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财兴，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磊，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宝环，男，194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瑞瑶，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财兴、周宝环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财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宝环赔偿陈财兴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整；2.二审诉讼费由周宝环承担。事实和理由：福清商会成员众多、遍及国内外，陈财兴经多年努力在商会中取得了良好的口碑，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和资源。陈财兴在商会中的形象和评价，对陈财兴的生活和事业均具有重大影响。周宝环自2015年起持续通过网络渠道公开向福清商会有关成员披露陈财兴隐私并侮辱、诽谤陈财兴，给陈财兴造成了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严重降低了陈财兴的社会评价，特别是损害了陈财兴在福清商会中的影响和地位，陈财兴为此承担极大压力和心理负担。陈财兴精神遭受损害是不证自明的事实，也是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可以推断的结论，一审判决要求陈财兴提供相关证据，明显是强人所难。名誉侵权案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赔付，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事实、及被侵权人的精神损害结果综合判断。就本案而言，侵权人的主观过错明显、毫无悔意，侵权行为性质恶劣、持续数年之久、对陈财兴的精神造成损害是显而易见的，不能机械地因陈财兴未出现其他案件中被害人罹患重大精神疾病、自残、自杀等极端严重后果，就认定陈财兴不存在精神损害。一审判决的前述认定不仅错误，更大大降低了周宝环的侵权成本，无法达到对侵权行为的制止和惩戒目的，应予改判。 周宝环辩称，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财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举证具体精神损害程度，且该待证事实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情形中的任何一款，故不存在陈财兴上诉主张的该待证事实属于可以推断的结论。且陈财兴提供的书证中没几份存在其所称暴露大量隐私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支持陈财兴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事实及法律。 周宝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项，或发回重审；2.改判支持周宝环反诉请求一、二、三项或发回重审；3.判令陈财兴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宝环发布《关于陈财兴》《上海市福清商会应该是世界福清社团联谊会真正的成员——给“世联会”泗水主席团会议的公开信》侵害陈财兴的名誉权，认定事实错误。周宝环在一审中虽自认编写上述文章但未陈述予以发布，陈财兴提供的证据也未能证明这两篇文章是周宝环发布或者传播。同时，虽然或许周宝环在因被陈财兴贬低、侮辱后情急之下在文章中个别用词不妥，但这两篇文章的内容主要是说明周宝环自身名誉、说明众耕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商会运作情况并表达解决争议愿望，并不是辱骂、贬低陈财兴。言论自由是我国公民的基本权利，上述文章是为维护商会及商会成员的权益，周宝环也愿意与陈财兴对质交流，双方勇敢表达、积极沟通是合理解决分歧的方式，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文章内容侵害陈财兴的名誉权，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周宝环举证不能，不予支持周宝环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015至2016年间，陈财兴陆续草拟、签字《通告各位上海福清商会会员、同乡联谊会乡亲》《告福清乡亲书》《致上海福清商会、同乡联谊会会员和在沪全体乡亲的公开信》，向全国福清商会及包括福清上海商会的多名成员通过亲手交付或邮寄的方式送达，并指使他人将《致上海福清商会、同乡联谊会会员和在沪全体乡亲的公开信》发布在世界福清社团联谊会的微信群中。以上文章通过虚构事实，使用“为所欲为、以权谋私、暗中操作”等词语诽谤、侮辱周宝环，严重侵害了周宝环的名誉权。一审庭审中，周宝环已向法院提交了上述文章的复印件、《关于收到陈财兴寄发有关资料的证明》、《关于收到陈财兴寄发有关资料证明的签名具体名单》以及林水香本人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上述事实。虽然因陈财兴送达各位会员及商会处的都是文章复印件，周宝环未能提供文章原件作为证据，但上述其他证据可与复印件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而还原陈财兴草拟并发布文章的事实，法院应要求陈财兴提交文章原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宝环举证不能，不予支持周宝环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案真实情况只有当事人及商会成员得知，陈财兴本人一审又未到庭，周宝环已进一步积极向商会会员收集相关新证据,以便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 陈财兴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宝环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周宝环侵犯陈财兴名誉权的事实清楚，周宝环关于本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周宝环在其提交的《民事应诉书》自认：“《关于陈财兴》是周宝环为了澄清事实真相，编写了以事实为依据，比较全面……的资料。陈财兴对周宝环等人造谣毁谤到哪里，周宝环应对的这些资料就跟着发到那里。对陈财兴无端指责，进行了必要的自卫解释。”，“世联会主席团会议在泗水召开之际，周宝环向主席团成员发布正当要求的公开信是理所当然的。”。显然，周宝环一审中已自认对外发布《关于陈财兴》和《公开信》两篇文章，在无证据推翻前述自认事实的情况下，周宝环上诉作相反陈述，违背“禁止反言”这一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不应采纳。