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四路25号11号楼103单元4层411室。法定代表人：任俊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如兵，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俊臣，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如兵，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宁，女，1973年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国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永清台湾工业新城。法定代表人：郝振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阳，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瀚文，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上诉人任俊臣、上诉人王宁与被上诉人廊坊国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禾公司及上诉人任俊臣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王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庭，被上诉人国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阳、崔瀚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7月9日，上诉人佳禾公司和上诉人任俊臣向本院提交《变更代理人函》，将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庭变更为孙如兵。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禾公司、任俊臣和王宁的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佳禾公司、任俊臣和王宁与国瑞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就剥离方式的变更形成了合意，国瑞公司对佳禾公司、任俊臣和王宁通过协议剥离方式剥离非目标资产及债务这个行为本身并无异议，其有所不满的仅仅是认为佳禾公司、任俊臣和王宁所提供的原始资料不足，要求进一步核实相关资料而已。1、国瑞公司已经在事实上认可了剥离方式的变更；2、与公司分立的方式相比，协议剥离方式不仅可以达到同样的合同目的，而且法律效果更佳；3、国瑞公司在其它关联案件的起诉状中也表明并不反对协议剥离方式；4、即使债务剥离不彻底，也不影响国瑞公司合同权益；二、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国瑞公司拒绝支付第二笔交易价款的行为构成重大违约；三、一审法院在其它证据的认定方面也存在诸多错误，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的重要因素；四、国瑞公司应该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国瑞公司辩称：一、国瑞公司从未同意上诉人单方面变更剥离方式。1、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工作联系函能够证明国瑞公司已经同意变更剥离方式，这完全是上诉人断章取义，故意歪曲；2、上诉人认为协议剥离方式可以达到公司分立剥离的同样合同目的，认为公司分立不能免除对剥离债务的连带责任。事实并非如此；3、上诉人称国瑞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未要求必须采取公司分立的剥离方式，没有以剥离方式变更为由主张解除协议，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这明显不符合事实；4、上诉人称即使债务剥离不彻底，也不影响国瑞公司合同权益，这显然是没搞懂本次交易的交易结构；二、上诉人认为其在对永清华维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维特公司）的增资阶段虽存在延迟，但于2017年7月完成了非目标资产及负债的“协议剥离”，最终未导致资产及负债的剥离工作延迟。这同样不属实。三、上诉人认为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是房地产政策变化所导致的预期收益大幅降低，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及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备忘录》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2、判令国瑞公司向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支付因国瑞公司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共计4800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国瑞公司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7日，任俊臣、王宁（甲方）与国瑞公司（乙方），华维特公司（目标公司）签订《框架协议》，其中约定：各方就目标公司即华维特公司的股权转让及项目开发事宜进行沟通与合作，使国瑞公司取得目标公司的股权及所属项目的开发权。2017年1月19日，任俊臣、王宁（甲方）与国瑞公司（乙方）、华维特公司（目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合作目的为乙方通过股权收购方式取得华维特公司的资产及权益。合作范围包括华维特公司名下：1、未开发国有居住建设用地100亩（宗地编号为2010-58号）。2、已征收土地及办公楼两栋：土地面积40亩，办公楼建筑面积约7000平方米。土地已纳入永清县2015年度第十五批次土地征用项目范围，拟规划为工业用地。3、流转土地约1410亩及厂房两栋，包括：3.1流转土地1410亩：包括林地和一般农田，土地现状为果树和农作物，及地块西北角处待征收拆迁的村民饭店和宅基地各一栋。