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24民初24号 原告：张利，男，汉族，1965年11月12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晏军，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添蓝，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艾燕，女，汉族，1968年6月11日出生，银行职员，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卓，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诗睿，女，汉族，1995年3月8日出生，银行职员，住四川省井研县。 原告张利诉被告艾燕、彭诗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2月18日和2020年3月26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晏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艾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卓、被告彭诗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艾燕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1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1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0‰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艾燕、彭诗睿在继承彭建康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艾燕的丈夫彭建康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止多次向原告借款。2019年7月14日经结算，彭建康尚欠原告借款共计925000.00元，原告与彭建康及被告艾燕协商同意，如果彭建康于2020年2月29日前归还借款，则还原告75万元本金，如果逾期则按92万元本金计算。彭建康于2019年7月14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被告艾燕在承诺书上签字予以确认。其中借款75万元彭建康付息至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1日彭建康又向原告借款20万元，该笔借款没有支付利息。2019年11月26日彭建康因意外死亡。彭建康与被告艾燕系合法的夫妻关系，一生只生育有一女彭诗睿，彭建康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前述借款发生在彭建康与被告艾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彭建康借款时将其夫妻共有的两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担保，并将其夫妻的《结婚证》原件交原告持有，而且被告艾燕还在借款《承诺书》上签字予以确认，因此，前述债务应依法属于彭建康与被告艾燕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被告艾燕应依法对该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或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被告艾燕、彭诗睿作为彭建康的法定继承人，应当依法在继承彭建康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被告艾燕辩称，一、原告所诉借款并非死者彭建康与艾燕共同生活所欠债务，答辩人不负清偿义务。1.死者彭建康向原告借款时，被告并不知情，彭建康及原告建立借款关系时也未告知被告并征得被告同意。虽然被告于2019年7月14日在承诺书上签字，但该承诺书仅仅是对彭建康与原告长期、多次且被告不知情借款的汇总结算。且在彭建康与原告张利进行结算时，死者彭建康对借款金额是不认可的，承认借款本金只有35万元，其他是利息，基于张利要向纪委及有关部门反映而不得不按照张利的意思进行结算。该笔结算后的承诺还款人是彭建康并非原告，被告虽然是彭建康的妻子，但并未以债务人的身份在该承诺书上签字，而是作为与该笔债务无利害关系的在场人与弟弟艾某一起，在原告的胁迫下（原告以被告和艾某不签字，就向纪委及彭建康上级部门举报、信访，彭建康当时是中国人民银行犍为县支行行长，被告和艾某担心对彭建康工作造成不利影响）以见证人身份在场见证彭建康亲自书写承诺书，原告张利在承诺书上签名并备注情况属实，也再次确认被告仅仅是承诺书的见证人而不是还款义务人，因此，承诺书项下的借款均不属于被告与彭建康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由彭建康以个人财产清偿。2.彭建康所借款项并未用于与被告的共同生活，也未用于任何与家庭有关的投资项目，相反，长期以来，彭建康经常以种种借口不回家，偶尔听说他经常在外打牌赌钱；被告自己在银行系统上班，有稳定的收入，多年来家庭生活全靠个人收入予以开支，而彭建康个人的收入或包含其他所谓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且明显超过正常的生活开支，属于个人非正常开支，被告也无法明确知晓实际用途，被告不应当对此承担还款义务。二、彭建康向原告借款的行为可能存在，但借款用途不明，并可能用于赌博等违法行为，借款金额存在虚假情况。原告的借款金额构成情况共15笔合计92.5万，其中2017年12月以前6笔共计30万，2019年1月以后9笔共计62.5万元。此外，在诉讼请求金额外，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0月31日，原告张利分5次转入彭建康账户资金50余万（在此期间已偿还）。上述15笔借款，大多有标准借据并附有银行存入记录，表面上看，似乎每笔借款都符合法律规定，但结合起来看，答辩人认为存在以下问题：1.彭建康从未向被告提起过与张利的关系，双方不存在亲友关系，张利多次借款违背人之常情。2.彭建康的工资足以满足基本生活，也未经商以及投资其他项目，原告为什么会借钱给他？3.从借据的形式上讲属于格式文本，说明原告可能是职业放贷人，但除了一笔借款载明日息是1‰，一笔借款日息是20‰，其他在利息填写栏均为空白，难道其他13笔属于无息借款？