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569号原告：恒天中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康西路1189号。法定代表人：崔同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筝，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菲，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克瑞特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家疃尚品园1号楼3层368。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宏道通商投资有限公司（委派朱亮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守忠，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恒天中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克瑞特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天中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筝、侯菲，被告北京克瑞特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守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天中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中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北京克瑞特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克瑞特中心）向恒天中岩支付股票收益权回购款人民币1．915亿元及利息（以1．915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外人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仁药业）已支付的手续费36．95万元及咨询费689．4万元均在上述计算的利息中予以抵扣）、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60945．11元；2．克瑞特中心向恒天中岩支付本案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65243．2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克瑞特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3日，恒天中岩与案外人辅仁药业、案外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以下简称天府银行）签订了编号为（贵分）2017年委借字第××号的《四川天府银行人民币资金委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恒天中岩作为出借人，委托天府银行向借款人辅仁药业发放贷款。出借金额为人民币2．8亿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从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3日，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转存凭证不一致的，以贷款转存凭证为准。贷款利率按年息10%计算，贷款自实际贷款发放到借款人账户之日起计息，每半年度末月20日付息。2017年7月4日，辅仁药业实际收到恒天中岩委托放贷的本金人民币1．915亿元。后辅仁药业按照协议约定向恒天中岩支付了三期利息，但从2019年6月份，恒天中岩得知辅仁药业已经发生严重的经营困难，并且涉及众多民事诉讼及执行案件，其财产和股权被多个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且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9年6月20日及2019年7月4日的当期利息辅仁药业均未向恒天中岩支付。克瑞特中心与辅仁药业共同持有上市企业辅仁药业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2019年6月21日，恒天中岩与克瑞特中心签订《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为确保向辅仁药业发放的1．915亿元的贷款债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以及为签订或履行主合同《委托贷款合同》而发生的费用、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执行费、拍卖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以及主合同失效后，经债权人要求追加而未追加的保证金金额能够实现，克瑞特中心自愿将其合法持有的辅仁药业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的2450．58万股所对应的全部收益的财产性权利无偿转让给恒天中岩。恒天中岩同意接受克瑞特中心无偿转让的股票收益权。同时，克瑞特中心同意于2019年7月20日从恒天中岩处一次性回购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应向恒天中岩支付《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第3款规定的主债权所涉及到的全部款项作为回购款。但截至恒天中岩提起本案诉讼，克瑞特中心一直未进行回购，严重违反了其合同义务另，恒天中岩与案外人辅仁药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结，该案作出的（2019）京04民初65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定了恒天中岩与辅仁药业之间的主债务内容，即辅仁药业应向恒天中岩偿还借款本金1．915亿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辅仁药业已支付的手续费36．95万元及咨询费689．4万元均在上述计算的利息中予以抵扣）、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60945．11元。辅仁药业现已经被相关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不具有偿还能力。克瑞特中心作为债的加入人，应当和辅仁药业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偿还责任。同时，恒天中岩因本案诉讼另行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65243．22元，克瑞特中心亦应当一并向恒天中岩支付。被告克瑞特中心辩称，不同意恒天中岩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根据《股权收益转让合同》的约定，恒天中岩与克瑞特中心之间是一般保证关系，并非债的加入，（2019）京04民初65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了另外三个担保人所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担保责任具有先后履行顺序，克瑞特中心仅在其他担保人无法承担担保责任后，才承担担保责任。2．根据《股权收益转让合同》的约定，回购款仅包括主债权金额，案件的其他费用不属于回购款的范围，克瑞特中心不同意支付保全费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恒天中岩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2．《委托贷款合同》；3．天府银行贷款账单查询、借款凭证、业务回单；4．保全费票据、保全保险费票据；5．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克瑞特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辅仁药业集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本院对上述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全部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辅仁药业（甲方、借款人）与恒天中岩（乙方、贷款委托人）、天府银行（丙方、贷款受托人）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并委托丙方向甲方发放委托贷款；借款金额2．8亿元，借款用途为补充企业日常经营资金；借款期限2年，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转存凭证不一致时，以贷款转存凭证为准，借款期限随之顺延，贷款转存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利率按年息10%计算，贷款自实际贷款发放到借款人账户之日起计息，利息=实际贷款余额×计息期间的实际天数×年利率/360天；手续费费率为2‰，手续费=当期贷款余额×手续费费率，手续费支付方式为丙方向乙方收取；合同项下甲方的任何还款，均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偿还；利息为按半年付息，付息日为每自然半年度末月20日；关于违约责任，《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利息，乙方可书面通知丙方暂停发放尚未划付的贷款。2017年7月4日，天府银行向辅仁药业发放贷款1．915亿元，并出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1．915亿元，期限两年，初始利率10%，到期日2019年7月4日。2019年6月21日，克瑞特中心（甲方，转让方）与恒天中岩（乙方，受让方）签订《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合同内容如下：鉴于恒天中岩(下称“受让方”)通过天府银行向辅仁药业（下称“债务人”）发放委托贷款，委托贷款合同编号为：（贵分）2017年委借字第××号（下称“主合同”），为确保主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转让方自愿以其持有的辅仁药业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的部分股票的收益权无偿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经审查，同意接受转让方无偿转让的股票收益权。为明确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特制订本合同。2．1甲方自愿无偿转让标的股票收益权给乙方，乙方无需支付任何对价。2．2甲方向乙方所转让的标的股票收益权的基准日为2019年6月21日，即自2019年6月21日之日起（包括当日）的标的股票所对应的全部收益的财产性权利均归属于乙方。3主债权、债权范围，3．1．2本合同项下转让方所确保的主债权为根据主合同约定向债务人发放的委托贷款本金人民币贰亿捌仟万元整，即280,000,000元；3．1．3受让方向债务人发放的委托贷款以实际放款数额为准，转让方对此无异议；3．2．1本合同项下的标的股票收益权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主债权本金，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用、执行费用、拍卖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以及主合同生效后，经债权人要求追加而未追加的保证金金额；3．2．2受让方所享有的标的股票收益权收益范围以本合同3．2．1款规定的数额为限。4回购安排，4．1．1甲方同意于2019年7月20日从乙方处一次性回购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4．2．1甲方根据本合同4．1．1款回购标的股票收益权的，应向乙方支付按照本合同第3款规定的主债权所涉及到的全部款项作为回购款。10．