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阳澄湖楼上楼大闸蟹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新泾村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766081689XP。法定代表人：郁宏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春，男，199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1460916M。法定代表人：蒋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阳澄湖楼上楼大闸蟹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楼上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春、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0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楼上楼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李明春的诉讼请求并由李明春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楼上楼公司系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行业协会会员，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取得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使用权，拥有阳澄湖合法养殖水面，其经营的是正宗阳澄湖大闸蟹。《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办法》自2010年03月01日实施，根据当时申报的亩均产量来发放阳澄湖大闸蟹专用标识（即防伪溯源扣）。发放阳澄湖大闸蟹专用标识（即防伪溯源扣）的方法自2010年起未作改变，延续至今。然而随着时代发展、技术更新、养殖水平的提升，阳澄湖大闸蟹亩均产量已明显增加，但发放的防伪溯源扣却大大少于实际产量。阳澄湖蟹农已经多次向政府反映情况，目前苏州市政府正在研究制定调整阳澄湖大闸蟹防伪溯源扣数量的相关政策。楼上楼公司生产销售的阳澄湖大闸蟹产量多、质量好，但只能部分佩戴阳澄湖大闸蟹防伪溯源扣的形式销售，剩余的部分无法佩戴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的防伪溯源扣，故楼上楼公司只能以自有注册商标品牌对外销售，楼上楼公司自有品牌的蟹扣与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的防伪溯源扣有着根本区别，两者没有任何混淆的地方。因此在本案中，楼上楼公司自营在阳澄湖水面养殖的大闸蟹，没有虚假宣传，也没有销售假冒产品。楼上楼公司使用自有注册商标品牌防伪溯源扣并不违反产地承诺和“假一罚十，先行赔付”承诺，更加构不成欺诈。二、李明春不是一般消费者，系所谓的职业打假人，其在购买的涉案大闸蟹已退回商家，商家已退款的情况下，依然起诉要求十倍赔偿，其牟利的性质不言而喻。李明春在深圳市作为原告起诉商家的诉讼数量有多宗，是一名靠牟利诉讼为生的所谓“职业打假人”,如(2018)粤0192民初544号、(2018)粤0113民初6834号、(2018)粤0106民初23212号、(2019)粤0306民初2752号、(2019)粤0306民初2175号，在网上公示的裁判文书可查得，以相同案由起诉过的商家有数家。李明春为牟取暴利，滥用法律赋予的权利，以消费者身份做掩饰多次通过类似手段起诉其他众多商家，其行为已导致商家疲于应付。诉讼是司法救济途径，法律是维护公平正义的工具，而在李明春手中却成为了牟利的工具，以牟利为目的购买商品而获取十倍赔偿款的行为屡试不爽。司法资源相当宝贵，却被李明春这类所谓“职业打假人”出于牟取私利营生所无端占用和浪费，其恶意投诉、诉讼的行为违背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初衷。这类“职业打假人”已引起国家监管部门的注意，自2017年起出台各种政策措施进行遏制。如2017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J181号)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中首次明确指出“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第132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要求各市局报送《关于本地区企业受“职业举报人”困扰情况的通知》等均体现了对以盈利为目的恶意索赔行为不予保护的理念。李明春的行为不仅干扰了正常商家的商业秩序，而且滥用私权利和司法资源，干扰正常司法秩序，其行为不仅不应得到支持，更应得到谴责和制裁。被上诉人李明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楼上楼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明春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楼上楼公司依法赔偿李明春11520元；二、请求判令楼上楼公司退还李明春支付退回运费203元；三、请求判令天猫公司对诉讼请求一承担连带责任；四、请求判令楼上楼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2日，李明春通过天猫公司网络平台向楼上楼公司的天猫店铺“虾兵蟹将旗舰店”购买阳澄湖大闸蟹礼盒，商品单价288元，数量4，总价1152元。李明春于次日收到货后，发现商品所带阳澄湖防伪溯源扣为楼上楼公司擅自制作，与销售承诺不符，要求楼上楼公司退货。楼上楼公司在网络平台聊天记录中承认防伪溯源扣为其公司自有品牌，同意李明春退货并承担运费。双方通过天猫公司网络平台完成了退货退款，退货运费203元由李明春垫付，楼上楼公司未依承诺向李明春退还运费。根据李明春提供的交易快照，楼上楼公司在产品详情页中作出产地承诺和“假一赔十，先行赔付”承诺，并出示了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委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苏州市阳澄湖楼上楼大闸蟹养殖有限公司经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注册登记，取得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志使用权”。