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香，女，一九六二年三月二十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青，山西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满生，男，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二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村民，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芳，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玉香因与被上诉人杨满生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O二O年一月八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玉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青，被上诉人杨满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坐落在太原市小店区杜家寨村077号院，编号为07-11159号宅基地上的六间房屋五间归上诉人所有；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已自然坍塌而否认上诉人的继承权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原审判决没有查清原有的六间房屋实际上是由被上诉人杨满生擅自拆除的这一事实。原审判决依据杨满生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就认定该六间房屋已经完全坍塌是错误的，没有审查清楚证据的内容。村委会的证明仅仅能够说明该六间房屋有坍塌的现象，但却完全不能证明房屋坍塌至何种程度、是否已经不能居住等情况。坍塌了一扇窗、一堵墙也是坍塌，但这是可以弥补整修的，一审罔顾这一事实。杨满生擅自将原有仍能够正常居住的房屋拆除，利用了原有房屋的结构和材料对房屋进行翻建，因此涉案房屋应当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依照遗嘱与法定继承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分得其中的五间房屋。因此，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房屋已坍塌至不能居住，不得不重新修建的程度，该笔遗产应依法予以分割。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自然坍塌就不予分割遗产，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的六间房屋坍塌程度不明，杨满生擅自拆除并利用原有房屋进行了翻建，应当属于遗产予以分割。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杨满生答辩称，一、本案诉争的六间房屋建于一九七九年，其结构为砖木结构，至二O一九年，该房屋已建成满四十年，已基本达到砖木结构房屋的使用寿命，且从二OO五年开始，该房屋就已无人居住，十余年来由于年久失修、怠于管理而早已自然坍塌，物权已消灭。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杨玉香对于村委会出具的诉争房屋早已坍塌的证明无异议，其认可了诉争房屋自然倒塌的事实。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本案诉争的六间房屋的物权已消灭，故本案中不存在确认诉争房屋的物权归属问题。二、二O一九年六月八日，因杜家寨村“美丽乡村”建设，进行道路拓宽需拆除诉争房屋占地范围内的部分宅基地（原77号院），为此，杜家寨村村委会与答辩人签订了《宅基地置换协议》，村委会拆除原77号院48.79平方米补偿答辩人82.32平方米，超出部分由答辩人与村委会协商同意，答辩人向村委会支付2000元整，现置换后的院落编号为杜家寨村后街12号，且现12号院落内的房屋系答辩人自己出资建造，诉争房屋倒塌的建筑材料已无使用价值，被作为垃圾清运，现新建的八间房屋的建造未使用诉争房屋的任何残余建筑材料，该新建房屋的物权由答辩人所有，与杨玉香无关，该房屋不是本案的遗产，杨玉香无权对该房屋主张权利。三、诉争的六间房屋并非均为温鱼儿、丁万寿夫妇的共同财产，该六间房屋是由温鱼儿与丁万寿夫妇、案外人杨玉生及答辩人共同出资、出力建造的。一审庭审中，证人乔某、洪它保的证言已对该事实予以了证实。在该六建房屋建成后，共有人对该房屋也进行了分割，其中两间归杨玉生，两间归答辩人，两间归温鱼儿、丁万寿夫妇，对于该事实，在一九九一年杨玉生因病去世，为了其安葬事宜，温鱼儿、丁万寿夫妇与答辩人签订的涉案《契约》予以了证实。且在该《契约》中，将属于杨玉生的两间房屋，以人民币500元折给了答辩人，答辩人不论什么时间翻建、拆除自由，温鱼儿、丁万寿的夫妻共同财产仅为诉争六间房屋中的东两间。因此，诉争的六间房屋中有四间是归答辩人所有的，本案的遗产范围仅为诉争六间房屋中的两间。涉案《遗嘱》的见证人温二牛、魏水牛分别为杨玉香的舅舅与姨夫，均与杨玉香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涉案遗嘱有违继承法的规定，为无效遗嘱。退一步说，即使诉争的六间房屋没有自然倒塌，被继承人温鱼儿、丁万寿去世后，按照法定继承，由杨玉香与答辩人各继承一间，杨玉香对于诉争的六间房屋也只享有其中的一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坐落在太原市小店区杜家寨村077号院，编号为07-11159号宅基地上的六间房屋五间归原告所有（六间房屋总价值约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杨玉生、被告杨满生与原告杨玉香系被继承人温鱼儿的子女。一九六七年四月十一日，温鱼儿与丁万寿（又名丁三只）结婚。丁万寿与杨玉生、被告杨满生、原告杨玉香形成继父子女关系。杨玉生于一九九一年因病去世，未结婚无子女。丁万寿于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二日去世，遗产未作分割。温鱼儿于二OO九年七月八日去世。