3.2厂房两栋：位于1410亩流转土地上，建筑面积约9600平米。4、1-3项土地上的现状道路、绿化等基础设施。合作模式为：1、甲方依法对目标公司增资及存续分立，将目标资产及相关的负债保留在存续目标公司名下，由乙方收购甲方持有的存续目标公司的百分之百（100%）股权。2、乙方拟将“金融小镇”项目落位于区域总规和控规中，甲方予以配合。第五条第3项约定：50亩“人才家园一期”项目建设地块（不纳入甲乙双方本次交易范围）实际占地为永国用(2011)第130、131号土地（均部分占用），但房管局系统及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地块信息为永国用（2011）第008号土地，实际占地与预售信息不符。为确保乙方收购目的的实现，甲方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房管局信息变更、预售合同处理、规划验收、竣工备案等工作，并争取完成项目交付及结算，确保其余100亩建设土地开发不受影响。第六条“交易价款的组成”约定：1、交易价款总额为12亿元，包括股权收购价款和债务清偿价款。2、甲方应配合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核定并确认应保留在存续目标公司名下的有效负债（原则上应与目标资产相关，且有合法文件证明），该负债总额即为债务清偿价款。目标公司其他负债均由甲方剥离至新设公司，由甲方及新设公司清偿，存续目标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在不影响乙方取得目标资产及权益的情况下，乙方应配合甲方进行债务清偿的工作安排。债务清偿价款之外的其余交易价款，即为股权收购价款；双方根据协议约定调整交易价款及债务清偿价款的，股权收购价款相应调整。第十二条“目标公司分立工作”条款规定：1、分立目的：由甲方完成目标公司分立，将本协议第三条第1-5项资产、权益及依据第六条第2.1项认定的对外负债全部保留在存续目标公司名下，将目标公司其他资产、权益及负债全部剥离至新设公司名下。2、分立时间：甲方应当于目标公司增资完成后150日内完成公司分立，并取得存续目标公司新的营业执照。第十三条“目标股权的收购及价款支付”条款约定：双方按如下方式办理交易价款支付及目标股权收购工作：1、第一次付款为交易价款的20%，即24000万元，作为乙方的预付款，由乙方于2017年1月20日前按甲方指定支付至目标公司。甲方同意于2017年1月19日以其所持目标公司15%股权为该笔付款的使用、支付及与此相关的责任提供质押担保；股权质押手续由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因办理质押手续导致不能按期付款的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应按质押机关要求配合提供所需文件。2、第二次付款为交易价款的40%，即48000万元，由乙方于目标公司分立完成后30日内支付至甲方（其中的债务清偿价款由乙方以借款方式支付至目标公司）：甲方于本期付款完成后15日内完成6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工作。3、第三次付款为交易价款的40%，即48000万元；由乙方于1410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清地工作完成交付乙方后30日内支付至甲方，甲方于本期付款完成后15日内完成4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工作。乙方付款前，双方应核对完成交易价款调整事项，并签署最终交易价款确认文件。4、乙方付款前，有权扣除应依法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及甲方应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及应由甲方承担和返还的其他费用（但目标公司分立前发生的政府返还款除外）。第十四条“存续目标公司债务的清偿”条款约定：1、第一次付款，由甲方及目标公司优先用于1410亩土地征地补偿及清地等工作。2、债务清偿价款，由乙方从第二次付款中借款给存续目标公司，用于清偿债务。3、乙方通过其关联公司以合同转让方式取得对1410亩土地的经营权的，乙方关联公司支付的对价从交易价款中等额扣除。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首期款不能按时支付的，本协议立即自动终止；其他款项逾期付款未超过30日的，每逾期一天，应按应付价款万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30日、未超过90日的，每逾期一天，应按应付价款万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90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应按交易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并将目标股权变更登记回甲方名下。《合作协议》签订后，国瑞公司向华维特公司支付了第一笔2.4亿元的交易价款。华维特公司向国瑞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中载明：“2017年1月20日，今收到廊坊国瑞投资有限公司交来的预付款人民币（大写）贰亿肆仟万元正”。2017年7月17日，任俊臣、王宁（甲方）与国瑞公司（乙方）、佳禾公司（丙方）、华维特公司（丁方）签署《备忘录》，约定：1、各方同意由甲方调整丁方股东，即将丁方股东由甲方调整为丙方。2、股东调整完成后，丙方即持有丁方全部股权，甲方即不再持有丁方股权，甲方继续承担协议书约定的责任和义务。3、丙方认可协议书内容，同意与甲方一起承担协议书项下甲方的责任和义务，并同意作为丁方的股东配合签署后续相关协议文件。4、因丁方股东调整需要，乙方同意配合甲方及丁方注销任俊臣15%股权的质押登记手续；质押登记注销后至协议书全部履行完成前，丙方对该质押担保事项承担保证责任。5、本备忘录未涉及的，仍以协议书为准执行。2017年8月14日，华维特公司投资人由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变更为佳禾公司，佳禾公司持有华维特公司100%股权。2017年9月7日，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致国瑞公司《工作联系函》，其中载明：“协议签订后，我方即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流转土地补偿款支付、目标公司增资及资产剥离等工作。