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金碧镇城东一号1幢2单元A05、A06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326MA6NC8RN6B。 经营者：李倩，女，1995年1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大姚县，现住大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亮，男，1989年1月1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大姚县，现住大姚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雷，云南优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怀珍，女，1960年9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城镇居民，住大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忠新，女，1993年2月10日生，彝族，初中文化，无业，现住大姚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因与被上诉人徐怀珍、谢忠新义务帮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6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的经营者李倩、上诉人李明亮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雷，被上诉人徐怀珍、谢忠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怀珍、谢忠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关系错误。（一）认定“2018年9月至10月间，被告对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的户外灯箱、广告进行安装施工”是错误的。2018年9月初，上诉人欲设计、安装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户外灯箱、广告，四处探访后与马顺宇认识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马顺宇承揽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户外广告设计、制作、安装，总价款18600元，保修一年。同年10月中旬，马顺宇完成了上诉人户外广告的设计、制作、安装，上诉人支付了17600元的费用，尚有保修金1000元未付。对此上诉人提供了马顺宇触电后公安机关的三份调查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因此，该事实应当认定为“2018年9月至10月间，被告承揽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的户外灯箱、广告设计、安装”。（二）认定“2019年7月29日上午9：44分，因户外广告标识“红帘世”三个字不亮，李明亮电话联系马顺宇来查看维修，马顺宇来到现场查看后，在未切断电源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是错误的。2019年7月26日，李倩发现户外广告标识“红帘世”三个字不亮，因尚在保修期，李明亮便于同月29日上午9:44时联系马顺宇，马顺宇自带维修工具及可能需要更换的镇流器到上诉人店铺，马顺宇查看后进行维修时，李明亮要求把电源总闸关掉，但马顺宇说不消关，关了他不好检查是哪个坏了。对此，上诉人提供了马顺宇触电后公安机关的三份调查笔录、申请法院调取的马顺宇手提袋照片，足以认定。因此，该事实应当认定为“2019年7月29日上午9：44分，上诉人户外广告标识“红帘世”三个字不亮，因尚在保修期，李明亮电话联系马顺宇来查看维修，马顺宇自带维修工具及可能需要更换的镇流器来到现场查看后，拒绝了李明亮切断电源的要求，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二、一审法律关系错误，导致责任划分错误。2018年9月至10月，马顺宇为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户外广告设计、制作、安装，马顺宇与上诉人系承揽关系；2019年7月29日上午，马顺宇自带工具对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户外广告进行维修，系履行2018年承揽工作的售后服务，双方仍属承揽关系。一审以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但未以法释【2003】20号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评价双方的责任，导致错误的要求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三、计算损失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徐怀珍依据《残疾人证》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徐怀珍年满59岁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认为《残疾人证》不是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法定证明文件，而且二者划分等级的鉴定标准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残疾人证》等级与丧失劳动能力等级不可通用，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对被上诉人徐怀珍劳动能力等级申请鉴定；第二、法释【2003】20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二）款规定的是年满六十周岁。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徐怀珍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徐怀珍、谢忠新答辩称：1、受害人与上诉人李明亮系朋友关系，受害人马顺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为上诉人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检修维修广告牌故障的义务，而是出于义务帮工帮其检修，所以受害人马顺宇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自愿无偿临时地为上诉人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提供服务，受害人马顺宇系在为二上诉人提供义务帮工的过程中经触电抢救无效死亡。2、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义务帮工关系，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与受害人马顺宇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任何证明材料。3、上诉人应支付答辩人徐怀珍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答辩人徐怀珍现已年满59岁，已超过了国家规定的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 徐怀珍、谢忠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1214318.5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252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及误工费等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马顺宇系徐怀珍独子,谢忠新的丈夫。马顺宇于2018年6月1日作为股东与他人一起设立大姚县三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2019年6月6日该公司解散注销。马顺宇于2018年11月20日登记注册了个体工商户大姚美艺广告经营部，属于户外广告设计、制作、发布、安防工程施工等的从业人员。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系2018年9月4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倩与李明 亮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至10月间，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对其户外灯箱、广告等进行了安装施工，之后投入使用，马顺宇参与了该户外灯箱、广告的施工安装。2019年7月29日上午9时44分，因户外广告标识“红窗帘”三个字不亮，李明亮电话联系马顺宇来查看维修，马顺宇来到现场查看后，在未切断电源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由李明亮协助，站在二楼窗台外把广告牌侧面装饰扣板拆下，从只有0.4米宽的间隙处进入外墙装饰墙体（广告牌）内，修理更换控制字幕的镇流器时被电击。李明亮发现马顺宇被电击后，将马顺宇从广告牌内拉出放置于二楼地板上施救，经“120”医生到场抢救无效死亡。大姚县公安局出警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确认马顺宇的死亡原因属于触电死亡。同日，李倩、李明亮与马顺宇的亲属协商后，李明亮支付给谢忠新前期出殡费用50000元。