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成，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楠，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王新成儿子），男，199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月，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成因与被上诉人张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厂房系由被上诉人出资修建，属于事实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建设厂房的事实。二、上诉人系本案被征收主体，被上诉人不具备征收主体资格，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厂房补偿归上诉人，设备搬迁费归被上诉人，所以，无论厂房由谁修建，拆迁补偿费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三、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厂房由被上诉人所建，更不能够认定上诉人承诺案涉厂房的拆迁补偿款归上诉人所有。四、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与不当得利返还纠纷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龙辩称，一、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大量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案涉厂房系由被上诉人出资修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录音中上诉人多次亲口承认案涉厂房系被上诉人亲自建设，厂房项下的拆迁补偿款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出示了大量厂房建造的资金投入票据，票据上的地址等内容足以证明该资金用于被上诉人建造厂房所使用，被上诉人也提供了证人对该情况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票据、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录音、录像等证据相互佐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的判决案涉厂房的拆迁补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与事实相符，并无任何错误。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拆迁补偿款与上诉人提及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第七条第三款“政府对厂区的补偿归甲方（上诉人）所有，设备拆迁补偿归乙方（被上诉人）所有”并不矛盾，因租赁合同中并未对租赁面积以外的添附物（即案涉厂房无证房（4））的归属，故该条款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对于自己投资建设的厂房无证房（4）项下的拆迁补偿款的获得。本案被上诉人是基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租赁合同而提起的诉讼，与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无关。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无任何争议，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在承租期内自建的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地上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款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令被告将第一项中的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地上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款1,835,682元立即支付给原告；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原告（承租方、乙方）与被告（出租方、甲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沈阳市于洪区交通局后院的厂房出租给乙方，租赁建筑面积1936平方米。厂房类型为红砖结构。厂房租赁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7年5月1日止。租赁期限10年。年租金15万元，每年提前30日支付下一年厂房年租金。租赁期间，厂房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和市政动迁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政府对厂区的补偿归甲方所有，设备搬迁补偿归乙方所有。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份已经达成合意，并经被告同意开始自建厂房，但租赁合同生效时间为2017年5月1日。2019年5月20日，经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委托，辽宁大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前民村所属于王新成的资产进行评估，并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辽宁大华房估字[2019]第20号），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的评估总价为16,980,902元。其中无证房（4），面积672平方米，评估单价1,990元，评估总价1,337,280元。2019年7月9日，被告与沈阳永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城市更新办公室（征收人、甲方）签订一份《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编号为：YH-QM-ZDQCXY-Q-004），约定甲方奖励被告50万元，其他地上附属物补偿16,980,902元（详见评估报告），补偿合计17,480,90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龙与被告王新成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原、被告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原告自建厂房的拆迁补偿款是否应归原告所有的问题，虽然根据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厂房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和市政动迁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政府对厂区的补偿归被告所有，设备搬迁补偿归原告所有”，但该份合同所涉的租赁厂房面积为1936平方米，根据评估报告的明细，无证房（5）面积1464平方米，无证房（6）面积为510平方米，两处无证房的面积1974平方米，与合同约定的租赁厂房面积基本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原告自建部分的动迁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无证房（4）由原告实际投入自建。政府给予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应归原告所有。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部分的拆迁补偿款，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由其自建，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将拆迁补偿款立即支付给原告的问题，虽然评估机构已对所属于被告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征收部门也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但该款项尚未向被告发放。因原告主张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如日后征收部门将应属于原告的拆迁补偿款一并发放给了被告，被告应在三日内向原告返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房地产估价报告》上的无证房（4）的拆迁补偿款1,337,280元归原告张龙所有；二、如征收部门将上述第一项的拆迁补偿款一并发放给了被告王新成，被告王新成应在收到该款项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给原告张龙；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21元，被告王新成负担16,835元，原告张龙负担448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新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王新成与被上诉人张龙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租赁期间，厂房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和市政动迁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政府对厂区的补偿归王新成所有，设备搬迁补偿归张龙所有”，但合同中并未对租赁合同之外新建部分厂房如遇征收。所获补偿如何分配作出明确约定。本案中，对于双方争议的案涉厂房即面积672平方米的无证房（4），从现有证据看，并不包括在《厂房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建筑范围之内，在该厂房已经纳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范围之内，并已完成价值评估的情形下，该厂房补偿款应由出资建造者享有。关于案涉厂房出资建造者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张龙提供了若干厂房建造的出资票据为证，并提供了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录音、录像等证据予以佐证，基本形成了证据链条，证明厂房由其出资建造，虽然上诉人王新成对此予以否认，但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反驳或推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由其出资建造了案涉厂房，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可以基本认定案涉厂房系由被上诉人出资建造。对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厂房并非被上诉人扩建，以及合同中关于拆迁款的归属约定包括案涉扩建厂房的主张，因缺少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明确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厂房所获拆迁补偿费如何处理的问题。虽然在《房地产估价报告》（辽宁大华房估字[2019]第20号）中对于案涉厂房评估总价为1,337,280元，但是，鉴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出资证据与该评估价格并非完全一致，且从案涉厂房坐落位置来看，位于上诉人厂房院落之内并依附于上诉人既有厂房一侧，结合双方合同中对于该案涉厂房所获拆迁补偿亦未明确约定为被上诉人享有，故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应对案涉厂房拆迁补偿款享有80%份额为宜。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不具备征收主体资格以及本案不属不当得利返还纠纷等主张，均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就其出资建造案涉厂房所取得的权利主体资格，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到涉诉拆迁补偿款项尚未实际向上诉人发放，故判令上诉人在款项实际发放后，及时向被上诉人履行给付案涉厂房相应拆迁补偿款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综上所述，王新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43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4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房地产估价报告》上的无证房（4）的拆迁补偿款1,337,280元归原告张龙所有”为“确认《房地产估价报告》上的无证房（4）的拆迁补偿款1,337,280元的80%即1,069,824元归张龙所有”；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4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征收部门将上述第一项的拆迁补偿款一并发放给了被告王新成，被告王新成应在收到该款项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给原告张龙”为“如征收部门将上述第二项的拆迁补偿款一并发放给了王新成，王新成应在收到该款项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给张龙”；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1元，由王新成负担14,428元，张龙负担6893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新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1元，由王新成负担14,428元，张龙负担68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宏斌审判员  姜会军审判员  韩彩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冰青书记员王潇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