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陕08行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生，女，1955年4月出生，汉族，榆林市横山区人，住榆林市横山区。委托代理人刘万金，男，1952年6月出生，汉族,籍贯、住址同上，系李兰生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环城北路。法定代表人贺国钰，局长。委托代理人张耀华，系该局韩岔派出所所长。委托代理人罗斌，系该局法制大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公安局。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4号。法定代表人邱祖满，局长。委托代理人庞东梅，系该局法制支队教导员。委托代理人何闪琦，系该局法制支队民警。原审第三人石伟越，男，1986年11月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现住榆林市横山区。原审第三人杜成芳，女，1954年10月出生，汉族，籍贯同上，现住榆林市横山区，系石伟越母亲。原审第三人石升宝，男，1952年5月出生，汉族，籍贯住址同上。石伟越父亲。共同委托代理人石伟越，男，1986年11月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现住榆林市横山区。上诉人李兰生与被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榆林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802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案件基本事实：原告与第三人系亲戚关系，且经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823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的丈夫刘万金和儿子刘东连带向第三人石升宝偿还借款本金272800元及利息。但原告丈夫刘万金及其儿子未能履行该判决书所确定的法律义务。为此，2018年3月11日中午12时许，第三人石升宝、杜成芳夫妇及第三人石伟越到原告李兰生家索要欠款未果后，石伟越、杜成芳要将李兰生家的牛牵走抵债，在牵牛过程中石伟越、杜成芳与原告李兰生发生了撕扯，石伟越将李兰生拉倒在地用脚踢其的头部、臀部，杜成芳在李兰生的头部和胸部打了两拳，李兰生倒地之后，二人将牛牵走。原告受伤后进行了住院治疗，诊断为：1、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2、头皮血肿；3、头颈部、腹部、臀部软组织损伤；4、颈椎病。事故发生后，原告丈夫刘万金向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报了案，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对该案进行了立案受理，并进行询问调查后，委托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李兰生头皮血肿符合轻微伤。二、【2018】561号、562号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履行权利义务告知、处罚告知、处罚审批等程序后，依据查明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7月13日对第三人杜成芳、石伟越分别作出横公（韩）行罚决字【2018】561号、5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第三人杜成芳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第三人石伟越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三、【2018】31号复议决定书的作出：原告不服，向被告榆林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榆公复决【2018】31号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横山区公安局作出的横公（韩）行罚决字【2018】561号、5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四、（2018）98号行政判决书的作出：原告仍不服，于2018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陕0802行初9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李兰生的诉讼请求。五、（2019）127号行政判决书的作出：原告不服，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在2018年被殴打时属于60周岁以上的人，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在对被处罚人作出治安处罚的过程中未考虑该事实，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陕08行终1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2018）陕0802行初98号行政判决书、榆公复决【2018】31号复议决定书与横公（韩）行罚决字【2018】561号、5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六、[2019]632、633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重新作出：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日对第三人杜成芳、石伟越分别作出横公（韩）行罚决字[2019]632、633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第三人杜成芳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第三人石伟越行政拘留五日、罚款500元的处罚。七、[2019]31号复议决定书的重新作出：原告对重新作出的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提起复议，复议机关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后，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调阅卷宗材料进行复议审查，履行延期审理程序，进行局务会议研究讨论后，认为原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榆公复决[2019]31号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作出的横公（韩）行罚决字[2019]632、633行政处罚决定书。八、原告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对第三人石伟越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罚款500元的处罚，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已执行完毕，罚款500元第三人石伟越现未履行；对第三人杜成芳作出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第三人杜成芳现未履行。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作出的横公（韩）行罚决字（2019）632号、6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榆林市公安局作出的榆公复决[2019]号31号复议决定书；2、责令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依法以刑事案件追究第三人抢夺罪的刑事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依法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二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规定:“抢夺罪，抢夺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抢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第三人去原告家讨债牵牛，系因原告丈夫及其儿子未能按照生效民事判决履行法律义务，故实施牵牛抵债。被告认为第三人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所规定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乘人不备抢夺财物的情形，即不构成抢夺罪。但第三人杜成芳、石伟越在牵牛过程中与原告发生撕扯，并殴打原告，致原告受伤住院治疗系事实。所以，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依据该事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重新对第三人杜成芳、石伟越作出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榆林市公安局依据重新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履行相关程序后作出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称二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复议决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处罚较轻有意偏袒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其提出撤销二被告重新作出的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依法以刑事案件追究第三人抢夺罪的刑事责任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兰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李兰生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李兰生不服判决，上诉称: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802行初88号行政判决，并改判撤销被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作出的横公（韩）行罚决字（2019）632号、6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责令被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依法以刑事案件追究原审第三人抢夺罪的刑事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即使与上诉人丈夫及儿子存在合法债务，非经法定程序，原审第三人无权私自扣押上诉人的财产，何况上诉人并不是判决履行的义务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宪法》第三十条“公民的合法私有财产不受侵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采取对妨害民事诉讼的强制措施必须是人民法院决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采取非法拘禁他人或者非法私自扣押他人财产追索债务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者予以拘留、罚款。”