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4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昱晟建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开源鑫城大酒店10楼。法定代表人：杨艳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闺臣，长沙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军，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阴县，现居住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祖国，湖南展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昱晟建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应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9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请求追加杨涛、黄文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72,000元；四、请求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没有证据证实李应军与“川塘小学项目部”订立了《川塘小学石材购销合同》。1、《川塘小学石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湖南昱晟建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川塘小学项目部”印章系案外人杨年高和黄文两人伪造。上诉人对外公示的《专业分包合同》附后《具体权限》中明确了杨年高的具体权限,权限中并未授予杨年高私自印刻“川塘小学项目部”印章的权力。2、《川塘小学石材购销合同》上签字的“龚小平”不是上诉人公司委托的项目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川塘小学项目签署任何合同资料。上诉人与中国建筑五局总承包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附后公示的项目工作人员名单中没有“龚小平”、“黄文”、“杨涛”三人。“龚小平”既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无证据证实其系杨年高委托参与项目的管理人员,其与李应军订立合同的行为理应与上诉人公司无关。3、《川塘小学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合常理。该合同为2页,合同第三条约定石材单价详见附件,但是附件并没有标明页数,也没有订立合同双方签字或订立合同双方印章。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单价在订立合同时并没有取得“龚小平”的认可,否则龚小平应在《附件》上签字。二、李应军的诉讼系虚假诉讼。理由如下:(一)没有证据证实李应军向川塘小学供应了石材的事实。《川塘小学石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批次石材验收合格后即按该批次石材货款的70%付款”。也就是说石材送货单据是川塘小学项目接收了石材的唯一凭证,但李应军没有提供，那么结合黄文作出的《有关工程项目签署虚假合同及相关资料文件的说明》及黄文的《讯问笔录》,上诉人可以推定李应军提交的《石材代合同》、《收条》、《支出证明单》、《梅溪湖川塘小学园林绿化工程欠款明细》系李应军提供的虚假证据,其目的是伙同杨年高骗取项目资金据为己用。(二)2016年6月8日,杨年高和杨涛出具的《承诺书》上载明的“李应军供应石材的材料款19万元,端午节付李应军5万元,6月底付5万元,余款中秋节付清”的约定不符合常理。理由如下:1、如果按照李应军提供的《石材代合同》、《收条》、《支出明细单》内容推定的话,杨年高在2016年6月8日出具承诺应载明的是“还欠李应军石材款19万元”而不是“李应军石材款19万元”;2、《承诺书》的付款节点分别为“端午节”即2016年6月9日,2016年6月30日,“中秋节”即2016年9月15日,那么李应军应也应提供2016年6月9日、6月30日收到杨年高10万元的凭证或者2016年9月15日到2018年2月11日期间向杨年高或上诉人公司追索过拖欠款项的证明。(三)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李应军从未向上诉人公司追索过任何款项。特别令人费解的是李应军曾经就本案在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公司后又以“与上诉人公司达成和解”为由撤诉,但该事实上诉人公司一直不知情。三、李应军应退还上诉人72,000元款项。理由如下:既然李应军与杨年高在2015年5月份就确认了李应军货款555,600元,那么李应军理应提供2015年5月份到2018年1月31日期间杨年高的付款凭证，否则依照黄文作出的《有关工程项目签署虚假合同及相关资料文件的说明》及黄文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在2018年1月31日前,杨年高已经完全结清了李应军的款项。李应军凭借2016年6月8日杨年高出具的《承诺书》起诉上诉人,其目的是伙同杨年高共同骗取项目资金,其诉讼系虚假诉讼,李应军应退还上诉人于2018年2月11日已付款项72,000元。李应军辩称，上诉人指责被上诉人虚假诉讼，并与杨年高合伙骗取项目资金，毫无根据。被上诉人与项目部签订了合同，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涉案项目石材全部由被上诉人供货，每次送货都经过了项目部工作人员的签收。该份合同是真实的，且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合同签订的工作人员龚小平也是案涉项目经理杨年高聘请的工作人员。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应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昱晟公司支付货款5.8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其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2、受理费由昱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中国建筑五局总承包公司与昱晟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对川塘小学等工程的分包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各加盖了公章，杨年高作为委托代理人和现场负责人签字。在《专业分包合同》中，昱晟公司确认杨年高系项目经理，授权其全权负责该项目，并列明了具体授权内容。2015年5月12日，李应军与龚小平签订《川塘小学石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落款处加盖了昱晟公司川塘小学项目部的公章（该公章涉嫌伪造），约定由李应军为川塘小学项目部供应石材。随后，李应军陆续向该项目部供应了石材。2016年6月8日，昱晟公司川塘小学项目部负责人杨年高向李应军出具《承诺书》，确认应付李应军材料款19万元，承诺端午节前支付5万元，6月底支付5万元，余款中秋节前付清。李应军随后收到了部分货款。2018年1月31日，杨年高确认欠李应军货款13万元，同年2月2日，杨年高同意支付8万元，同年2月11日，昱晟公司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了7.2万元，杨年高注明8,000元须待李应军提供票据后再行支付，故尚欠李应军货款5.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筑五局总承包公司与昱晟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对川塘小学等工程的分包事宜进行了约定，杨年高作为委托代理人和现场负责人签字，昱晟公司确认杨年高系项目经理，并授权其全权负责该项目。杨年高对外签订的协议、结算单、对外使用的印章（即使是伪造的），足以使交易相对人产生相信的合理信赖，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昱晟公司承担。本案《购销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李应军提供的证据《购销合同》、收货单、结算单等，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且昱晟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支付了部分货款，表明其知晓并认可本案合同关系，故李应军关于要求昱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昱晟公司关于杨年高伪造公司印章、相关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管理目标责任书》作为内部管理手段，不能形成对李应军诉求的抗辩。关于利息损失，双方并未在《购销合同》、结算单中对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作出约定，但昱晟公司的逾期付款确实给李应军造成了一定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李应军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昱晟建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应军支付货款58,000元；二、湖南昱晟建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应军支付利息，利息以5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应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计781.5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70元，合计851.5元，由湖南昱晟建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昱晟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黄文的讯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对黄文出具的《有关工程项目签署虚假合同及相关资料文件的说明》的真实性尚需核实，对黄文的身份信息予以认可；对昱晟公司提交的证据二《黄文参加诉讼申请书》、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终1863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昱晟公司与李应军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昱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应军剩余货款。杨年高系昱晟公司任命的川塘小学项目部项目经理，全权负责涉案项目，后李应军与川塘小学项目部签订《石材购销合同》，李应军陆续向川塘小学项目部供应了石材。后杨年高与李应军多次结算并出具《承诺书》，昱晟公司2018年2月11日通过公司账户向李应军支付货款7.2万元。综上，从涉案合同、李应军供货的事实、杨年高与李应军办理的结算、昱晟公司支付货款等事实，应可以确定李应军与昱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月31日，杨年高作为昱晟公司的项目经理，确认尚欠李应军13万元货款，后昱晟公司支付李应军7.2万元，故一审认定昱晟公司尚欠李应军5.8万元货款并无不当，昱晟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昱晟公司称杨年高存在伪造印章的情形，但这属于昱晟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并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昱晟公司称李应军系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昱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湖南昱晟建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