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德胜，男，汉族，1949年12月12日出生，住址：宁蒗彝族自治县，退休教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丽江宁蒗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彝族自治县大兴镇金沙铭城商业街15-05号。法定代表：李开栋，宁蒗支公司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47704740349。上诉人钱德胜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丽江宁蒗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保险宁蒗支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蒗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德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明确说明不续交保险费的法律后果，相反被上诉人的营销员在推销保险时一再强调该份保险“存、取款自由”。2012年10月申请领取19000.00元保险金时被上诉人也未说明不续交保险费的不利后果。（一）被告保险公司的“说明义务”是《保险法》和《合同法》规定的法定强制性义务，如果违反则构成违反法定义务。本案系格式合同之诉，作为格式合同，我国《合同法》第39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时，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投保单中的“声明与授权”条款，仅仅只是保险合同中的一个说明性条款，保险公司不能以此说明性条款来代替保险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对于这点《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即新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问题的答复》指出，“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保险利益演示表》、《客户权益送达书》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和持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抗辩的理由。二、被上诉人未履行法定催告义务。（一）人寿保险合同续期保险费的性质。保险合同一方面是一个诺成合同，保险费的存在仅为保险合同的生效要件，而不是保险合同成立要件；另一方面保险合同又是一个有偿合同，如果没有保险费存在，仅保险人一方对于被保险人因一定事故所生的危险负担赔偿责任，而无对价时，该保险合同仅为一种损害担保合同。本案人寿保险合同的续费并不是人寿保险合同保险的对价，也不是按年生效的表征或持续有效的先决条件。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抗辩“保险合同是有偿合同，依约缴纳保费是投保人应尽的义务”，而将保险费等同于民法上的法定债务，与保险法理不符。（二）保险人对续费的催告义务。《保险法》第36条确立了保险人催告制度。所谓催告，是指人寿保险合同保险费交付履行期到期后，保险人要求给付的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为符合合同，其内容均为保险人单方所制定，条文内容广泛且具有专37条的规定，在宽限期后的二年内，未按期付费，保险合同一般确认为效力停止，而非终止保险合同。按照《保险法》规定人寿保险合同的保险费，如果逾期未付，除合同中另有约定外，经保险人发出交付保费的催告到达后，若超过30日的宽限期仍未交付，人寿保险合同的效力即告停止。本案中由被上诉提供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勾选“解除合同”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被上诉人的员工解释说：“保险费不退现金，但可以领取一个消毒柜或价值几千元的一套纪念币”，被上诉人被欺骗和误导才签了字。事实上是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的前提下单方解除了合同。泰康人寿保险宁蒗支公司二审未答辩。钱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保费1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0日，原告钱德胜与被告依法订立了保单号为09137009的《保险合同》，险种名称为泰康卓越财富终身寿险，投保人为原告钱德胜。合同条款1.1条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身故，则受益人可获得保险金额和个人账户价值。合同条款2.5条、2.6条、2.8条、2.9条、2.10条、2.11条约定，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将用于两方面，一是基础保险费（本案不涉及额外保险费，不再赘述）；二是个人账户价值，在个人账户价值中又需扣除保障费用和保险单管理费，扣除后的个人账户价值可申请领取。合同条款2.12条约定，当个人账户价值不足以支付保障费用、保险单管理费时，保险公司提供六十天的宽限期，宽限期内投保人可以继续缴纳保险费，否则宽限期结束当日的二十四时起合同效力中止。合同条款3.10条约定，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投保人可以提出本合同复效书面申请。合同条款3.11条第三款规定，“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自本公司接到投保人解除本合同书面申请之日起，本合同终止，除本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外，本公司将于接到解除本合同书面申请之日起三十一天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项下的个人账户价值。”在投保过程中，被告向原告下发《万能型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对投保相关事务进行提示，原告签字确认。保险合同成立后，被告向原告下发《客户权益确认书》要求投保人确认对所投保险已经了解，原告在送达回执上签字。原告自2007年《保险合同》生效之日起，共缴纳六期保费，累计缴纳保费30000.00元，此后便未按合同约定续交保费，原告在2012年10月申请部分领取个人账户价值，被告出具批单同意原告领取19000.00元。2018年8月10日，原告在被告提供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上签字，并勾选“解除合同”项。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保险合同虽然是被告方提供的格式条款，被告方负有明确说明的义务，但原告在《万能型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和《客户权益确认书》上的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已经理解了各项保险条款，且保险合同2.12条、3.10条约定的合同效力中止、3.11条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况并非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方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二、合同生效后，原告作为投保人就应该按期缴纳保费。