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伯强，男，194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红，女，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森，男，195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武平，女，1952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培基，男，195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启东，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汉华，男，195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宁市。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武，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治，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英，女，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灏杨，男，199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坚，男，194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祖斌，女，194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高，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锦珍，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区（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9Ｈ。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Ｂ。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雄，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娜，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南猫眼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岛和平大道一横路钓鱼台别墅B8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Ｔ2Ｕ。 法定代表人：肖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彬，海南猫眼传媒有限公司总编室主任。 原审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一中路腾讯大厦3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ＸＧ。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展华，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以下简称陶伯强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杨燕英、何灏杨、何永坚、王祖斌、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微梦创科公司）、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原审被告海南猫眼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猫眼公司）、原审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争议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七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武、覃治，被上诉人杨燕英、何灏杨、何永坚、王祖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锦珍，原审被告百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雄，原审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展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公司、海南猫眼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陶伯强等七人上诉请求：判决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四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未对涉案网文所附材料的来源及其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严重错误。首先，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区分局查处鸿基公司伊岭生产区使用未经审批备案的公司印章一案中，处罚决定书、收缴/追缴物品决定书等法律文书均送达给了郑明友等人并至今由这些人持有，鸿基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董事长陶伯强的法人代表证书原件等一系列重要法律文件至今都被何栋等人非法把持，这一事实从何栋起诉时能够向原审法院提供陶伯强等七人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就可以看得出来。其次，何栋、刘务锹等人使用伪造的鸿基公司印章，并由何栋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签名，撤回了鸿基公司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二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所提起的上诉，使得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错误地作出了(2016)桂01民终1382号民事裁定，最终导致该案现在不得不进入再审程序。再次，证据表明何栋等人手中至少持有三枚以上伪造的鸿基公司印章，并据此以鸿基公司名义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起诉陶伯强，企图通过诉讼方式夺取陶伯强所管理的经过公安机关审批及备案的鸿基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以上材料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原审判决推定涉案网文的发布系上诉人陶伯强等人所为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涉案网文所涉内容为双方之间的公司内部纠纷，文章观点、内容的详细程度虽与七上诉人在公司纠纷案件中的意见高度一致，但因双方之间就鸿基公司相关的一系列纠纷的有关诉讼观点，均在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及判决中公开，这也就为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网络上发布相关信息创造了条件。其次，由于百度贴吧等论坛类网络媒体属于开放性的信息交流平台，网民只需通过自行填写简单的注册资料即可获得发布言论的资格，因此涉案网文虽注明了陶伯强等七名股东声明为本文真实性和发帖转帖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但并没有陶伯强等七人的亲笔签名或手印，从而使得该声明的真实性无法辨认。该声明究竟是何人所为应予查清，由发布涉案网文的网络用户承担有关侵权责任。而且，即使涉案网文的发布降低了何栋的社会评价，但也对陶伯强等七人无任何益处，七上诉人也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收益。第三，如涉案网文纸质版加盖的鸿基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确认是经公安机关审批备案的公司印章的话，则说明涉案网文与鸿基公司有一定的关联性，因此鸿基公司必须作为本案的被告之一参加诉讼。