本案中即使原审第三人根据己生效判决索要合法债务，也应根据法律规定程序由人民法院进行执行扣押财产，而非由原审第三人采取非法手段，私自扣押上诉人的财产。同时，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7日作出的陕0823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是判决上诉人的丈夫刘万金及其儿子刘东连带向原审第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并不是判决履行的义务人，原审第三人抢夺牛显然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关于“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去原告家讨债牵牛，系因原告丈夫及其儿子未能按照生效民事判决履行法律义务，故实施牵牛抵债”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第三人非经法定程序，公然抢夺、牵牛就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经法定执行程序处置，上诉人的财产依然属于其合法的私人财产,故原审第三人构成抢夺罪，原审法院论理不清，判决依据不足。原审第三人已构成抢夺罪的主客观要件。据上，原审第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公然抢夺牛的行为已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且数额较大，原审第三人行为己经违反了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的规定，构成了抢夺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作出的横公（韩）行罚决字（2019）632号和6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不清，定性不准，即应当追究抢夺罪而不追究。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榆林市公安局作出榆公复决31号复议决定书，维持横公（韩）行罚决字（2019)632号和6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纠正原审判决及二被上诉人错误的行政行为，同时依法追究原审第三人的刑事责任，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查，刘万金(李兰生丈夫)与横山区艾好峁办事处新建村村民石升宝系亲戚关系（杜成芳系刘万金户家姑姑），刘万金向石升宝借款二十余万元，后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决刘万金给石升宝偿还272800元及利息。法院判决后，石升宝多次讨要仍无结果。石升宝等人材料反映刘万金曾承诺如在2018年正月初三前不能还款，愿意将自家喂养的牛给石升宝抵债。2018年3月10日晚19时许，石伟越（系石升宝三儿子）、杜成芳与石升宝来到韩岔镇黄圪塄村刘万金夫妇家中，找了黄圪塄村的书记和杜成芳的弟弟，与刘万金协商处理欠款一事，当晚未达成意向，石升宝一家三人晚上就在刘万金家住宿。2018年3月11日早上石升宝3人到村里行礼，中午12时许，石伟越、杜成芳与石升宝回到刘万金夫妇家中商讨还款问题。因没有达成协议，石伟越、杜成芳与石升宝准备将刘万金夫妇家中所喂养的牛牵走向法院执行庭申请财产保全。牵牛过程中，李兰生上前阻挡，继而李兰生与杜成芳、石伟越发生撕扯，在撕扯过程中李兰生摔倒，后住院治疗。2018年6月25日，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7）陕0823执604号文书裁定：刘万金家的一头红色母牛犊作价10000元抵偿给石升宝；二、石伟越等人牵牛的行为不应以抢夺罪定性处理。基于查证的事实，为更好的化解矛盾，促进事态和平解决，达到更好的社会效果，答辩人依据《治安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对石伟越、杜成芳减轻处罚，并无不妥。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合理合法。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辩称：一、原审第三人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对其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2018年3月11日中午12时许，石升宝、杜成芳夫妇及儿子石伟越到李兰生家索要欠款272800元未果，后石伟越、杜成芳要将李兰生家的牛牵走抵账，在牵牛的时候李兰生进行了阻拦，石伟越、杜成芳与李兰生发生争执和撕扯，石伟越将李兰生拉倒在地，用脚踢李的头部，杜成芳在李兰生的胸部打了几拳，后二人将牛拉走。案件发生以后，横山区法院召集艾好峁司法所、新建村村委会及当地的村民对牵走的红色母牛犊评估价值为10000元。2018年6月25日，横山区法院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刘万金的一头红色母牛犊作价10000元抵偿给石升宝。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李兰生的陈述，证人刘伟金的证言，横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裁定书、榆阳区人民法院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但违法行为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情节特别轻微的减轻处罚。故对石伟越行政拘留五日，并处500元罚款，对杜成芳罚款200元，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受理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我局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李兰生不服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于2019年9月2日作出的横公（韩）行罚决字【2019】632号、633号行政处罚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受理当日向横山分局通知调卷。2、阅卷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横山分局将案卷材料和书面答复送往我局后，我局法制支队民警对该案进行了书面阅卷审查。3、会议研究并作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2019年10月9日，我局法制支队全体民警对该案进行集体讨论、合议；10月11日，通过局机关负责人主持召开执法管理委员会会议研究，认为横山分局办理此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2019年10月11日作出维持原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的决定。4、送达：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2019年10月21日横山分局将行政复议决定向刘万金送达，刘万金在送达回执上签字。综上，我局作出的榆公复决【2019】31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庭依法维持我局作出的该行政复议决定。原审第三人石伟越、石升宝、杜成芳庭审口头述称，上诉人李兰生未按照民事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刘万金曾承诺如在2018年正月初三前不能还款，愿意将自家喂养的牛给其抵债，故其将牛拉走并未构成抢夺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依据生效的行政判决，查明违法事实，重新于2019年9月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原审第三人杜成芳罚款200元、违法行为人石伟越拘留五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被上诉人纠正了原治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故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依据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原决定正确。上诉人认为，责令被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横山分局依法以刑事案件追究第三人抢夺罪的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属行政审查范畴，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兰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刘红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薛艳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