原告在2012年10月申请部分领取19000.00元个人账户价值，且从2013年起断缴保费，至2015年8月11日，个人账户价值不足以支付本案保险合同当月的保障费用、保险单管理费。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三十日起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结合本案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2.12条，自2015年10月11日起，保险合同效力已经中止，此后的二年内，原告也未申请合同复效。其三、《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仅是合同效力中止的前提条件，并未规定保险人负有必须催促投保人履行缴纳保险费义务的内容，且双方对此并未进行约定，因此原告认为被告负有催告义务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四、2018年8月10日，原告在被告提供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上签字，并勾选“解除合同”项，此行为是原告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3.11条之规定，该保险合同提前终止。此条同时约定了此种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将个人账户价值退还给投保人。加之《保险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保险责任开始后，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将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本案中，至2015年8月11日，扣除基础保费，保障费用、保险单管理费，原告的个人账户价值已经为零，已无可退还金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0元，减半收取37.50元，由原告钱德胜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效力中止、解除情况是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泰康人寿保险宁蒗支公司是否负有向钱德胜催缴保险费的义务。钱德胜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经查，2007年2月10日，钱德胜与泰康人寿保险宁蒗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险种名称为泰康卓越财富终身寿险，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将用于两方面，一是基础保险费；二是个人账户价值，在个人账户价值中又需扣除保障费用和保险单管理费，扣除后的个人账户价值可申请领取。在投保过程中，泰康人寿保险宁蒗支公司已向钱德胜对投保相关事务进行提示，钱德胜也在《万能型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客户权益确认书》及送达回执上签字确认。保险合同签订后，钱德胜按合同约定连续6年缴纳六期保费后便未续交，并于2012年10月申请部分领取个人账户价值19000.00元，2013年起断缴保费。至2015年8月11日，钱德胜个人账户价值已不足以支付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当月保障费用、保险单管理费，其个人账户价值已经为零，已无可退还金额。按照合同约定，自2015年10月11日起，双方保险合同效力已经中止，此后的二年内，钱德胜也未申请合同复效。2018年8月10日，钱德胜在泰康人寿保险宁蒗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上签字，并勾选“解除合同”、“退保”项。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负担的义务。该《保险合同》2.12条约定，“当个人账户价值不足以支付保障费用、保险单管理费时，保险公司提供六十天的宽限期，宽限期内投保人可以继续缴纳保险费，否则宽限期结束当日的二十四时起合同效力中止。3.10条约定，“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投保人可以提出本合同复效书面申请。”3.11条第三款约定，“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自本公司接到投保人解除本合同书面申请之日起，本合同终止，除本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外，本公司将于接到解除本合同书面申请之日起三十一天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项下的个人账户价值。”以上约定系对双方权利、义务以及合同中止、解除的规定，不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钱德胜在《万能型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和《客户权益确认书》上签字，并按期缴纳六年保费，申请部分领取个人账户价值19000.00元，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自己的权利和义务知悉，2013年其断缴保费后，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保险合同效力已于2015年10月11日起中止，此后的二年内，钱德胜也未申请合同复效，且在2018年8月10日泰康人寿保险宁蒗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上签字，并勾选“解除合同”、“退保”项，该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并未约定保险人负有必须催促投保人履行缴纳保险费的义务，双方合同解除后，钱德胜个人账户价值已经为零，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钱德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钱德胜上诉称保险公司未明确说明不续交保险费的法律后果，未尽到明确说明和履行催告交纳保险费义务，在《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上钩选“解除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钱德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钱德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熊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