这显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出借款项的目的，而且两笔载明的利率明显属于高利贷范畴。4.原告作为职业放贷人向彭建康出借款，不论是否是朋友关系，从常识上肯定会了解彭建康借款的用途是否用于生活开支、打牌赌博、经商、项目投资或其他用途，并据此判定借款风险，并根据偿还情况判定借款人信用以决定后续是否继续出借资金。如果是用于生活开支，彭建康需要二十余次借款100多万为生吗？多次长期不还借款，原告还可能出借款项吗？如果是投资和经商，在前期借款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做为职业放贷人肯定会去了解并确认借款人是否在真实经商和投资，以判断是否有必要继续出借资金，促使经商顺利或盘活项目最终保证借款回收。就原告长达5年20余次出借款项100多万给死者彭建康，试问出借款项的用途到底是什么？长达4年多达15笔借款未得到清偿，原告作为职业放贷人对一个失去信用和偿债能力的人持续出借款项明显不合常理。5.本案15笔借款单独来看似乎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套路贷、校园贷等存在将资金存入借款人账户（形成出借资金银行记录），并由借款人（或控制借款人账户）取出现金支付高额利息，由此形成砍头贷或利息转借款模式，被告认为15笔借款虽然形式上合法（彭建康也只认可本金35万元），但实际上可能是以砍头贷或利息转贷款的方式构成，以非法方式形成的债务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6.死者彭建康所借款项既未用于生活开支，也未用于正常的经商、投资，就有可能用于赌博等违法或非家庭生活开支的其他违法领域，原告如果知道这些违法用途仍出借款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无效，应当自行承担责任。7.借据载明的借款用途“周转”是原告明知的虚假理由。所谓周转，通常的理解是乙方缺资金由甲方出借，乙方用于第三方，资金回到乙方后，乙方偿还甲方。但就本案而言，长达四年共计十五笔所谓“周转”资金均是有去无回，说明“周转”在事实上是没有成立的，但原告依然以所谓的“周转”理由持续出借款项，只能说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建立在双方明知的虚假理由基础上，既有可能是被告不知情的原告与彭建康的共同的合法事项，也有可能是共同的违法事项。鉴于借款人彭建康已死亡，在2019年7月14日前也从未向被告提起过借钱和借钱的用途，被告只能从生活常识常理上对本案涉及15笔借款进行分析推测，认为原告出具款项给彭建康可能是事实，但15笔借款总额包含砍头贷、利息转贷，借款累计金额是不真实的，且借款用途系赌博等非正常家庭生活开支的违法用途，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三、彭建康于2019年11月25日跳楼自杀，作为地方银行负责人的他选择这一极端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被告认为和巨额借款是有因果关系的，非正常的借款既增加了彭建康还款压力，也面临拖累家人的压力，导致彭建康采取极端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非正常出借款一方难辞其咎。综上，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但死者彭建康的借款既未用于共同生活开支也未用于合法经商、投资等领域，应当由其个人财产承担责任；本案借款存在砍头贷、利息转贷等非法方式且资金可能用于违法赌博等事项，不属于法律保护范围，且导致借款人不堪压力自杀，望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如在审理中发现犯罪线索，恳请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四、由于彭建康的死亡导致本案债务自然到期，不存在被告违约的情形，故不应计算借款利息，即使要计算利息，也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被告彭诗睿辩称，我已经放弃了对彭建康的遗产继承权，本案中我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张利与彭建康系朋友关系。彭建**前与被告艾燕系夫妻关系，与被告彭诗睿系父女关系。彭建康于2019年11月25日自杀身亡。 2015年10月31日，彭建康向原告张利借款10万元，于2016年12月8日向张利借款3万元，于2017年1月5日向张利借款4万元，于2017年7月14日向张利借款4万元，于2017年9月20日向张利借款4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向张利借款5万元，于2019年1月19日向张利借款10万元，于2019年2月14日向张利借款10万元，于2019年3月20日向张利借款7万元，于2019年4月4日向张利借款12万元，于2019年4月27日向张利借款10万元，于2019年5月4日向张利借款3万元，于2019年5月17日向张利借款3万元，于2019年6月28日向张利借款7.5万元。前述借款共计14笔，金额合计92.5万元。对于以上借款，彭建康与张利于2019年7月14日经结算，彭建康向原告张利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彭建康和张利经过清算，截止2019年7月14日彭建康尚欠张利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于2020年2月29日归还，月息2%，每月底付息。若2020年2月29日未归还，则以玖拾贰万元计算。承诺人：彭建康。2019年7月14日。”艾某和艾燕在该承诺书上签署“见证人：艾某、艾燕。”字样。 2019年11月1日，彭建康又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0.00元，同时彭建康向张利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利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借款用途：周转，定于2020年3月31日归还。借款利息从银行转账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止，利率按日息1‰计算。借款支付方式：通过银行转账至借款人账户（或借款人指定账户）。开户行：井研农行。户名：彭建康。账号：62×××78.借款人（公章）：彭建康。2019年11月1日。彭建康：乐房权证第××号。艾燕：乐房权证第××号。乐城国用2015第209384号”。