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磊，男，汉族，生于1980年3月26日，住宝某某金台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丽，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萍，女，汉族，生于1972年9月18日，住宝某某渭滨区XX路XX号XX区XX号楼XX单元XX号，宝某某妙管家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某某妙管家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某某金台区联盟村XX组街坊路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675103120C。 法定代表人：夏萍，任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海淀区，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21473510L。 法定代表人：乔海燕，任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61136T。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任董事长。 上诉人梁磊因与被上诉人夏萍、宝某某妙管家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管家公司）、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九州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某某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丽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梁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理由：1、一审审判程序多处违法，应当准许追加邓振猛为共同被告，以利查明案件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梁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夏萍、被告妙管家公司就其侵犯梁磊名誉权的行为作出书面道歉，并在《华商报》，《中国商务新闻网》、《大风号》、腾讯网三家网站首页的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公告，网站公告时间不少于30日，以消除影响、恢复梁磊名誉，公告内容、篇幅以及刊登位置等事宜均应事先征得法院同意；2．依法判令被告天盈九州公司、被告腾讯公司立即删除其网站所载的《宝鸡金台区联盟XX组长梁磊因破坏营商环境被举报》一文，并在其网站首页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梁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声明的内容、篇幅以及刊登位置等均应事先征得法院同意；3.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失抚慰金十万元；4．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公证费、律师费等为诉讼合理支出的费用五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梁磊为宝某某金台区陈仓镇联盟XX组长,被告妙管家公司与该居民委员会存在长期经济合作关系。2018年8月20日，一封以宝某某妙管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落款，标题为“宝鸡金台区联盟XX组长梁磊因破坏营商环境被举报”的实名举报信上传至被告天盈九州公司的自媒体平台大风号。同月28日，被告腾讯公司转载了中国商务新闻网刊登的该文章。该文章主要内容为：“宝某某纪检委：您好！我公司在2008年妙管家高价位承接宝鸡第一个城中村改造项目联盟XX大道，是宝鸡招商引资重点项目，国家领导人……现反应联盟社区XX组长梁磊以权某某、强拦本组项目、侵吞村民资产、破坏营商环境、欺骗煽动村民、敲诈宝某某城中村招商引资项目“第五大道”运营商《妙管家》，实施如下：一、共产党员梁磊一贯弄虚作假、欺骗党和政府、办假户口、拥有2个身份证2个结婚证，买文凭作假当上武装部长……二、梁磊与其弟梁鑫，伙同贾某甲、王贵林等人，合作做生意，注册以其他人为法人，自己充当幕后老板的公司达9个之多，在联盟村强买强卖，打着为村民致富的幌子为自己牟取暴利。（后附梁磊及其弟梁鑫入股公司名单）……三、梁磊利用职务便利，侵吞集体资产，把位于同盟XX街口”三万两千平方原租金为920万一年的商业用房，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每年550万元的价格，强变合同硬租给跟他有合作关系的人员（贾某甲、王贵林），侵吞集体资产，私下向贾某甲、王贵林以自然人身份入股、分红……四、2017年3月，梁磊以联盟XX组长的名义，代表村集体收回了联盟XX城，XX城收回后梁磊利用职务之便，让XX组跟自己找来的北辰房地产公司签立开发合同，在项目中梁磊伙同贾某甲以自然人的身份与北辰公司签立底下合同，在该项目中入股、分红，把原本属于村集体的XX城，一倒卖变成了北辰房地产的私人产业，故意造成集体资产流失，从中非法获利将达3000万元之多……五、梁磊利用职权指派其好友师小丽不间断、多次对我公司进行敲诈勒索，告诉我梁磊其弟梁鑫要第五大道的股份，如果不给的话，就煽动村民阻止我公司与XX组签约，并在8月2日指派XX组村民强行撬了第五大道商铺的门锁，我公司已报警处理，东风路派出所出警；并断电威胁，造谣妙管家要跑了制造恐慌混乱，威胁商户不与他签约就清理商户，梁磊的种种行为造成第五大道商户无法继续经营，对我公司也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和名誉侵犯，打击招商引资项目破坏宝鸡优秀营商环境。（敲诈部分有录音）……梁磊侵吞资产为了揽钱，打击报复联盟四组做贡献的几个大客户，致使每个项目毫无进展，最终村民损失惨重，并恶言传谣伤害合作商，破坏宝鸡优秀的营商环境，我公司被迫无奈，走投无路举报……宝某某妙管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8月18日。”该封举报信，由被告妙管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夏萍实名提交给宝某某相关部门，并向相关部门实名对梁磊进行举报。2018年10月19日，宝某某公安局金台分局金公（刑）字立（2018）100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梁磊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21日，宝某某公安局金台分局金公（刑）拘通字（2019）84号拘留通知书，通知该局已于2019年3月21日14时将涉嫌敲诈勒索罪的梁磊刑事拘留，现羁押于宝某某金台区看守所。同年4月25日，金台区人民检察院金检不批捕（2019）27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决定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梁磊。同日，金检不批捕说理（2019）17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说理犯罪嫌疑人梁磊主观上不是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罪的威胁、要挟、恐吓等手段，其实施垒墙堵门的行为只是为了解决联盟建材市场项目合作改造无法正常进行的问题。