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2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海军，男，198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飞，山西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峰，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文，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张进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飞、被上诉人张进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海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一直主张将车辆及车辆登记证、行驶证等相关手续一并返还，上诉人从始至终均认为车辆和手续是一个完整的不可分离的整体，并没有主张单独对于车辆号牌的办理、撤销等事项，但一审法院却脱离其诉讼请求对车辆和车辆号牌分别予以处理和认定。车辆和车辆号牌本身就是一体使用、不可分割的，在法律上属于完整的不可分物，车辆号牌以及车辆登记证、行驶证等相关手续均是车辆的附属证件，是车辆的载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登记规定》不能独立存在和使用，必须与车辆相统一，但一审法院错误的对不可分物进行分别处理，割裂车牌号和车辆本身。这种处理方式在实践中是无法履行的，上诉人没有办法单独拿回车辆的相关手续，车辆登记部门也没有裸车这一说法。所以，一审法院对于这一事实的处理和认定完全是不顾现实情况的错误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规定认定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并非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进而就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为车辆的所有权人，这种认定是片面机械的错误认定。1、本案基本事实和纠纷是物权纠纷，我国物权法关于物权行为的效力并不是采用物权无因性理论，物权行为的效力依据设立、变更、消灭等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的效力而进行认定。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主张的为了公司业务发展而买车还是被上诉人主张租用车牌而买车，无争议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没有购车指标，其使用上诉人的购车指标购买了车辆，那么这种行为本质上就是一种“借名买车”的行为，这一行为就是本案中的原因行为，但一审法院对这一行为的效力并没有进行分析和认定。2、本案中的“借名买车”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所以后续的物权行为也是无效的。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给予警告，并处二百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一)使用虚假证明材料骗领居民身份证的;(二)出租、出借、转让居民身份证的;(三)非法扣押他人居民身份证的”。居民身份证是居民在社会生活中证明个人身份的重要凭证，本案借名购车的行为，违反了上述居民身份证不得出借的规定，扰乱了身份证管理的公共秩序。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上述规定表明，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否则，机动车登记制度将丧失其意义，机动车管理亦将陷入混乱。本案借用身份购买车辆的行为导致“车户分离”，违反了上述机动车登记的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因而上述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上述借名买车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在行为无效的情况下，按照民法总则以及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将涉案车辆以及车辆登记证、行驶证等相关手续返还给上诉人。三、民事诉讼的目的和任务是要定纷止争，公平公正的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第一，一审法院的判决根本就没有彻底性的解决问题，一审法院虽然认定被上诉人仅对裸车享有权益，并不享有车牌号的权利，但是这在具体执行上没有办法实施也没有实际意义，被上诉人仍然可以继续占用上诉人的购车指标和使用上诉人名下的车辆手续，仍然可以使用上诉人的车牌上路行驶，上诉人仍然没有办法要回属于自己的购车指标和车辆手续。第二，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如果这样判决，被上诉人就可以堂而皇之一直使用上诉人的姓名，上诉人却束手无策没有办法制止被上诉人的持续侵害行为。第三，长期的车户分离，对于双方均是不公正的，对于双方均存在隐患，比如：车辆发生事故，登记车主可能替实际车主承担责任；登记车主有债务纠纷，法院可能对车辆进行查封，等等。所以，一审判决不能实现民事诉讼的目的，明显对上诉人一方不公平公正，只有被上诉人归还车辆和手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车辆出资款进行折价补偿，这样才能彻底定纷止争，公平公正维护双方利益。四、北京车辆限购规定是一种行政许可，是行政相对人购买北京牌照车辆的必备法律资格。如果不具有购车指标，车辆实际出资人不能由于出资而当然取得所有权，否则就很容易规避限购政策。购车过程中，当所有权的取得需要以具备某种资格为前提时，不具备相应资格就无法取得所有权。相反，如果判决所有权归属实际出资人，就等于通过法律纵容了不合法的“借名买车”行为，进而变相规避限购政策，这是有违法律的指引功能的。且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除非登记确有错误，否则不应轻易否定登记的效力，以维护登记制度的公信力。所以如果实际出资人因不具有购车指标而不能将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的，登记的车主应一并取得车辆和相关手续所有权，并支付实际出资人相应的折价款，保证双方的利益均衡。五、本案中上诉人是为了公司业务发展而提供购车指标买车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当时出资时并没有要求车辆的物权归其所有，否则被上诉人肯定会和上诉人签订书面协议进行约定，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同意使用自己的购车指标进行车辆登记，现在上诉人已经退出公司，被上诉人接手公司后没有理由继续占用购车指标和手续，应该按照当时约定将车辆和手续返还上诉人或者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被上诉人继续占用的目的实际是想要迫使上诉人向其支付额外钱款，这种行为属于严重不诚信的行为，被上诉人接手公司后，上诉人主张将车辆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本来双方配合被上诉人将车辆过户新的牌照就可以解决问题，这也是公平合理的解决办法，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沟通，被上诉人一直不予办理，这种行为严重违背当时双方约定和违背诚信原则的，一审法院对于这种行为没有加以考虑，反而进行了变相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既不合法更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张进峰辩称，上诉人认为车辆和车牌号码是一体，在法律上属于不可分物是错误的观点，车辆是物权法上的物，但是车牌号码、车牌登记证不是物，而是公安机关颁发的行政许可资格，也非财产，是不可估价、不可返还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借名买车的行为无效所以后续的物权行为无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买车时购车合同、购车款的支付都是以自己的名义；上诉人认为机动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车辆的所有权即属于上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2017年9月13日购买了车辆，是实际购买人，在销售方将车辆交付之后被上诉人即取得所有权，之后被上诉人也一直在占有、使用，所有权没有发生变更，车辆的机动车证书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根据《物权法》24条、《道路安全法》第8条，被上诉人享有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认为北京车辆限购，被上诉人无资格购买是错误的，北京的政策是指的是限制车辆在北京上路行驶，而不是在北京购买车辆；本案真实情况为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的北京车牌用在其购买的车辆上，且向上诉人支付车牌租赁费5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双方争议的纠纷应当由行政机关依照法规处理，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理的范畴。薛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限期返还原告奥德赛牌小型轿车一辆及该车辆登记证、行驶证等相关手续(车牌号×××,价值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被告使用原告身份证件和购车指标购买奥德赛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原告。被告系车辆的购买人，现该车由被告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车辆号牌实质是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向车辆购买人颁发的一种允许上路行驶的许可证资格，因此，并不能据此认定机动车的所有人就是登记车主，其办理、撤销等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及该车登记证、行驶证等相关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海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本案中，张进峰借用薛海军名义购买车辆的行为，违反了关于身份证不得出借的规定，扰乱了身份证管理的公共秩序。张进峰借用薛海军身份购买车辆的行为导致“车户分离”，违法了机动车登记的规定和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损害了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因小客车配置指标并非民法意义上的“物”，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薛海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薛海军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薛海军；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二审法院退还薛海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卉妍审判员 张 文审判员 张丽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毅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