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4588号原告：罗尧清，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雷，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九龙山平乐园100号。法定代表人：余立，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罗尧清（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莉、姜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被告停止出版、发行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散文《家园如梦》；２.判令被告于省级以上报纸连续一周刊登声明以向原告公开致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959.7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维权合理费用2040.3元。事实和理由：《家园如梦》（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一文由原告于1999年创作，并发表于百花文艺出版社主办的《散文》杂志1999年第11期，该文署名为原告笔名“山珍”。2018年7月19日，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读者文摘精华·感恩卷》《读者文摘精华（学生版）·有你即是天堂》中刊载了由涉案作品删节、修改而来的同名文章，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修改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被告不存在侵权故意，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999年，涉案作品登载于《散文》杂志1999年第11期，署名山珍。原告为证明“山珍”系其笔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1999年8月19日百花文艺出版社工作人员回函。回函载明“罗尧清：你好！《家园如梦》拟留作刊用。若有新作，不妨再寄！”。2.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证。其上载明“姓名罗尧清，笔名山珍”。3.多篇网页及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屏打印件。如域名为laoren.com的枫网于2014年3月10日发布《2014首届全国养老服务行业先锋展示-候选人罗尧清》一文，介绍原告笔名为山珍，21岁创作的涉案作品被众多中考语文试题、高考语文模拟试题、中小学语文教师专业素质测试题用作现代文阅读材料；又如，在域名为sina.com.cn的博客平台上认证为中国校园散文诗学会常务副主席春华、作家协会会员巴伶仁的博客中，于2009年6月25日发布《第一期“我们”散文诗群作者与作品亮相》一文，其中提及“山珍，原名罗尧清”。经核实，上述文章均可在互联网上查看。此外，原告使用上述文章证明其作品知名度。2018年7月19日，原告在域名为taobao.com的淘宝网上公证购买《读者文摘精华（学生版）有你即是天堂》一书，其中包含57篇文章。该书版权页载明“主编：杨晖；出版发行：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字数：175千字；版次：2017年1月第1版；印次：2017年1月第1次印刷；定价：25元。”同日，原告在上述网站上另公证购买《读者文摘精华（感恩卷）》一书，其中包含有99篇文章。该书版权页载明“主编：杨晖；出版发行：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字数：256千字；版次：2014年1月第1版；印次：2015年4月第6次印刷；定价：28元。”该二书中分别载有题为《家园如梦》的文章（以下分别简称被诉侵权作品1、被诉侵权作品2，具体内容见附件）。庭审中，法庭要求被告于十个工作日内说明上述图书印数、印刷成本及收益比例等具体信息，被告未按照法庭要求提交证据。涉案作品全文共分24个自然段，共计约1852字；被诉侵权作品1全文共分14个自然段，共计约1018字；被诉侵权作品2全文共分14个自然段，共计约1110字。经比对，二被诉侵权作品与涉案作品在用词、语序及段落安排上存在部分差异（详细比对见附件），除此之外，二者在整体布局、语句表达、情节描写等方面均基本相同。另，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合理支出2040.3元，其中包括公证费2000元、公证购买费40.3元，并提交相应票据。以上事实，有《散文》刊物、回函、公证书及公证购买实物、发票、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作品署名“山珍”，根据作品署名情况、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证及百花文艺出版社工作人员书面通知及网页截屏等证据，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定原告为涉案作品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著作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出版者、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者、广播电台、电视台等依照本法有关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不得侵犯作者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第三十五条规定，出版汇编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应当取得汇编作品的著作权人和原作品的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出版发行的《读者文摘精华（学生版）有你即是天堂》《读者文摘精华（感恩卷）》二书系汇编作品，二书中分别载有被诉侵权作品1及被诉侵权作品2。经对比可知，二被诉侵权作品与涉案作品在题目设置、结构布局、叙事情节上完全相同，在句法结构及语言表述等方面高度重合，二者仅存在部分段落删除，对少部分词语、语句进行同义替换及调整之区别。经综合判断，本院认定被诉侵权作品与涉案作品在表达上已构成实质性相似。经法庭询问，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其汇编的作品既未署名，亦未载明出处。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读者文摘精华（学生版）有你即是天堂》《读者文摘精华（感恩卷）》二书中使用对涉案作品进行修改的被诉侵权作品，侵犯了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修改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赔礼道歉责任主要适用于人格权、身份权等人身权利遭受损害时的情形。著作权包括了财产权和人身权，署名权即为人身权的一种。当侵权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署名权等人身权，导致其人格利益受到损害时，单纯的经济赔偿无法挽回对著作权人的损害，因此应当通过赔礼道歉的方式对著作权人进行精神宽慰。本案中，被告未经许可出版发行了被诉侵权作品，否认了原告的创造性劳动，损害了原告的署名权这一著作人身权利，仅凭经济补偿无法弥补原告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结合被诉侵权行为的情节及影响范围等情况予以认定。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人，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交其实际损失或被告实际获利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考量以下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1.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涉及两本图书，其中《读者文摘精华（感恩卷）》一书至2015年4月已印制6次，且该二书中使用的被诉侵权作品与涉案作品高度一致；2.原告系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且涉案作品发表时间较早、具有一定知名度；3.在被告理应知晓两本涉案图书获利的情况下，拒绝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关于合理开支，原告通过公证方式购买涉案图书，并提交相应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故对公证费及公证购买费用，本院依法予以全部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停止出版、发行原告罗尧清享有著作权的《家园如梦》；二、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罗尧清书面赔礼道歉（该书面道歉内容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未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本判决相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三、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尧清3000元；四、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合理支出204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罗尧清负担45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罗曼人民陪审员  王建人民陪审员  赵棣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雒欣书 记 员  姚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