截止2017年8月31日，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已完全满足，但贵方突然又提出100亩有证土地的规划审批问题，并将其与第二笔付款挂钩。”“对于因贵方拖延履行给我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我方将要求贵方给予赔偿；如贵方继续违约，我方将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任俊臣、王宁在该份函件上签字，华维特公司加盖了单位公章。2017年9月11日，国瑞公司向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发出《关于的回复函》，其中载明：“自协议书签署至今，我司始终按照《协议书》约定，通过双方友好沟通积极推动协议书的履行，不存在贵方所述对我方诚意产生质疑的事实和情形。”2017年9月20日，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向国瑞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二）》，其中载明：“截止2017年8月31日，按照《股权收购及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我方已完成如下工作：1、目标公司的增资及资产剥离工作。为加快工作进度，协议中约定的目标公司增资并分立的方式经双方同意变更为目标公司增资及资产剥离的方式；现增资款已全部到位，非目标资产己剥离至第三方。2、1410亩流转土地的签约及补偿工作，97%的流转土地已完成签约并支付了补偿款，仅余19户45.686亩土地正在洽谈中。据此，协议中约定的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已完全满足，但贵方至今未支付第二笔交易价款。我方于2017年9月8日向贵方递交了书面的联系函，要求贵方就合同履行事宜给予回复，但贵司的回复函仍未就付款事宜给予明确答复。现我方再次郑重通知贵方：如贵方不能在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工作，则将对我方形成违约，我方将根据协议约定要求贵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如贵方继续违约，我方将在条件具备时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同日，国瑞公司致任俊臣、王宁《关于履行事宜的函》，其中载明：“一、同意贵方关于交易主体及架构调整的意见，即增加西藏隆惠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转让方、调整目标公司为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及永清华维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华维特’，仍作为实质性目标公司），新的转让方与原转让方共同享有并承担协议书中甲方的权利和责任。二、继续按协议书的约定推进收购及合作事宜。在新的协议达成前，请贵方将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及华维特15%的股权仍按照协议书约定质押给我公司。贵方所提建议方案（即一次性办理股权转让和一次性支付交易价款的方案）因涉及问题较多、难度较大，难以短时间内实施，故建议暂不考虑按此调整交易条款。三、关于股权转让比例，仍按协议书约定的先转让60%、再转让40%的方式执行，其中40%股权对应的权益为协议书约定的第三笔付款金额（不含预留的2000万元）。四、关于付款方式和金额，亦按协议书约定执行。在第三笔付款中预留2000万元，待40亩工业用地摘牌、村民饭店、宅基地民宅清理三项工作分别满足约定条件后支付。五、关于流转文件及交付标准，流转土地应当符合国家法规及地方政策，相关协议文件（含程序文件）应当完备，地上物应清理到位；对土地流转协议、地上物清理协议等有关文件，贵方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至少在一定年限内，贵方应当负责处理因土地流转而产生的与村民、村集体、地方政府之间的纠纷。我司愿意在上述原则基础上，继续与贵方就补充协议签署事宜进行积极沟通，并尽快完成签署；在补充协议签署前，双方的权利及责任仍以协议书为准。另外，为推进补充协议尽快签署，请贵方尽早将华维特名下已经剥离及拟剥离的资产及负债清单、负债剥离文件提供给我方，尽早将留在华维特名下的债务清单及资料提供给我方。”2017年9月25日，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向国瑞公司出具华维特公司2017年8月31日资产负债表、科目余额表及2017年8月31日科目余额表、剥离数据。2017年9月28日，国瑞公司向任俊臣、王宁发出《关于推进继续履行事宜的函》，其中载明：“贵我双方及永清华维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华维特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签署了《股权收购及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下称‘原协议’），我方按照原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后，贵方提出对交易架构及交易模式进行调整，并为此设立了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的股东由贵方变更为佳禾公司。应贵方要求，我方团队于2017年9月25日上午与贵方进行了沟通，从沟通情况看，双方对交易架构调整后交易模式及补充协议主要条款仍有较大分歧。为有效推进原协议继续履行，实现贵我双方的合作目的，我方以尊重原协议为原则，针对贵方提出的交易模式以及原协议的继续履行提出如下意见：1、关于资产、债权、债务剥离资料的提供。我方认为，无论交易架构是否调整、如何调整，以及是否签订补充协议，均不应影响双方按照原协议的约定对华维特公司进行资产梳理及非目标资产的剥离。但贵方至今未能按照原协议的约定提供完整的相关资料，极大地拖延了交易进程。我方认为当前贵方提供的资料仍存在的问题详见本函附件。2、关于股权过户安排。我方坚持按照原协议的约定履行后续付款义务，即第二次付款对应60%股权转让、第三次付款对应40%股权转让。我方认为贵方提出的一次性股权转让涉及的问题较多，易致使交易节奏放缓。为推进原协议的履行，我方希望能够以原协议约定为导向签订补充协议，60%股权转让后，立即开展对100亩建设用地的开发建设，涉及的相关事宜贵方给予支持和配合；贵方限期将1410亩流转地依法合规地完成“流转”并清理为“净地”后，向我方交付，我方向贵方支付第三笔付款。