同时，陈财兴一审中提供的经过公证的电子证据也能够证实上述事实。周宝环在其发表的文章中就不同商会组织地位问题存在的争议发表观点本无可厚非，但周宝环对陈财兴使用“造谣生事、污蔑诽谤、混淆黑白、偷梁换柱、招摇撞骗”等具有贬损意味的描述，并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陈财兴施以“用不正当手段、坑害会员乡亲、有侵占行为而做伪证、把省商会2000多万元会费私自借出去、现在还收不回来”等可能涉及违法甚至犯罪的指责，周宝环的做法显然早已超出了合理争论的范畴，其意在发表言论的范围内，降低陈财兴的社会评价，贬损陈财兴的人格，已经构成侵犯陈财兴的名誉权。二、周宝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反诉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依法有据，应予以维持。周宝环主张陈财兴通过《告福清乡亲书》《致上海福清商会、同乡联谊会会员和在沪全体乡亲的公开信》等文章侵权其名誉权，但周宝环无法提交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前述文章系陈财兴发布或授意其他人发布，而陈财兴也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周宝环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陈财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宝环立即停止侵犯陈财兴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周宝环对陈财兴赔礼道歉，并在福建省和上海市公开发行的省级报纸刊登致歉函，以消除侵权行为的负面影响、恢复陈财兴名誉；3.判令周宝环赔偿陈财兴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周宝环承担。 周宝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陈财兴立即停止侵犯周宝环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陈财兴向周宝环赔礼道歉，并在福建省和上海市公开发行的省级报刊和“世联会”等微信群里登载致歉函，以消除侵权行为的负面影响，恢复周宝环名誉；3.判令陈财兴赔偿周宝环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财兴承担，周宝环到福州反诉差旅费用（路费、食宿费等）由陈财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6日，周宝环撰写的《关于陈财兴》一文在名为“世界福清同鄉微信群FuQingWeChat”及“世聯主席團暨各屬會群組”的两个微信群发布。在文中，周宝环称陈财兴因落选上海市福清商会会长，“到处造谣生事，污蔑诽谤，攻击新会长”，表示“我们有必要把陈财兴在众耕公司给会员乡亲所造成的损失和在商会联谊会的不作为告诉大家”。文中称陈财兴担任董事长的“众耕公司”系上海市福清商会会员共同出资成立，认为陈财兴“完全违背股东意愿……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达到完全控制众耕公司所采取的手段，我们可以知道陈财兴的人品和为人了”，并有陈财兴“不应该用不正当手段，坑害会员乡亲”“为了弥补……从众耕公司转走300万元款到他们个人账户上，有侵占行为而作伪证”等表述。2018年5月9日，周宝环通过电子邮件向多人发送一份题为“关于上海市福清商会的情况报告世界福清社团联谊会及兄弟公会、联谊会、同乡会和商会的汇总资料”的ZIP格式压缩文件，其中包含其撰写的《上海市福清商会应该是世界福清社团联谊会真正的成员——给“世联会”泗水主席团会议的公开信》一文，文中对陈财兴有“把省商会2000多万元会费，私自借出去，现在还收不回来”、“明目张胆混淆黑白、偷梁换柱的恶劣行为”、“打着‘上海市福清商会’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等描述。现陈财兴提起诉讼，要求周宝环停止侵犯其名誉权并承担相应责任；周宝环认为其所述均是事实，不构成侵权，且陈财兴侵犯其名誉权在先，遂提出反诉，要求陈财兴停止侵犯其名誉权并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纠纷由此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加以侵害。本案中，陈财兴与周宝环各自在不同的上海市福清籍商会组织任职，双方对于各自商会组织的地位问题存在争议，并由此产生矛盾。周宝环发布《关于陈财兴》及《上海市福清商会应该是世界福清社团联谊会真正的成员——给“世联会”泗水主席团会议的公开信》两篇文章，就上述争议发表观点，本无可厚非，此等争议问题不属本案审理问题，一审法院亦不作评价，但周宝环不应在没有充足依据的情况下，对陈财兴使用“造谣生事，污蔑诽谤”“混淆黑白、偷梁换柱”“招摇撞骗”等具有贬损意味的描述，其对陈财兴的“用不正当手段，坑害会员乡亲”“有侵占行为而作伪证”“把省商会2000多万元会费，私自借出去，现在还收不回来”等指责，亦无证据证明。周宝环的上述表述显然在其发表范围内降低了陈财兴的社会评价，侵犯了陈财兴的名誉权，陈财兴诉请周宝环停止侵害其名誉权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符合法律规定。但陈财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名誉权受影响的范围，其主张周宝环在福建省和上海市公开发行的省级报纸刊登致歉函，依据不足；鉴于周宝环上述两篇文章的发布对象均为名为“世界福清同鄉微信群FuQingWeChat”及“世聯主席團暨各屬會群組”的两个微信群及相关群成员，一审法院判令周宝环应在上述两个微信群中就其对陈财兴无依据的贬损和指责赔礼道歉。陈财兴亦主张周宝环赔偿精神损害，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损害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周宝环主张陈财兴侵犯其名誉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周宝环主张陈财兴发布的信函和言论，或不能提交原件证明系陈财兴签发，或并非以陈财兴的名义发布，而陈财兴均否认系其发布，故周宝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无论陈财兴、周宝环之间关于商会组织的争议孰是孰非，双方理应本着服务会员、团结在上海经商的福清籍乡亲的初衷，理性化解彼此分歧，在此基础上充分发挥地方商会组织加强相互交流合作、增进彼此情谊的纽带作用，在法律法规的框架内依法开展社会团体活动，共同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和非公有制经济人士健康成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宝环停止侵权，为原告陈财兴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周宝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陈财兴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定并发送于其发布侵权内容的名为“世界福清同鄉微信群FuQingWeChat”及“世聯主席團暨各屬會群組”的两个微信群（如名称更改，以现有名称为准，如已解散，应向周宝环发布侵权内容时的所有群成员逐一发送）；若逾期不执行，一审法院将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判决书的主要内容予以公布，其费用由周宝环负担；二、驳回陈财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宝环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陈财兴预交85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周宝环预交850元），均由周宝环承担。 