徐怀珍、谢忠新起诉后，于2019年10月23日申请对李倩、李明亮价值1214318.50元的房屋及银行账户进行诉讼财产保全，并提交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云2326民初1104号民事裁定书并交付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益受法律保护。人体不当接触电力会受电击，导致人身受到损害是自然科学常识。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作为民用电力设施及户外广告灯箱的管理者和使用者，在未关闭电源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放任马顺宇进入环境狭窄可能存在电击风险的广告灯箱内从事维修工作，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发生马顺宇被电击死亡的结果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马顺宇作为专门从业人员，且参与过该广告灯箱的安装施工，在未关闭电源的情况下，知道也应当知道进入环境狭窄的广告灯箱内进行维修操作可能存在被电击的危险，但其忽视自身安全，轻信可以避免，对导致自身被电击死亡的结果有重大过错，可以减轻的赔偿责任。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认定马顺宇触电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含徐怀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184318.50元，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实际情况，应由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承担60%即人民币710591.10元的赔偿责任。徐怀珍、谢忠新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承揽其保全申请费5000元和保全担保的保险费6071.59元。保全申请费依据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和实际诉讼结果按比例分担，即应由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承担3000元。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后由保险公司来担保只是提供担保的一种方式，要求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承担保全担保的保险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徐怀珍、谢忠新死亡赔偿金（含徐怀珍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710591.10元，扣除已先行支付的50000元，还应支付660591.10元；二、驳回徐怀珍、谢忠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13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136元，由徐怀珍、谢忠新负担3254.40元（已交），由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负担4881.60元。 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至10月间，被告对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的户外灯箱、广告进行安装施工，之后投入使用”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对于户外灯箱的制作和安装是马顺宇代表三圆广告公司组织员工和工人进行安装，并不是本案的上诉人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组织员工安装。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以下事实：一、对三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在一审认定的事实中载明，经营范围有广告的制作安装。二、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已经查明了李明亮叫马顺宇关闭电源总闸，但马顺宇出于侥幸心理，没有关总闸。被上诉人徐怀珍、谢忠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案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一点异议，本院认为，根据目前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的户外灯箱、广告的安装属于马顺宇代表三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进行，本院不予确认。针对上诉人主张遗漏认定的第一点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针对上诉人主张遗漏认定的第二点事实，因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及在场人员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已经记载该问题，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与马顺宇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是否应承担马顺宇死亡后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二、徐怀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明亮的维修行为系其与大姚县三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建立的承揽合同完成后的附随义务，并且，马顺宇在对灯箱维修时身份已不属于大姚县三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公司已解散注销，马顺宇已注册登记了个体工商户并独立经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案发当日的维修行为不向马顺宇给付报酬，故双方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受害人因触电致使遭受人身损害的，电力设施的产权人、管理人所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不当，二审中应予以纠正。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马顺宇在案发当日的维修行为不给付报酬，鉴于双方在案发前有过业务往来，本案应认定为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义务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李明亮系在义务帮助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维修灯箱的过程中死亡，应由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比例与其过错程度适宜，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徐怀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男职工与男职员年满六十岁，女职工与女职员年满五十岁，应该退休，并可以享受养老补助费待遇，结合农村的客观实际以及现行的司法实践，女性公民年满五十五周岁，可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徐怀珍在诉讼时已年满59周岁，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具有劳动收入，其具备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原判认定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未对该费用提出上诉，一审判决确定该费用后，视为其已接受该费用，并且，马顺宇的死亡确实给徐怀珍、谢忠新造成了精神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费用的判处意见并无不当。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各项经济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因抢救马顺宇支出了502.2元的医疗费应纳入本案的经济损失一并予以判处，被上诉人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并同意一并予以判处，徐怀珍、谢忠新应负担的金额为2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确定本案的案由不当，并且，二审中因出现新的事实，本案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6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 二、由徐怀珍、谢忠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支付其垫付的医疗费2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元，由大姚红帘世家窗帘店、李明亮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陈翠连 审判员  李发连 审判员  龚艳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