否则就无法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并区分各被告的责任。第四，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七上诉人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原审法院应当查明七上诉人对于利用信息网络发布涉案网文侵犯何栋名誉的行为彼此之间是否有意思联络，才能认定本案是否系七上诉人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但原审法院对此并没有作任何调查即主观臆断推理涉案网文为七上诉人共同发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第五，涉案网文的内容是客观、真实的，根本不存在任何捏造事实诽谤、诋毁何栋名誉的行为。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虽然认定是鸿基公司在伊岭生产区使用未经公安机关审批备案的公司印章，但是自2016年4月之后实际控制伊岭生产区的是何栋、郑明友等人，并且公安机关是向何栋、郑明友等人送达处罚决定书、收缴/追缴物品决定书等文件的，也是从何栋、郑明友等人手上收缴伪造的公司印章的，而且该案是由公司董事长陶伯强向公安机关报案才引发的。更为重要的是，何栋、郑明友等人刻制并使用未经公安机关审批备案的公司印章的行为，从未得到过鸿基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或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伯强的任何授权及许可，属于违法私自刻制并使用了未经公安机关审批备案的公司印章。另外，自2016年4月份之后，何栋等人使用未经公安机关审批备案的公司印章向鸿基公司的相关业务单位（如与鸿基公司合作建设标准厂房的广西国彬投资公司等）发函索要各种款项及费用，得款以后却又不上交给鸿基公司财务而私自占有，其行为明显己经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因此涉案网文的内容完全是客观、真实的，其中虽有用词过于偏激不当方面的问题，而事实上并不存在任何捏造事实诽谤、诋毁何栋名誉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判决理由明显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允。为此，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燕英、何灏杨、何永坚、王祖斌当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第一，七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栋存在伪造或私刻公章的行为，七上诉人捏造事实，在网络发帖陈述内容失实，七上诉人的行为对何栋构成了诽谤、诋毁，侵害了何栋的名誉权。首先，根据南宁市公安局南公复决字[2017]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及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1行初456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何栋不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使用公章的行为属于鸿基公司的行为；其次，鸿基公司是2008年8月从原有大型企业南宁水泥制品总厂整体改制而成。改制时鸿基公司启用了一枚无壮文的公司印章，后鸿基公司先后刻制了至少三枚公章，包括有壮文和无壮文的。多枚公章在鸿基公司内部和对外均同时使用，公章使用也得到了鸿基公司的认可，且鸿基公司一直均由陶伯强作为法定代表人。第二，涉案文章系七上诉人发布。理由如下：从文章内容来看，文章内容为七上诉人与何栋之间的公司内部纠纷，文章观点、内容的详尽程度与七上诉人在公司纠纷案件中意见高度一致。文章所附的图片中有七上诉人才持有的证件、文件、印章等材料。文章抬头均注明陶伯强等七上诉人股东声明为本文真实性和发帖、转帖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因此，该文章的一系列表现已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链，应认定为七上诉人发布。七上诉人发布涉案文章所追求的社会效果是为了降低何栋的社会评价，七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司法机关认定的情况下，在互联网网络平台公开发表涉案文章，捏造何栋伪造印章，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认为何栋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和职务侵占罪等文章内容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使得所有阅读过该文章的人会对何栋的人品产生怀疑和不信任，从而降低其社会评价，客观上造成了何栋名誉权受损的后果。第三，七上诉人在网上大量公开发帖，其侵权言论内容被公众知晓，该侵权行为破坏了何栋的正常社会生活地位，歪曲了何栋的社会形象，导致何栋商业信誉、个人名誉、声誉受损。何栋因此承受极大的精神压力，导致经常失眠，精神状态不佳，最终导致病发而亡。因此，七上诉人应为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原审被告百度公司、腾讯公司、北京微梦创科公司均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海南猫眼公司辩称，本公司无需对四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四被上诉人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论坛类网络媒体属于开放的信息交流平台，网民只要通过自行填写简单的注册资料即可获得发布议论的资格，可以对人和对事发表相应评论，这是言论自由的表现形式之一，当然，言论自由也应有边界，一旦言论自由触犯他人名誉权的，就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所以，对不当言论，《侵权责任法》要求发布者承担直接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不及时删除、屏蔽而导致损失扩大的责任，但并未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事前审查责任。无论是技术还是合理性方面看，网络服务提供者都不可能事前对帖子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所以，《侵权责任法》也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并不需要对论坛内容进行事前审查，而只需在收到权利人的通知或者投诉后必须及时采取屏蔽或者删除措施即可免责。我方作为论坛类网络服务提供者，每天面对海量信息，不可能一一核实，我方发现有损他人名誉的帖子有赖于相关权利人的投诉或者通知，在接到四被上诉人删帖申请函后已及时予以删除处理，对涉案网文已经尽了法定义务。因此，我方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四被上诉人对我方的所有诉讼请求。 杨燕英、何灏杨、何永坚、王祖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十一被告立即停止对何栋名誉权的侵害行为；2、被告北京微梦创科公司、百度公司、海南猫眼公司、腾讯公司立即删除侵权文章，在其官方网站以书面形式向何栋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十一被告在全国具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公开发布公告，向何栋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十一被告共同赔偿何栋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十一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栋与陶伯强等七人均为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其中陶伯强为鸿基公司在工商机关登记的法定代表人。 2016年开始，何栋与作为股东的陶伯强等七人因公司内部问题产生纠纷。 2016年5月，陶伯强向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报称何栋等人伪造公司印章，并用伪造的印章下发文件，对公司管理运作和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影响。