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奚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上海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燕，上海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碰，男，汉族，1959年2月9日生，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表人：王振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碰、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驳回王振碰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重组协议》《备忘录》的解除，并不当然导致上诉人股东身份的丧失，一审判决混淆了股权转让合同与股权变动受不同法律关系调整的事实，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首先，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均未主张以工商登记时间作为上诉人是否具有金盛公司股东身份的时点。在庭审中，华建公司一直主张，华建公司是依据(2018)吉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返还股权时间作为上诉人股东身份变化时点。其次，股权的综合性权利性质以及有限公司人合性特点，均决定了股权转让合同不同于一般合同，即便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亦不当然引起股东身份的变化，还应当结合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必要的程序。因此，在解除《《重组协议》《备忘录》后应当办理公司内部登记，即变更公司股东名册、修订公司章程等，只有在完成上述公司内部登记后才能认定上诉人不再具有金盛公司股东身份。另外，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亦决定了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不能必然及于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包括公司)。因此，即便《重组协议》《备忘录》已经解除，但上述协议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效力，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当然及于公司。再次，股权返还不同于普通标的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似的返还，因此不能套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而一审判决完全套用一般合同的处理原则来适用股权转让合同，混淆股权转让合同与股权变动受不同法律关系调整的事实，应当予以纠正。2.案涉临时股东会会议及其决议、董事会会议及其决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首先，召开案涉临时股东会时，上诉人具有合法的股东身份，被上诉人授权委托代理人姚君春亦参加了会议。一审判决仅以单方证人证言就认定股东会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进而认定案涉临时股东会会议及其决议不成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为公司董、监、高人员任免及与公司经营相关事项的决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内容，决议中关于公司经营的相关内容，没有任何损害公司、各股东和债权人利益情形合法有效。另外，董事会决议中关于内部人员的任免和组成内容，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取得公司股权后，已经对内部人员重新进行了选举和任命，并已经工商变更登记，实际上已经对案涉决议该部分内容完成了变更。而关于公司经营的内部决策内容，仅凭公司内部决议的效力，不能影响公司对外已经做出的民事行为及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认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没有意义。王振碰辩称，1.王振碰一直是金盛公司股东，其股东身份并不需要恢复，持股数量也不需要以实际交付方式恢复原状。所以，自《重组协议》、《备忘录》于2017年9月19日解除时起，基于王振碰已重新继受转让给华建公司的75%股权的事实，王振碰即已有权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23条第二项的规定，诉请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鉴于股东身份、持股数量不需要以实际交付方式恢复原状的法律事实。王振碰在(2018)吉01民初230号案件中请求返还股权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其实质内容是请求判令将股权登记的公示状态恢复原状，即恢复至王振碰向华建公司转让股权之前的登记状态，该案的判决结果与王振碰股东身份、持股数量的变化时点无关。华建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3.自《重组协议》、《备忘录》于2017年9月19日解除时起，华建公司就已经丧失了继续持有金盛公司股权的合法根据，华建公司关于其此后继续持有金盛公司股权、享有股东身份、有权行使股东权利的主张如果成立，不仅不符合《重组协议》、《备忘录》已经解除的法律事实，并将导致一方面华建公司持有金盛公司股权的不法状态长期持续，但另一方面华建公司以股东身份所为的民事行为又是合法的，这显然在逻辑上自相矛盾，不符合法理，也不利于纠纷的解决。4.在已丧失持股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华建公司利用(2018)吉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执行、股权登记尚未变更的时机和实际控制金盛公司的便利，在实际上没有股东王汉楚、王振碰参加会议和表决的情况下(王振碰仅委托姚君春“去听一听，内容不同意，不举手表决”)，以金盛公司股东会的名义作出决议，并操纵其在《重组协议》、《备忘录》解除后(2018年12月13日)才选任的所谓董事会作出决议，有关股东、董事身份的合法性、代表性不足，应视为相关公司会议未召开、未进行表决，一审判决上述公司决议不成立，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5.二份决议内容来看，一是关于确认对华建公司股东为主要债权人的债务按月息2分(即年利率24%)计息，并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清偿；二是关于引入华建公司股东赵淑芳、沈金凤、许长全、于杰等人为投资人，金盛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设立吉林省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0亿元，金盛公司持股40%。