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59248号原告：北京豪杰盛世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竹木厂村7号楼321号。法定代表人：吴根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冬梅，女，北京豪杰盛世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和平京顺铝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一街1号院4号楼3层J1-3型研发中心。法定代表人：张京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先，男，北京和平京顺铝型材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李晓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豪杰盛世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杰盛世公司）与被告北京和平京顺铝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京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豪杰盛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根峰，被告和平京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先、李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豪杰盛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和平京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78500元；2.判令和平京顺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46776.2元；3.判令和平京顺公司支付利息（以678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2日，双方签订《铝型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HP2017.6.22-D，以下简称《合同一》）。同年6月23日，双方又签订一份《铝型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HP2017.6.23-D，以下简称《合同二》）用于豪杰盛世公司向甲方三河市xx高新技术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请求付款。为证实《合同一》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HP2017.6.22-D补）。前述合同签订后，豪杰盛世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向和平京顺公司支付定金239250元。收取定金后，和平京顺公司单方违约，直接与xx公司签订《铝型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HP2017.7.28，以下简称《合同四》），直接向xx公司供货，其自xx公司处收取的货款应为不当得利，《合同一》与《合同四》之间的差价146776.2元也应予返还。被告和平京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豪杰盛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合同一》《补充协议》《合同二》未实际履行，已被双方又另行签订的《铝型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HP2017.6.26-D，以下简称《合同三》）替代，豪杰盛世公司主张返还的款项并非定金，而是预付款，不适用定金罚则；2.即便该款项为定金性质，和平京顺公司亦已按《合同三》约定履行部分供货义务，且由于豪杰盛世公司未依约在货物到达现场后支付货款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豪杰盛世公司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3.依双方在先约定，在豪杰盛世公司无法付款的情况下，为保证合同继续履行，和平京顺公司经豪杰盛世公司同意与xx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四》，《合同四》的下单、收货亦由豪杰盛世公司完成，和平京顺公司没有损害豪杰盛世公司的利益；4.因建设工程项目工期、工程量的不确定性，买卖双方签约的时候只能就供货总量予以预估，最终按实际验收的供货情况结合约定单价予以结算；《合同四》项下的供货、付款义务和平京顺公司及xx公司已经相互履行完毕。原告豪杰盛世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一》；2.《合同二》；3.《补充协议》；4.《合同三》；5.1108号转账支票及相应收据；6.豪杰盛世公司人员与和平京顺公司负责人薛贵先的微信聊天记录；7.《借款协议》（复印件）及案外人要求豪杰盛世公司确认查收借款的短信；8.和平京顺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合同四》；9.豪杰盛世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燕郊精工园二期1#综合楼幕墙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幕墙安装工程合同》）；10.2018年4月24日豪杰盛世公司人员向和平京顺公司发送的短信。被告和平京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一》；2.《合同二》；3.《补充协议》；4.《合同三》；5.和平京顺公司发货清单、销售结算单、进账单及xx公司付款的银行明细；6.《合同四》；7.薛贵先与豪杰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根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8.《工作联系单》、豪杰盛世公司人员郑某亮下单的电子邮件截图及订单。