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699号时代城B座5-6楼、裙楼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64333U。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秀珍，女，194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贤菊，女，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亚中，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亚平，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庆市迎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江平，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修荣，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冰冰，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泽政，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果，男，1983年7月5日，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合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754858484T。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秀珍、汪贤菊、汪亚中、汪亚平、汪江平（以下简称叶秀珍等人）、唐冰冰、张果、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寿财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62154元；2.人寿财险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时我方提供了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承诺书，上面有投保人顺安公司盖章，在保险条款中我方对责任免除、免赔率和免赔额等内容均用四号字体加黑加粗表示，对比保险责任等一般内容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我方履行了提示、说明、明确说明义务应当予以认可。另外，本案投保人并非一般主体，而是运输公司，会对大量车辆进行长期投保，相对一般人更能理解保险条款内容，也更了解保险条款含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保险公司需履行的义务。至于顺安公司在我方同时投保，却只提供了一份投保人声明以及在一审阶段出具的保险条款与声明骑缝章不一致的问题，恰恰可以说明我方确实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顺安公司。一审法院以“骑缝章不一致”认定我方未履行说明义务不当。投保人声明只有一份，几份保单同时投保且投保人均为同一主体、保险人均为同一主体、保险条款完全一致，保险人没有对一个问题反复说明的必要，投保人也没有对一个事实反复承认的必要，一次承认即能达到目的，投保人申明上有相应手书并加盖顺安公司公章确认，是投保人的主观意思表示。二、受害人在事故中有过错，一审认定机动车承担全部责任不当。事故证明记载，沿6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的皖Ａ×××××号车超速行驶与对向行驶左转弯的汪章伦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转弯车辆需对直行车辆让行，受害人在转弯时并未避让直行车辆，存在一定过错，应酌情减轻皖Ａ×××××号车的赔偿责任。三、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等较高。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受害人在事故中有过错，应酌情减少。叶秀珍等人二审辩称，人寿财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对投保人进行了告知，顺安公司在人寿财险公司就多辆车进行了投保，这份声明是对其他投保车辆的声明，与案涉事故车辆无关。投保人声明上保险公司的印章与我们提交给法院投保单上的印章不一致。关于责任划分，机动车应当举证证明非机动车存在过错，非机动车驾驶人才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转弯已经完成，在直行过程中被事故车辆所撞，受害人没有任何过错。另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审判决适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冰冰二审辩称，保险公司应当对事故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公司一审当中提交的免责声明，即使对部分文字进行加黑加粗的改变，但仍然系其预先拟制好的格式条款，免责条款没有明示，即使投保单上有单位盖章，但是没有具体经办人员签字，虽然该声明上有手书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但该手书内容是何人所写无从得知，所以人寿财险公司不能说明就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也没有证据证明向何人作出提示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法院在对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审查时发现，在顺安公司投保当日，投保了多份机动车保险，而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免责声明上没有显示车牌号等信息，故无法认定该份免责声明系本案中投保的机动车，也无法证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针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唐冰冰在事故当日是正常行驶，虽然机动车应当承担较大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不合理。张果二审辩称，一、人寿财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致免责条款不生效，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人寿财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除了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等作出提示外，还应对其概念、内容、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一审当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特别是其提供的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上所加盖的骑缝章不同，说明二者不是同时加盖的，违反了订立保险合同同时作出提示和说明的规定，同时反映出投保人声明不是为案涉车辆的投保所作出，而是对其他车辆的投保所作出。对其他车辆的投保所出的声明，对案涉车辆不当然产生效力。至于人寿财险公司认为投保人是运输公司，会对大量车辆投保，故可以减轻其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可以多份保单一次说明即可。该认识明显错误。因为每辆车是单独投保、单独订立保险合同，且投保险种、保额、保费、是否选择不计免赔等存在不完全相同的情形，必须每个合同关系单独进行明确说明，否则即是没有依法履行说明的义务，由此导致免责条款不生效。二、对人寿财险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予以认可。顺安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叶秀珍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果、唐冰冰、顺安公司、人寿财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71965元、丧葬费37189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计279154元，扣除强制险已赔付部分，还应赔付169254元；2.诉讼费用由张果、唐冰冰、顺安公司、人寿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5日，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4012512019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中载明：2019年3月23日20时40分，唐冰冰驾驶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Ｒ×××××车，沿6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103.9公里处，超速行驶和迎面汪章伦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左转弯时相撞，造成汪章伦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地点为路口，车辆通行由信号灯控制，因该地点视频材料无储存，两车是在什么状态下通行无法查证，故该起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张果，挂靠在顺安公司经营，在国元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险、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国元保险公司已于其承保的机动车强制责任险项下赔偿叶秀珍等人医疗费8916.21元、车损1000元、伤残110000元。