上述公司决议明显是为了对抗即将生效的(2018)吉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利用关联交易为华建公司的股东输送重大利益，将金盛公司的主要经营项目及未来收益全部转移至华建公司股东实际控制的新公司，并造成金盛公司对新公司高达1200亿元的巨额出资义务，如认定上述公司决议有效成立，必然严重损害王振碰及金盛公司的利益，一审判决结果充分维护司法公正，理应维持。金盛公司述称，其公司意见与王振碰的观点一致。王振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振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被告华建公司不具有金盛公司持股75%股权的股东资格；2．确认被告金盛公司2019年2月12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及形成的决议不成立；3．确认被告金盛公司2019年2月12日召开的董事会会议及形成的决议不成立；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就原告王振碰股权争议一案，两级人民法院判决的判项及认定十分清楚，即2017年9月19日解除合同通知到达被告华建公司之日起，双方《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及《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已经解除，自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至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华建公司已丧失了对金盛公司持有75%股权的权利，此后以华建公司法人股的名义召开的金盛公司所有的股东会、董事会，并形成的决议，对现金盛公司及各股东不发生约束力。2018年12月21日，一审判决下达后，为防范败诉后的不利影响，被告华建公司实际控制人及股东出于获取更多不当利益之目的，于2019年2月12日匆忙召开所谓的金盛公司股东会及董事会会议，并形成决议，内容有金盛公司的债权人对金盛公司享有的债权按年24%计算利息，这与2018年4月16日华建公司召集的金盛公司股东会形成的金盛公司债权人债权最高利息按15%计息的决议完全相悖，而金盛公司的债权人绝大多数为2019年2月12日列席会议的人员，所表决事项刻意加重股权变更后金盛公司的债务负担，这不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双方合意，仅是华建公司实际控制人及股东的单方意思表示。该股东会及董事会形成的决议事项还存在着恶意转移金盛公司资产的事实，该次会议表决成立吉林省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中被告金盛公司持股40%，公司注册资本金为三千亿元，很显然是在恶意向被告华建公司各股东提前输送利益，将金盛公司在二审判决未下达前变成空壳公司，显然是对未来金盛公司及股东权益的侵害。被告在作出上述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时，已不是金盛公司的适格股东，不享有会议召集权及表决权，具有不正当目的，严重损害现金盛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对全案进行审查，依法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全称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0年4月15日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公司原注册资本509.2万元，其发起人王振碰出资占有该公司98.2%的股权，王汉楚占1.8%的股权。2002年10月25日、26日，原告王振碰与被告华建公司先后签订《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以下称《重组协议》）、《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以下称《备忘录》），约定王振碰将其实际持有和控制的金盛公司100%股权作价4611万元全部转让给华建公司，其中75%的股权先行转让，25%的股权在完成交易时转让。2002年10月28日，金盛公司7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华建公司名下。2014年，因被告华建公司拒绝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王振碰提起诉讼，诉请解除其与华建公司签订的《重组协议》《备忘录》《入股协议》，并诉请华建公司返还已取得的金盛公司75%股权，该案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4）长民四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振碰的诉讼请求，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吉民终3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因被告华建公司经催告后仍拒不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原告王振碰于2017年9月18日向其邮寄《关于解除〈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及〈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的通知函》，通知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该通知函华建公司已于2017年9月19日签收。此后，华建公司既未主动协助王振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也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告王振碰因此另行起诉，诉请被告华建公司返还其持有的金盛公司75%股权，并协助王振碰到工商部门将该股权变更登记至王振碰名下。2018年12月21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吉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华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持有的金盛公司75%股权返还给原告王振碰，并协助原告王振碰到工商部门将该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王振碰名下；二、原告王振碰在股权恢复的同时将其已收到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返还给被告华建公司。