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2285号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杨伟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衡菲，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7号1701自编02号。法定代表人：余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与被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弘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衡菲，被告广东弘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谷豆TV”APP提供《武动乾坤之英雄出少年》的播放服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1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2000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及公证费5000元。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电视综艺节目《武动乾坤之英雄出少年》（以下称“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涉案作品是2018年8月上线的一部现象级综艺节目，制作精良，一由杨洋等当红明星主演，上线后累计播放量高迖53.5亿，相关微博话题阅读量超过90亿次，获得了很高的社会关注度。原告为取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支付了高昂的费用，此外还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对涉案作品进行宣传和推广，其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尊重和保护。原告发现，被告未经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谷豆TV”APP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严重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合法权益。被告经营的“谷豆TV”APP用户数量超过1000万人，被告的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广，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广东弘视公司辩称，第一，答辩人有合法来源取得涉案作品。2018年7月1日，答辩人与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签订了《内容引进合同书》，约定在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在广东广电网络覆盖区域内播出甲方频道节目；第二，答辩人对作品使用范围严格限制，并不侵犯被答辩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答辩人的手机APP“谷豆TV”使用涉案作品要求用户必须为合同所约定的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网络覆盖范围内用户，接收设备也是按照合同约定通过交互式机顶盒及其绑定的配套智能卡连手机连接的网络都限定为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有关智能卡对应的机顶盒所带的网络信号，杜绝外部网络观看视频内容，手机的视频内容只是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电视互动机顶盒用户的显示终端的延伸。《公证书》操作显示未绑定CA卡用户也可进入APP并观看涉案影片，是APP历史版本中出现的漏洞，因被答辩人未对APP进行版本更新，使用了历史版本，因此才造成了外网也可以收看的现象。涉案作品在谷豆TV中的使用是限定地点（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网络覆盖区域），面向特定人员（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高清互动机顶盒用户）的，并不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三，答辩人未向用户收费，而且公证处的APP下载量极小，赔偿金额缺乏依据。被答辩人未向用户收取任何点播费用，也没有插播任何广告，并未因此获取任何商业利益。公证书截图也显示涉案APP总下载次数才不过几万，用户人数也较少，且答辩人未对该影片进行任何点播收费，被答辩人要求201万元的赔偿数额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2018年6月22日，天津市文化广播影视局出具（津）剧审字（2018）第002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为武动乾坤之英雄出少年，长度：40集，申报机构：天津深蓝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经审查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出品公司为天津深蓝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霍尔果斯悦凯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阅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尚晖影视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出品公司为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摄制单位为天津深蓝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联合摄制单位为霍尔果斯悦凯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发行单位为天津深蓝影视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6月1日，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悦凯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其在涉案影视作品中仅享有该作品署名权利和固定收益权，除上述权利外，本公司不享有该作品其他任何权益。2018年6月11日，上海阅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版权声明》，其在涉案影视作品中仅享有联投合同项下约定的相关署名权利，除上述权利外，本公司不享有该作品其他任何权益。2018年7月25日，霍尔果斯尚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浙江东阳心悦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版权声明》，其在涉案影视作品中仅享有该作品署名权利和收益分配权利，除上述权利外，本公司不享有该作品其他任何权益。2018年9月，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其在涉案影视作品中仅享有该作品署名权利，除上述权利外，本公司不享有该作品其他任何权益。2017年9月1日，天津深蓝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等权利授予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其中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授权节目在授权平台首次播出之日起10年止，广播权授权期限为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授权节目在国内电视台首次播出之日起3年止。