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二十日编号为07-11159号的宅基地使用证显示：户主丁三只，全家人口为七人，现住址为小店镇杜家寨村，建房时间为一九七九年，宅基地长22.25米、宽20米、面积0.68亩，房屋结构为砖木、六间（宽6米、长16.65米）、超占0.08亩，宅基方位为东至空基、西至马海珍、南至空基、北至空基。一九九一年十一月十日，被继承人温鱼儿、丁万寿与被告杨满生签订《契约》。契约内容为：立书约人继父丁三只、母温鱼儿与子杨满生，事因杨玉生病故家中经济紧张，安葬实有困难，经人说合将杨玉生的遗产房屋两间折给杨满生以便安葬，就此一事，特立契约如下：一、杨玉生的正房中两间折抵人民币伍佰；二、杨满生买到兄的房子后不论什么时间翻盖拆除自由，但到拆旧房时，必须先给把老人的留房东两间的隔墙修起方可拆旧，杨满生翻新后，院内可盖围墙，可将厕所迁移至老人院内西南角。三、杨满生只拆兄的房子，不负担继父丁三只的一切债务。四、以上条件，双方同意，空口无凭，立约为证。温鱼儿于二OO三年二月二十一日立遗嘱，主要内容为，温鱼儿的婚姻、子女情况。一九七九年，温鱼儿与丁万寿盖起六间正房，由温鱼儿和丁万寿出资，雇佣民工盖的，属于温鱼儿和丁万寿的共同财产。丁万寿的去世后的丧葬情况及丁万寿去世后，温鱼儿的生活靠其弟妹及女儿照料，次子杨满生不闻不问。温鱼儿的一切生活费及医药费都由女儿杨玉香、女婿丁吉虎负担。为此，温鱼儿立遗嘱如下：温鱼儿和丁万寿在杜家寨盖起六间正房中属于温鱼儿的份额和温鱼儿应继承的份额，温鱼儿死后由女儿杨玉香继承。该遗嘱经太原市小店区公证处出具（2003）并小证民字第161号公证书，证明立遗嘱人温鱼儿于二OO三年二月二十一日在《遗嘱》书上签字、捺印。二O一九年六月八日，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道杜家寨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杨满生（乙方）签订《宅基地置换协议》。协议约定，因甲方“美丽乡村”建设，甲方进行道路拓宽需拆除乙方位于杜家寨村的部分老宅基地，经双方协商，甲方因道路拓宽拆除乙方的部分老宅基地面积为48.79平方米，根据置换补偿的方案。现将位于杨满生老院子（老宅基地）补偿82.32平方米。置换后的宅基地西与马爱德正房的后墙边线对齐，东至离路牙北2.3米，南与洪校生后墙东边齐，北总宽27.5米，南总宽27.5米，南北长17.15米，与老宅基地享有同等的权益。为了美丽乡村规划整齐，超出部分由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交甲方贰仟元整。二O一九年八月十三日，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道杜家寨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原我村民温鱼儿与丁三只夫妇（现已死亡）所建后街12号宅基地上的六间正房始建于一九八O年，于二OO五年底该宅基地房屋内人员全部搬走后一直至今无人居住。该房屋因年久失修于前些年自然坍塌，于二O一九年初由其二子杨满生进行改造重建。二O一九年初，被告杨满生在老宅基地上新建八间房屋。庭审中，被告杨满生陈述，在老宅基地上新建的八间房屋，宽6米，长22米多一点，花费20余万元。现原告以被告新建房屋未与其商量，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洪庆生、乔某、洪它保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是一九八O年建造，二OO五年因无人居住，自然倒塌，被告杨满生于二O一九年初在该宅基地上重建。原告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是证人的回忆，宅基地使用证上很清楚是一九七九年建造的，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有宅基地上的六间房屋系自然坍塌还是被告拆除。原告主张系被告拆除，但根据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道杜家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告亦认为该证明基本属实，故案涉宅基地上的六间房系自然坍塌，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只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宅基地上的房屋涉及继承时，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宅基地使用权随房屋一起进行继承分割，但宅基地使用权是不能单独继承的，原告主张继承的六间房已自然坍塌，现有房屋为被告新建，故原告诉请确认坐落在太原市小店区杜家寨村077号院，编号为07-11159号宅基地上的六间房屋五间归其所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玉香的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上诉人杨玉香又提交了一份小店街道杜家寨村委会于二O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我村后街12号院中有旧正房六间（位于编号07-11159号宅基地上），杨满生于二O一九年二月份将该六间房屋拆除翻盖时，杨玉香并不知情，且该六间房屋房檐屋顶有部分坍塌，但未全部坍塌。被上诉人杨满生质证认为，该证据的合法性不认可，是在一审庭审结束且已经判决后取得，该证据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提到诉争房屋已经坍塌，上诉人没有异议，已经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玉香二审虽然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新的证明材料，称原遗产房屋在被上诉人杨满生拆除时尚有部分房屋未坍塌，该证明材料与村委会一审提供的证明相互矛盾，显然不足采信；即使该证明材料内容属实，杨满生未经共有人杨玉香同意拆除待继承的遗产房屋，亦属侵权而非继承纠纷。客观上，原房屋被拆除，遗产不复存在，继承已丧失前提和基础，杨玉香因此受损的权益并不能当然转移至杨满生在原址新建的房屋上，且杨玉香也自认未参与新建房屋的建设、投入，故杨玉香以继承为由对杨满生新建房屋主张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玉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二O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