经本院组织举证、质证，双方对豪杰盛世公司证据1-6、8-10及和平京顺公司1-6的形式要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和平京顺公司证据7系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无法核实原始记录及真伪，其中语音部分无法核实、图片内容模糊不清，本院不予认定。和平京顺公司提出豪杰盛世公司证据7与本案无关，豪杰盛世公司承认证据8中下单人郑某亮是其设计人员，但称2017年7月31日后郑某亮即依xx公司指示向和平京顺公司下单，豪杰盛世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本院认为，豪杰盛世公司证据7系其与案外人所签订，从内容上看二者是借款关系，与本案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没有内容上的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和平京顺公司证据8可通过互联网复现，豪杰盛世公司亦认可郑某亮系其员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予以判定。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6月22日，豪杰盛世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和平京顺公司就135吨铝合金建筑幕墙型材采购签订《合同一》，约定：加工费[包括坯料、粉末喷涂（普通色）、氟碳喷涂（二涂普通色）]分别为3600元/吨、5300元/吨、60元/㎡，产品结算单价＝铝锭价格＋加工费，实际交货数量以甲方指定授权提（收）货人签字的乙方出库单（送货清单）为准，结算时按实际交货数量及本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计算实际总货款，货款总金额预计200万元；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分批次下单，甲方下单两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定金；如乙方分批交货，则每批型材交付前，甲方应于交货前付清本批型材货款，甲方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定金可冲抵货款；交货以甲方支付了定金为前提，如甲方自行提货，交货地点为乙方仓库，如甲方委托乙方代办运输，运费由乙方承担，到货地点为甲方公司仓库或指定的北京地点；若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或未按约定时间、金额、数量、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若乙方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甲方支付的定金；甲方指定吴根峰为业务负责人，指定并授权蔡某某为接货人，乙方指定并授权薛贵先（电话138****5672）为业务负责人，授权包括但不限于享有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发出或接收相应的往来函件、发出或领取订货通知、支付或接收货款、对货物提供周期、质量等有效承诺及事实的确认等权利（此为第13.1条）；乙方指定北京银行天竺支行作为电汇收款账户，汇款单位必须与乙方提供的发票相符，并有汇款对应单位的铝型材购销合同；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生效等。次日，双方签订《合同二》，载明：工程名称为精工园1#楼幕墙项目。其中，第3.1条价格标准条款约定：铝合金建筑幕墙型材表面处理包括坯料、粉末喷涂、氟碳喷涂（二涂普通色，数量分别为10、200、25，加工费单价分别为4000元/吨、6000元/吨、4000+65元/㎡，产品结算单价＝铝锭价格＋加工费，实际交货数量以甲方指定授权提（收）货人签字的乙方出库单（送货清单）为准，结算时按实际交货数量及本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计算实际总货款，货款总金额预计300万元。《合同二》的其他内容基本同《合同一》。当日，甲方豪杰盛世公司与乙方和平京顺公司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二》只限于甲方给精工园1#楼目前工程项目请预付款的依据使用，不做其他用途使用，该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为防止日后争执，特签订本协议为凭；协议未约定的事项，按《合同一》执行等。同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合同三》，内容与《合同一》《合同二》基本相同，工程名称亦为精工园1#楼幕墙项目，区别仍为第3.1条价格标准条款，内容是：铝合金建筑幕墙型材表面处理包括坯料、粉末喷涂、氟碳喷涂，数量分别为5、100、10，加工费单价分别为4500元/吨、6000元/吨、4000+65元/㎡，产品结算单价＝铝锭价格＋加工费，实际交货数量以甲方指定授权提（收）货人签字的乙方出库单（送货清单）为准，结算时按实际交货数量及本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计算实际总货款，货款总金额预计239.25万元。此外，第13.1条另约定甲方指定吴根峰为业务负责人，指定并授权蔡某某为接货人，乙方指定并授权薛贵先（电话138****5672）为业务负责人。后豪杰盛世公司向和平京顺公司交付1108号转账支票，出票日期记载为2017年7月4日，金额为23.925万元，出票人为xx公司，收款人为豪杰盛世公司，用途为工程款。和平京顺公司收取该支票并出具收据，上载收到豪杰盛世公司支票定金一张，金额23.925万元。同年7月28日，xx公司作为甲方（买受方）与乙方（出卖方）和平京顺公司签订《合同四》，工程名称同为精工园1#楼幕墙项目，内容也与《合同三》基本相同，只有第13.1条关于双方授权人员变更为：甲方指定陈某某为业务负责人，指定并授权陈某某、蔡某某为接货人，乙方指定并授权薛贵先（电话138****5672）、薛某某、赵某为业务负责人。同年7月6日至9月26日期间，豪杰盛世公司人员郑某亮通过qq邮箱陆续向和平京顺公司发送《燕郊精工园二期1#综合楼幕墙工程》订货单，前述订货单均载有材料名称、编号、数量、表面处理及备注等，左下角制单处有郑某亮电子签名及制单日期。和平京顺公司持有2017年7月30日《工作联系单》，出单事由记载为：铝合金横梁为甲方指定和平铝材，现没有和原方案完全相同的铝横梁，但“和平”有类似的标准的横梁，厚度和原横梁一样，细部构造略有不同，故申请用“和平”标准系统横梁做替代。