3、关于流转土地征收补偿涉及的全部费用。我方坚持原协议第七条第1.1项的约定及双方在9月25日沟通过程中的解读。4、关于我方已付款项的担保。我方坚决要求贵方及贵方调整交易架构后新设立的佳禾公司按照原协议约定将佳禾公司及华维特公司15%的股权质押给我方，质押办理时间不应晚于本月30日。综上，我方希望依据原协议继续推进贵我双方的合作，针对交易架构及交易模式的调整，互让互谅、求同存异，尽早签订补充协议推进原协议的继续履行。”该函件的《附件》载明：“贵方提供的资料存在的问题清单：1、资产剥离文件仅是债权转让文件，需要提供这些债权形成的原始文件；2、非标的农业流转土地等资产（权益）转出文件；3、标的农业流转地补偿清单及支付明细（含2.4亿元首付款使用明细），以及其他标的资产的发票、协议等资料；4、未剥离的拆迁补偿款1.16亿债务是否含未拆迁的47亩地，是否与村民签署协议，请提供明细表：5、在1410亩流转地交付前，应提供全部土地流转相关文件；6、根据以上原则应当提供的其他资料。”2017年9月30日，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致国瑞公司《工作联系函（三）》，其中载明：“2017年9月29日，我方收到贵司送来的《关于推进继续履行事宜的函》。我方认为，导致补充协议无法签署、交易不能继续的责任完全在贵司，正是由于贵司在补充协议条款谈判过程中不断加码，无理限制我方权利，无故增加我方义务，所提要求不断反复且日趋苛刻，致使双方分歧点不是越谈越少，而是越谈越多。一、双方自8月初即开始沟通补充协议事宜，经过多轮商谈，至8月30日，双方的分歧点仅剩余1.95亿付款流程及预留款金额问题（见贵司所发0830版补充协议）。后1.95亿问题我方自行解决，预留款金额也接近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贵司在9月8日提出的补充协议版本，突然增加了要求我方承诺100亩开发用地规划审批通过、限制我方40%股权权利等苛刻条件，导致双方分歧加大，交易陷于停滞状态。二、关于60%股权过户问题。诚如我方在《工作联系函（二）》中所述，截止2017年8月31日，60%股权过户的条件已完全具备，是贵司不按约定支付第二笔交易价款的行为导致60%股权过户不能进行。我方提出的股权一次性交易方案是针对贵司要求限制我方剩余40%股权权利而提出的建议，并非我方要改变交易模式。在贵司不再坚持限制我方剩余40%股权权利的情况下，我方当然同意按原协议要求先过户60%股权。三、关于我方向村民和村集体支付的土地流转费所涵盖的费用问题。首先，该部分流转土地原是按年度支付费用，目前的一次性支付流转协议是应贵司要求而签署，其中明确约定流转期间如遇国家征地，村民和村集体不得再要求赔偿或补偿。其次，我方能够保证该一次性流转协议真实有效且我方能够按约定付款，但对于今后政策变化及其它风险，我方既无法提供任何保证也不能承担其后果。如今后国家征地政策发生变化，相应政策风险应由贵司承担；如今后村民及村集体毀约，贵司亦应依法解决。任何超出上述内容的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均非我方的本意和初衷。四、关于1410亩流转土地的交地标准问题。因该问题直接涉及第三笔交易价款支付及40%股权过户问题，必须在补充协议中予以明确。在我方告知贵司清地已完成97%，近期能够清理完成并交付的情况下，贵司提出的‘净地’交付标准完全不符合当地实际，有很大的政策和法律风险；在清坟的问题上，贵司在9月25日的会谈中又突然推翻双方原已达成的一致意见。据此我方有理由认为贵司根本没有短期内接收流转土地及支付第三笔交易价款的诚意。五、关于现阶段应提供的财务资料问题。9月25日，我方已向贵司提供了截止2017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债务清单以及剥离资产的剥离文件。贵司要求继续提供的“债权形成的原始文件”、补偿清单及支付明细等资料，或属没有必要，或非本阶段应提供资料。六、关于15%股权质押问题。我方认为，目标公司60％股权过户给贵司的条件已完全具备，再质押股权已无任何必要，除非贵司不想继续交易而在为解约做准备。最后，我方再次提醒贵司，截止2017年8月31日，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已完全具备，贵司的任何拖延行为都会导致合同违约。希望贵司本着诚实信用、平等互利的原则，尽快履行付款义务，促进交易的顺利履行。”2017年10月25日，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向国瑞公司提供应剥离的非目标资产及负债材料，《提供材料明细》显示：2010年12月至2017年9月凭证共计181本，国瑞公司已查看2010年12月至2012年6月；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的凭证，其余未查看。2010年12月至2016年12月账本共计28本，均已查看，2017年1月至9月电子账已翻阅，2017年1月至9月报表、科目余额表，其中2017年9月报表、科目余额表已查看。2008年至2010年《土地安置补助协议（个人）》抽查3份，2013年至2017年《个户赔偿协议及明细表》抽查。2008年至2017年《集体土地协议》24份，共计862亩已整体看完。《剥离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共计11份）及明细表已查看，《土地承包协议》4份、《苗木采购协议》4份均已查看，《河北圣日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已查看。2018年1月30日，国瑞公司向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佳禾公司邮寄《合同解除通知书》，并由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邮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该通知书载明：在《框架协议》、《合作协议》及《备忘录》履行过程中，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存在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华维特公司与目标资产无关的负债均剥离至新设公司的工作，拒不提供资产、债权、负债剥离清单及相关原始文件、剥离文件，仅让国瑞公司查看一些财务账目上的剥离文件，未提供完整的原始形成文件及能够确认华维特公司无需再承担清偿责任的证明文件等违约行为，通知：“1、贵方与我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合作协议及《备忘录》自贵方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2、请贵方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将我方已支付的2.4亿元预付款及贵方应承担的违约金2400万元一并支付。”