根据《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办法》的规定，取得地理标志使用权的阳澄湖大闸蟹生产者应当在销售前，对阳澄湖大闸蟹施加专用标识，不得擅自制作阳澄湖大闸蟹的地理标志、专用标识和使用阳澄湖大闸蟹专用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李明春通过天猫公司网络平台从楼上楼公司经营的店铺购买商品，李明春与楼上楼公司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义务。楼上楼公司在其商品详情页中作出产地承诺和“假一赔十，先行赔付”承诺，但其提供的商品擅自使用了自行制作的阳澄湖大闸蟹防伪溯源扣，构成欺诈行为，应当按其承诺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李明春主张楼上楼公司赔偿十倍货款11520元并支付退货运费20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天猫公司并非涉案商品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只是网络平台提供商，对商家已尽到基本的审查、监督等注意义务，且能提供楼上楼公司的经营者身份信息和经营信息，故对李明春主张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楼上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春赔偿11520元；二、楼上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春退还运费203元；三、驳回李明春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7元，由楼上楼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阳澄湖大闸蟹销售时应当附有地理标志产品保护专用标识；第二章规定了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委员会，履行确定专用标识和销售标志的样式，保护委员会下设办公室，负责阳澄湖大闸蟹日常保护工作，负责专用标识的发放、使用的管理，对地理标志使用权及专用标识使用情况组织年度核查；第十二条规定，阳澄湖水域内的大闸蟹生产者，可以依据《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提出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使用申请，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取得地理标志使用权后，应当使用专用标识及专有名称；第十四条规定，取得地理标志使用权的阳澄湖大闸蟹生产者应当在销售前，对阳澄湖大闸蟹加施专用标识。第十七条规定，阳澄湖大闸蟹的生产者可以在产品包装上使用阳澄湖大闸蟹专用名称。阳澄湖大闸蟹的销售者可以在销售场所使用阳澄湖大闸蟹专用名称。第二十一条规定，生产、销售者不得擅自制作阳澄湖大闸蟹的地理标志、专用标识和使用阳澄湖大闸蟹专用名称。本院认为，李明春与楼上楼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楼上楼公司售卖的大闸蟹是否为阳澄湖大闸蟹，楼上楼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李明春十倍价款。根据《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办法》的规定，阳澄湖大闸蟹生产者可以在取得大闸蟹地理标标志使用权后，使用专用标识及专有名称。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委员会办公室负责专用标识的发放、使用的管理。楼上楼公司在其天猫公司网络平台经营的店铺中已经出示了深圳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委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楼上楼公司取得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志使用权。按照《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办法》的规定，楼上楼公司有权使用专用标识及专有名称，可以在销售场所使用阳澄湖大闸蟹专用名称。楼上楼公司在天猫公司网络平台经营的店铺中承诺，该商品产地直供可溯源，如与店铺所宣传的产地不符/溯源欺诈，我公司愿意“假一赔十，先行赔付”。楼上楼公司虽然有权使用阳澄湖大闸蟹的专用标识和专有名称，在做出上述承诺后，仍应按照承诺提供可溯源的阳澄湖大闸蟹。李明春主张其收到的楼上楼公司销售的大闸蟹防伪溯源扣为楼上楼公司擅自制作，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可见，楼上楼公司认可其防伪溯源扣系自有品牌，是楼上楼公司制作的溯源扣。而根据《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办法》的规定，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委员会才有权确定专用标识和销售标志的样式，生产者和销售者不能擅自制作阳澄湖大闸蟹的地理标志和专用标识，阳澄湖大闸蟹在销售前即应当施加阳澄湖大闸蟹加施专用标识。楼上楼公司销售的大闸蟹使用自行制作的阳澄湖大闸蟹标识，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此，楼上楼公司销售给李明春的大闸蟹不符合其宣传的可溯源的情形，与销售承诺不符，应当按照承诺承担赔偿责任。楼上楼公司虽然主张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委员会发放的防伪溯源扣数量不足，导致其以自有注册品牌对外销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政府发放的防伪溯源扣数量不足的情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自有品牌对外销售取得了主管部门的许可，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自有品牌的蟹扣同样可以溯源。本院对楼上楼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楼上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阳澄湖楼上楼大闸蟹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