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刑终22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吉林巨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润公司），地址四平市铁东区沥山路。法定代表人刘明智，董事长。诉讼代表人于跃武，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巨润公司副总经理，现住四平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明智，男，1969年8月4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博士，系吉林巨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现住四平市铁东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11月1日被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分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1月23日被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于2019年1月22日被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于2019年7月21日被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崔立民，吉林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巨润公司、原审被告人刘明智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8）吉0303刑初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巨润公司、刘明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东民二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为：被告巨润公司欠原告长春建工集团吉泓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泓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00万元，上述款项巨润公司分两次给付吉泓公司，2016年1月31日前给付35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给付350万元。如果巨润公司按时还款，吉泓公司放弃全部利息；如果巨润公司未按时还款，从2014年4月2日起剩余欠款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直至工程款本息给付完毕之日止。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吉泓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于2016年2月29日向巨润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文书。该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吉0303执13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被执行人巨润公司价值人民币350万元的豆粨，允许变卖，变卖后钱款交到法院，并于次日将该执行裁定书送达巨润公司，制作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及清单。巨润公司将法院查封的豆粨加工产成品畜安肽。2016年11月，吉泓公司与巨润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以75吨畜安肽抵款307500元，其余畜安肽均被巨润公司予以销售，得款300余万元。2016年12月2日，该院作出（2016）吉0303执138号通知书，并于2016年12月5日送达巨润公司，通知巨润公司将豆粨变卖款立即交到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如不按通知执行，法院将按有关法律规定对巨润公司进行处理。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巨润公司用变卖本院查封的豆粨货款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行贷款利息共计228.45万元，其余款项亦未按照法院执行裁定书与通知书执行。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执行卷宗内民事诉讼文书、执行文书等材料、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产成品畜安肽出入明细复印件、贷款账务交易明细报表、情况说明、和解协议、发货通知单复印件、还款计划、刑事谅解书、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长春建工集团吉泓建筑有限公司公章盖印；证人杜某、陶冶、倪某证言；被告人刘明智供述。原审法院认为，巨润公司未经执行法院及申请执行人许可，擅自将法院查封的被告单位的豆粨生产加工成品变卖所得价款用于偿付被告单位贷款银行的利息等，情节严重，被告单位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告人刘明智作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亦应以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罪名不成立，不予支持。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单位非法处置执行法院查封的财产，导致不能执行的经济损失达300余万元，系情节严重，被告人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吉林巨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二、被告人刘明智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上诉单位巨润公司上诉提出：1.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6）吉0303执138-1号执行裁定书依据申请强制执行手续无效，执行人员执行错误，且损害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法院退补侦查材料陶冶、倪某、杜某等人询问笔录、陶冶提供的吉泓公司公章模印等证据均证明杜某以吉泓公司与巨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杜某为委托代理人以吉泓公司名义提起的民事诉讼以及申请强制执行手续加盖的吉泓公章均是伪造的；2.本案对被告单位定罪方面的证据不够充分只有情节严重才构成此罪。巨润公司将涉案被查封的豆粨变卖，交易款由买方打到四平建行账户和公主岭农商行，巨润公司自身没有挪用和转移行为，客观上执行法院已经超标的查封，人民法院正常的执行活动没有受到侵犯，不构成情节严重。综上，被告单位巨润公司不构成该罪。上诉人刘明智上诉提出：1.本案是单位犯罪不是自然人犯罪，原审法院查明是巨润公司拖欠申请执行人工程款，不是刘明智个人欠款。巨润公司将涉案被查封豆粨变卖，交易款是买方打到公司基本账户四平建设银行与公主岭农商行，巨润公司自身没有挪用和转移行为，是两家银行扣收贷款利息，不是主动偿还利息。即便认定是单位擅自将法院查封的豆粨加工产品变卖用于偿还银行利息，受益人为单位不是个人，应是单位犯罪，而不应定个人犯罪。2.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6）吉0303执138-1号执行裁定书依据申请强制执行手续无效，执行人员执行错误，且损害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同巨润公司的上诉理由。综上，刘明智不构成犯罪。上诉人刘明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刘明智的上诉理由相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2.书证（1）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证明：巨润公司基本情况，法定代表人是刘明智。（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刘明智的身份信息情况。（3）执行卷宗内民事诉讼文书、执行文书等材料，证明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东民二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巨润公司欠吉泓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00万元，分两次给付，2016年1月31日前给付35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给付350万元。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吉泓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于2016年2月29日向巨润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文书。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吉0303执13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巨润公司价值人民币350万元的豆粨，允许变卖，变卖后钱款交到法院。次日，该院将该执行裁定书送达巨润公司，并制作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及清单。