1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所约定的任何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2019年7月24日，恒天中岩因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合同》，将案外人辅仁药业、河南省宋河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宋河酒业）、辅仁科技控股（北京）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仁科技）、朱某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辅仁药业立即向恒天中岩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15亿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辅仁药业向恒天中岩支付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等；恒天中岩在辅仁药业应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对辅仁科技持有的辅仁药业10．7%的股权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宋河酒业、辅仁科技、朱某对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京04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辅仁药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恒天中岩借款本金1．915亿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1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辅仁药业已支付的手续费36．95万元及咨询服务费689．4万元均在上述计算的利息中予以抵扣）、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60945．11元；二、恒天中岩在本判决第一项债权范围内，有权以辅仁科技提供质押的辅仁药业的股权（出质股权数额2824万元）[（豫）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8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质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宋河酒业、辅仁科技、朱某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辅仁药业对恒天中岩的债务范围内以6．72亿元为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辅仁药业追偿；四、驳回恒天中岩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12月29日生效。另经本院询问，恒天中岩表示如《委托贷款合同》所涉主债务经清偿完毕，则其不再要求克瑞特中心履行支付回购款的义务；如克瑞特中心履行了支付回购款的义务，则恒天中岩不再主张《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恒天中岩、天府银行与辅仁药业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合法有效，恒天中岩委托天府银行依约向辅仁药业发放了1．915亿元贷款。此后，恒天中岩与克瑞特中心签订《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为确保主合同，即《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克瑞特中心将其持有的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部分股票收益权无偿转让给恒天中岩，克瑞特中心同意于2019年7月20日一次性向恒天中岩支付回购款用于回购上述股票收益权，回购款金额为《委托贷款合同》项下主债权所涉及到的全部款项，包括本金、利息、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等。本院认为，《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现恒天中岩主张由于辅仁药业未能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依据《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克瑞特中心作为债的加入人，应当履行回购义务，和辅仁药业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而克瑞特中心辩称双方依《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形成一般保证合同关系，具有履行顺位，在债务所涉其他担保人未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克瑞特中心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另双方当事人对于克瑞特中心应否承担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亦存有争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二、克瑞特中心应否承担本案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一、关于《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的内容符合法律关于保证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首先，认定民事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合同条款所反映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结合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合同目的系为“确保主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虽以支付股票收益权回购款为形式，但是支付时间系约定于债务人不履行债务之后，回购款金额亦为“主债权所涉及到的全部款项”，故根据文义优先原则，以及合同目的、履行方式综合判断，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关于保证的特征，应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其次，保证责任的承担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一般保证，即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则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一种是连带责任保证，即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构成一般保证责任应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或对履行顺位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以债务人届期“不能”、“无法”、“无财产”履行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本案中，双方在《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中仅对克瑞特中心履行债务进行了时限约定，即若辅仁药业未按期偿还债务，则克瑞特中心须于2019年7月20日履行支付回购款用于偿还债务的义务，合同内容中并无关于采取一般保证责任方式或履行顺位的明确约定，故《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并不符合法律关于一般保证责任的规定，克瑞特中心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克瑞特中心抗辩称其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委托贷款合同》项下主债权所涉及到的全部款项数额已由（2019）京04民初65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为借款本金1．915亿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1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辅仁药业已支付的手续费36．95万元及咨询服务费689．4万元均在上述计算的利息中予以抵扣）、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60945．11元。故本案恒天中岩要求克瑞特中心按上述判决确定的款项数额履行支付回购款义务，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因本案支付回购款系为偿还《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故若（2019）京04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人履行或部分履行了相应款项，则本案克瑞特中心所负的相应款项的给付义务应予以免除。二、关于克瑞特中心应否承担本案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的问题首先，恒天中岩要求克瑞特中心承担因本案而产生的保全费5000元，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应由败诉方克瑞特中心负担，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本案系因克瑞特中心违约引起，恒天中岩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65243．22元为合理必要费用，属恒天中岩的损失部分，其要求由克瑞特中心承担，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克瑞特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恒天中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股票收益权回购款1．915亿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1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案外人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手续费36．95万元及咨询服务费640．8万元均在上述计算的利息中予以抵扣）、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60945．11元；二、被告北京克瑞特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恒天中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因本案而产生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65243．22元；三、如（2019）京04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中所涉的金钱给付义务人履行或部分履行了相应款项，则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所对应的相应款项予以免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570元，由被告北京克瑞特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妍审 判 员  杨 路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越法官助理  黄 蕾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