郑某亮作为出单部门主管出具“从技术角度可以替换”的意见并签字。下部收单部门主管处签名为“陈某某”。同年7月26日至12月5日，和平京顺公司陆续为“燕郊精工园”工程项目供送货物，和平京顺公司制作《发货清单》及《销售结算单》共计15组，《发货清单》上记载客户为“豪杰盛世”、下部载有收货人手写签名及日期，其中，2017年9月25日前的12份《发货清单》收货人处签名均为蔡某某，《发货清单》上记载的数量与《销售结算单》上载明的型材重量一致，货款金额合计1652356.2元；7月26日的《发货清单》记载数量为“5049”，同日的《销售结算单》载明型材重量为5049公斤，总金额为101232.45元。7月31日，xx公司向和平京顺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01232.45元。2017年7月26日，由于xx公司没有验收送到现场的货物，豪杰盛世公司员工在收货现场拍摄照片发送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根峰，表示货物包装太厚，要求吴根峰跟“陈经理”（即xx公司人员陈某某）说一声。吴根峰联系和平京顺公司薛贵先，薛表示“我让他们把料拉回去了，解决不了”。次日，豪杰盛世公司员工告知吴根峰“薛过来了，葛让您来”，并表示“他们在看料，陈很注意细节”“要回皮（即对铝材的氟碳喷涂进行返工）”。另查明，xx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与乙方（分包施工方）豪杰盛世公司签有《幕墙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燕郊精工园二期1#综合楼幕墙工程分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包括外墙外饰系统的安装，其中包含铝板幕墙的安装；工程所需的所有物料包括设备、材料、构配件均由乙方负责采购供应、加工制作、包装、运输、装卸、安装等直至交付，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铝板幕墙的合同单价为440元/㎡，工程量以实测实量为准等。该合同中附有材料表，注明材料厂家一旦确定，合同期内将不再调整，其中型材和隔热断桥的材料品牌为“和平铝材”。本院认为，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豪杰盛世公司先后与和平京顺公司签订《合同一》《合同二》《补充协议》及《合同三》，从《补充协议》内容可知《合同二》未执行，双方实际按《合同一》履行，《合同三》形成在最后，交易数量、货款金额均取代了《合同一》，豪杰盛世公司亦依据《合同三》确认的货款金额向和平京顺公司支付定金，故《合同三》应成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合同三》约定，若和平京顺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应当双倍返还豪杰盛世公司的定金。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收取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双方无争议的是豪杰盛世公司向和平京顺公司交纳了定金，豪杰盛世公司人员参与了向和平京顺公司下单及项目现场的收货验收，但不曾向和平京顺公司支付货款。现从豪杰盛世公司的诉求和诉由看，其认为和平京顺公司另行与xx公司签订《合同四》并向xx公司供货，而未履行《合同三》项下向豪杰盛世公司供货的义务。从和平京顺公司的答辩看，其亦认为实际履行的是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四》，《合同三》并未履行。从双方有证据证明的签约及履行过程来看，2017年6月23日《合同三》签订后，豪杰盛世公司于同年7月4日依《合同三》约定、按预估货款总数的10%向和平京顺公司交纳了定金；7月6日至9月26日，豪杰盛世公司人员开始陆续下单；7月26日，《合同三》中豪杰盛世公司指定的接货人签收和平京顺公司第一批次供货，xx公司支付相应金额的货款；7月28日，和平京顺公司与xx公司签订《合同四》，《合同四》约定内容除指定接货人增加之外，其他与《合同三》并无二致；供货过程中豪杰盛世公司关于货物替换的《工作联系单》签收人员为《合同四》中xx公司指定收货人；7月26日至11月28日期间和平京顺公司的15批次供货中，大部分《发货清单》载有《合同三》中豪杰盛世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签名。综合上述本院查明的事实分析，和平京顺公司按《合同四》的约定向xx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系其与案外人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豪杰盛世公司无权以此为由向和平京顺公司要求返还《合同三》项下其向和平京顺公司交付的定金。现无证据表明豪杰盛世公司与和平京顺公司签订的《合同三》不再履行，则双方均应继续按照《合同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合同三》的规定，豪杰盛世公司应履行交付货款的在先义务，和平京顺公司收取货款后向豪杰盛世公司交付相应数量的货物。我国合同法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现豪杰盛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在先履行付款义务，其要求和平京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应认为豪杰盛世公司未按照《合同三》履行在先付款义务，在无证据表明案外人系替代豪杰盛世公司付款的情况下，和平京顺公司不履行《合同三》是有合理抗辩事由的。豪杰盛世公司并非《合同四》的签订方，及时参与收货也无收取相应合同价款的权利，其主张合同差价系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并无依据，豪杰盛世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豪杰盛世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2元，由原告北京豪杰盛世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有光人民陪审员  刘 英人民陪审员  巩利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