2018年3月30日，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向国瑞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其中载明：“在满足第二笔交易价款支付条件的情况下，贵司拒绝向我方支付第二笔交易价款，违约和通知我方解除合同，并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协议。贵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现通知贵司：1、解除我方与贵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及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备忘录》；2、请贵司于收到本通知时立即按照《股权收购及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向我方支付违约金；3、因上述协议解除而给我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贵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华维特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华维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签署的《备忘录》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华维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任俊臣、王宁完成目标公司分立，将该协议第三条第1-5项资产、权益及依据第六条第2.1项认定的对外负债全部保留在存续目标公司名下，将目标公司其他资产、权益及负债全部剥离至新设公司名下。佳禾公司在其与任俊臣、王宁、国瑞公司、华维特公司签署的《备忘录》中认可《合作协议》内容，同意与任俊臣、王宁一起承担协议书项下甲方的责任和义务，故佳禾公司亦应履行任俊臣、王宁在《合作协议》项下的上述合同义务。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主张上述分立剥离非目标资产及负债的方式已变更为协议剥离方式，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各方来往函件显示，国瑞公司要求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对华维特公司进行资产梳理及非目标资产剥离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对于华维特公司剥离的非目标资产存在异议，并未予以确认，故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国瑞公司同意变更剥离方式。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目标公司分立完成后30日内，国瑞公司向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支付第二笔交易价款。鉴于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目标公司分立，故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关于国瑞公司未向其支付第二笔交易价款，构成违约，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要求确认《合作协议》、《备忘录》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一节，鉴于国瑞公司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不符合《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行使解除权的情形，且国瑞公司已于2018年1月31日向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故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要求确认《合作协议》、《备忘录》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但对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认为存在以下遗漏：1、国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两部分内容：（1）2017年1月19日，华维特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任俊臣、王宁签字确认）及2017年1月19日，国瑞公司与任俊臣签署的《股权质押协议》。国瑞公司认为该两份协议均可以证明2.4亿元是国瑞公司借给华维特公司的款项。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及华维特公司认为，该两份协议均是为配合质押登记进行的手续文件，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质押登记手续也已经被撤销了；（2）2017年9月22日，国瑞公司曾向任俊臣、王宁发出《关于的回函》。国瑞公司认为，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在上诉状中已引用该回函的内容，应予认定。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及华维特公司认为，该回函确实没有收到，该函件是国瑞公司提交的，对国瑞公司具有证明效力，我方仅是在上诉状中引用了部分内容。2、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合作协议》第二十三条内容。