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万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柳叶大道3038号（常德商会大厦24楼2401-2420号）。法定代表人：马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乌鲁木齐市成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97号。法定代表人：吴育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友金，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马萍，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万操，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系湖南万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监事，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湖南万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建公司）因与乌鲁木齐市成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基公司）及一审被告马萍、万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借款本金50000000元的利息内容，改判本金的利息为自2018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判令一审中有关超额计算的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由成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万操的借条中写明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2日前一次性付清，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成基公司主张借期内的利息应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对2018年2月3日起逾期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付。一审法院明知万操被羁押以及羁押地点，没有将万操押解到庭参加开庭或者到羁押地点开庭，剥夺了万操的诉讼权利。因为借条是万操出具的，成基公司对当时的情况不了解，也不知道万操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剥夺了万操的诉讼权利就是剥夺了万建公司的诉讼权利。成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利息的判决并无当，应予维持。马萍陈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万操未发表意见。成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建公司偿还成基公司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1480万元（5000万元×24%/360×444），本息共计6480万元；诉讼中，成基公司申请追加万操、马萍为共同被告，并要求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7日，万操向成基公司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有湖南万建投资集团向乌鲁木齐市成基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陆仟万元整（￥60000000元），期限3个月。2018年2月2日前一次性付清。若到期无法偿还，借款方同意将和田市**公司名下的挖玉矿1500亩的玉矿抵于乌鲁木齐市成基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偿还。借款人万操”（该借条未加盖万建公司印章）。成基公司称，万操借款时承诺按月息2%给付利息。2017年11月7日，成基公司委托朱庆江通过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天大十字支行向万建公司转款3000万元；2017年11月13日，成基公司委托朱庆江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人民路支行向万建公司转款500万元；同日，成基公司委托朱庆江通过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山区支行向万建公司转款500万元。2017年11月17日，成基公司委托甘晓玲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人民路支行向万建公司转账100万元。2017年11月17日，成基公司委托新疆绿之源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龙泉街支行向万建公司转款900万元。另查明，甘晓玲、朱庆江均系成基公司员工。马萍与万操系夫妻关系。还查明，万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万操，2017年5月5日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萍；庭审中，万建公司和马萍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万操现为万建公司监事。万建公司股东为万操、马萍二人。长沙市公安局于2018年6月14、15日向万建公司发出通知，调取了万建公司所有的财务凭证、账本、相关合同及与公司业务相关的其他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万建公司、马萍、万操三人是否应共同偿还成基公司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成基公司在万操出具借条后，委托其公司员工和其他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总共借款5000万元。万操出具的借据及成基公司的委托转账的行为均是借款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借款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成基公司实际出借金额为5000万元，因此应认定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万操在成基公司履行向万建公司借款义务后，应按其出具的借条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即于2018年2月2日前一次性偿还借款5000万元，因此对成基公司要求万操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成基公司主张曾与万操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为2%，且根据万操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6000万元来看，可推定除成基公司已支付的5000万元外，剩余1000万元为借款利息，应认定双方对借款期内的利息进行过约定。鉴于成基公司支付借款500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因此借款利息应从2017年11月18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是关于司法保护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成基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借期内的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万操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逾期利率，依据上述规定，成基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亦按年息24%计算于法有据；因此对成基公司主张万操应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万操系万建公司两位股东之一，且系万建公司监事，其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成基公司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万建公司生产经营，因此成基公司主张万建公司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万操借款在其与马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成基公司提供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万操所负债务已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万建公司；马萍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万操的个人债务，因此成基公司主张马萍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万建公司、马萍、万操共同偿还乌鲁木齐市成基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借款5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共同向成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案件受理费365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70800元，由湖南万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马萍、万操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万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的是5000万元借款本金在借期内是否应当计付利息，借款到期后应当按什么标准来支付利息。本案对上述问题有关事实认定的最主要证据就是2017年10月27日万操向成基公司出具的借条。经查，该借条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更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期间和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约定的是6000万元借款，而成基公司实际只向万建公司支付5000万元，表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除借条外还要根据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虽然成基公司只给付了5000万元借款，比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少了1000万元，但不能据此推断该1000万元就是约定的利息，本案也没有其他事实（如“砍头息”、实际偿还利息情况等）为依据判断该1000万元属于利息，且成基公司起诉时也只是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并无证据证明），并未陈述上述1000万元就是约定的利息。因此，对于上述事实，应认定在本案借款关系中成基公司实际履行情况就是给付了5000万元借款，未履行约定的另外1000万元借款，而不能将该1000万元认定为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规定，本案5000万元本金的利息应从借款到期之日（即借条中明确载明的还款期限2018年2月2日的次日）按照年利率6%计付。综上，万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初16号民事判决；二、由湖南万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马萍、万操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乌鲁木齐市成基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3日起，以借款5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70800元，由乌鲁木齐市成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4800元，由湖南万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马萍、万操共同负担29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乌鲁木齐市成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谭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