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8106号原告：张晖，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提富，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祥瑞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19号楼一层-01室。法定代表人：宋龙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杰，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满族，北京祥瑞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职工。原告张晖（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祥瑞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韩晓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静、审判员于婷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提富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旅游费5800元，并赔偿原告滞留的经济损失8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2日，原告等25人与被告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购买了塞班岛旅游行程（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28日），交纳了团费共计144500元（其中成年人5800元/人，儿童（不满12周岁）5300元/人）。2018年10月23日原告等25人乘机前往塞班，并于2018年10月24日凌晨到达。原定于到达塞班的当日参加的旅游项目以及游览的景点就包括：北部环岛观光、参观万岁崖、潜水胜地蓝洞游玩，以及游览岛上最大的自然鸟类自然保护区鸟岛等。但当原告一行25人下飞机乘坐酒店的大巴后，地接的导游告知当日将有超级台风在傍晚登陆，要求原告等在酒店休息等通知，不要私自外出活动。自24日到塞班后，原告等一行25人只能24小时待在酒店，台风造成的电力中断、停水、短路也给原告等人的生活造成很大影响。直到2018年10月29日回京，原告等一行人任何旅游项目都没有参加，任何景点也没有参观，且后续滞留的两天花费住宿费以及餐费等共计6000多美元。经原告等人向当地人咨询才得知，早在四、五天前已经收到预报将有台风经过，而且前述几个旅游景点也因为台风预警而在原告抵达前就已经关闭。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或应知台风“玉兔”会经过塞班时，应及时通知旅游者，而被告什么都没有做。经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原告等25人与被告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塞班岛旅游服务（出发时间2018年10月23日16时，结束时间2018年10月28日06时），费用共计144500元（包含塞班住宿四晚，北京至塞班国际往返经济机票、塞班机场往返接送服务、酒店每日早餐、塞班北部环岛游）。原告等一行于2018年10月23日乘坐被告安排的直飞航班抵达塞班，但超强台风“玉兔”于2018年10月24日毫无预兆的登陆塞班岛，并导致塞班岛以及周边设施严重受损，原告等人也因“玉兔”影响一直待在被告安排的酒店内。双方合同约定的航班、住宿已经实际发生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被告提出取消环岛游并退费时，原告也未提出解除合同，而是收取了退费，故被告不同意解除。“玉兔”登陆塞班岛系不可抗力事由，被告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航班出发前，被告虽然知道台风“玉兔”，并未得到任何关于“玉兔”将于2018年10月24日登陆塞班岛的通知，且原告等人乘坐的航班也在原定时间正常飞行，故被告有理由相信在原告出发前塞班当地的天气情况没有任何问题。原告所述在咨询当地人得知在出发前已收到预报将有台风经过与事实不符，且未就此提出相应的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原告抵达塞班后，被告时刻关注“玉兔”情况，多方联系寻找解决方案，将原告等一行人安排在原预订酒店并让当地地接公司对原告进行安抚。因台风原因，原告一行于2018年10月29日（原计划返航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乘坐中国东方航空公司救援航班返回北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行行程的，造成旅游者滞留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置措施。因此增加的食宿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增加的返程费用，由旅行社与旅游者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因不可抗力等不可归责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客观原因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旅游经营者、旅游者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与原告签署的旅游合同中往返机票、住宿费用、接送机费用、早餐费用均已全部产生并支出，对于未产生的环岛费用10美元/人，被告已经全数退还原告，对于原告因为滞留产生的额外费用，被告无义务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2日，龙岩、孙学代原告等25人作为旅游者与被告作为出境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编号2005442），约定由被告为原告等25人提供前往塞班岛旅游的服务，出发时间2018年10月23日16时，结束时间2018年10月28日06时，共6天，饭店住宿4夜；旅游费用成人5800元/人×24人，儿童（不满12周岁）5300元/人×1人，费用合计144500元；费用支付方式为汇款，款到合同生效；因不可抗力或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出境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因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提出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特别约定，包机包位产品，机位确认后取消则扣100%团款以及税金和燃油费；包机包位产品，团体机票指定日期来回，不可更改日期以及延期停留，如遇人力不可抗力因素，造成航班晚点或迟延，产生的额外费用由客人自理；不含旅游人身意外险；形成已含内容客人脱团需交300元/人脱团费用，并签免责协议，境外由导游收取。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的旅游费用。2018年10月23日晚8时许，原告等一行25人搭乘飞机飞往塞班，抵达后在当地导游的安排下入住了卡诺亚酒店。2018年10月24日晚10时许，台风“玉兔”登陆塞班岛，次日凌晨4时许台风离境，但因台风对当地设施造成严重损坏，原告等人只能留在酒店不能出行；2018年10月29日，原告等一行25人搭乘飞机返回北京。