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伦，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朝山，贵州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焰，男，195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轻松，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仁怀市盐津街道杨堡坝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565016499Q。法定代表人：何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何伦因与被上诉人陈永焰及原审被告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黔0382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陈永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经本院作出（2019）黔03民终4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38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何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只差欠被上诉人170万元借款。双方对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2%的月利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永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陈永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伦、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偿还陈永焰借款本金272万元；2.判决何伦、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偿还截至2018年7月31日的借款利息186万元；3.判决何伦、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偿还所欠借款本金272万元的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庭审中陈永焰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何伦为了公司发展急需资金使用，向陈永焰借款100万元。2014年1月26日，陈永焰出于对何伦的信任，在其因仁怀茅台机场建设工程征用自己位于仁怀市结合种苗基地内苗木所获赔偿款1427余万元中，通过自己在贵阳银行账号转款出借给何伦97万元；2014年1月28日，何伦再次向陈永焰借款200万元，陈永焰亦通过贵阳银行向何伦转款194万元。陈永焰陈述两次借款均按口头约定扣取了当月3%利息共90000元，何伦于2014年1月28日向陈永焰出具了借条一张，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永焰手内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此据。借款人：何伦。2014.1.28”。借款后，何伦于2015年3月16日通过刘仁勇经中国工商银行向陈永焰之女婿王波转款给陈永焰100万；2017年7月11日何伦又通过贵州银行向陈永焰转款10万元；2018年2月14日何伦通过刘仁勇经中国工商银行向陈永焰转款20万元。三次转款共计130万元均未明确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何伦在原审补充质证中陈述借条载明的借款300万元是包含陈永焰通过银行两次转账共291万元和现金交付9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对此，陈永焰称其出借给何伦、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300万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两次转账291万是按双方约定扣除第一个月利息9万元后实际提供的借款，借款后其账户上都还有余款400多万元，没有提供现金9万元给何伦的事实。另查明，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0日，2012年6月8日变更前出资比例何伦45%，何修65%，高管何伦、何修，法定代表人何修；2012年6月8日变更后出资比例何伦20%，何修20%，仁怀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60%（该公司1999年12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何修，执行董事，实缴资本3000万元，何修，持股51%，认缴出资1530万元，何伦，监事，持股49%，认缴出资,1470万元），法定代表人何修；2017年3月20日新增股东何利，变更为何利，持股20%，将法定代表人何修变更为何利；2019年4月12日，将法定代表人何利变更为何修，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何伦任监事。陈政、刘仁勇、程帅、方丹是顺通驾校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规定，被告何伦向陈永焰借款，原告向被告出借转款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确属民间借贷行为。原、被告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原告主张实际提供借款为两次经银行转款的291万元，被告确认收到借款为300万元（其中银行转款291万元，现金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被告何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承认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且在原审中亦表示所借300万元是包含了其他现金交付的款项，但在庭审中未就现金交付该款项的具体事实进行举证，与原告所陈述实际出借的借款是291万元，借条形成的300万元是在两次借款300万元时按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3%月利息90000元而出具的借条相矛盾，结合原告转款出借291万元后账上尚有400万余款的事实，被告何伦所述借款300万元包含了其他现金90000元无相关证据佐证，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故被告何伦自认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所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未明确是用于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该公司亦予否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何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其所述借款300万元包括现金9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被告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亦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规定，原审法院确认被告收到的借款本金为291万元。关于原告主张利息问题，虽在借条中未约定，但结合原告两次出借转款的情形看，一次转款97万元，一次转款194万元，并非整数，不符合交易习惯，该数额与原告所述扣除3%月利息30000元、60000元合计90000元相吻合，且经查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特殊关系，所借大额资金原告不图利而出借不符常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原告所主张的月利率3%过高，超过了法律规定年利率24%即月利率2%，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应以年利率24%计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被告何伦自2014年1月28日借款本金291万元起至2015年3月16日被告第一次转款100万元止,共计413天，年利息为698400元，每日利息1913.42元（698400元÷365），413日利息则为790242.46元（413天×1913.42元/日），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利息后，余款209757.54元抵充本金，即该次偿还原告陈永焰借款本息后被告尚欠原告本金为2700242.46元。何伦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共计1064日，两次转款300000元，年利息为648058.19元（2700242.46元×24%），每日利息为1775.50元（648058.19元÷365日），1064日的利息为1889132元（1064日×1775.50元/日），抵充300000元利息后，尚欠原告利息1589132元、本金2700242.46元未清偿。对何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所述三笔还款在转款过程中注明是还的借款本金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伦向陈永焰借款本金291万元后仅偿还陈永焰本金209757.54元。尚欠陈永焰本金2700242.46元未归还，所欠原告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的利息1589132元未支付。故何伦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700242.46元，并支付所欠原告的借款利息1589132元；何伦还应以所欠陈永焰本金2700242.4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陈永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尚欠本金272.48万元、利息27.58万元，合计458万元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以原审法院确认的本金2700242.46元和已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止的利息1589132元合计4289374.46为准。此外，本案在原审中原审法院根据原告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8）黔0382民初4457号民事裁定，对何伦所持仁怀市顺通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20%股权份额、仁怀市顺通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30%股权份额、贵州顺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8.6%的股权份额予以冻结并禁止转让过户，期限三年。案件申请费2575元，在裁判文书中予以明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何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永焰借款本金2700242.46元；二、被告何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永焰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的借款利息1589132元；三、被告何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以本金2700242.4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陈永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原告陈永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40元，由原告陈永焰负担5659元，由被告何伦负担37781元；申请保全费2575元，由被告何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两份笔录，证明本案与陈永焰起诉何修的案件具有关联性。经被上诉人质证，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经查，陈永焰分别于2014年1月26日、2014年1月28日向何伦转款97万元，和194万元，共计转款291万元。何伦于2014年1月28日向陈永焰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即陈永焰实际转款的数额与何伦出具的借条金额并不一致。对此，何伦认为另外的9万元属于陈永焰现金支付。本院认为，何伦的主张明显存疑，首先，何伦主张是现金支付，但对于现金支付的时间、地点等具体情况不能做出明确说明。其次，据陈永焰银行账户显示，其两次转款给陈永焰后，账户上尚有大额存款，依交易常理，出借人全部使用银行转账方式更为方便，无需使用转账加现金交付的方式交付借款。再次，陈永焰主张，第一笔借款100万元，扣除3%月息3万元后实际转款97万元，第二笔借款200万元，扣除3%月息6万元后实际转款194万元。该项陈述较为可信。综上，对于本案借款，双方事实上是约定了3%的月息，借款本金为291万元。综上所述，何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0元，由上诉人何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