被告艾燕与彭建康共同共有的坐落于乐山市中心城区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两本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一本，被告艾燕与彭建康共同共有的坐落于井研县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彭建康与艾燕的结婚证原件均由原告张利持有。 另查明，彭建康去世前系中国人民银行犍为县支行行长，彭建康的父母均先于彭建康死亡。彭建康的法定继承人现有被告艾燕和彭诗睿。被告艾燕系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渠道运营部员工，其2018年年收入人民币13.81万元；2019年年收入人民币15.5万元（含绩效、五险二金等）。被告彭诗睿于2019年12月4日在井研县公证处办理公证，声明自愿放弃对彭建康遗产（遗产范围：1.留存于乐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犍为管理部住房公积金83561.87元及利息一半的金额；2.坐落在井研县半产权；3.坐落在乐山市市中区%产权份额）的继承权，井研县公证处于2019年12月4日向彭诗睿出具（2019）川乐井证字第508号公证书。 再查明，艾燕认可彭建康死亡时银行账户余额为57.32元。坐落在井研县研城镇城西街38号4单元3楼1号的房屋和坐落在乐山市市中区的房屋均系彭建康与艾燕的夫妻共同财产。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借条15张、业务凭证13张、承诺书、证人艾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中国人民银行乐山市中心支行任免通知乐银任【2019】2号文件、井研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予以证实。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张利向本院提交借条15张、业务凭证13张、承诺书、原告张利与其代理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彭建康与艾燕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以及二人的结婚证，拟证明死者彭建康向其借款时被告艾燕均在场，且原告持有被告艾燕与彭建康共同共有两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和结婚证原件的行为可以证明被告艾燕知晓且认可死者彭建康所欠的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被告艾燕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15张借条上均无被告艾燕签字，原告以2019年11月1日彭建康出具的借条的备注内容以及原告持有房产产权证以及结婚证的行为推断借款时艾燕在场，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艾燕对彭建康的债务知情并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被告主张艾燕在借款现场的事实不予确认。同时原告提交其与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艾燕为证明彭建康实际欠款本金只剩下35万元的事实，申请艾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艾某与艾燕系亲姐弟关系，证明力较低，且系孤证，本院对艾某证人证言中与原告陈述相符的部分予以采信，对被告艾燕主张实际只欠借款本金35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20）川1124民初24号民事裁定书，对艾燕与彭建康共有的坐落于井研县住房和坐落于乐山市市中区住房各一套以及张利与周美玲共有的坐落在乐山市市中区通悦路33号19幢2单元27楼2号住房一套进行了查封，保全期限三年。2020年1月20日，被告艾燕向本院申请调取彭建康银行的转账记录信息，之后艾燕自愿撤回该调查取证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存在借贷关系，则借款本金是多少。2.彭建康与原告之间的借款是否属于与被告艾燕的夫妻共同债务。3.原告要求以112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息2‰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本金之止的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原告主张被告艾燕、彭诗睿在继承彭建康的遗产范围内对彭建康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是什么。 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本金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间内返还。”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出借人在实际提供借款时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原告与彭建康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由于彭建康向原告多次借款，之后也在陆续还款和支付利息，对于借款的实际尚欠金额，在艾某和艾燕的见证下，彭建康与原告对之前的债务进行了结算，确认借款本金为75万元。二被告认为实际借款金额只有35万元，但仅提交艾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由于艾某与艾燕系亲姐弟关系，其证明力较低，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彭建康实际向原告的借款本金为35万元。加之彭建康、艾燕和艾某均系成年人，应知道签署承诺书后将会产生的后果，在借款本金金额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二人均在承诺书上以见证人身份签字确认，故本院确认截止至2019年7月14日，彭建康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5万元。