原告提交名为塞班岛特惠行程（6天）的行程单，内容为第一天，启程北京-塞班，参考航班MU763，航班时间16：55-00：30+1（仅作参考），三餐自理，住宿卡诺亚酒店主楼；第二天，早餐晚餐自理，午餐在ISLA餐厅就餐，住宿卡诺亚酒店主楼，下午开始北部环岛观光，包括日军最后司令部，万岁崖、蓝洞、鸟岛；第三天和第四天，酒店早餐，午餐、晚餐自理，全天自由活动，住宿卡诺亚酒店主楼；第五天，酒店早餐，午餐、晚餐自理，全天自由活动，中午12：00前退房，由送机巴士带往塞班机场；第六天，塞班-北京，回程参考航班MU764，时间01：30-06：00（仅作参考）；报价包含：1、行程中含塞班住宿4晚，2、北京至塞班国际往返经济舱机票、塞班机场往返接送服务，3、酒店每日早餐，4、塞班北部环岛游；预定须知：1、机位确认后支付全款可留位，2、特价机位确认后取消则扣除100%团款及燃油附件费，以上取消费用不包含当地已经发生的费用，如房费、餐费等，3、已出票不得退改签，本公司保留有随时修改以上价格及条款之权利，4、如遇雷雨台风等天气，或其他不可抗因素造成的航班晚点或延误，产生的额外费用由客人自理。被告认可行程单的真实性，主张行程单上明确遇到台风等天气造成的延期，额外费用由客户自理；认可确实没有提供环岛游服务，并提交退款签收单，证明相关旅游费用已经退还给原告。原告对退款签收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环岛游的费用仅为10美金/人。原告提交两篇中国气象天气网报道的截屏，证明2018年10月22日已经预报了“玉兔”台风将经过塞班岛，证明在原告出发前已经有了报道，被告应当知情，尤其是地接社更应当知道这一情况。被告认可报道截图的真实性，但认为报道中多处显示台风的路径不可预测，对其未来的预测结果也存在分歧，且报道中并未明确说明会经过塞班岛。原告提交住宿费用票据，证明滞留塞班产生了住宿费用每人800元。被告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台风系不可抗力，滞留的食宿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提交北京市旅游发展委员会网站通知公告截屏、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网站公告通知截屏、中国东方航空业务公告截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海关通知公告截屏、塞班岛观光局网站截屏等证明在2018年10月23日原告出发之前，以上机构均没有发出过台风“玉兔”的预警，被告对台风登陆塞班岛一事并非提前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认可上述截屏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机构没有通知塞班岛有台风不能免除被告的责任。被告提交向北京安信世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团款的回单和发票，证明被告2018年10月23日已向地接社支付了原告一行25人的全部团费，其中24名成人支付团费5599×24人，1名儿童支付5199元/人×1人，共计139575元。原告认可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但主张被告在原告出行后才支付团款，付款当天地接社是知道台风情况的，因此，被告和地接社是存在恶意的。被告主张付款系在原告一行出团之前，否则地接社不会接待。上述事实，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塞班岛特惠行程（6天）的行程单、付款凭证、网站截屏、发票，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团费，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相应的旅游服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是否在行程前就已知或应知台风“玉兔”将登陆塞班岛，而未尽提示义务，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称知道有台风“玉兔”，但不知道台风的路径，也不知道会经过塞班岛。原告主张询问当地人员得知提前四、五天已经台风预警，相关景点早因台风而关闭，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原告提交的网页截屏均系对台风强度和路线的预测，且文章中也指出台风的路径不可预测，对台风路径的预测结果也存在分歧，再结合被告提交的网页截屏，航空公司、旅游机构等均未在原告行程前发布相关台风的旅游预警。本院认为，台风的行程和演变是一个不断发展的过程，其强度和路径处于不断变化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出行前明知或应知台风“玉兔”会登陆塞班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在原告从北京正常出发抵达塞班后，塞班当地遭遇超强台风袭击，导致当地设施受损，旅游行程安排的景区关闭等情况，属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不可抗力情形。原告在抵达塞班后，因台风的不可抗力原因未能实现旅游目的，其主张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旅游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在被告提出取消环岛游并退费时原告并未提出解除，故不同意解除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旅游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旅游费用包括塞班4晚住宿、北京至塞班往返机票、塞班机场往返接送服务、酒店每日早餐、塞班北部环岛游等四项内容，前四项服务内容已经提供，第五项服务费用被告按照10美元/人的标准退还了原告。原告认可收到退费，但不认可环岛游的费用金额。本院认为，被告已经提供了部分旅游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原告应当支付已经发生的旅游费用。对于已发生的费用，被告负有举证义务。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在塞班岛期间交通、餐饮、住宿等费用支出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称其负担了原告返程的机票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应当返还的旅行团费，本院将根据本案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因台风导致原告滞留塞班岛，由此增加的食宿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其滞留期间的费用8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晖与被告北京祥瑞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二、被告北京祥瑞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张晖退还旅游费四百元；三、驳回原告张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晖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晓薇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于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任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