二审中，周宝环提供A1.《告福清乡亲书》（复印件），证明陈财兴捏造事实，严重侵害周宝环的名誉；A2.《福建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A3.《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经福建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告福清乡亲书》与陈财兴向法院提交的《民事上诉状》的签名“陈财兴”字迹为同一个人的字迹，周宝环支付鉴定费2500元；A4.《申通快递详情单》、A5.《（2017）沪0115民初39968号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陈财兴指示其员工邹恒茹向案外人邮寄《告福清乡亲书》；A6.陈为铨作证的录像，证明2017年陈财兴曾将《告福清乡亲书》给陈为铨，实施传播行为。陈财兴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且不符合证据要求，不应予以采纳，其中，A1是一审已质证过的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三性；A2检材为复印件，不符合鉴定的基本要求，不具有任何的证明效力；A3与本案无关；A4无快递部门签章和送达证明，也无邮寄内容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A5虽然反映邹恒茹为陈财兴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不能证明其邮寄行为代表公司或者陈财兴，与本案无关；A6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身份无法确认又未出庭接受质询，作为视听材料则未提供原始载体，且录像中证人是看着稿子逐字地念，故对该证据的形式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A1是一审已提供且质证过的证据，不予采纳；A2检材为真实性未经确认的复印件，该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告福清乡亲书》系陈财兴草拟签发这一待证事实，不予采纳；A3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采纳；A4、A5仅能证明陈财兴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员工向案外人邮寄过一份邮件，但邮件内容不明，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A6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要求，且录像中证人系以宣读事先准备的书面材料的方式陈述证言，陈述的真实性存疑，不予采纳。 对于双方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关于陈财兴》《上海市福清商会应该是世界福清社团联谊会真正的成员——给“世联会”泗水主席团会议的公开信》是否系周宝环发布、传播。经查，周宝环在一审答辩中陈述“周宝环为了澄清事实真相，编写了《关于陈财兴》这份资料，以事实为依据，比较全面，并非“捏造”的“关于陈财兴”的资料。陈财兴对周宝环等人造谣毁谤到哪里，周宝环应对的这些资料就跟着发到那里……”、“世联会”主席团会议在泗水召开之际，周宝环向主席团成员发布正当要求的公开信是理所当然的……”，且周宝环在一审质证中对陈财兴提供的周宝环通过微信和电子邮件发布这两篇文章的证据不持异议，现周宝环上诉主张其无发布、传播行为，与一审自认不符且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周宝环撰写并发布这两篇文章，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告福清乡亲书》《致上海福清商会、同乡联谊会会员和在沪全体乡亲的公开信》是否系陈财兴草拟、发布或者指使他人发布。周宝环所提供的上述文章系复印件、微信截图等均为案外人言论、《关于收到陈财兴寄发有关资料的证明》《关于收到陈财兴寄发有关资料证明的签名具体名单》《证明（林水香）》系逾期提供且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认定周宝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文章系陈财兴签发或者发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观点不同展开论辩无可厚非，但言论有边界，不应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周宝环在公开发布文章中对陈财兴进行“招摇撞骗”等具有贬损意味的描述，并指责陈财兴“用不正当手段，坑害会员乡亲”“有侵占行为而作伪证”“把省商会2000多万元会费，私自借出去，现在还收不回来”等，显然在文章发表范围内降低了陈财兴的社会评价，侵犯了陈财兴的名誉权。周宝环上诉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本院不予支持。陈财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损害情况，结合本案纠纷具体情况，陈财兴上诉主张周宝环赔偿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周宝环上诉主张陈财兴侵犯其名誉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文章系陈财兴签发、发布或者指使他人发布，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未支持周宝环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一审判决寄语语重心长，希望双方当事人能够充分体会、和谐发展。 综上所述，陈财兴、周宝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诉二审受理费850元，由陈财兴负担500元，周宝环负担350元；反诉二审受理费425元，由周宝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