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MA4UU7RL87。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珍，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翠波，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住所地：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29R。投资人：吴月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昌，福建黄成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振辉，男，汉族，1963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平山新区坑梓街道田脚三区***，身份证号码：440************632。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健，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原审第三人黄振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昌、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l、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应当解散；（一）投资人决定解散；（二）投资人死亡或者被宣告死亡，无继承人或者继承人决定放弃继承；（三）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可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转让个人独资企业并不是个人独资企业消灭的法定情形。而一审法院认为“案中第三人黄振辉将个人独资企业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整体转让给吴月玲，企业形式、名称虽然未变，但企业主体变了，由于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原本就是原投资登记，将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投资人变更登记为吴月玲。造成了以第三人黄振辉为投资人的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甲方）与原告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不能够继续履行。”（判决书第8页第7-13行）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以原审第三人为投资人的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已经消灭，这一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应当解散；（一）投资人决定解散；（二）投资人死亡或者被宣告死亡，无继承人或者继承人决定放弃继承；（三）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可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转让个人独资企业并不是个人独资企业消灭的法定情形。而一审法院认为“案中第三人黄振辉将个人独资企业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整体转让给吴月玲，企业形式、名称虽然未变，但企业主体变了，由于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原本就是原投资人的个人行为，转让应视为原企业的消灭，变更登记后产生新的个人独资企业。”（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3行至第9页第2行）一审法院这一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因《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归属于原审第三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构成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的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3-7行）从而认定“个人独资企业在转让前以企业名义所签订的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归属于原投资人黄振辉。”（判决书第9页第2-3行）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仅仅规定了投资人需要对个人独资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并没有否认个人独资企业的民事主体资格，同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可见个人独资企业并非没有民事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来认定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与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签订的《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约束的是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黄振辉，属于原审第三人黄振辉的个人债务，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构成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在向吴月玲主张履行《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这一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明知现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投资人为吴月玲，仍向其主张履行《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3-5行）上诉人是以被上诉人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而非吴月玲，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以吴月玲为被告向其主张履行《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这一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存在严重错误。五、一审法院程序上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追加黄振辉为第三人时未通知上诉人，并且在上诉人对黄振辉第三人的身份提出质疑时，一审法院未作出合理说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程序上也存在问题。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首先，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其次，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吴月玲2018年12月3日合法受让第三人黄振辉转让的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后，依法于2018年12月7日办理了企业投资人变更登记，并先后累计投入一千多万元巨资，对矿泉水厂的厂房、生产线、设备等进行了修缮、改造、扩大，其合法投资及经营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三、运用常识常情常理和逻辑思维，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举证进行综合分析，能够清晰地认定：其起诉违背客观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其举证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合议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保障交易安全，维护被上诉人及其投资人吴月玲的合法权益，保护民营企业家的产权，构建惠州良好营商环境。庭审时补充如下：1、我方认为博罗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诉我方案件的审判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公证，请求予以维持。2、吴月玲于2018年12月3日善意合法受让第三人转让的黄月岭矿泉水厂后，依法向博罗县管理局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该行政许可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吴月玲对矿泉水厂的厂房、生产线进行了修缮改造，其经营合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3、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举证以及一审法庭调查的陈述进行综合分析，能够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起诉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缺乏理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民营企业家产权，构建惠州良好民商环境。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系第三人黄振辉于2001年11月30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直接饮用水生产、销售。2017年7月2日，以第三人黄振辉为投资人的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甲方）与原告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约定承租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00元诚意保证金至第三人黄振辉个人的银行账户。2018年12月3日，第三人黄振辉（甲方转让方）与吴月玲（乙方受让方）签订《水厂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名下的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经营权及厂房内地面上的一切动产与不动产及黄月岭租用土地的一切权属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转让价格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合同还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合同前黄月岭水厂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涉；甲方负责把水厂的一切有效证件转到乙方名下，办理转让的一切手续费由甲方支付。2018年12月7日，被告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投资人由第三人黄振辉变更登记为吴月玲。2018年12月4日，吴月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第三人黄振辉800000元。2019年4月23日，吴月玲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投资了1000000元，2019年5月24日，吴月玲向被告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通过银行转账投资了2900000元。此后，被告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与多家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施工工程合同、洁净厂房安装合同、施工承包合同等合同，并向本院提交了支付相应款项的转账凭证。2018年3月19日，原告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甲方）与佛山市南海珠江机械厂（乙方）签订《订购合同》，委托佛山市南海珠江机械厂定造五加仑2000桶/时自动清洗灌装机一套，设备造价为捌拾壹万捌仟元整。2018年8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某1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名为卢启文的账户转账了100000元。另根据第三人黄振辉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可以证明被告向博罗县*****黄月岭经济合作社缴纳了2017、2018年山田地租金；电子缴款凭证，可以证明被告缴纳了2017、2018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被告缴纳了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电费的事实；税收完税证明及工资表，可以证明被告为员工缴纳社保及发放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以第三人黄振辉为投资人的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甲方）与原告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后，第三人黄振辉（甲方转让方）又与吴月玲（乙方受让方）签订《水厂转让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在合同的履行中，第三人黄振辉接受了原告的部分租金后又接受了吴月玲支付的转让费，并向新的投资人吴月玲履行了转让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的企业变更登记，将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投资人变更登记为吴月玲。造成了以第三人黄振辉为投资人的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甲方）与原告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不能够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的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本案中第三人黄振辉将个人独资企业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整体转让给吴月玲，企业形式、名称虽未变，但投资主体变了，由于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原本就是原投资人的个人行为，转让应视为原企业的消灭，变更登记后产生新的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在转让前以企业名义所签订的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归属于原投资人黄振辉。吴月玲以给付双方协商的对价取得该企业，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投资人黄振辉和投资人吴月玲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投资人吴月玲取得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原投资人黄振辉和现投资人吴月玲对原投资人黄振辉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债权债务没有约定由现投资人吴月玲承担，也没有法律规定现投资人吴月玲需要对原投资人黄振辉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债权债务承担。且被告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的现投资人吴月玲与原投资人即第三人黄振辉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签订本合同前黄月岭水厂的债权债务由原投资人黄振辉自行承担,与吴月玲无关。现投资人吴月玲无权对原投资人黄振辉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的债权主张权利，也没有义务偿还原投资人黄振辉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的债务。原告明知现博罗县横河镇黄月岭矿泉水厂投资人为吴月玲，仍向其主张履行《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0元（原告已交），由原告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因其有自己的名称，且必须以企业的名义活动的特征，使个人独资企业在法律人格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因此对企业债务的承担亦应具有相对独立性。本案中，被上诉人原投资人黄振辉与现投资人吴月玲转让企业的行为，只是引起企业投资人发生变化，并不能消除原企业而产生新企业，该企业具有法律人格上的延续性，故除经上诉人同意外，涉案的《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的合同主体仍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向被上诉人主张履行涉案的《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又因被上诉人的投资人已变更且表示其无需履行涉案的《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一直是按照该转租协议在履行，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涉案的《水厂转租合同书协议》的实际已经发生变更，故一审法院应就该转租协议是否能继续履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进行审查，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情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情形的，一审法院应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广东点石泉水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