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5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法定代表人：张志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斌，系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马银安，西部法制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飞平，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一审被告：韩强，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一审第三人：铜川市新区益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新区XX小区铁诺禄临街商业用房。法定代表人：许道上，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程某某，男，1959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XX路XX城XX巷XX号。再审申请人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川四建）与被申请人冯飞平及一审被告韩强、一审第三人铜川市新区益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一审第三人程某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2民终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铜川四建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9）陕02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依法驳回被申诉人对申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在本案经过数次开庭审理中，并没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一审被告韩强与一审第三人铜川新区益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也没有能够证明借款金额的证据。在庭审中，一审被告韩强当庭诉称:“自己在原审第三人铜川市新区益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10万元，实际上并没有收到借款。这笔借款是由铜川市新区益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铜川市益民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工程保证金的。”对于韩强的当庭陈述，该判决中并未查明，却认为“借款属实”。纵观整个案卷材料中并未有能够证明铜川新区益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110万元借款的相关材料（包括借款合同、借款支付凭证、归还利息等相关证据），这笔借款是否从铜川市新区益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铜川市益民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工程保证金存在韩强是不得而知的。那么，韩强与铜川市新区益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更是不得而知，实际借款金额也是不得而知的。在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结束后，申诉人及时递交了调取这一证据的申请书，但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依申请调取，这一基础客观事实并没有查清，更没有证据佐证，基础事实未查明，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却做出了认定“借款成立”的判决，该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关于“债权转让”、“债务转移”的认定，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原审第三人程某某不是本案韩强的债权人，更不是申诉人的债权人，其无权进行债权转让。1、原审第三人程某某无权享有韩强的债权。如果韩强先后在铜川市新区益民小贷公司借款110万元有证据证明是真实，程某某并非是韩强11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这个客观事实决定了程某某在韩强借款中的法律地位仅是韩强部分借款的担保人，而不是债权人。经过三次一审、两次二审，程某某自认成为韩强债权人的证据，仅是程某某与韩强两人写的一纸说明，理由为:为了管理方便，双方同意将此笔贷款从2014年8月21日起直接转到程某某名下。申请人依据事实和法律，对此的理解应是程某某承接韩强在益民小贷公司的债务，但债务转移必须征得债权人同意，债权人益民小贷公司两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未经公司同意；其次、程某某也未向益民小贷公司偿还自认转让的110万元借款。两个条件均不具备，因此，程某某不是韩强的债权人的事实非常清楚，更谈不上转让债权。2、程某某作为担保人只有向益民小贷公司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和义务，而不是对韩强享有债权；即便韩强与程某某有意转移债务，所谓合同义务的转移，是指基于当事人协议或法律规定，债务人移转债务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地位成为新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现象。依据《合同法》八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符合第一种形态，就是合同义务全部转让，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债务转让的协议，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承担全部债务。程某某与韩强向益民小贷公司提交说明，申请将韩强的债务由程某某承接一事，其一，必须经债权人益民小贷公司同意；其二、经益民小贷公司同意后，程某某对韩强在益民小贷公司110万元贷款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在本案中，首先，益民小贷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110万元债务转让属重大事项，尽管有公司经理侯根利的签名，但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应视为债权人益民小贷公司未同意。其次，所谓的“说明”是想要申请进行债务转让，并未进行债权转让，说明中并没有就债权达成协议。上述两点足以说明程某某与韩强之间就债务转移一事形成了书面说明，也就是说作为债务人的韩强欲将债务转让给程某某，但债权人未同意。在此情况下，程某某尽管向法庭陈述有益民小贷公司经理签字同意，但实质上也没有向益民小贷公司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因此，程某某根本不享有韩强的债权，更不存在向冯飞平转让韩强债权的权利。