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三峰路商业街1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854861760G。 主要负责人：刘惠清，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宇轩、何伟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忠灶，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冰清，女，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长乐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章忠灶、胡冰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长乐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判决章忠灶、胡冰清共同偿还农行长乐支行借款本金160888元、手续费5062.21元、利息5879.01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553.72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上诉费由章忠灶、胡冰清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农行长乐支行未告知章忠灶适用的利率，系认定事实不清。《领用合约》第4.1条约定“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之日起计息，并从乙方账户中扣收。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年化利率为18.25%，受每月天数不同及甲方还款情况不同等因素影响，实际年化利率与上述年化利率可能存在差异），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具体适用利率由甲方根据乙方资信情况用卡情况等因素确定或调整，并通过短信或账单等方式告知乙方……”，第5.4条约定：“乙方对对账单上的交易有异议，应在对账单生成日（对账单生成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后30日内要求甲方核实，甲方应予核实并答复。乙方如在对账单生成日（对账单生成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后30日内未提出异议的，推定乙方认可全部交易”，农行长乐支行每期均向章忠灶提供了对账单，如章忠灶存在违约被计收利息的，对账单上的利息金额均以日万分之五计算得出的，而章忠灶在收到对账单后均未提出异议，且已支付了部分利息。因此，章忠灶对于利息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是没有异议的。另外，案涉合同亦未约定利息标准的确定是以农行长乐支行告知章忠灶后生效，而实际上只要农行长乐支行收取的利息未超过年化利率18.25%即应视为符合合同约定。二、一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适用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对于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对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但本案胡忠灶经合法传唤，未出庭抗辩提出该条款存在争议，因而该条款失去了适用的前提。另外，农行长乐支行对于利息的诉求系“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假设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现在“未告知章忠灶的利率标准”而需适用“日万分之五的0.7倍”，则一审也无法排除将来“农行长乐支行告知章忠灶利率标准”的可能，一审在本案判决中即确定了将来的利率标准显然不当。 章忠灶、胡冰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农行长乐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章忠灶、胡冰清共同向农行长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60888元、手续费5062.21元、利息5879.01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553.72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分期手续费按合同约定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折价、拍卖、变卖章忠灶提供的抵押物即车牌号为闽Ａ×××××的雪铁龙汽车（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350014076139，车辆识别代号：VF7BAFZE8GZ900890），并就所得价款由农行长乐支行优先受偿；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章忠灶、胡冰清承担。本案庭审中，农行长乐支行确认其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分别为：“一、章忠灶、胡冰清共同向农行长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60888元、手续费5062.21元、利息5879.01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553.72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300元，由章忠灶、胡冰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章忠灶为办理“中国农业银行专项商户分期贷款业务”向农行长乐支行递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据《中国农业银行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记载：申请人为章忠灶，分期商户为福建顺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商品为雪铁龙C4，申请分期金额为19万元，分期期数为36期，分期手续费费率及金额为10.8%，计20520元。胡冰清在该申请表中申请人配偶（财产共有人）栏上签名。章忠灶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选择全额还款，并签阅“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资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信用卡产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协议）的各项规则”。《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以下简称“领用合约”）约定：发卡行为甲方，金穗信用卡申请人为乙方；乙方向甲方申请分期付款业务的，需遵守甲方分期付款业务的相关规则，包括但不限于按照约定的分期金额、分期期数、分期手续费率、按时还款并自愿承担违约责任等，具体分期付业务规则可通过甲方官方网站查阅；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日起计息，并从乙方账户中扣收。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具体适用利率由甲方根据乙方资信情况、用卡情况等因素确定或调整，并通过短信或账单等方式告知乙方。透支利率上下限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执行；对当期账单本期发生的除预借现金外的其他透支交易，乙方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无须支付透支利息，享受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含）期间的免息待遇，免息还款期最长56天，由甲方区分产品设置，并通过产品介绍等方式告知乙方；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预借现金及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计息。未能按期偿还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乙方未按期偿还欠款的，甲方有权停用乙方信用卡（电子现金账户除外），直至停用乙方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所有信用卡。乙方未能按期偿还按照对账单列明最低还款额的，乙方同意并授权甲方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报送包含不良信息在内的相关信息。乙方分期付款未按期偿还的，除适用上述约定外，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分期计划，宣布未到期欠款提前到期。同年7月11日，胡冰清向农行长乐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函》，承诺本人愿意作为共同债务人，对持卡人与贵行签订的分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人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范围包括分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滞纳金、年费及贵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同年8月5日，农行长乐支行与章忠灶签订“合同编号：35270120170012491”《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和《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汽车分期业务》（以下简称“汽车分期业务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持卡人（借款人，抵押人）为章忠灶，银行（贷款人）为农行长乐支行；分期资金用途为用于在分期商户福建顺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雪铁龙C4；分期本金金额为人民币19万元；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0.8%，分期手续费金额为20520元，分期手续费偿还方式为分期偿还；分期期数为36期。