2017年7月6日，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作出处罚决定书和收缴/追缴物品决定书，查实鸿基公司在日常生产经营活动中使用未经公安机关审批备案的公司印章，由公安机关收缴公司非法制作、使用的印章两枚，并处2000元罚款。2017年11月8日，南宁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鸿基公司伊岭生产区确实存在非法制作、使用未经公安机关审批备案的公司印章的事实，且该使用公章的行为属于单位行为，但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何栋等人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维持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2017年7月6日作出的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 2016年9月，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陶伯强等七人诉鸿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主张何栋等人违法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经开区人民法庭2018年7月20日作出判决，认定鸿基公司2016年4月19日作出的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不成立。 2017年9月19日，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鸿基公司诉陶伯强关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主张陶伯强将持有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返还给公司。该案现尚未审结。 2017年8月中旬开始，网络上出现《三枚假公章夺权，谁来为南宁鸿基公司主持公道》、《三枚假公章夺权，何栋团伙伪造公章该当何罪》等文章，发布在国民时报网、百度贴吧南宁吧、凯迪社区、新浪微博等网站，文章抬头注明“实名发帖人：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7名股东声明为本文真实性和发帖转帖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附有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区分局处罚决定书、收缴/追缴物品决定书、陶伯强的法人代表证书、涉案网文纸质版加盖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司印章的照片。文章内容指称以何栋为首的团伙伪造公司公章，非法召开临时股东会进行非法选举，篡夺公司管理大权，从事损害公司利益的违法犯罪活动，造成公司经营混乱超过数千万元损失，并且何栋在公司及其他股东上访控告一年多的情况下仍然逍遥法外，指控何栋等人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职务侵占罪。该文章引起网友议论。 2017年9月15日，何栋到南宁市博公证处对发布有前述文章的有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支付公证费及摄像、打印相关费用920元。 2017年11月，何栋委托律师陆续向北京微梦创科公司、百度公司、海南猫眼公司、腾讯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立即删除前述文章，并采取技术手段禁止相关内容传播，同时要求四家公司在国内有影响的报纸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四家公司均已在2017年11月签收律师函。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网络搜索引擎搜索前述文章，新浪微博、凯迪社区、百度贴吧已找不到涉案文章，国民时报网经搜索，网站已不存在，尚有其他部分网站仍载有涉案文章。 另查明：何栋2018年9月24日因病去世。杨燕英为何栋的妻子，何灏杨为何栋的儿子，何永坚为何栋的父亲，王祖斌为何栋的母亲。 一审法院认为：前述涉案网文，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认为杨燕英等四人没有确切证据证实文章为其发布，但从文章内容来看，其所涉内容为双方之间的公司内部纠纷，文章观点、内容的详细程度与陶伯强等七人在公司纠纷案件中的意见高度一致，且所附图片中有陶伯强等七人才持有的证件、文件、印章等材料，还有文字注明“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7名股东声明为本文真实性和发帖转帖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该文章上述一系列表现，已形成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链；另外从发布涉案网文所追求的社会效果看，是降低何栋的社会评价，在文章列明的对立双方中，收益的为陶伯强等七人。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对杨燕英等四人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上述涉案网文的发布属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所为。 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名誉。网络空间是公民传播信息和交流的场所，应当受到道德的规范和法律的制约。在网上公开发表涉及他人文章时，应对文章所涉及的内容进行必要的核实，力求文章内容基本符合事实，在文章语言风格上应尽量保持客观，避免使用带有倾向性的词语，而决不能以言语侮辱或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否则构成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进行考察，公开发表的涉案文章，其内容为公司内部纠纷，但其中关于何栋伪造公司公章、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和职务侵占罪等内容，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且在双方通过司法程序处理时，也未有相关司法机关作出该种认定。陶伯强等七人在未有任何司法机关认定的情况下，在互联网平台上多处公开发表涉案网文，使得所有阅读过该文章的人会对何栋的人品产生怀疑和不信任，从而降低其社会评价，客观上造成了何栋名誉权受损的后果，陶伯强等七人已构成侵害何栋名誉权的行为，因此杨燕英等四人要求陶伯强等七人承担侵权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具体到各项主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搜索网络上仍存在涉案文章，故杨燕英等四人要求陶伯强等七人停止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陶伯强等七人应在本案文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涉案网文。至于赔礼道歉，考虑侵权行为确已实施，为消除影响、恢复何栋名誉，结合何栋生前生产经营及生活的范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书面赔礼道歉内容经一审法院审核后，责令陶伯强等七人在广西日报社主办的《南国早报》（全国统一刊号：CN45-0051）上连续刊登七天，所需费用由陶伯强等七人自行承担。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杨燕英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合法有据，综合陶伯强等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经济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陶伯强等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关于北京微梦创科公司、百度公司、海南猫眼公司、腾讯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可见，网络服务提供者所负有的仅是在被侵权人通知后采取必要技术措施的义务。杨燕英等四人就涉案文章通知四家公司后，百度公司、海南猫眼公司已经对涉案文章采取了断开链接、删除等相关措施，因此不构成侵权。