但是，该判决无视《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却认定“债务转移得到了益民公司的同意后，韩强对于程某某为其债权人、其应向程某某履行债务不持异议”“程某某将其债权转让给冯飞平并通过邮政快递形式向申请人进行通知…”并依此维持了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令申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该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显然是错误的。三，如果该笔借款存在，在数次庭审中已查明该笔借款与申诉人无任何关系，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却还是判令申诉人承担还款义务，这一判决严重侵害了企业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如果:2013年3月21日、2013年2月4日，韩强向益民小贷公司借款，形成借贷关系；也系韩强个人与益民小贷公司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与铜川四建无关。2014年3月韩强挂靠申诉人单位施工。这个事实足以证明韩强的借款与申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该笔借款如果真实存在，也系韩强个人向益民小贷公司借款是不争的事实，韩强向程某某出具的借条应认定无效。程某某未向韩强支付借款，更未向申请人支付借款。项目部是申请人的临时项目管理部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仅能代表法人组织完成施工任务，无权代表法人机构确立债权债务关系，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应当认定无效。但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却以“借条”以及“借款确认”均加盖申诉人第一项目部公章为由，认定申请人系“债务加入”将韩强的个人债务转化成企业债务。2020年3月23日，申请人提交补充意见称，韩强在本案涉及的40万元借款不复存在。2013年2月4日韩强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40万元，该笔借款韩强在2013年4月28日通过三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渠案信用社偿还给益民小额贷款公司。韩强故意隐瞒该证据与原告及第三人恶意串通，侵害申请人的权益。韩强在借款110万元中的7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道上和第三人程某某均是益民公司的股东，韩强承包施工的项目是益民公司的工程，许道上和程某某以收保证金的名义让韩强书写借条，但70万元并未发生交易。申请人完全可以推定原告、许道上、第三人与韩强存在恶意串通，侵占申请人的财产。并且小额贷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韩强110万元借款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铜川四建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关于铜川四建主张案涉11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没有证据证明的问题。根据韩强在诉讼中的陈述，其承认在益民公司借款110万元用于其施工项目缴纳保证金，益民小贷公司作为出借人亦确认该借款系真实发生，铜川四建第一项目部出具的《借条》《借款确认》《欠条》以及程某某与韩强共同向益民小贷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说明，益民小贷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亦印证该11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申请人又提出110万元中的40万元已经归还，本身与其之前的主张自相矛盾。韩强本人在诉讼中明确认可110万元借款属实，并提供益民小额贷款公司两份借款凭证予以佐证，并陈述所借款项用于补交工程保证金。申请人再审审查阶段提交的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不能证实与案涉110万元借款存在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申请人主张许道上、第三人与韩强等人存在恶意串通，但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关于申请人铜川四建主张程某某取得110万元债权没有证据证明的问题。首先，程某某与韩强共同向益民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说明中有益民公司总经理侯根利签字同意，益民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亦证实该债权转让得到益民公司同意的事实，以上证据可以直接证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其次，根据韩强、铜川四建第一项目部与程某某在债权转让之后的包括确认债务、确认利息等事实，可以间接证明该债权转让已经完成，另包括益民公司在内的其他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益民公司在该债权转让之后有向韩强主张偿还借款等事实，从反面印证该债权转移的真实性。益民公司在原一审时述称案涉贷款“是否归还、是否与第三人程某某进行债权转让，财务账户现已无法查清”，第三人益民公司并未直接否认债权转让为假。最后，铜川四建主张程某某取得债权应当以偿还110万元为前提，该主张系基于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所享有追偿权的条件，而非依合意转移债权的前提条件。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程某某已经取得案涉110万元债权，铜川四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铜川四建向原审法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目的为了证明案涉11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而根据前述证据，借款实际发生已经有证据能够予以证明，故原审未予调取并无不当。另外，项目部是建筑企业的临时机构，建筑企业对项目部权限的限制属于内部关系。本案债权虽原系韩强个人借款，但其借款用途为缴纳工程保证金，而非韩强个人用于与案涉项目无关的其他用途。铜川四建第一项目部自愿加入债的承担，符合案件实际。项目部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作为设立单位，铜川四建依法应当对其设立的第一项目部的债的加入行为承担偿还责任。据此，铜川四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胡晓晖审  判  员   张奋霆审  判  员   张睿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高  高书 记 员  蔡星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