之后彭建康又于2019年11月1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亦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本院对该笔借款本金20万元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主张由于彭建康未按承诺书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故应按92万元计算借款本金的要求。本院认为，本案中彭建康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75万元，并约定于2020年2月29日归还，若该日期不能归还，则以92万元计算，该约定并未直接表明借款本金实际上是92万元，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92万元证据不足，且彭建康已于2019年11月25日坠楼身亡，因此要求彭建康按照承诺书约定时间还款在客观上已经无法实现，既然约定的条件无法成就，对原告要求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9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张利向彭建康出借借款本金共计95万元。虽然原告起诉时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并未到期，但借款人彭建康已于借款到期之前坠楼身亡，客观上无法再按照双方约定偿还借款，以上借款应该从彭建康死亡之日起视为自动到期。 二、关于原告张利向彭建康出借的借款是否属于彭建康与被告艾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有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出具给彭建康的借款为950000.00元，结合被告艾燕的工作单位、年收入以及彭建康的工作单位和职务情况，该借款明显超出艾燕和彭建康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此原告应举证证明该债务是基于艾燕和彭建康共同意思表示，或者债务用于了彭建康和艾燕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但是原告提交的承诺书上被告艾燕仅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承诺书上签字，并没有认可彭建康所负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也未表示对彭建康的债务进行追认。同时原告提交的所有借条均无被告艾燕的签字，原告主张15笔借款发生时被告艾燕均在场，却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原告依据其持有的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结婚证原件也并不能直接证明艾燕知晓彭建康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不足以证明彭建康向其借款用于彭建康与艾燕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艾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告要求以112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息20‰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本金之止的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2015年10月31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彭建康共向原告借款14笔，双方通过结算认定彭建康尚欠的借款本金为750000.00元，同时明确约定了借款期内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息2%，该约定未超过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11月1日，彭建康向原告借款20万元，约定利息按日息1‰计算，该约定超出了年利率24%，应以年利率24%为限，原告将该笔借款的年利率调整为24%，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在原告起诉时借款均未到期，但因彭建康的死亡造成客观上无法按时归还借款，因此两笔借款均因彭建康的死亡提前到期，原告主张彭建康的继承人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被告艾燕、彭诗睿应该如何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应当依法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死者彭建康的继承人只有被告彭诗睿与被告艾燕，二人作为彭建康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彭建康的遗产时有义务清偿彭建**前所欠债务，但应在其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虽然被告彭诗睿提供公证书证明其已经放弃了对死者彭建康房产和公积金的继承权，但并没有书面放弃彭建康的全部遗产，因此被告艾燕和彭诗睿均应在其继承彭建康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案的债务负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艾燕和彭诗睿在其继承彭建康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利借款本金9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9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借款利息）； 二、驳回原告张利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40.00元，由原告张利负担1129.29元，由被告艾燕和彭诗睿负担6310.71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张利负担758.93元，由被告艾燕和彭诗睿负担4241.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嘉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