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3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添福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伙牌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关秀，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继东，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湖北添福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继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添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14年6月3日李某向襄阳市××区非税收入财政专户汇款80万元和2014年10月21日，李顺华以拆迁指挥部名义汇入襄阳市××区非税收入财政专户的651600元，共计1451600元系郝伏朝的存款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1451600元是郝伏朝向李顺华、李某夫妇借的没有事实依据；第二，上述向襄阳市××区非税收入财政专户所汇的两笔款项，银行出具了两份进账单（汇款单），该两份银行汇款单是书证，记载的是李某和襄州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汇入到襄州区财政局非税账户上的款，而不是郝伏朝或襄阳东风康安机车部件有限公司汇入到襄州区财政局非税账户上的款，而且证人李某和襄州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及相关人员证实该款系他们代上诉人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而不是代郝伏朝或襄阳东风康安机车部件有限公司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另，该两份汇款单系债权凭证，而非物权凭证，也不是一般等价物的货币，不适用占有（持有）即所有的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法院以郝伏朝手中持有该两份汇款单，就认定该汇款是郝伏朝或襄阳东风康安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存款，是故意歪曲事实。第三，襄州区财政局在协助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公安分局冻结上述款项时表明，该局协助冻结该款并不表明该款系郝伏朝所交的款，有襄州区财政局向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所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为证。第四，上诉人虽然于2016年12月29日与襄州区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但是上诉人的关联企业襄樊市鹏跃纺织有限公司从2011年就开始与襄州区政府达成征地建厂协议，上诉人是襄阳市鹏跃纺织有限公司为落实襄州区政府会议纪要和征地项目而成立的项目公司，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9日与襄州区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是征地建厂协议后行为的延续和具体落实。而且上诉人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包括1451600元在内共4150914元，上诉人在一审中举出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不做认证。2、一审法院认定1451600元系襄阳市东风康安机车部件有限公司和被告人郝伏朝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存款），是在颠覆两级法院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郝伏朝及其成立的襄阳东风康安机车部件有限公司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征地，所以其以已在征地建厂为由，并诱使被上诉人段继东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取段继东150万元后自己挥霍70万元，另80万元因其有其他犯罪活动退交给上海港公安局，这是郝伏朝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基础和理由。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既然郝伏朝及其成立的襄阳东风康安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缴纳了1451600元的土地出让金征地建厂，那么郝伏朝就不构成合同诈骗罪。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段继东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添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曾都区人民法院执行机关把从襄阳市××区财政局账号为42×××55的非税收入财政专户上的扣划款项1451600元（系李某和襄州区红星社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分别于2014年6月3日和2014年10月21日通过银行汇入的80万元和651600元，为李某和襄州区红星社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代原告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立即再返还汇入到襄阳市××区财政局账号为42×××55的非税收入财政专户上；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日，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郝伏朝涉嫌合同诈骗作出（2017）鄂1303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郝伏朝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0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郝伏朝犯罪所得150万元，返还给被害人段继东”。郝伏朝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1月30日，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7）鄂13刑终11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3刑终114号刑事裁定书中，被告人郝伏朝陈述：“李某汇到襄州区非税收入财政专户的80万元及李顺华以拆迁指挥部名义打入襄阳市××区非税收入财政专户的651600元，系我向李顺华夫妻二人借的，并让他们二人打过去的，票在我那里，后被段继东拿走了。”（2017）鄂13刑终114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另查明，本案侦查机关湖北省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追缴本案涉案赃款，于2015年10月30日向湖北省襄阳市××区财政局送达曾公（经）冻财字（2015）第7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要求冻结郝伏朝在襄阳市××区财政局账号为420016465080553003155上的存款1451600元，襄阳市××区财政局于当日回复已将襄阳东风康安机车部件有限公司郝伏朝的存款予以冻结。”2018年1月15日，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303执17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于2015年10月3日冻结郝伏朝在襄阳市××区财政局42×××55账户中的存款1451600元予以扣划至该院。2018年1月18日，原告添福公司作为案外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4月25日，该院作出（2019）鄂13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添福公司提出的异议。原告添福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5月14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4年6月3日，李某向襄阳市××区非税收入财政专户汇款80万元，襄阳市××区财政局出具收据，该收据由郝伏朝保管；2014年10月21日，李顺华以拆迁指挥部名义汇入襄阳市××区非税收入财政专户的651600元，该收据由郝伏朝保管，上述两张收据均由郝伏朝交给段继东保管至今。再查明，2016年12月29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与湖北添福纺织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襄阳市国土资源局襄州分局于2017年4月24日出具土地出让收入资金分解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标的145.16万元是襄阳东风康安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还是添福公司所交的土地出让金；2、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1，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在侦查期间已经查明，涉案标的145.16万是郝伏朝向李顺华夫妻二人所借，由李顺华、李某汇入襄州区财政局非税财政专户，收据由郝伏朝保管。2015年10月30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冻结襄州区财政局非税财政专户中的145.16万元存款时，襄州区财政局证明该款项为襄阳东风康安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存款,而郝伏朝系襄阳东风康安机车部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自然人股东，且襄阳东风康安机车部件有限公司亦未对该笔款项的所有权提出异议，故按照该笔款项在襄州区财政局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可以认定为郝伏朝的存款。故原告添福公司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且原告添福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与襄州区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襄阳市国土资源局襄州分局于2017年4月24日出具土地出让收入资金分解表，襄阳市国土资源局襄州分局出具资金分解表后，原告才能向襄阳市××区财政局交纳土地出让金。故原告请求确认襄州区财政局非税财政专户中的145.16万元存款系其所交土地出让金与事实不符，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原告添福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执行裁定不符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实质上是对（2017）鄂1303刑初12号案的执行依据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是针对（2017）鄂1303刑初12号案执行依据本身的异议，依法应当通过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或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北添福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原告湖北添福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焦点涉及刑事裁判涉财产性质的认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一种民事诉讼程序，并不适于审查刑事追缴、责令退赔的财产是否属于犯罪分子违法所得，以及案外人民事权利能否排除“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故上诉人添福公司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时，若对执行法院作出（2017）鄂1303执1773号执行裁定不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不是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受理湖北添福纺织有限公司所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案外人湖北添福纺织有限公司所提诉讼，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北添福纺织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湖北添福纺织有限公司实交100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湖北添福纺织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珍审判员 叶 锋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君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