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自编2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1T。法定代表人：郑耀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丝，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恒利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马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5X9。法定代表人：岑健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兆仁，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仙，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辛亥，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丝，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恒利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原审被告郑辛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瑞华公司向恒利公司支付货款与违约金1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欠款项余额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全部内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瑞华公司承担的违约金过高，恒利公司未提供因瑞华公司原因造成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即使恒利公司存在银行利息的损失，瑞华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恒利公司计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恒利公司违约金标准最高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一审法院判决瑞华公司以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即年利率为12%，违约金明显过高。（二）恒利公司并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作为证据，无法证明恒利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瑞华公司支付27.2万元律师费是错误的，不排除恒利公司为了本案诉讼而提供《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作为证据的嫌疑。其次，本案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案件比较简单，恒利公司主张27.2万元律师费过高，该费用应当由恒利公司自行承担。恒利公司辩称：（一）瑞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过高，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没有依据。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按瑞华公司与恒利公司的约定认定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中山市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对瑞华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瑞华公司违约未能按期结清货款的，瑞华公司需按月向恒利公司支付欠款总额的5%违约金，后双方在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时，对每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了变更，由月利率5%变更为月利率1%，一审判决按双方明确约定的月利率1%标准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且按月利率1%计算也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次，瑞华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只有在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况下，才能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来认定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已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进行了明确约定，且违约金约定按月利率1%的计算标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按双方合同的约定来认定违约金。综上，瑞华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没有依据。（二）双方签订的《中山市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第八条第2项明确约定，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条款，双方应诚信履行。由于瑞华公司违约不能按期支付货款，在多次催促付款未果后，恒利公司为追讨欠款而提起本案诉讼，与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总额及支付方式，约定的27.2万元律师费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收费规定，该律师费是恒利公司根据《中山市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必然要支出的合理费用，按约定该27.2万元律师费应由瑞华公司赔付给恒利公司。恒利公司一审时已提交了《中山市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应的律师费发票，证实了以上事实及答辩人已按约定支付了部分律师费的事实，恒利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瑞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郑辛亥述称，同意瑞华公司的上诉意见。恒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华公司立即向恒利公司支付货款及经济补偿款1000万元及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5%，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瑞华公司向恒利公司支付律师费27.2万元；3.郑辛亥对瑞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瑞华公司（甲方）与恒利公司（乙方）签订《中山市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合同编号：20140620（清阳）]，约定乙方向甲方位于中山市南头镇海雅广场商住楼一期1-16栋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自合同生效日起，双方于次月5日前对上月方量进行核对结算，甲方于10日前付清上月货款。另乙方给予甲方600万元额度，如当月供货超过500万元至600万元的，甲方必须将超出额度部分立即支付给乙方。如甲方逾期付清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甲方欠款总额2%按月计收违约金。甲方停止使用乙方混凝土后，必须在30天内付清所有货款。如甲方违约未能按期结清货款，乙方选择诉讼来解决欠款事项，则甲方须按月向乙方支付欠款总额的5%违约金，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由甲方承担（具体金额以乙方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及相关发票为准）。合同签订后，恒利公司依约向瑞华公司供应混凝土。经双方核对确认，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恒利公司共供应混凝土165887m³，货款为54735660元，瑞华公司已付29697000元，尚欠25038660元。因瑞华公司未能依约结清前述货款，故瑞华公司（甲方）、恒利公司（乙方）、郑辛亥（丙方、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方）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部分内容如下：一、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1月31日，甲方尚欠乙方混凝土货款25038660元，截至2017年3月31日止，甲方尚欠乙方经济补偿金（违约金）4865000元，货款及经济补偿款（违约金）共计29903660元。乙方同意减免部分经济补偿金（违约金）3903660元，减免经济补偿金（违约金）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货款及经济补偿金（违约金）2600万元。二、本协议签订一周内，甲方委托中山市海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雅公司）向乙方支付1500万元。三、剩余货款及经济补偿金（违约金）1100万元，由甲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向乙方支付40万元，两年内还清。丙方对甲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五年。甲方如能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还清，乙方给予减免100万元；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还清的，乙方按实收取；超过两年，乙方除按实收取外，甲方应每月按未还款额的1%向乙方支付利息至全部清还时止。还款协议签订后，恒利公司确认海雅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代瑞华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瑞华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支付40万元，于2017年10月支付20万元，于2018年8月支付40万元，合计支付1600万元，尚欠1000万元。后经催收无果，恒利公司与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作为本案诉讼及执行程序的代理人，代理费27.2万元，恒利公司已支付律师费5万元，余款约定在收到执行款中优先支付。