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6832号原告：宾利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柴郡克鲁皮姆斯路。法定代表人：安德鲁??阿米蒂奇，公司秘书。（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霞，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翠，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英国宾利生活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威林威斯特摩兰街75号。（未到庭）案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15194号关于第10340482号“BENTLEYLIFEB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7月9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3月12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原告引证商标一至四为汽车、汽车车身、车轮、汽车零件等商品上享有极高知名度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引证商标的复制和摹仿,违反了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第三人除本案诉争商标外，还申请注册了众多的“Bentley”、“宾利”、“BentleyB”商标，第三人知晓且故意有针对性的抄袭引证商标，且变更公司名称为“英国宾利汽车生活有限公司”，具有明显恶意，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注册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综上，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三款、第三十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予以宣告无效。被诉裁定认定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第三人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0340482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22日4.核准日期：2015年7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钱包、书包、背包、公文箱、手提包、旅行包等商品。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0651893.申请日期：2002年1月10日4.核准日期：2003年3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车轮、车轮毂、汽车、车辆保险杆、车辆防盗设备等商品。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0651943.申请日期：2002年1月10日4.核准日期：2003年3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车轮、车轮毂、汽车、车辆保险杆、汽车车身等商品。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623603.申请日期：1994年9月22日4.核准日期：1996年8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13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汽车、汽车引擎、汽车零件。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623593.申请日期：1994年9月22日4.核准日期：1996年8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13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汽车、汽车引擎、汽车零部件。六、其他事实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以光盘形式提交）：原告及其“BENTLEY”“宾利”和“B及图”汽车的介绍资料、《全球名车录》、原告网站信息、原告在中国的经销商列表、授权经销商营业执照、原告参加2009年第13届上海国际车展的资料及其在中国参加其他活动的照片，词典查询“BENTLEY”的结果、百度百科对“宾利”的介绍资料、原告在先商标注册信息、其他裁定书、决定书等。第三人在行政阶段提交了诉争商标标识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原告补充提交了第三人企业登记信息（外文版）复印件。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50份证据：证据1-2：百度百科对“宾利”词条解释、新浪网对宾利的介绍网页打印件、宾利汽车手册等；证据3-4:2004年英国杂志和报纸对“宾利/BENTLEY”品牌的广告、报道及摘译，原告中国官网对宾利（BENTLEY）参加赛事内容打印件；证据5-19:2012年媒体对三里屯宾利展厅的报道打印件、刊登在原告中国官网的中国经销商和售后维修中心信息摘录、原告在中国的主要经销商列表及营业执照复印件、百度百科对“大昌行”的词条解释、2004年-2007年大昌行的审计报告等、部分发票、接车单、取货单、划款单据、汽车点评网对“宾利/BENTLEY”车型的报价、2002年、2004年宾利汽车亮相北京车展的报道、原告参加2009年上海国际车展的展位信息及其他车展的相关报道、2001-2009年新浪新闻、新浪汽车等网络对宾利汽车的报道、2004年“宾利/BENTLEY”品牌在部分平面媒体上的报道或广告复印件、部分刊登在原告中国官网的新闻报道摘录和原告收集的2011年媒体报道摘录、2010年原告北上广三第举办的“宾利慕尚”车型试乘试驾活动的相关网页和照片打印件等；证据20-21：开设宾利中国培训学院及零配件中心的报道网页打印件、腾讯、每日经济新闻、爱卡汽车等网络媒体有关原告赞助慈善活动的报道打印件；证据22：凤凰网时尚版的奢侈品库上对“宾利/BENTLEY”商标、商号的介绍摘录；证据23:以“宾利/BENTLEY”为关键字在百度图片上的搜索结果；证据24-27：有关宾利服装配饰的中文报道、互联网上关于百年灵与宾利跨界合作的报道及百年灵宾利腕表的介绍打印件、原告收集销售商的2012年销售数据和2009-2013年部分在中国的商品销售数据、原告官网关于生产“宾利/BENTLEY”家具的网页打印件；证据28：原告早于诉争商标的多个在先注册的商标的档案打印件；证据29：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可原告在先商标知名度及跨类判定商品近似的裁定复印件；证据30:2015年国家领导人访问英国的相关报道复印件；证据31-37：2013年和2016年的杂志报道、2016年、2017年宾利车书、宾利台历、贺卡等、宾利与关联公司的合同复印件及订单清单、2015-2017年电脑及移动客户端投放的宾利广告打印件、大众中国与陕西新丰泰迎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品牌经销协议及三个协议复印件；证据38：宾利展厅照片；证据39：宾利官方微博×××-2017年打印件；证据40：宾利汽车中国微信公众号主页截屏及文章；证据41：搜狐汽车网文章《2010年度中国汽车营销大奖详细获奖名单》和生意场网站文章《胡润百富2010至尚优品部分获奖品牌》；证据42：第三人申请注册的商标清单；证据43：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交的主体；证据44：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第三人名称变更的证明；证据45：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著作权证明；证据47：宝马、JEEP等汽车公司第18类商标注册证明及在市场上实际销售背包、手提包等第18类商品的使用证据；证据48：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朗文当代英语大辞典字典》有关BENTLEY的译文；证据49：国家图书馆出具的1999年5月1日-2004年5月31日期间标题字段为“宾利或Bentley”的报纸和期刊的检索报告；证据50：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07年1月1日-2011年12月21日期间标题字段为“宾利或Bentley”的报纸和期刊的检索报告。