《合作协议》第二十三条约定“甲方（任俊臣、王宁）违反承诺和保证，及未及时、足额承担应由其及新设公司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导致存续目标公司依法先行承担责任的，除返还存续目标公司实际支付款项外，并支付该款项10%的违约金；乙方（国瑞公司）有权从应付交易价款中优先扣除该等款项”。国瑞公司认可《合作协议》第二十三条的内容，但认为合同的兜底条款并不能免除对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责任。另查，各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其它相关诉讼：1、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45号案件（以下简称45号案件）：国瑞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请求四被告支付预付款2.4亿元，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支付违约金2400万元，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6.4万元由四被告承担。2018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45号案件判决，支持了国瑞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国瑞公司和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366号案件（以下简称366号案件）：华维特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国瑞公司，请求国瑞公司承担因《合作协议》及《备忘录》解除而给华维特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万元。2018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366号案判决，驳回了华维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华维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1、关于《合作协议》等一系列合同的效力问题。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华维特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合作协议》，以及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合作协议》的性质及违约的事实认定问题。《合作协议》是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以及目标公司华维特公司为了国瑞公司最终控制华维特公司以及约定的资产项目而签署的协议，其内容不仅包括股权的转让、价款的支付等内容，还包括应收账款及应付账款的处理、其它资产项目剥离等内容。其最终的目的是国瑞公司通过支付对价的手段，以公司分立的方式将华维特公司的其它资产和项目进行剥离，仅保留约定的资产及负债并进行股权转让。其中，国瑞公司分阶段支付对应的款项是资产项目剥离的前提条件，而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对华维特公司以公司分立方式进行资产项目的剥离是协议的目标。故国瑞公司支付首期预付款给华维特公司就是为了剥离其不良资产项目，而非进行股权收购。而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公司分立方式进行其它资产项目的剥离，而是采取协议剥离的方式进行剥离，且该剥离方式并未经国瑞公司明确同意。由于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公司分立的方式进行剥离，造成国瑞公司与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的矛盾，造成国瑞公司支付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是《合作协议》履行的违约方。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国瑞公司已经同意从公司分立方式变更为协议剥离方式。相反，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国瑞公司对此变更提出了异议，并率先提出了解除合同。故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认为国瑞公司已同意变更剥离方式、即使违约也非根本性违约，不能导致合同解除，以及违约方是国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实际解除的问题。根据2018年1月30日，国瑞公司向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以及2018年3月30日，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向国瑞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来看，结合45号案件及366号案件中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华维特公司的起诉意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作协议》已实际解除，仅是对于解除的原因、谁是违约方及解除的时间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已经国瑞公司行使解除权解除。因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是违约方，故《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应以2018年2月2日即国瑞公司解除通知到达之日为准。一审法院鉴于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佳禾公司、任俊臣和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00元，由任俊臣、王宁、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张 力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