犯罪嫌疑人梁磊的行为不涉嫌敲诈勒索罪。4月26日，陕西省宝某某金台区看守所出具宝金公看释字（2019）第62号释放证明书，对梁磊予以释放。 另查，该举报信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8日，落款的宝某某妙管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即为本案被告宝某某妙管家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举报信网络平台发布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发布者为大风号用户“聚焦正能量”。 现原告以四被告刻意歪曲事实，捏造虚假内容，发布对原告极尽诽谤、贬低之文章，用网络暴力的形式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对自然人享有名誉权做出了肯定。名誉权是指自然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即为原告梁磊的社会评价是否因第一、二被告的行为而降低，第三、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论述：（1）本案中，原告梁磊作为宝某某金台区陈仓镇联盟XX组长，其名誉的高低对其在生活、工作范围内有着重要影响。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陕宝证民字第0604号公证书所做的证据保全显示，截止2018年8月20日17时14分，“宝鸡金台区联盟XX组长梁磊因破坏营商环境被举报”这篇文章在《中国商务新闻网》的阅读量为842169次，并处于该网站热点排行榜第一名。显然，该文章的发布会对原告梁磊的社会评价产生一定的影响，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举报信虽为第一、二被告所写，但根据第三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将该举报信发布的人为网络用户“聚焦正能量”，第一、二被告认可其将举报信实名交付相关部门的事实，但对将该举报信上传至网络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无证据证明该举报信为第一、二被告上传至网络，亦无证据证明“聚焦正能量”即为第一、二被告或按其授意上传文章。故第一、二被告既非将文章上传的行为人，也非让他人上传文章的授意人，不构成原告主张的使用网络暴力侵犯其名誉权的侵权行为人。（2）关于原告诉称因第一、二被告不实的举报行为，造成原告梁磊被刑事拘留37天，给原告造成社会评价降低及精神损害的理由。本院认为，言论自由也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对违法犯罪行为进行检举揭发，是每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受到法律保护。梁磊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村组干部，应当受到党纪国法的约束，接受广大人民群众的监督。第一、二被告作为公民、法人组织，如果发现原告梁磊有违法犯罪行为，向相关部门举报既是其权利也是其义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于公民的申诉、控告或者检举，有关国家机关必须查清事实，负责处理。任何人不得压制和打击报复。因此，第一、二被告向相关部门实名举报梁磊，相关部门对其举报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并给予最终意见，是不会侵害原告名誉权的，其举报是正当的、合法的。结合本案，宝某某公安局金台公安分局针对第一、二被告的实名举报，进行调查核实，并采取了相关强制措施，最终做出梁磊不涉嫌敲诈勒索罪的调查结果，是不会造成原告梁磊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第一、二被告的上述实名举报行为是不会造成原告梁磊名誉权受损的。因此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第三、四被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涉案文章最早被公布的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原告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的时间为同年10月17日，而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发现了涉案文章被上传后通知过第三、四被告采取删除或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且第三、四被告在收到本院起诉状副本及相关法律文书时已经删除了上述文章。因此原告要求第三、四被告立即删除所载文章的诉讼请求，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处理。对于要求第三、四被告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向原告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其他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第三、四项诉讼请求，因第一、二被告并非将涉案文章上传至网络的行为人，其行为也未构成相应的侵权行为，第三、四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采取措施及时断开链接，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公证费、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梁磊承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宣判后，梁磊上诉，其上诉请求、理由明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只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对上诉人所依据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对本案的法律关系、现有证据的采信及本案裁判的法律适用，论理充分，详尽，本院完全予以认同。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节，经查，一审根据法律规定，两次开庭未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追加邓振猛为共同被告一节，经查，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的该申请并未提出，该请求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一次提出，故根据二审的审理范围不应超出一审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的规定，对上诉人追加案件被告的请求在二审中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梁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权雁 审 判 员 任小剑 审 判 员 陈 蔚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家英 书 记 员 赵宝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