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25民初76号原告：山东乐途旅游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区济阳街道纬二路50-19号。法定代表人：任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伟，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奇，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阳县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建设领导小组，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区248省道东邻（洼里王路口北行100米路东）。负责人：高继峰，组长（副县长）。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农业示范园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区248省道东邻（洼里王路口北行1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陈红星，主任。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成，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乐途旅游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途公司）与被告济阳县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建设领导小组（以下简称示范园领导小组）、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农业示范园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示范园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过程中，乐途公司申请追加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后申请撤回追加被告申请，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原告乐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伟、邱洪奇，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入的资金款项3009102.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87020.52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834950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为发展济阳县现代乡村旅游，于2016年9月27日，与原告签订了《项目合作合同书》(合同编号20160927号)，即《济阳县现代农业科技示范(乡村旅游)运营承包合同》，将县农业示范园(北园)经营权发包给原告。签约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园区旅游发展履行了投资义务，但是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配合转移登记、办理交接、未协助申办报建手续等约定义务，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原告实际投入资金款项合计3009102.6元。2019年1月11日晚18:30左右，园区负责人陈红星突然电话通知原告方其经营的园区要拆除，1月12日早上双方协商具体拆除及赔偿问题，但在1月12日早，原告方赶到园区时，被告方负责人陈红星已带领众多人员在园区开始实施了拆除工作，并代表被告一与被告二向原告代表陈建飞出具了《告知书》，其因土地性质使用问题，解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书》，被告积极协调违约及赔偿事宜。鉴于农业旅游行业的特殊性，原告前期在基础建设、园区绿化、土地养护等方面投入巨大，未见经济效益即被拆除，使原告多年投入付之东流。原告与被告协商返还投入资金，承担违约金与赔偿损失等事宜，被告告知原告解约后相应的返款、违约与赔偿责任均由第二被告承担，第二被告又告知原告通过法律程序返还其投入的资金、支付违约金与赔偿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示范园领导小组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答辩人经济阳区政府研究设立，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加快示范园项目的建设，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民诉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答辦人无独立组织机构代码及财产，无独立办公场所及内部组织结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不能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二、园区的土地周转自农村承包户的承包地，园区不以盈利为目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的目的系发展农业经济，被答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进行农业生产，被答辩人的实际经营范围超出了农业经营的范畴，另外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在合同履行后的前三年平均每年投资不少于600万元人民币，但其至今的投资额尚远不足600万元，违反合同约定，为支持被答辩人的发展，济阳区已经为其提供了3年不交纳承包金的优惠，被答辩人将投资款用于自身项目建设，应承担商业活动的经营风险，合同相对方应依据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被答辩人要求返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既要求支付违约金又要求额外的损失赔偿，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金额。示范园服务中心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答辩人是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于2017年8月成立，成立的目的是为进驻示范园的企业进行服务，而非对示范园进行经营，且答辩人不是被答辨人所诉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乐途公司提交的《济阳县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乡村旅游）运营承包合同》、《告知书》、《济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济阳县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的通知》、济南市济阳区农业示范园服务中心事业编制公示截图、任职证明，示范园服务中心提交的情况说明和清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乐途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书，本院认定如下：该审计报告书系乐途公司于起诉前单方委托制作，两被告虽对该报告书有异议，但均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重新审计申请，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提出的异议，且结合示范园服务中心提交的情况说明，乐途公司工作人员陈建飞与示范园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刘金民、许学然均对该审计报告所列实物的真实存在性予以确认，故对该审计报告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7日，乐途公司与示范园领导小组签订《济阳县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乡村旅游）运营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160927）（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该承包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第一条承包经营范围济阳县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具体范围包括：示范园北园的‘一镇一品’特色农业展示中心、农业体验中心和农业培训中心、停车场、管理处办公楼及园区所属的土地等配套设施，共占地面积139.54亩（以实际测量为准）。第二条承包经营年限本合同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即从2016年9月27日起至2046年9月26日止。……第四条承包款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约定项目，自签订合同之日起，3年内免收乙方承包金，乙方自行承担经营范围内的水费、电费、人工费、项目改造费用等基本运营费用。……第六条甲方的义务如下……7.应保证园区建设的项目及移交资产、土地的合法性。……第八条乙方的义务如下……2.加强园区配套景点、设施的建设、品牌度的打造及园区综合服务能力的提升，合同履行后的前3年乙方确保平均每年投入园区建设及配套升级或者改造的资金不少于600万元人民币……第九条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均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乙方投资总金额的20%违约金，守约方并可视情况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同时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月11日，济南市济阳区国土资源局作出报告称涉案示范园区内三宗疑似设施农用地改变用途，需进行整改。2019年1月12日，示范园服务中心向乐途公司出具告知书一份，主要内容载明因园区土地性质使用问题，经双方协商决定解除编号为20160927的合作协议，示范园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陈红星及乐途公司工作人员陈建飞均在该告知书签字确认。