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黄从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广泉，男，195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闫亮，男，199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广泉及原审被告闫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全部由马广泉及闫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认定明显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马广泉虽提交误工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但无银行流水、返聘合同、土地征用证明等证明其系失地农民。同时，马广泉已64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应提供返聘合同、银行流水等实际误工证据。仅凭阳光财险济南公司提交所谓营业执照无证明效力，故不应支持其误工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马广泉户籍性质为城镇户籍的证据不足，马广泉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造成伤亡的，首先要满足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即连续在城市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根据复函的规定，马广泉的户籍性质应当被认定为农村户籍。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马广泉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无法律依据。马广泉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亮未陈述。马广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赔偿马广泉各项损失共计199,093.14元；2.涉诉费由闫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8月8日6时35分，闫亮驾驶车牌号为鲁AG8D99的小型客车，沿文化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世纪西路路口左转弯时，与马广泉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马广泉受伤。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以下简称济南交警章丘大队）认定，闫亮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马广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广泉在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3天，诊断为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等，共花费医疗费74,670.64元。以上事实，由马广泉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住院病历1份、用药明细1份、医疗费单据4张（74,670.64元）为证，证实事故发生后马广泉的伤情及治疗情况，费用的支出情况。闫亮对此无异议。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对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及治疗糖尿病及高血压部分，认为马广泉应提供门诊病历。马广泉称，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要求治疗糖尿病和高血压的费用扣除，应当提供哪些是用于治疗两种病的医疗费，并且需要提供证明治疗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不需要同时对血糖对血压的治疗，如果提供不出上述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如何治疗、用什么药物治疗是治疗医院来确定。经审查，马广泉主张医疗费合法有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在法院限期内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确认马广泉医疗费用为74,670.64元。2.马广泉委托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伤残程度等司法鉴定意见：马广泉车祸伤至右踝骨折术后遗留右踝关节活动障碍评定为拾级伤残。该伤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住院期间1人护理；营养期为伤后90日。二次手术医疗费用需1万元人民币，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为15日，需1人护理。为此马广泉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发票1份（1300元）。闫亮对此无异议；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该鉴定意见系马广泉单方委托，根据鉴定结论中已综合考虑马广泉糖尿病等情况，所以我司申请对该鉴定意见重新鉴定；鉴定费属于间接费用，我司不予承担。经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马广泉自行委托，但作出该意见的司法鉴定机构有合法资质，经合法程序作出，且经一审法院释明，阳光财险济南公司未在法院限期内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马广泉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依法予以采信。3.马广泉主张其在济南汇亿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工资3500元，护理人员马玉婷（系马广泉女儿）在章丘峰峰商务宾馆工作，因此主张误工费22470元（107元/天×180天+107元/天×30天）；护理费12626元（107元/天×103天+107元/天×15天），并提供马广泉的村委会证明1份，济南汇亿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各1份，护理人员马玉婷（系马广泉女儿）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章丘峰峰商务宾馆证明各1份为证；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对济南汇亿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证明及营业执照均不认可，营业执照系复印件，无相关人员签字及盖章确认，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出具的证明无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案中马广泉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4周岁，属于领取养老金范畴，在其未提供劳务合同、相关领取工资的证据情况下，仅凭该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无法证明其工作情况及工资减少情况；对村委会证明，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村委会也未提供土地征用的相关文件，该证明无证据效力；对亲属关系证明，马广泉应提供户口本或结婚证证明关系；对马玉婷所在商务宾馆出具证明，质证意见同对济南汇亿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证明1份及营业执照的质证意见，在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标准；对误工费，首先是马广泉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工作及工资情况，不同意支付其误工费，即使按照鉴定意见也应当计算误工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32天；二次手术期间误工费因已经支持伤残赔偿金，不应再另行计算；对护理费在马广泉鉴定意见基础上同意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马广泉称，误工费马广泉提供的证据仅仅是用于佐证马广泉计算误工费的标准的合法性，马广泉计算误工费的标准是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该标准低于马广泉提供的相关证据的工资收入证明；误工时间马广泉是完全按照鉴定意见来确定的；护理费也是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没有重复，不存在另行主张的情况；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为白泉村在章丘城区范围之内，并且白泉村村民早已没有了土地，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马广泉虽然已经64岁，尚有劳动能力，每月都有固定的收入来源。