一审另查，海雅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日向恒利公司转账支付了343万元，恒利公司对其中158万元向瑞华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货款。瑞华公司认为，恒利公司未对上述款项进行扣减，同时，根据还款协议载明，截止2016年1月31日欠付货款余额为25038660元，故瑞华公司现实际尚欠货款为5608660元（25038660元-1600万元-343万元）。且还款协议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即违约金486.5万元是按月利率3%或5%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此前也按此标准支付了部分违约金，故恒利公司收取的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应予退还或抵扣尚欠货款，按此计算瑞华公司已不欠恒利公司货款。另郑辛亥在还款协议中也仅是对1100万元提供一般保证，未对该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提供担保，且保证期间5年约定无效，故郑辛亥对涉案债务无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月31日之后，恒利公司继续向瑞华公司涉案工地供应混凝土。为此，恒利公司认为，瑞华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之后支付的货款与《还款协议书》上的欠款无关，并确认2016年1月31日之后所购混凝土货款已结清。恒利公司确认郑辛亥未对逾期支付1100万元的违约金及律师费费提供担保，但认为郑辛亥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而非一般担保；确认此前收取过瑞华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但认为是按月利率2%收取，现对涉案欠款违约金，要求按月利率5%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是否过高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瑞华公司尚欠恒利公司截止2016年1月31日前的货款及截止2017年3月31日的违约金数额？二、恒利公司要求按月利率5%计算违约金是否过高？三、瑞华公司应否赔付律师费？四、郑辛亥的责任承担？关于焦点一，即瑞华公司尚欠恒利公司截止2016年1月31日前的货款及截止2017年3月31日的违约金数额问题。恒利公司、瑞华公司、郑辛亥对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真实性并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协议书明确载明，截止2016年1月31日，瑞华公司尚欠恒利公司货款25038660元，截止2017年3月31日的违约金4865000元，合计3903660元，经协商减免违约金3903660元后，货款及违约金总额为2600万元。瑞华公司认为恒利公司漏算其于2016年1月31日之后支付的343万元，但瑞华公司在2016年1月31日之后继续向恒利公司购买混凝土，其中2016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货款为3835720元，该货款数额远远不止343万元，且前述343万元中的303万元的付款时间均在双方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2017年5月2日支付的40万元，恒利公司亦举证证实为2016年1月31日之后的货款，故恒利公司认为瑞华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之后支付的恒利公司确认的100万元之外的其余款项，与本案货款无关，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瑞华公司尚欠恒利公司截止2016年1月31日前的货款及截止2017年3月31日前的违约金，共计1000万元。瑞华公司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恒利公司起诉要求瑞华公司支付货款及经济补偿金（违约金）100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恒利公司要求按月利率5%计算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针对上述欠款，双方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已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按每月1%支付利息，也即违约金，应属双方对此前违约金计算标准的变更，故恒利公司起诉要求按月利率5%计算，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瑞华公司认为即使按月利率1%计算仍然过高，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恒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按月利率1%从恒利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恒利公司要求违约金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三，瑞华公司应否赔付律师费问题。双方于《中山市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瑞华公司未按时结清货款，恒利公司选择起诉的，律师费由瑞华公司承担，具体数额根据恒利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和发票为准。恒利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代理并约定律师代理费27.2万，符合双方前述约定，据此，恒利公司要求瑞华公司赔付律师费27.2万元，予以支持。瑞华公司认为涉案纠纷简单，且律师是恒利公司单方聘请，该费用应由恒利公司自行承担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即郑辛亥的责任承担问题。郑辛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签署的《还款协议书》载明其对瑞华公司尚欠恒利公司的货款及经济补偿金11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五年，并无二意，予以确认。郑辛亥认为其提供的是一般保证，保证期间五年无效，且瑞华公司和郑辛亥是相互独立的主体，恒利公司利用债权人的强势地位，通过各种手段和方法让瑞华公司的股东即郑辛亥签订协议，显失公平，理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恒利公司要求郑辛亥对瑞华公司所欠货款及违约金10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因郑辛亥未明确对该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作出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恒利公司要求郑辛亥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郑辛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瑞华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瑞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恒利公司支付货款与违约金1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欠款项余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瑞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恒利公司支付律师费27.2万元；三、郑辛亥对瑞华公司所欠恒利公司上述第一项判项中的货款及违约金10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恒利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8432元，由瑞华公司负担，郑辛亥对其中86090元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恒利公司表示其已支付5万元律师费，剩余的律师费在执行款中优先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瑞华公司与恒利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山市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二是瑞华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本案律师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瑞华公司与恒利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按每月1%支付利息，这是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合同约定作出的变更，体现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明显过高，瑞华公司应当予以恪守。一审判决按上述约定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1%计算，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山市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如甲方违约未能按其结清货款，乙方选择向法院申请诉讼的方式来解决甲方欠款事项，则甲方须按月向乙方支付欠款总额5%违约金，乙方并有权停止供料及提交相应资料，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由甲方承担（具体金额以乙方与律师事务签订的合同及相关发票为准）”可见双方对于律师费用的承担是有约定的，恒利公司一审期间提交《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其应当为本案支付27.2万元律师费，从本案标的金额和律师收费标准来看，该律师费并不明显过高。瑞华公司以案情简单为由主张该律师费过高，欠缺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恒利公司尚未付清律师费，但其与聘请的律师事务所约定律师费在执行款中优先支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按《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标准判令瑞华公司向恒利公司赔偿律师费27.2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5元，由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