后示范园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陈红星组织园区工作人员对涉案项目进行拆除。经乐途公司委托，山东金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鲁金德审字[2019]第B0018号审计报告，审计情况为：（一）项目投资情况：乐途公司实物投资合计2272452.6元（其中固定资产581638.5元、园区绿化374950元、维护维修892600.1元、购置办公用具407064元、购买农具16200元）；（二）经营情况：截止2018年12月31日乐途公司实现收支结余166990元。2019年9月12日，示范园服务中心与乐途公司共同签署《情况说明》一份，并形成田园牧歌实地核查实物现存清单、未见实物清单（含拉走寄存物品清单）、有待商榷实物清单各一份。其中，未见物品清单记载累计金额为571463.50元，拉走寄存物品清单记载累计金额379714.00元。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承包合同是否解除及原因；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涉案承包合同虽系示范园领导小组签订，但示范园领导小组系政府成立的非常设机构，按照我国行政法的基本原理，其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主体，故乐途公司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示范园领导小组系原济阳县政府2012年3月30日成立的组织机构，其成立目的系为加快济阳县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建设的进度。2017年8月，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政府为统筹推进农业示范园区建设成立示范园服务中心，该示范园服务中心属济南市济阳区事业编制单位，其主要职能为负责济阳区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区中长期规划的组织实施，负责园区日常事务的综合协调，负责园区建设、招商引资、项目管理的协调服务工作，为入园企业提供信息、技术支持、人才引进等服务，完成县委、县政府和上级业务主管部门交办的其他工作。示范园服务中心与示范园领导小组均系为推进济阳区农业科技示范园建设由原济阳县或现济阳区人民政府设置，设立人均可视为现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政府，但示范园领导小组系非常设机构，示范园服务中心为法人。示范园领导小组与乐途公司签订的涉案承包合同依法应视为示范园领导小组代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政府而为的法律行为。示范园服务中心这一法人成立后，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政府作为设立人从事的相关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可由设立的法人即示范园服务中心承受。同时，示范园服务中心于2019年1月12日向乐途公司出具告知书，告知涉案承包合同解除，示范园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陈红星及乐途公司工作人员陈建飞均在该告知书上签字确认，出具告知书后示范园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陈红星又安排人员对涉案项目进行拆除。可以看出，示范园服务中心不仅仅是为园区企业提供服务，其行为已经涉及合同权利义务。因此，从其职能和行为上均应认定示范园服务中心为本案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本案中，乐途公司在庭审中追加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后又撤回该起诉，可依法视为系乐途公司对设立人、法人承担责任的选择，故乐途公司要求示范园服务中心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示范园服务中心于2019年1月12日向乐途公司出具告知书，告知涉案承包合同解除，本院认为示范园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陈红星及乐途公司工作人员陈建飞均在该告知书上签字确认，且出具告知书后示范园服务中心又安排人员对涉案项目进行拆除，本院对涉案承包合同于2019年1月12日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导致涉案承包合同不能履行并最终解除的原因在于园区管理单位对涉案园区的土地性质未明确掌握、相关政策未准确掌握的情况下即签订了涉案合同，而合同履行后，因农用地改变用途而被整改拆除，导致合同最终解除，故作为管理单位的示范园服务中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乐途公司在未确认土地性质的前提下签订承包合同并开工建设，亦应认定其主观存在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发包方作为国家机关单位，在订立项目合作协议之时，更应知晓涉案土地性质及能否进行相关项目开发建设，其注意义务明显大于乐途公司的注意义务。因此，发包方应承担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承包方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以示范园服务中心承担70%违约责任为宜。示范园服务中心主张根据审计报告其实物投资共计2272452.60元未达到承包合同“每年不少于600万元”的约定。本院认为，乐途公司虽存在上述违约情形，但该情形并非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与本案当事人权利主张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乐途公司主张有三项：投资损失、违约金、预期利益损失。关于投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对此，乐途公司主张3009102.6元。其中，实物投资2272452.6元，各项费用支出1162650元，并扣除资金成本426000元。本院认为，投资损失的确定应具有既定性、必然性。乐途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支出涉案审计报告记载已经计入经营情况之中，故该项费用不应重复计算至损失之中，因此对乐途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审计报告载明，乐途公司五项实物投资（包括固定资产、园区绿化、维护维修、办公用具、农具）合计2272452.6元，该项目系乐途公司为项目建设所做的投入，项目拆除后，应当认定为投入损失，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田园牧歌未见物品清单》中所列物品的价值571463.50元，因乐途公司认可上述物品“未见”，故应当依法应予扣除。《田园牧歌拉走寄存物品清单》中所列物品，因系“寄存物品”，物品所有权难以认定，本院不予处理。因此，乐途公司的投资损失应依法确定为1700989.1元（2272452.6元-571463.5元）。按照前述违约责任，示范园服务中心应赔偿乐途公司投资损失1190692.37元（1700989.1元×70%）。示范园服务中心主张按折旧现价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涉案项目拆除后的物品残值应予扣除，本院认为，涉案物品残值示范园服务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残值数额，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物品残值可与乐途公司未主张的运费、保管费等相抵销，故对此本院不予处理。关于乐途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由此可见，我国对违约金适用“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对同一违约事实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本案中，乐途公司未对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作出明确选择，且审计报告记载涉案项目截止2018年12月31日实现收支结余166990元，并未表述该经营情况审计的开始日期，审计报告对涉案项目收支情况表述不明确，对乐途公司关于其一年预期收益为166990元的主张，本院难以确认。故对乐途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审计报告记载的乐途公司实际投资金额为基数计算，故示范园服务中心应依约支付乐途公司违约金318143.36元（2272452.6元×20%×70%）。本院认为，乐途公司与示范园领导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以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被告在合同签订前未对土地性质明确掌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乐途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当按照违约责任予以赔偿。本案立案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农业示范园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乐途旅游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投资损失1190692.37元；二、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农业示范园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乐途旅游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违约金318143.36元；三、驳回原告山东乐途旅游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25元，由原告山东乐途旅游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6457.5元，由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农业示范园服务中心负担1506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宗寿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韩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