而北京微梦创科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在公证保全电子证据时，录制的视频显示，在微博中已经无法搜到和显示涉案文章，因此北京微梦创科公司不存在侵权事实；而杨燕英等四人主张腾讯公司旗下国民时报网刊载涉案文章，但未有证据证明该网站由腾讯公司运营，并且该网站现已不存在，杨燕英等四人主张腾讯公司侵权也不成立。由于杨燕英等四人未有证据证明至本案诉讼时四家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对其要求四家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三枚假公章夺权，谁来为南宁鸿基公司主持公道》、《三枚假公章夺权，何栋团伙伪造公章该当何罪》等相应侵权文章；二、被告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广西日报社主办的《南国早报》（全国统一刊号：CN45-0051）上连续七日刊登书面道歉声明，向何栋赔礼道歉，道歉声明的内容需经本院审核，登报费用由被告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负担，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本院根据原告的强制执行申请，在广西日报社主办的《南国早报》（全国统一刊号：CN45-0051）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负担；三、被告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赔偿原告杨燕英、何灏杨、何永坚、王祖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驳回原告杨燕英、何灏杨、何永坚、王祖斌对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海南猫眼看人资讯服务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负担300元，由原告杨燕英、何灏杨、何永坚、王祖斌负担700元。 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陶伯强等七人认为遗漏了鸿基公司伊岭生产区系由何栋而非陶伯强一方控制，期间公司印章均由何栋使用，且网文所附材料的真实性未经认定之外，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海南猫眼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材料，以证明涉案网文已被其删除，该公司并非侵权信息的发布主体。并提供涉案网文发布相关注册信息如下：用户名：傅培根发布；性别：女；手机：185××××8117；已绑定：185××××8117；初始注册IP：221.213.117.254；IP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联通；最后登录时间：2018-12-1810:38:34；最后登录IP：112.115.71.89。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经核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陶伯强等七人与鸿基公司决议撤销权纠纷一案，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以（2016）桂0105民初4242号判决书作出判决：鸿基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的《股东大会决议》、南鸿基董字〔2016〕04、05号董事会决议、南鸿基监字〔2016〕01号监事会决议不成立。鸿基公司和杨燕英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桂01民终73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基公司与上诉人陶伯强关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7）桂0105民初5801号民事裁定，驳回鸿基公司对陶伯强的起诉，现该案二审审理中。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四被上诉人主张涉案网文系七上诉人发布，可否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2011年4月1日起实施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一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二级案由包括网络侵权责任纠纷,网络侵权责任是指侵权行为人利用网络手段和工具实施侵权行为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在责任主体上多涉及网络用户和网络服务的提供者,多以侵害隐私权、名誉权等人格权为表现形式,基于网络侵权的特点,在确定案由时,不宜根据人格权纠纷第二级案由下的第三级案由,而应当以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来确定。本案中,何栋在民事起诉状中以七上诉人为网络用户，原审被告为网络服务的提供者,要求其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符合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由的相关规定,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名誉权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侵权主体的确认问题。本案中,上诉双方当事人所产生的纠纷,系发生在网络环境中,而网络环境具有虚拟的特殊性,行为人实施特定活动时,具有时空的不明确性和开放性,没有物理界限、地域空间的限制;网络侵权主体亦存在虚拟性、多元性,故明确侵权主体是本案认定侵权构成的前提条件。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四被上诉人主张涉案网文系七上诉人所发布,但分析全案证据，涉案网帖中虽附有法定代表人证明、公安机关处罚材料等相片，但从双方在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公司决议不成立纠纷、要求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以及不服行政复议决定等一系列诉讼来看，涉案网帖中公安机关处罚材料系由何栋下属郑明友签收，法定代表人证和公章系由鸿基公司管理部门保管，双方分别持有带壮文的鸿基公司公章，因此，涉案网帖中所附材料来源不具有唯一性，无论是陶伯强一方还是何栋一方，均可以依据正常途径获取，据此不能根据涉案网文附有上述材料即应认定为陶伯强等七人所为；同时，二审中经原审被告、网络服务提供者海南猫眼公司查询，也不能证实涉案网文账号的使用人为七上诉人之一，四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陶伯强等七人为该账号的使用人或授意他人所为。证据是诉讼的核心问题,是证明事实的材料基础,即使推定事实亦应有相关证据作为基础，四被上诉人主张陶伯强等七人实施了发布涉案网文的行为，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 涉案网文的主要内容，系对双方纠纷内容的描述,并无捏造、侮辱、诽谤的内容,所陈述内容均有相应材料支持；该网文虽措词激烈但尚不至于降低对何栋的一般社会评价。因此，四被上诉人认为陶伯强等七人侵犯何栋的名誉权并进而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陶伯强等七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8）桂0107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2018）桂0107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燕英、何灏杨、何永坚、王祖斌对上诉人陶伯强、王艳红、黄明森、刘武平、林培基、蒙启东、丁汉华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用各100元，由被上诉人杨燕英、何灏杨、何永坚、王祖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刘助建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佳萍 书 记 员 黄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