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806号原告：柴蒙，男，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铁路局房产建筑段工人，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告：北京嘉宸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1号院8号楼3701－3715室。法定代表人：董海鸣，经理。被告：尹训峰，男，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夏津县。原告柴蒙与被告北京嘉宸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宸公司）、被告尹训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柴蒙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本案所涉两份《千山物流基金有限合伙财产份额代持协议》（以下简称《代持协议》）中代持的是在英属开曼群岛成立的千山物流基金有限合伙（QianshanLogisticsL.P.,以下简称千山有限合伙）的财产份额，即本案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嘉宸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且当事人在两份《代持协议》中均约定凡因履行协议所发生的或与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协商解决不成的可向嘉宸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以及第三十四条，该约定合法有效。鉴于此，再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合议庭变更为人民陪审员赵桂兰、薛瑞普，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柴蒙到庭参加了诉讼。嘉宸公司、尹训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柴蒙与嘉宸公司签订的《代持协议》；2.嘉宸公司与尹训峰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返还柴蒙投资款人民币120万元、管理费人民币12万元，合计人民币132万元；3.由嘉宸公司、尹训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26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4日，柴蒙与嘉宸公司签订了一份《代持协议》，该协议约定：柴蒙投资人民币120万元，管理费人民币12万元，共计人民币132万元，该基金的主要投资目标为京东物流的股权，柴蒙一次性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嘉宸公司。嘉宸公司的董事尹训峰将该笔资金投资到千山有限合伙。2018年8月27日，嘉宸公司的子公司黑龙省瑟克赛思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依法被查封，导致千山资本（开曼）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基金投资款退回到尹训峰的账户。2018年10月25日，李福源申请财产保全，将嘉宸公司与尹训峰的账户予以冻结，导致柴蒙的投资款也被划走。2018年12月22日，柴蒙与尹训峰签有《退款协议》，尹训峰承诺2018年12月25日解除投资协议，次曰退款，但至今也未履行该协议。为了维护柴蒙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庭审后，柴蒙补充说明，解除与嘉宸公司签订的《代持协议》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要求嘉宸公司与尹训峰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代持协议》和电话沟通内容。嘉宸公司与尹训峰未出庭，亦未答辩。柴蒙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柴蒙与嘉宸公司签订的《代持协议》，证据2《退款意向》，证据3柴蒙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据4《千山物流基金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英文件，证据5《千山物流基金有限合伙认购协议》英文件，证据6汇丰银行转账凭证，证据7嘉宸公司与尹训峰签订的《代持协议》，证据8两份录音。其中证据4、5因柴蒙没有提交中文翻译件，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本院对上述二证据不予采纳。对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4日，柴蒙（委托人、甲方）与嘉宸公司（受托人、乙方）也签订了《代持协议》，约定为投资千山有限合伙的需要，甲方将其投资该合伙所取得的财产份额委托乙方代为持有,千山有限合伙的基金主要投资目标为投资于京东物流的股权，以及少量上市公司的股权和理财产品。第二条约定，由乙方代持的财产份额为甲方投资千山有限合伙而取得的财产份额，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120万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声明并确认，由其代持的财产份额产生的与代持财产份额有关的一切收益、所得或收入之所有权均归甲方所有；根据基金合伙协议，甲方应当另行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2万元，上述资金为甲方投资向乙方支付的管理费，由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一次性足额支付。第三条约定，本次代持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千山有限合伙解散并清盘后乙方因解散和清盘而分配到的全部财产权益全部转给甲方之日止。第八条约定，乙方为无偿代理，不得向甲方收取代理费用。第十一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对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018年2月5日，嘉宸公司（委托人、甲方）与尹训峰（受托人、乙方）签订了《代持协议》，约定为投资千山有限合伙的需要，甲方将其投资该合伙所取得的财产份额委托乙方代为持有,千山有限合伙的基金主要投资目标为投资于京东物流的股权，以及少量上市公司的股权和理财产品。第二条约定，由乙方代持的财产份额为甲方投资千山有限合伙而取得的财产份额，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7800万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声明并确认，由其代持的财产份额产生的与代持财产份额有关的一切收益、所得或收入之所有权均归甲方所有；根据基金合伙协议，甲方应当另行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14万元，上述资金为甲方投资向乙方支付的认购费及管理费，由甲方在支付投资款本金当日向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一次性足额支付。第三条约定，本次代持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千山有限合伙解散并清盘后乙方因解散和清盘而分配到的全部财产权益全部转给甲方之日止。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018年2月6日，尹训峰与千山有限合伙签订了《千山物流基金有限合伙认购协议》，尹训峰申请认购了千山有限合伙的基金金额为1200万美元。2018年3月6日，尹训峰通过银行向千山有限合伙支付了1200万美元，成为了该合伙的有限合伙人。2018年2月14日，柴蒙向嘉宸公司的指定账户支付了出资款和管理费共计人民币132万元。2018年12月22日，尹训峰以书面方式向柴蒙承诺退款：（2018年）12月25日（签订）《退出协议》；（2018年）12月26日退款，京东物流项目退出款项人民币132万元整。上述书面文件落款处有尹训峰的签名和捺印，括号中还写有“嘉宸公司”的字样。柴蒙称，该退款的意向是尹训峰代表嘉宸公司向柴蒙作出的。之后，在柴蒙与千山资本（开曼）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王姓工作人员电话沟通中，王告知柴蒙称，尹训峰已经于2018年9月5日离开了千山有限合伙，他的财产份额转让给了他人，把认购款已经全部退给尹训峰了。而上述尹训峰的退出行为，柴蒙此前并不知情。在柴蒙与尹训峰的电话沟通中，尹训峰告知柴蒙可以带好相关材料来北京签一个退出协议，且会将款项退给柴蒙。另查明，千山有限合伙系在英属开曼群岛成立的可豁免有限合伙，普通合伙人为千山资本（开曼）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在《代持协议》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本案中柴蒙与嘉宸公司、嘉宸公司与尹训峰分别签订的两份《代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柴蒙在与嘉宸公司签订《代持协议》时虽不知晓尹训峰的存在，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知晓了嘉宸公司与尹训峰的委托代持关系，并表示认可；尹训峰在与嘉宸公司签订《代持协议》时就已经知晓柴蒙的实际出资地位。鉴于此，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尹训峰与嘉宸公司签订的《代持协议》也直接约束柴蒙。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柴蒙已经按照《代持协议》的约定，将人民币120万元出资款，以及人民币12万元管理费支付给了嘉宸公司。在嘉宸公司与尹训峰于本案中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柴蒙的陈述、柴蒙与尹训峰、千山资本（开曼）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沟通内容、尹训峰的退款意向等，以及本院（2019）京04民初752号另案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可知，尹训峰和嘉宸公司未告知且经柴蒙同意，即将代持的千山有限合伙的财产份额全部转让给他人，尹训峰拿回了1200万美元认购款，嘉宸公司和尹训峰均没有向柴蒙返还任何款项。该行为违反了《代持协议》关于代持期限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现柴蒙以无法实现《代持协议》的合同目的，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向法院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嘉宸公司与尹训峰应当就上述违约行为向柴蒙承担违约责任，即共同返还出资款人民币120万元和管理费人民币12万元。因此，柴蒙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柴蒙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柴蒙与被告北京嘉宸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二月四日签订的《千山物流基金有限合伙财产份额代持协议》于本判决作出之日起解除；二、被告北京嘉宸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被告尹训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柴蒙返还出资款和管理费共计人民币13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80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均由被告北京嘉宸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被告尹训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赵桂兰人民陪审员  薛瑞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郝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