信用卡一个账单周期为一期，自使用分期本金支付购买款项之日起计算。本合同记载的分期本金金额、分期期数、分期手续费、分期手续费偿还方式等与支付凭证或持卡人签名确认的POS签购单上记载的信息不一致时，以支付凭证或POS签购单的记载为准；持卡人以本合同第十八条（第十八条记载的信用卡卡号为62×××61）记载信用卡账户作为还款账户。每期应还本金及每期应付分期手续费计入信用卡当期账单的最低还款额。分期手续费如为一次性支付，则所有期数手续费全部计入第一期的最低还款额；持卡人在信用卡当期账单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本期全部应还款额”，当期应还分期本金可享受免息待遇。否则，银行有权按金穗信用卡章程和领用合约的相关条款对当期应还分期本金收取利息、复利等其他相关费用。分期手续费不收取利息；本合同项下信用卡透支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持卡人同意以本合同所购商品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分期本金、利息、复利、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银行依本合同约定代交保险费、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持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本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及其他相关费用中任何一项即构成或视为本合同项下违约，银行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取消信用卡分期额度。若未能按期偿还分期资金的，银行有权把全部未偿还分期本金记入信用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视持卡人还款情况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复利、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并有权直接从持卡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依据法律法规和双方约定不得划收的账户除外；发生银行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全部或部分借款等情形之一的，银行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有权行使担保物权。银行可以与担保人协议以担保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担保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担保期间，持卡人未按时偿还分期资金，逾期时间达到91天（含）以上时，银行有权对车辆进行处置或委托第三人进行处置，处置折现后的款项用于清偿持卡人主协议下未清偿债务。如折现款项用于清偿主协议下债务后仍有剩余，银行应将剩余款项归还持卡人；如折现款项不足以清偿持卡人主协议下债务的，银行有权继续向持卡人进行追索。2017年8月17日，章忠灶提供抵押担保的闽Ａ×××××雪铁龙牌小型普通客车（编号：350014076139，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VF7BAFZE8GZ900890）在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8月18日，农行长乐支行向章忠灶发放贷款19万元，将该款付至《信用卡专项分期（柜台渠道交易）授权委托书》确定的福建顺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章忠灶借款后共还款32014.61元，其中用于偿还分期本金计29112元、分期手续费计2347.79元、利息144.2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410.58元。2018年6月26日之后章忠灶不再还款，计至2018年11月10日，案涉借款共产生分期手续费7410元、利息4216.28元（按日万分之五的0.7倍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2964.3元、扣减上述已还的款项，章忠灶尚欠分期本金160888元、分期手续费5062.21元、利息4072.0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553.72元。一审另查明，章忠灶与胡冰清于2011年2月1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长乐支行与章忠灶签订的《借款合同》、《汽车分期业务合同》及章忠灶签阅的《领用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农行长乐支行已按约向章忠灶发放了贷款，履行了贷款人的义务。章忠灶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足额偿还分期借款，已构成违约，农行长乐支行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提前收回借款。胡冰清在案涉分期贷款业务中承诺与章忠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农行长乐支行主张要求章忠灶、胡冰清共同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分期手续费、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之诉讼请求，除利息计算与相关合同不一致外，其他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农行长乐支行主张以《领用合约》中的上限利率即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但其提供的对账单中没有执行上限利率的记载内容，农行长乐支行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告知借款人按上限利率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应按下限利率即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计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章忠灶借款时，提供其购置的闽Ａ×××××雪铁龙牌小型普通客车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现农行长乐支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亦予以支持。章忠灶、胡冰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判决：一、章忠灶、胡冰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农行长乐支行借款本金160888元、分期手续费5062.21元、利息4072.0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553.72元（利息已计至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0.7倍，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章忠灶、胡冰清未按上述期限偿还债务，农行长乐支行有权要求拍卖、变卖章忠灶提供抵押的闽Ａ×××××雪铁龙牌小型普通客车，所得价款优先用于偿还本判决第一项的债务；三、驳回农行长乐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8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088元，由农行长乐支行负担40元，章忠灶、胡冰清共同负担4048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农行长乐支行提交的对账单未注明逾期利息的计收标准，但经与农行长乐支行在一审提交的《章忠灶一案手续费、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说明》比对核算，可以认定对账单上“专项分期利息”的数额系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前述对账单载明的邮寄地址与章忠灶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填写的“现住址”一致，表明农行长乐支行已通过邮件方式告知章忠灶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收，章忠灶在账单生成日后30天内亦亦未就此提出异议，依照《领用合约》第4.1条“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之日起计息，并从乙方账户中扣收。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年化利率为18.25%，受每月天数不同及甲方还款情况不同等因素影响，实际年化利率与上述年化利率可能存在差异），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具体适用利率由甲方根据乙方资信情况用卡情况等因素确定或调整，并通过短信或账单等方式告知乙方……”及第5.4条“乙方对对账单上的交易有异议，应在对账单生成日（对账单生成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后30日内要求甲方核实，甲方应予核实并答复。乙方如在对账单生成日（对账单生成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后30日内未提出异议的，推定乙方认可全部交易”的约定，农行长乐支行据此诉请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收逾期利息，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农行长乐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章忠灶、胡冰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借款本金160888元、分期手续费5062.21元、利息5879.01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553.72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788元，均由章忠灶、胡冰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