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核准日期2015年7月7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现行商标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的规定。该条款属于总则性规定，其实质内涵均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之中，故本案将依据相应实体条款进行审理，对该总则性规定不再单独评述。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上述条款中“欺骗性”是指商标标志或者构成要素带有欺骗性、对公众产生误导，“其他不良影响”是指诉争商标标志或者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违反上述规定依据不足。被诉裁定认定正确。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标识的相同或近似、商品的相同或类似缺一不可。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钱包、背包、手提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汽车、汽车车身、车轮、车轮毂等商品并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并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告在庭审中称，其在评审阶段提出了“引证商标五（第4181277号商标）”“引证商标六（第4181331号商标）”，被告并未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是否构成近似商标予以评判，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于2017年5月19日在评审阶段提出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列明引证商标为引证商标一（第3065189号）、引证商标二（第3065194号）、引证商标三（第862360号）、引证商标四（第862359号），同时该申请书中是否需要提交补充证据材料一栏选择“是”。根据×××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需要在提出评审申请或者答辩后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3个月内提交；期满未提交的，视为放弃补充有关证据材料。本案中，原告并未在申请书提交后的三个月内将第4181277号商标、第4181331号商标作为引证商标五、六提出。原告称其在评审阶段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证据交换理由书》中第五页提出第4181277号商标及第4181331号商标作为引证商标。但是该部分所载为“第4181277号商标（引证商标3）”“第4181331号商标（引证商标4）”，此处所列“引证商标3”“引证商标4”与申请书中所列引证商标三（第862360号）、引证商标四（第862359号）商标并不一致，且原告对此并未给予合理解释。故被告在评审阶段就诉争商标与原告所称的“引证商标五”“引证商标六”是否构成近似商标未予评判并无不当。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三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首先，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原告注册使用在汽车、汽车车身、车轮等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至四是否构成驰名商标。驰名商标是指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根据原告在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原告宾利汽车有限公司是一家总部设在英国的高端汽车制造商，自1919年创办至今已有百年历史，“宾利”“BENTLEY”轿车标志是以公司名的第一个字母“B”为主体生出一对翅膀的形象作为其标识的。宾利汽车属于经典豪华轿车，价格高昂。原告早于1996年获准注册引证商标三、四，2003年获准注册引证商标一、二，并持续在中国境内宣传和使用引证商标。原告宾利汽车从2001年、2002年开始进驻中国市场，就不断在各大城市开设经销门店、展厅，参加车展。宾利汽车车头、方向盘均有引证商标四，是相关公众识别车辆品牌最主要的渠道。而“宾利”“BENTLEY”分别为其中文及英文呼叫和文字描述方式，与引证商标四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显示，在1995年至2004年、2007年至2011年，以“宾利”或“Bentley”为检索字段，检索出大量的报纸报道等内容。宾利汽车在相关公众中有很高的认知度和美誉度。因此，本院认定引证商标四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使用已经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构成使用在汽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其次，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翻译。诉争商标是图形商标，黑圈中包含一个大写字母“B”，黑圈上印有英文“BENTLEYLIFE”,诉争商标的图形与引证商标四黑色圆形中有一个大写字母“B”外围生出一对翅膀的图形在整体造型、视觉印象上较为近似。因此，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四的摹仿。最后，关于诉争商标注册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原告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如前所述，现有证明表明引证商标四在汽车商品上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虽然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属于同一群组，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钱包、书包、背包、旅行包”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上述商标之间的关系产生联想，如是否存在许可使用关系、关联企业关系或其他关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致使原告利益可能受损。因此，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告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诉争商标已经被认定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主张诉争商标应当宣告无效的请求已经获得支持，故不再适用该条款。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鉴于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系在采信原告诉讼新证据的基础上撤销被诉裁定，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5194号关于第10340482号“BENTLEYLIFEB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宾利汽车有限公司针对第10340482号“BENTLEYLIFEB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宾利汽车有限公司交纳（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宾利汽车有限公司、第三人英国宾利生活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绍煜人民陪审员  贠桂玲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董 红书 记 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