经审查，根据马广泉提供证据，可以证实马广泉及护理人员不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按照城镇标准主张误工费和护理费合法有据（其按照107元/天主张不超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马广泉主张的误工及护理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主张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32天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为14，124元（107元/天×132天）；二次手术误工费为3，210元（107元/天×30天）；护理费为12，626元（107元/天×103天+107元/天×15天）。4.马广泉主张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因马广泉未提交增强营养的证据，不同意支付。经审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伤后90日，马广泉主张误工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50元/天，即营养费为4,500元（50元×90天）。5.马广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元（50元×103天）。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马广泉主张残疾赔偿金58,876.5元（39,251元×15×10%）。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伤残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标准，同意马广泉计算年限及比例。马广泉主张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为白泉村在章丘城区范围之内，并且白泉村村民早已没有了土地，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马广泉虽然已经64岁，尚有劳动能力，每月都有固定的收入来源。经审查，马广泉居住地村庄在章丘区主城区内且已经整体拆迁，且马广泉证据能够证实其不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马广泉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马广泉主张按照39,251元计算，不超过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马广泉主张二次手术10,000元，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认为二次手术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经审查，参照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马广泉二次手术医疗之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马广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主张过高，认可1,000元。经审查，综合考虑侵权人闫亮的过错程度及伤者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9.马广泉主张交通费3,000元，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称交通费因马广泉未提交证据不同意支付。经审查，马广泉事故后住院时间长，加之鉴定等，支出交通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2,000元。10.马广泉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称车损未提交证据不同意支付。经审查，马广泉主张车损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闫亮驾驶的鲁AG8D99小型客车阳光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闫亮提供其驾驶证、行驶证各1份及各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闫亮主张马广泉在住院期间垫付7,000左右医疗费，要求返还，马广泉认可垫付5,000元，一审法院确认闫亮垫付款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闫亮与马广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广泉受伤，车辆损坏，事实清楚。交警部门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闫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阳光财险济南公司应在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马广泉要求闫亮、阳光财险济南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项目和数额赔偿。马广泉的损失如下：医疗费74,670.64元、营养费为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误工费14,124元、二次手术误工费为3,210元、护理费12,626元、残疾赔偿金58,87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广泉医疗费10,000元；二、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广泉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广泉残疾赔偿金58,876.5元；四、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广泉误工费14,124元；五、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广泉二次手术误工费3,210元；六、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广泉护理费12,626元；七、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广泉交通费2,000元；八、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马广泉医疗费64,670.64元；九、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马广泉营养费为4,500元；十、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马广泉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元；十一、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马广泉二次手术医疗费10,000元；十二、阳光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马广泉鉴定费1,300元；十三、马广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闫亮垫付款5,000元（扣除闫亮应负担的诉讼费后直接打款给闫亮：开户行及账号：民生银行6226221606662820）;上述一至十二项款项直接打款给马广泉：威海市商业银行济南章丘支行6231020201000835632十四、驳回马广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2元，由马广泉负担214元，闫亮负担4,0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广泉主张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应如何认定。关于误工费。根据本案事实，马广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误工，已为一审司法鉴定意见确认。现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或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时马广泉亦提交了误工证明和营业执照。客观上马广泉存在因务工导致收入减少的损失。鉴于其无法提供工资发放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收入实际减少的数额，而马广泉所在的白马村已经没有土地，现在章丘城区范围。马广泉主张的误工费标准并不超过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鲁高法[2020]18号文件精神，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另外，马广泉所在的白马村已经没有土地，现在章丘城区范围。据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马广泉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