未拖欠农民工工资认证材料后发现实际存在拖欠民工工资行为的仍符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条件。事实上，2018年2月8日，赣州市解决企业拖欠工资问题联席会议办公室以赣市薪联办函[2018]3号函件去函赣州市城乡建设局，督促赣州市城乡建设局对旺达广场等项目的农民工欠薪问题进行监管。虽后相关行政单位于2018年6月28日予以竣工验收备案，但已时隔消防验收通过一个多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相关行政单位继续监管、处理民工工资欠付问题，由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一个月左右后，欠付民工工资才予付清。根据赣州市人民政府前述规定，结合日常生活常理，虽然案涉欠付民工工资付清前案涉工程实际得以竣工备案，但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情形下工程得以竣工验收备案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普遍现象和通行做法。未欠付民工工资、消防通过验收均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必要条件，缺一不可。在欠付民工工资一直未予付清且该问题经披露并处于相关单位监管的前提下，案涉工程消防验收只要在欠付民工工资付清前通过即可的认知和做法具有一定合理性、适当性，旺达公司前案诉讼中未予考虑案涉消防验收通过因素影响具有一定合理性、适当性。最后，工程竣工验收备案需要以消防验收通过为前提为公开规定，普遍要求，并非个案现象，一建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公共渠道获知。就2018年5月17日消防验收意见书而言，该意见书并不是仅由旺达公司知晓和保存的证据材料，在诉讼中，一建公司、法院完全可以在合理时间内通过合法渠道获得或通过发问、询问等方式明确消防验收相关事宜。一建公司主张旺达公司存在刻意隐匿或虚构消防验收通过事实的行为，但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旺达公司前案诉讼的诉讼请求虽因依据不足未获支持，但其提起诉讼和申请保全的行为有一定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维权程序、方式和限度，未超出普通公民的认知水平，应认定具有相应合理性、适当性。一建公司在其银行存款被冻结后可以且应该及时采取适当措施以置换被冻结存款或减少被冻结的存款金额，避免或减少不必要的损害发生。一建公司主张旺达公司对出现财产保全的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求赔偿，但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23元，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账号：14×××42-3，收款人：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交纳时请务必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钟华龙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胡 君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