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7101行初1029号原告孙晨亮，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枫林路派出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负责人潘文靖。委托代理人徐一磊。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卫岚。委托代理人朱越青。第三人**，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孙晨亮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枫林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枫林路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以及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以下简称徐汇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诉前调解未果，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并依法向两被告邮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等材料。经审查，**与本案处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晨亮，被告枫林路派出所委托代理人徐一磊，被告徐汇公安分局委托代理人朱越青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枫林路派出所于2019年6月17日对原告孙晨亮、第三人**作出徐公(枫林)行终止决字〔2019〕1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终止调查决定)，认定徐汇斜土路XXX号家乐福地下室B1卖蔬菜的地方殴打他人一案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以下简称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被告徐汇公安分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沪公(徐)复决字[2019]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枫林路派出所作出的被诉终止调查决定。原告孙晨亮诉称，2019年1月15日20时50分许，其在本市斜土路XXX号家乐福超市购买了少许大蒜、一块生姜、一根胡萝卜，因胡萝卜尾端有腐烂，其遂将尾端去除后到柜台称重。第三人**系超市蔬菜区当日负责称重的工作人员，**对原告去除胡萝卜尾端有意见，与原告发生争执并辱骂原告。原告遂拿起手机拍摄第三人工牌用于投诉，由于当时第三人的工牌背面向外，原告想把第三人的工牌翻过来拍工牌正面，在原告靠近柜台时遭到第三人拖拽导致原告左侧肋骨砸向桌面后倒地。原告受伤后报警，枫林路派出所接警后未按程序办案，对第三人的违法行为不予处理，恶意拖延办案时间。司法鉴定结果显示确有伤害行为存在后，原告再次要求对第三人进行处罚，承办民警不予理睬并拒绝出具不予处罚告知书(交受害人联)。尔后枫林路派出所作出被诉终止调查决定，原告认为该决定作出日期超过法定期限。原告在该治安案件处理中一直主张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赔偿将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未要求枫林路派出所进行调解，因此枫林路派出所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办案期限合法，枫林路派出所作出被诉终止调查决定程序违法。且原告系残疾人，殴打残疾人应处行政处罚，枫林路派出所作出被诉终止调查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徐汇公安分局复议维持被诉终止调查决定亦属违法，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终止调查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被告枫林路派出所辩称，其在受理原告报案后，因原告主张经济赔偿并要求调解，其先后组织原告与第三人进行调解，并征询第三人单位调解意向均未果。因案件处理需要，其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期间，因案情复杂，其依法办理了案件办理期限延长的相关手续。按照程序规定，调解及鉴定的时间应从其处理案件的期限中予以扣除。其经调查，未发现第三人存在殴打原告的行为，遂作出被诉终止调查决定。事发时，原告始终处于主动性、攻击性状态，伸手抓第三人胸前工牌未果后，仍不放弃，闯入第三人半封闭的工作区域。第三人在此期间，始终处于被动的防御状态。原告因动作幅度过大失去平衡而倒下，原告与第三人纠纷的起因在于原告。验伤结果、鉴定意见书显示原告双侧髋组织损伤，这与原告当天倒地的动作不符，原告的左髋部并不是倒地部位，第三人也未对原告的左髋部进行殴打，原告左髋部的伤系陈旧伤；综上，被诉终止调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徐汇公安分局辩称，原告与第三人因胡萝卜称重发生纠纷，尔后原告倒地，整个事发过程不足30秒。即便是因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拉扯动作导致原告倒地，亦不构成第三人故意殴打原告的违法行为，原告可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向第三人要求赔偿。原告称其为残疾人，但其本人已承认从外表看不能判断其为残疾人，且第三人未实施殴打原告的违法行为，故本案与原告是否为残疾人无关联。扣除鉴定、调解的时间，枫林路派出所的办案期限仍在法定的办案期限内。故枫林路派出所作出被诉终止调查决定行为合法。徐汇公安分局经审查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曾因外伤致于2015年2月施行过左髋臼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至2019年2月仍在左髋臼陈旧骨折内固定中。原告持有XXX残疾的残疾人证，平常行走与常人无异。第三人**系本市斜土路XXX号家乐福超市蔬果秤台区负责称重的工作人员。2019年1月15日20时51分，原告在本市斜土路XXX号家乐福超市挑选了少许大蒜、一块生姜、一根胡萝卜，并在拗除胡萝卜首尾端后拿至半弧形的柜台称重。第三人坐在柜台内，对原告用手掰掉胡萝卜首尾端行为不满，表示不能这样卖，原告喊话让店长过来，第三人称店长过来又如何，二人发生口角随后争吵，互相手指对方脸部。原告拿出手机拍摄视频，边要求第三人告知工号边伸手去抓第三人胸前的工牌，第三人将原告手拍开，二人继续发生争执。原告从蔬果秤台柜外侧绕至内侧，一手拿着手机拍摄，一手继续伸至第三人工牌前，第三人用手阻挡拉扯原告左手，原告左侧身体撞向秤台柜，转向后臀部先倒地。第三人随即离开秤台柜，原告电话报警。21时10分许枫林路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理，民警对躺在地上的原告进行了情况了解，并开具了验伤通知书。尔后，原告被自己呼叫的救护车送医。当日21时33分许，民警对第三人进行了询问。同日，枫林路派出所向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调取斜土路XXX号家乐福地下室B1层蔬果称台区视频、音频。次日，枫林路派出所对原告报警事宜受案，并于同日1时许询问原告，原告陈述其有肢体XXX残疾证，2015年1月因车祸导致左髋臼部位受伤经手术对受伤部位进行内固定，案发当日其走路前往家乐福买菜，并无不适，被第三人殴打后其无法独自行走，髋部有疼痛感。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对原告的伤势进行了验伤，检验结论为：原告双髋软组织损伤，髋部骨折待排。同年2月15日，枫林路派出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一个月并获准许。次月28日，枫林路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伤势进行鉴定，因原告材料不齐全，4月3日枫林路派出所补齐材料后再次提出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4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与他人发生纠纷时受伤，其左髋部软组织损伤尚未达到轻微伤程度。