另查，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更名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3018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1月6日，原告在手机应用中搜索“谷豆TV”手机APP，该APP显示开发者为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已认证）。下载后在该APP中搜索《武动乾坤之英雄出少年》显示有相关三十九个视频，点击视频“武动乾坤（01）”“武动乾坤（02）”“武动乾坤（03）”“武动乾坤（04）”“武动乾坤（05）”“武动乾坤（06）”“武动乾坤（07）”“武动乾坤（08）”“武动乾坤（09）”“武动乾坤（10）”“武动乾坤（12）”“武动乾坤（13）”“武动乾坤（14）”“武动乾坤（16）”“武动乾坤（17）”“武动乾坤（18）”“武动乾坤（19）”“武动乾坤（20）”“武动乾坤（22）”“武动乾坤（23）”“武动乾坤（25）”“武动乾坤（26）”“武动乾坤（27）”“武动乾坤（28）”“武动乾坤（29）”“武动乾坤（30）”，点击视频播放并拖动至结尾均可播放。被告提交2018年7月1日与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签订的《内容引进合同书》，其中载明，原告（甲方）与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合作内容为，甲方提供产品开展所需的高清互动平台及IP视频平台，以及该业务的代收费服务和客户资源，乙方作为“谷豆影视”的节目提供商之一，为甲方提供点播节目内容。该合作协议中第二条第1款第（13）项中载明，甲方可将乙方具有有线电视网络平台版权的节目在广东省网旗下的“谷豆TV”APP使用，片单由双方共同协商决定，范围仅限于广东省网用户在省网广电宽带、网关、机顶盒的WIFI网络等专网传输环境内使用。该协议合作期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为止，为期一年。被告提交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节目合法版权及内容安全证明”，其中载明该公司向被告提供《一千零一夜》《武动乾坤》《媚者无疆》三部作品具有合法版权，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权利，如该批次节目存在不符合上述要求的情况，我司承担完全责任。被告提交了《谷豆APP一期开发项目采购合同》及《内外网控制需求说明》，拟证明该手机APP由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发，被告已对该手机APP的限定地域、人员使用提出了技术需求。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三、其他情况原告提交了涉案影视作品的百度网页、有关涉案作品的新闻报道、微博相关话题、“骨朵指数”“艺恩指数”等第三方数据的网页截图，截图显示微博话题#武动乾坤#64.6万讨论、5.5亿阅读，#电视剧武动乾坤#讨论1431.5万、阅读21.3亿，“金骨朵网络影视盛典”评定涉案作品为年度IP改编网络剧，拟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商业价值高、影响范围广。同时提交了2015年12月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与天津深蓝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影视作品授权合同》，其中载明合作节目电视剧《武动乾坤》，集数50集（暂定），本协议项下的授权费用价格暂定为人民币350万元/集，共50集，价格暂定合计人民币1.75亿元，用于证明原告为制作涉案作品并取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支付了高昂的制作成本和版权费用。为证明被告广东弘视公司经营的网站用户众多、影响力大，原告优酷公司提交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09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谷豆TV”手机APP用户数量为1170万。原告优酷公司主张包括律师费和公证费在内的诉讼合理支出，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以上证据，有当庭展示的公证书、公证录像、授权书、版权声明、协议书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优酷公司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依据现有证据表明，涉案作品可以通过使用手机APP在广州以外的地区线上观看，该方式符合通过网络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的行为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行为。首先，被告辩称在“谷豆TV”中提供的涉案作品严格限制观看用户必须为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网络覆盖范围内用户，原告在外地使用该手机APP依然可以观看涉案作品为历史版本中出现的漏洞，该手机APP历史版本漏洞为第三方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发造成。对此本院认为，《谷豆APP一期开发项目采购合同》《内外网控制需求说明》两份协议仅针对合同相对方，不具有合同签订方以外的对抗力。其次，被告辩称其对作品的取得和使用是基于与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在2018年签订的《内容引进合同书》，涉案作品系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向其提供的视频内容，故其对作品的使用是基于合同，不具备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观故意，本案不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广东弘视公司虽与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签订《内容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使用范围仅限广东省专网传输环境用户，被告涉案使用方式属于超范围使用，且被告授权与原告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相冲突，故本院对于原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实际运营“谷豆TV”手机APP，在未经许可或授权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其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但是可以作为判断涉案作品实际市场价值的参考依据，本院同时考虑到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应当知晓其对涉案作品的播放应取得相关权利人的许可，但却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开发的应用程序上播放涉案作品，且播放时仍处于涉案作品较热传播期内，主观恶意明显，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被告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原告并未提交票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173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颜 君审 判 员  赵晓畅审 判 员  张 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