2016年12月2日，该院作出（2016）吉0303执138号通知书，于2016年12月5日送达巨润公司。（4）产成品畜安肽出入明细复印件，证明巨润公司将法院查封的豆粨加工成畜安肽的销售情况。（5）贷款账务交易明细报表、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巨润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利息5笔，共计228.45万元。（6）和解协议、发货通知单复印件，证明2016年11月，吉泓公司与巨润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以75吨畜安肽抵工程款307500元，并已实际履行完毕。（7）还款计划、刑事谅解书，证明2018年5月5日巨润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吉泓公司对刘明智表示谅解。（8）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长春建工集团吉泓建筑有限公司公章盖印，证明吉泓公司的公章盖印情况。3.证人证言（1）证人杜某证言，其是鑫立分公司在四平负责巨润公司施工的总负责人，其认识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智。巨润公司欠建厂房的工程款本金700万元，法院判决加上利息是1400多万元。还款计划是其与刘明智协商的，双方当时都同意，杜某名字是其本人签的。刑事谅解书也是其与刘明智协商的，体现对刘明智个人表示谅解，对巨润公司既没表示谅解也没表示不谅解。刑事谅解书上的公章是其本人盖的，2012年做巨润公司工程时其跟分公司领导请示，在长春刻了一个印有“长春建工集团吉泓建筑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2012年是倪经理在鑫立分公司任总经理。在外地施工的项目，吉泓公司为了工作方便允许刻制公司公章，其当时没有办理正常手续，在吉泓公司没有记录。这个公章2018年8月上旬找不到了。还款计划和刑事谅解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证人陶冶证言，其是吉泓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认识刘明智、杜某，总公司底下有很多分公司。向其出示的印有“长春建工集团吉泓建筑有限公司”公章的“刑事谅解书”、杜某签名的“还款计划”这两个文书，其之前没见过，也不知道内容。“刑事谅解书”上的公章不是其公司真实有效的公章，公司公章有数字识别码。分公司与巨润公司有经营合作、债务关系，有一份工程合同，具体的倪某经理知道。（3）证人倪某证言，其是吉泓建筑有限公司鑫立分公司的经理，认识杜某，不认识刘明智。杜某是工程承包人，负责巨润公司的施工，是工地总负责人，这个项目所有事情都由他负责。杜某能代表公司接受巨润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公司对该还款计划认可。如果杜某对刘明智个人及巨润公司表示谅解，公司也不会有异议。其之前没见过还款计划和刑事谅解书，不知道刑事谅解书上的公章是谁盖的。4.被告人刘明智的供述与辩解，其是巨润公司的法人、大股东，法院判巨润公司偿还吉泓公司700万元，巨润公司没有偿还。法院查封了巨润公司1000吨豆粨，规定允许公司生产或者变卖，生产或者变卖的钱用来偿还吉泓公司的债务。公司将1000吨豆粨生产销售了，去掉成本获得300多万元，还银行贷款和利息了，但是还了银行之后银行没有给贷款，导致吉泓公司的钱还不上了，现在没有偿还能力。其公司被铁东法院查封的生产原料豆粨1000吨，生产成品畜安肽909吨，其中834吨销售给各个经销商，可以提供公司的销售明细（账单），另外75吨被吉泓公司杜某运走了，有发货通知单。销售834吨畜安肽得款3218500元都存到巨润公司对公账户也是建行贷款所用账户，建行通过这个账户进行扣款，有存款明细，其用这笔钱还建设银行贷款利息了，所以没有把销售所得钱存入铁东法院账户。其是提前把钱存到公司对公账户上，到了还款日期建行就自动扣掉需要还的贷款和利息。其收到了铁东法院（2016）吉0303执138号执行通知书，但是在2018年5月份时知道的。原来是销售经理纪东奇签收的，没向其汇报过。吉泓公司已经入股巨润公司，其与原告达成了谅解并制定了还款计划。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巨润公司与上诉人刘明智是否构成犯罪及构成何种罪的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后认为，经查，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东民二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调解书，巨润公司应分两次于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欠吉泓公司的工程款700万元。因巨润公司未如期履行，吉泓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2月29日向巨润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文书，并于同年3月23日作出（2016）吉0303执138-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巨润公司价值人民币350万元的豆粨，允许变卖，变卖后钱款交到法院，并于次日向巨润公司送达。后巨润公司将法院查封的豆粨加工成畜安肽，除2016年11月与吉泓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以75吨畜安肽抵吉泓公司工程款307500元并实际履行外，销售其余畜安肽得款共计300余万元。2016年12月5日，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向巨润公司送达（2016）吉0303执138号通知书，通知巨润公司将豆粨变卖款立即交到法院，巨润公司收到通知后仍拒不执行。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案发，巨润公司将变卖法院查封的豆粨加工品畜安肽所得货款用于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行贷款利息共计228.45万元，其余销售款亦未按照法院执行裁定书与通知书执行，亦未用于偿还吉泓公司的工程款，致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无法执行。上述事实，有执行卷宗内民事诉讼文书、执行文书等材料、产成品畜安肽出入明细复印件、贷款账务交易明细报表、情况说明、证人杜某、陶冶、倪某证言与被告人刘明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巨润公司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法院裁定、处置法院查封财产的事实。关于单位犯罪，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方应负刑事责任，因法律未明文规定单位可以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故原审法院认定巨润公司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巨润公司作为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未将豆粨加工变卖款交至法院，违反了法院查封裁定的要求，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致使吉泓公司的工程款无法收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刘明智为巨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单位实施的拒不执行裁定的犯罪行为，应承担刑事责任。故刘明智及其辩护人主张本案系单位犯罪，不属于自然人犯罪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巨润公司和刘明智及辩护人提出杜某申请强制执行的手续无效的主张，经查，杜某代理吉泓公司起诉巨润公司，在达成调解、申请强制执行中使用的公章虽非吉泓公司授权刻印，但在案证据中，吉泓公司法人陶冶、分公司经理倪某的证言均证实吉泓公司与巨润公司有经营、债务关系，且倪某明确证实巨润公司项目全部由杜某负责，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杜某的行为得到了吉泓公司的认可。人民法院所作的民事调解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即具有法律效力，应依法执行。巨润公司与刘明智及辩护人的其他意见，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在法院执行过程中，上诉单位巨润公司对人民法院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因巨润公司系单位犯罪，刘明智作为巨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应以拒不执行裁定罪论处。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3刑初19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中关于吉林巨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刘明智的定罪部分；二、上诉人吉林巨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上诉人刘明智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述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雨审 判 员 董 岩审 判 员 李雪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贺书 记 员 贾铁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