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确山县留庄镇张里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257957446273。法定代表人：曾戈，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财（又名张德才），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玫，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戈，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原审被告：曾亚辉，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里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财、原审被告曾戈、原审被告曾亚辉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里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被上诉人张德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玫、原审被告曾戈、原审被告曾亚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里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张德财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张德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运输合同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无论案涉运输合同真假如何，张德财也早已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理解有误。二审法院应当在依法查明的基础上，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德财主张权利依据的与其无关的发货单形成时间均在2011年，张德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张德财曾于2018年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中断理解有误。张德财2018年起诉时也无向张里山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2018年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可能因为张德财2018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产生中断的效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德财提交的证据张里山公司与舞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复印件，虽加盖公司印章，但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无论其真实性如何，也仅能证明张里山公司与舞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意向。至于是否存在实际交易，交易量如何均不得而知。该买卖合同复印件与张德财无任何关系。张德财不能套用张里山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存疑的合同复印件的约定视作自己与张里山公司之间的约定。2、张德财提供的发货单抬头为确山县中磊实业有限公司，并非张里山公司，该发货单上无张里山公司加盖的印章，无张里山公司书面授权人员的签字。与张里山公司无任何关系。3、张德财提供的书面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身份，不应采纳。4、本案中张德财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张里山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张里山公司之间运输数量多少，更无证据证明其与张里山公司之间有关运输合同、运费等的约定，其提供的证据均与张里山公司无关。张德财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张德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张德财在2011年至2016年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有找曾亚辉催要该欠款的多条短信记录，时间在2011年以后到2016年之间，在2017年起诉开庭时，短信记录已提交法庭，足以证明索要欠款的时间。2019年起诉时，张德财提交了2018年的庭审笔录，可以印证该事实。2、作为张里山公司监事的杨玉安，负责管理运输开采工作，2016年杨玉安在欠款证明上书写情况属实。3、杨玉安在2017年和2018年的诉讼中均出庭，证明张德财自2011年一直向张里山公司追要欠款，其始终参与的事实。2017年、2018年张德财先后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张里山公司所称的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二、张德财与张里山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应付数额，张里山公司应当承担偿付责任。1、张里山公司与舞钢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运输费用由张里山公司承担。2、张里山公司的股东曾玉安，找到张德财，约定了运输石子的合同，约定了运输费用数额，张德财找来58辆车进行了运输。确山县中磊矿产品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公司）与张德财之间没有运输合同，中磊公司给张德财出具的出库单，是张里山公司为了逃避税收，用的中磊公司的票据开具，发货单上有收货单位舞钢，而中磊公司与舞钢公司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是张里山公司与舞钢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发货单证明了向舞钢公司运输矿石多少的事实。3、中磊公司和张里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曾亚辉。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曾戈是中磊公司的股东，同时是张里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玉安是张里山公司的监事，同时是中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亚辉是张里山公司的股东。4、中磊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8日，张里山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7日，两公司的经营范围相近，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公司监事在本案的运输合同中相互交映，两公司的操作相互交叉。在2018年的庭审中，中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玉安，陈述中磊公司也是曾亚辉成立的，一直用该公司的空白发货单，5、2018年2月15日，中磊公司2010年自2013年任会计的李发科出具书面证言，证实中磊公司老板是曾亚辉，其次，证明了张德财从张里山公司运走的石料，是按票据（发货单）数字统计的。2011年李发科给张德财出具了证明。原审被告曾戈述称同意上诉人张里山公司意见。原生被告曾亚辉述称同意上诉人张里山公司意见。张德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里山公司、曾戈、曾亚辉向张德财支付运费520401.6元及利息，自2011年3月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张里山公司、曾戈、曾亚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与舞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2011年签订矿石买卖合同，由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向舞钢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矿石，并约定由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运费。后由张德财为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运输矿石，经结算，张德财共运输矿石13010.04吨，每吨运费40元，共计520401.6元，至今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未将该运费支付给张德财。一审法院认为：张德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张德财要求其支付运费及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利息应自张德财本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运费清偿之日止。张德财要求曾戈、曾亚辉支付运费于法无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与曾戈、曾亚辉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张德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张德财曾多次向张里山公司追要运费，曾于2018年向确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诉讼时效中断，故对该项辩解意见应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德财运费520401.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运费清偿之日止）；驳回张德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502元，由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1、2010年11月22日，张里山公司（出卖人）与舞钢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签订石灰石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由张里山公司向舞钢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石灰石，每吨（不含税）92元；交货时间及数量：本合同在市场没有变化的情况下，执行至2010年12月31日；出卖人负责运输至买受人货场，收货单位：舞钢实业公司石灰厂；由出卖人汽车运输至买受人指定场所，费用由出卖人承担；结算方式：货到验收合格后，出卖人提供增值税发票办理结算。2、2011年1月11日，张里山公司（出卖人）与舞钢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签订石灰石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由张里山公司向舞钢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石灰石，每吨（不含税）92元；交货时间及数量：本合同在市场没有变化的情况下，执行至2011年12月31日；出卖人负责运输至买受人货场，收货单位：舞钢实业公司石灰厂；由出卖人汽车运输至买受人指定场所，费用由出卖人承担；结算方式：货到验收合格后，出卖人提供增值税发票办理结算。3、2011年1月15日，李发科作为确山县中磊矿产品购销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向张德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经张德才往舞钢钢厂运矿石444车共运矿石重壹万贰仟捌佰伍拾贰点陆陆吨。￥：12852.66吨”。2016年12月16日，杨玉安在该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4、2011年3月3日，张德财自书证明一份，内容为“往舞钢拉矿石6车，共计157.38吨，每吨运费40元，合款6295.2元，大写陆仟贰佰玖拾伍元整”。2016年12月16日，杨玉安在该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5、张里山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曾戈，股东为刘小刚（持股40%）、曾亚辉（持股30%）、张中杰（持股30%），监事为杨玉安。另，杨玉安为确山县中磊矿产品购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8日）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持股80%）。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张德财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张里山公司、曾戈、曾亚辉向张德财支付运费520401.6元及利息，自2011年3月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张德财应举证证明其与张里山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张里山公司欠付其运费520401.6元的事实。张德财与张里山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运输合同关系，张德财主张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张里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从二审审理查明事实看，2010年11月22日与2011年1月11日的两份买卖合同与张德财所主张的其与张里山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不具直接关联性，2011年1月15日、2011年3月3日的证明均是发生于确山县中磊矿产品购销有限公司与张德财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而张德财在一审中提交的发货单的开具方亦是确山县中磊矿产品购销有限公司，张德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里山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张里山公司与张德财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张里山公司关于张德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其与张德财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张里山公司是否应对确山县中磊矿产品购销有限公司与张德财之间因运输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承担责任的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张里山公司与确山县中磊矿产品购销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张德财对其与确山县中磊矿产品购销有限公司之间因运输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可另行向确山县中磊矿产品购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张德财主张确山县中磊矿产品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玉安是张里山公司的监事、张里山公司应对杨玉安签字的行为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杨玉安是确山县中磊矿产品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张里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张里山公司的监事，法律并未赋予其个人签字行为代表公司的法律效力，张德财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张里山公司关于其对张德财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张里山公司对张德财承担偿付运费的责任不当，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系为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当事人而设置，本案中，经查，张德财曾多次主张案涉运费的权利，张里山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确山县张里山水泥灰岩矿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德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4元，均由张德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萌菊审判员  许卫卫审判员  翟冰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晓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