2019年5月3日，枫林路派出所告知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并告知其赔偿问题应向司法机关提起民事诉讼解决，原告表示知晓并要求对第三人行政处罚。同年6月11日，枫林路派出所询问第三人所在单位家乐福超市是否就原告与第三人间的纠纷有赔偿意向，该单位拒绝赔偿。经调查，枫林路派出所认定第三人不存在殴打原告的违法事实，遂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被诉终止调查决定并于当月19日送达原告和第三人。原告不服于同月27日向徐汇公安分局邮寄行政复议申请相关材料，徐汇公安分局于7月1日收到后经审查原告申请符合受理条件，遂于当月5日受理，并于次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枫林路派出所于7月12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徐汇公安分局经审查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枫林路派出所陈述，案件处理中，在承办民警告知原告该纠纷不属于治安纠纷的情况下，原告坚持要求家乐福超市对其进行赔偿，并再三要求派出所开展调解工作。承办民警曾2次组织原告与第三人调解，因第三人只愿意道歉不同意赔偿，故未果。2019年3月，原告提出要求伤势鉴定，并称若鉴定结果反映事发当天原告腿部无伤势，则放弃追究家乐福超市和第三人的责任。2019年3月16日，民警联系了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原告坚持要求由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在重新安排后，于当月28日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原告对枫林路派出所的上述陈述有异议，称其从未在案件处理中提出经济赔偿，原告一直向民警阐述的观点是民事赔偿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承办民警亦未曾组织原告与第三人进行调解；最初的鉴定机构不是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因民警告知最初选定的鉴定机构不一定能鉴定出原告的伤势，在原告坚持下，民警将原告带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选择该鉴定机构并非是应原告的要求。以上事实，有残疾人证、受案登记表、对第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案发时家乐福超市蔬果称台区监控视频、原告手机拍摄的案发视频、对原告制作的询问笔录2份、验伤通知书、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司法鉴定委托(确认)书2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第三人所在单位部门负责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呈请终止案件调查报告书、被诉终止调查决定书、复议申请书及附件、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审批表、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被诉复议决定书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并经质证无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处罚法)第七条、程序规定第十条及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枫林路派出所具有查处辖区内打架斗殴违法行为并作出被诉终止调查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程序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鉴定期间和调解期限不计入办案期限。若办案期限内曾组织原告与第三人进行调解，调解期限可以从办案期限内扣除。枫林路派出所称，在案件处理中曾组织原告与第三人进行调解，对此原告有异议，因枫林路派出所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组织原告与第三人进行调解，且2019年5月3日原告询问笔录反映，承办民警告知原告赔偿问题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故枫林路派出所认为办案期限应扣除原告与第三人、原告与家乐福超市之间调解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在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伤势鉴定之前，曾联系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枫林路派出所与原告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枫林路派出所于2019年1月16日受理案件，于2月15日申请延长办案期限1个月，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的2个月后作出被诉终止调查决定，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公安机关处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行政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告主张其被第三人殴打要求被告处理的主张，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案发当日家乐福超市蔬果称台区视频资料显示，第三人并未故意殴打原告，双方系在争执拉扯间原告摔倒致伤，且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结论，原告左髋部软组织损伤未达到轻微伤程度，故被告枫林路派出所认定第三人无殴打原告事实并依据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终止调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请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徐汇公安分局具有处理对其下属派出所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申请复议的职权。被告徐汇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5日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复议审理，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复议程序合法。被诉复议决定维持枫林路派出所作出的被诉终止调查决定，在实体上符合治安处罚法及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但行政复议应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未对原行政行为程序违法问题予以指出和纠正，存在不当，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枫林路派出所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徐公(枫林)行终止决字〔2019〕1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沪公(徐)复决字[2019]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三、驳回原告孙晨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枫林路派出所、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霄云人民陪审员  祁汉萍人民陪审员  徐永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李 晓书 记 员  **琴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