被告华建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吉民终1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14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2019）吉民终113号执行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确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2018）吉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金盛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召开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该次股东会参加人员仅有被告华建公司时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兆雨，决议第五项内容为：“同意公司筹集资金解决项目开发问题、清偿债务问题，具体方案为由公司向各股东按股权比例借款，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最高不能超过年利率15%。公司同意以正在开发建设的南湖远鉴项目房产向出借人提供抵押。”在上述（2018）吉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作出以后，（2019）吉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被告金盛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该次股东会参加人员包括被告华建公司时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兆雨、原告王振碰授权委托代理人姚君春，决议内容为：“1、金盛公司为各债权人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借款按本金计算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2分利计算，本息于2019年3月15日前偿还完毕。2、同意金盛公司引进新的投资人。3、同意金盛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与引进的投资人共同成立新公司，用新公司继续开发项目”。该股东会决议有张兆雨、姚君春的签字。同日，被告金盛公司召开董事会，该次会议参加人员包括张兆雨、秦贵安、奚伟、于杰的委托代理人王琦、王振碰的委托代理人姚君春，决议内容为：“一、将金盛公司股东会表决结果进行通报。二、对金盛公司股东会决定的公司经营方案作出计划并实施。1、与各债权人联系确认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附凭证），按金盛公司股东会要求为债权人出具还款承诺，签订借款协议。2、与新的投资人协商常理新公司相关事宜，并将新公司成立工作落到实处。3、因金盛公司现注册资本有限，不能取得开发资质，同意金盛公司以净资产（含土地使用权）出资，与引进的投资人共同成立新公司，用新公司继续开发项目。新公司注册资本采用认缴制，金盛公司拟认缴新公司40%的注册资本，新公司按实际投资金额比例进行分红。金盛公司授权新公司成立筹备委员会，代表金盛公司完成新公司成立相关事宜。新公司实收注册资本，优先用于替金盛公司偿还债务。4、准备2019年项目的开工相关事宜，由总经理上报工作方案。”该董事会决议有张兆雨、王琦、秦贵安、奚伟、姚君春的签字。2019年2月22日，原告王振碰向张兆雨、于杰、许长全、秦贵安、奚伟等工商备案登记为金盛公司董事、监事人员邮寄《关于王振碰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关系解除时点及相关法律问题的澄清及说明》，主张其与被告华建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已于2017年9月19日解除，自该期日以后应视为华建公司不再持有金盛公司75%的股权，无权以金盛公司股东身份召集公司会议，2017年9月19日以后形成的有关公司决议均为无效，并通知已与另一股东王汉楚决议免去除王振碰、王汉楚之外的所有公司董事、监事及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的职务，另立即废止任何未经王振碰、王汉楚参与表决的公司决议，以及王振碰、王汉楚表决不同意却仍然通过的公司决议。上述邮件均已在2019年2月23日妥投并签收。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华建公司股东身份变化时点问题。首先，工商登记并非物权登记，不具有物权效力，且由于工商登记具有时间上的滞后性，故不能证明被告华建公司股东身份变化的具体时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可见，工商登记并物权登记，不具有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股权的物权效力，被告华建公司是否仍然登记为股东，并不能证明其事实上是否仍具有股东资格，而且，由于工商登记属于事后登记，因此亦不能证明被告华建公司股东身份变化的具体时点。其次，生效判决对合同解除通知效力的认定，是判断被告华建公司股东身份变化时点的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能够证明“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本案中，已生效的（2018）吉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既已确认原告王振碰向被告华建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已送达生效的事实，原告王振碰与被告华建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即已于该合同解除通知送达时解除，因股东身份的恢复不需要实际交付，自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解除时起，被告华建公司对所取得的金盛公司75%股权的占有即已丧失合法根据，其作为金盛公司股东的身份应已于2017年9月19日合同解除通知送达生效时起立即丧失，不再具有股东资格。再次，生效判决判令被告华建公司返还股权，系判令恢复原状，并非认可其仍具有股东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自2017年9月19日原告王振碰与被告华建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时起，被告华建公司的股东资格即已丧失，其依据《重组协议》《备忘录》对金盛公司75%股权的占有即已丧失合法根据，（2018）吉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判令华建公司返还股权并协助王振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系判令恢复合同订立和履行之前原告持有金盛公司股权的原状，而非认可华建公司仍具有股东资格。二、关于案涉临时股东会会议及其决议、董事会会议及其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应从相关公司会议是否召开、是否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出席人数或股东所持表决权是否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表决结果是否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以及是否存在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予以审查认定。