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皮县南皮镇将军西路（南皮镇黄家洼村西）。 法定代表人：郭立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胜,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醍，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丰收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远，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上诉人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判决书判决事项，改判上诉人不予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70万元、利息340万元、及自2019年5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70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我方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实际金额应为47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的570万元工程款中，包含了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破坏道路及交通设施而受到城管、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罚款及道路修复费100万元，该笔费用是由我方垫付的，应当在支付工程款时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仅因行政罚款发生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即认定该笔罚款不属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不能落实的罚款”，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340万元，及自2019年5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施工的建筑工程虽于2015年11月竣工，但双方于2017年1月12日才签订《补充协议》确认了工程款金额。《补充协议》签订后，我方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还款计划，但被上诉人又提出对《补充协议》确认的工程款总数不认可，对分包方（赵书义）分包部分的工程款、行政罚款、我方垫付的修复费及工程总数有异议，并于2018年8月被上诉人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对分包方（赵书义）的工程量不予认可。由于被上诉人拒不认可分包方的工程款，分包方（赵书义）于2018年起诉我方与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直至2019年5月该案二审终审，工程款具体金额才得以最终确认。我方之所以一直未付工程款，实因被上诉人一直不认可工程量，不认可工程款金额所至，在工程款金额不明确的情况下，我方不具备付款条件。即使我方应当支付利息，也应从2019年5月确认工程款具体金额以后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判决我方自2015年工程交付时起支付利息对我方不公，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判决书判决事项或发回重审。 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工程欠款是指工程结算价款减去已付工程款的余额，案涉工程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确定工程结算价款为1398万元，扣除上诉人给付的工程款，代付的分包款、劳务款共计828万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570万元工程款，这一事实双方在一审无争议。二、案涉工程并未受到来自行政机构的罚款，上诉人主张在570万元欠款的基础上再扣减100万元罚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罚款责任人承担的原则。上诉人在一审中和上诉状中均强调城管部门、交警部门因案涉工程原因予以了行政处罚，一审中上诉人出具了共计15份证据，合计金额966503元，拟证明其主张，但所有这15份证据，要么是上诉人单方面制作，要么是与案外人签订履行合同的相关材料，与罚款无关，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未采信是完全正确的。而且，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完全按合同和规范要求进行施工，比如管网铺设前对路面的破损都是完全修复的，退一万步讲，即使有个别部位未修复，由上诉人另行组织他人修复，均在补充协议约定的1398万元结算价之前发生的，上诉人在约定结算价包死的情况下，提出承担补充协议之前发生的费用不符合相关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之前发生的所有费用都包含在1398万元之中，不应再增加和减少是正确的。三、关于利息问题，案涉合同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以及未按约定付款的利息标准作了明确约定，上诉人应从工程款应付而未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相应利息，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计算的利息为340万元，利息的起算时间、计算方式、计算标准合法有据，理应得到支持。 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7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从合同约定付款而未付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4月30日利息为3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南皮县城市集中供热一期东段及西段热网工程承包给原告，双方对该合同均无异议，合同约定“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关于工程交付时间，原告主张于2015年11月15日正式交付投产，并向被告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及工程结算书，结算书记载工程总报价为17840021.36元。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工，但被告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核实竣工时间及提交竣工报告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原告陈述了其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及工程结算书的时间，而被告未提供原告竣工时间及提交竣工报告的时间，结合原告提交的河北中鑫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南皮县城区集中供热一期（中石化工标段）工程结算的汇报》（该汇报记载了“该工程报审结算价款17840021.36元”及“确定最终造价为1398万元”等内容），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5年11月15日。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专用合同条款部分”第12.4.2条关于付款时间约定“关于进度付款申请单编制的约定：2015年度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完成施工资料的整理及工程结算书的编制工作并交发包人，并且结算书经发包人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后（不迟于11月30日）支付至结算额的65%，发包人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按1%月利息支付承包人且最迟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除留取5%质量保证金外2016年3月底前结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5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分段计算，以57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原告提交利息明细表一份，要求以被告应付而未付的本金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开始至2019年4月30日利息共计340万元。被告不认可原告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认为是原告的原因造成款项不能支付，即使计算也应自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日即2017年1月12日开始计算。 2017年1月12日，原、被告及赵书义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原、被告对协议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第1条内容为“就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南皮县城市集中供热一期东段及西段热网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签订合同金额1571.9775万元），总施工费最终结算价为1398万元包死。罚款按照能落实到责任方的由责任方负责，不能落实的罚款按照施工量比例共同分担的原则扣罚的原则；中石化建有限公司（史其顺）不再主张其他权利。” 对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结算书审核结果、历年利息明细表及收据被告均不予认可，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计算数额有误。被告认可在扣除罚款之前双方还有570万元工程款未结算。被告主张其已经支付了966503元的罚款及修复费用，这部分费用应该从原告要求的570万元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966503元费用的有关15项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支付的966503元的费用应否在被告未付工程款中扣除；2、原告要求未付工程款的利息。 关于第一个焦点。原、被告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异议，补充协议中明确总施工款最终结算价为1398万元包死。被告支付的966503元的费用均发生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即2017年1月12日之前，原告认为该部分款项不是协议约定的“罚款”而是工程进行中的修复费用，已经包含在了1398万元中，被告未就该部分款项适用协议约定的“不能落实的罚款按照施工量比例共同分担的原则扣罚的原则”提交充分的证据，故对被告关于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966503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未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应为570万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即2019年4月30日前的利息为340万元，2019年5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7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至2019年4月30日前为340万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5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1月12日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与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总施工费最终结算价为1398万元包死。上诉人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尚欠被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70万元。上诉人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966503元费用均发生于2017年1月12日之前，也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罚款”，且上诉人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亦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系该笔费用的承担主体，故上诉人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应从欠付工程款570万元中扣除966503元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专用合同条款部分”第12.4.2条明确约定了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时间，且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1月15日交付上诉人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欠付相应工程款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工程款金额不明确、不具备付款条件作为抗辩事由并主张应从2019年5月以后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上诉人南皮县正和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