现叶秀珍等人就机动车强制责任险伤残险项下未足额赔偿部分款项提起诉讼。叶秀珍等人分别为受害人汪章伦的老伴、女儿及儿子。受害人汪章伦生前自2018年1月份起在安徽宇润道路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槐林分公司从事道路保洁工作致事故发生当日止，月工资为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事故责任无法确定。从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内容来看，唐冰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超速行驶，具有过错；其次，受害人汪章伦驾驶的是电动车三轮车，与唐冰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相较而言，唐冰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不论在危险控制、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均明显居于优势地位；再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汪章伦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认定唐冰冰承担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全责，受害人唐冰冰无责任。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汪章伦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叶秀珍等人分别系受害者汪章伦的爱人、女儿及儿子，依法应获得相应赔偿。唐冰冰系张果雇佣的驾驶员，故对叶秀珍等人的损失依法应由张果承担赔偿责任。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Ｒ×××××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附加不计免赔，对于叶秀珍等人的损失，在扣除国元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赔偿限额后，由人寿财险公司于其承保的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唐冰冰的驾驶证尚处于实习期间，根据保险条款，属于免赔事项，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对于其中免除责任条款，人寿财险公司负有向投保人提示说明的义务。现人寿财险公司虽提供了一份投保人声明，但顺安公司于投保当日在人寿财险公司处投保了多份机动车保险，人寿财险公司提供的该声明所加盖骑缝印章与其提供的保险条款骑缝印章并不一致，故不能认定该投保声明系为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Ｒ×××××车的保单所作出；其次，从该份申明内容来看，申明内容仍然为人寿财险公司预先拟制好的格式内容，并不能证明人寿财险公司在顺安公司投保时，履行了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公司提出其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受害人汪章伦生前在城镇规划区槐林镇工作已满一年，相关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故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71965元、丧葬费3718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起事故致汪章伦死亡，现叶秀珍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叶秀珍等人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未举证证明损失情况，考虑到受害人汪章伦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须产生交通费、误工损失等，酌定为3000元。综上，叶秀珍等人经济损失为272154元（死亡赔偿金171965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扣除国元保险公司交强险应赔偿的110000元后，人寿财险公司尚应赔付162154元（272154元-110000元）。顺安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叶秀珍等人162154元；二、驳回叶秀珍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唐冰冰初次领驾驶证日期为2012年5月9日。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人寿财险公司可否以事故发生时唐冰冰处在A2增驾实习期内为由，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免赔。2.原审法院划分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原审法院认定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1.关于人寿财险公司可否以事故发生时唐冰冰处在A2增驾实习期内为由，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免赔问题。本院认为，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实习期”的概念界定上看，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一种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首先，根据“上位法优先于下位法”的司法适用原则，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优先于部门规章的适用，案涉保险合同中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应当优先适用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即认定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也宜采用第一种解释认定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且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唐冰冰处于增驾实习内驾驶车辆具有因果关系，若以机动车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作为人寿财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明显超出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故原审法院判令人寿财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原审法院划分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经审查，因事故地点为路口，车辆通行由信号灯控制，因两车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的状态无法查清，致使事故原因无法查清，致使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未能认定，但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唐冰冰驾驶的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露Ｒ6217挂车通过路口超速行驶，存在明显过错，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另从案涉事故车辆冲撞危险性的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程度分析，唐冰冰驾驶的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露Ｒ6217挂车比受害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速度、硬度及重量等方面，均存在更大的危险性，根据上述情形，原审法院综合认定唐冰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3.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叶秀珍等人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问题。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问题，叶秀珍等人近亲属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关费用，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时间、事故发生地点等因素，酌定相关费用为3000元亦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再调整。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叶秀珍等人近亲属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损害后果非常严重，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在事故中具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双方过错程度以及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叶秀珍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