首先，在被告华建公司已于2017年9月19日丧失金盛公司的股东资格，且另一股东王汉楚未参加会议的情况下，案涉临时股东会会议只是被告华建公司时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兆雨与原告王振碰授权委托代理人姚君春进行的会议，不能视为是被告金盛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会议，应视为该临时股东会会议未召开，不成立。此外，原告王振碰的委托代理人姚君春亦出庭作证证明其并未参与表决，其签字仅是为了说明出席会议的事实，其授权委托权限记载为“全权委托”，未明确其委托代理权限，依其当庭自述委托权限是“让我去听一听，内容不同意，不举手表决”，应视为该次股东会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亦不能成立。其次，至于2019年2月12日的董事会会议，所参加的董事（包括委托代理人参加的董事）包括张兆雨、于杰、秦贵安、奚伟、王振碰五人，其中张兆雨、于杰、秦贵安、奚伟均系被告华建公司选任的董事，其中张兆雨现为华建公司股东、执行董事，于杰现为华建公司股东、监事、奚伟现为华建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而且秦贵安是于2018年8月9日、奚伟是于2018年12月13日才经工商变更登记为董事的，二人均系被告华建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丧失股东资格后，在华建公司以持有金盛公司75%股权的股东身份选举产生的，其董事身份的合法性、代表性不足，此外原告王振碰的委托代理人姚君春并未参与表决，该董事会会议实际上并未达到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全体董事人数二分之一以上的通过比例。而且，该董事会决议是为执行前述实际未召开、不成立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且其内容明显与华建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有关，实际上是已经丧失股东资格的华建公司利用（2018）吉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其仍然在工商登记的名义上是被告金盛公司股东，且原告王振碰尚不能恢复行使其绝对控股股东的权利，不能有效罢免华建公司选任的董事的便利，由华建公司利用其选任的董事操纵金盛公司作出的，2019年2月12日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7年9月19日起不再具有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资格；（二）被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2月12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三）被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2月12日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四）驳回原告王振碰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1.华建公司股东身份是否因《重组协议》、《备忘录》的解除而丧失；2.案涉临时股东会、董事会会议及其决议是否成立。一、关于华建公司股东身份是否因《重组协议》、《备忘录》的解除而丧失的问题。华建公司未按2002年10月25日、26日与王振碰签订的《重组协议》、《备忘录》约定履行支付75%股权转让款是不争的事实。为此，王振碰于2014年提起过诉讼。之后，华建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签收王振碰向其邮寄的《关于解除〈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及〈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的通知函》，华建公司未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发生解除的法律效果，之后的生效判决只是将解除效果另行确认。基于双方之前围绕股权发生的转让、履行及诉讼的事实，此次解除的法律效果并非发生新的股权转让，而是返回王振碰股权、同时华建公司丧失行使股权和股东资格的基础，其应本着诚实信用履行返回股权的义务，而非再自行行使股东权利。故一审认定华建公司自2017年9月19日起不再具有金盛公司股东资格符合本案双方股权转让发生的过程。二、关于案涉临时股东会、董事会会议及其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王振碰虽然委托姚君春出席案涉的2019年2月12日召开金盛公司于临时股东会，但该会议记录中载明“王振碰：不发表意见”，结合姚君春一审当庭自述委托权限是“让我去听一听，内容不同意，不举手表决”的内容，表明王振碰对该会议召开的不认可，不能视为是金盛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会议，应视为该临时股东会会议未召开，不成立。另外，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8）吉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华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持有的金盛公司75%股权返还给原告王振碰，并协助原告王振碰到工商部门将该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王振碰名下……”。而案涉临时股东会决议：“1.金盛公司为各债权人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借款按本金计算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2分利计算，本息于2019年3月15日前偿还完毕。2.同意金盛公司引进新的投资人。3.同意金盛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与引进的投资人共同成立新公司，用新公司继续开发项目”的内容中利息按月2分利的计算，明显高于之前2018年4月16日股东会决议第五项确定的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最高不能超过年利率15%的内容。其对抗即将生效判决、加重公司及恢复权利后的股东的义务用意明显。对于2019年2月12日的董事会会议，出席的5人中4人系华建公司选任的董事，其董事身份的合法性、代表性不足，此外原告王振碰的委托代理人姚君春并未参与表决，该董事会会议实际上并未达到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全体董事人数二分之一以上的通过比例。且董事会决议中“新公司注册资本采用认缴制，金盛公司拟认缴新公司40%的注册资本”和该次会议表决后成立的吉林省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载明公司注册资本金为三千亿元的内容，必然加重将由王振碰恢复行使控股股东的权利的公司和作为股东的王振碰义务，恶意向华建公司各股东提前输送利益，具有明显不正当的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王振碰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冯 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