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霞，女，197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世舟，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应聪，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宛健长，安徽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海霞因与被上诉人徐应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9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程镜独任审理，于2020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海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世舟，被上诉人徐应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宛健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海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徐应聪返还吴海霞垫付费用9803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徐应聪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最初想要购买案涉车辆的是吴海霞，并非徐应聪。在一审庭审中吴海霞已经明确表示在2017年8月准备购买一辆汽车，因不想让吴海霞的前夫知晓，与当时的男友孙某商量后，借用孙某的名义购车，后来经查询孙某本人无法贷款，经孙某介绍后，用徐应聪的名义购车。实际情况根本不是徐应聪所说的租赁关系。在购车之前及购车时，徐应聪没有与汽车销售公司联系过一次，也没有前往位于安庆的4Ｓ店进行合同签署、缴纳首付款、提车等手续。 徐应聪二审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吴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应聪立即返还吴海霞垫付款217974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款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徐应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应聪系通过其表哥孙某认识吴海霞的，孙某与吴海霞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9月，徐应聪购买了一辆奥迪牌小型汽车，车辆牌号为皖Ａ×××××，登记所有人为徐应聪。该车价款为213100元，其中首付款100000元、车辆购置税14550元、综合服务费800元等由孙某支付，其余车款由徐应聪在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36个月的《瑞丰银行信用卡大额分期卡分期付款借款合同》，每月还款为4951元左右。车辆买回来后先由孙某使用，孙某也付了两个月的按揭款，后孙某又将该车辆交给吴海霞使用。双方均认可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按揭贷款由吴海霞支付，2019年6月后的全部剩余贷款由徐应聪一次性还清。 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份，吴海霞与孙某的男女朋友关系因闹矛盾而分手。此后案涉车辆被孙某从吴海霞处拿回，后又被吴海霞开走，徐应聪于2019年2月22日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奥迪汽车被人“盗走”了。经派出所调查后调解，徐应聪于2019年5月从吴海霞处将车辆取回。在吴海霞与孙某男女朋友关系相处期间，双方互有向对方转账，吴海霞虽称其向孙某账户多次汇款系偿还孙某支付的车辆首付款等，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 一审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不当得利应当具有以下构成要件：一是一方取得利益；二是他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根据。以上四个条件缺一不可。从本案来看，吴海霞主张的损失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首付款、购置税和服务费等计119942元，另一部分为吴海霞支付给徐应聪的按揭贷款98032元。关于第一部分损失，因徐应聪购车首付款等系孙某支付而非吴海霞支付，虽然吴海霞确有向孙某转账多笔，但考虑到吴海霞与孙某的特殊关系及双方互有往来转账的事实，且转账时间跨度长，吴海霞亦无证据证明其转给孙某的款项系偿还首付款等，因此吴海霞的第一部分损失与徐应聪获得利益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要求返还该部分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吴海霞的第二部分损失，虽然吴海霞偿还了19个月的按揭贷款，造成了其财产利益的减少，但其同时因使用了徐应聪19个月的车辆，既造成了徐应聪财产利益的减少，也从徐应聪处获得了相关财产利益，故吴海霞的利益受损与徐应聪获得利益之间系对价关系而非因果关系，同时吴海霞并无证据证明徐应聪所获得的利益系没有法律根据。故吴海霞主张的要求返还该部分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吴海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285元，由吴海霞负担。 二审期间，徐应聪提供证据如下：1、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吴海霞使用徐应聪的车辆应负责偿还每月按揭贷款，吴海霞实际使用车辆，徐应聪不构成不当得利。2、租车网站上的价格表，证明市场上车辆租赁的价格情况，吴海霞以每月低于5000元的费用使用徐应聪的车辆，远低于市场车辆租赁价格。 吴海霞对徐应聪二审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车辆登记车主是徐应聪，与孙某无关，且孙某与徐应聪系亲戚，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吴海霞与徐应聪之间存在租车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吴海霞二审未提供新证据。对徐应聪二审提供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鉴于证人孙某与徐应聪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海霞向徐应聪支付的98032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吴海霞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每月向徐应聪支付案涉车辆的按揭贷款，合计98032元。因此，判断徐应聪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海霞关于徐应聪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对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故徐应聪亦需对其所取得的款项原因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再由人民法院在审核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 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首先，吴海霞称其借徐应聪的名义购买案涉车辆，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且案涉车辆的首付款100000元、车辆购置税14550元、综合服务费800元等均由孙某支付，并非由吴海霞支付（吴海霞与孙某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尚无证据显示与徐应聪存在关联性）。其次，徐应聪与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瑞丰银行信用卡大额分期卡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剩余车款。案涉车辆购买于2017年9月，系新车。2017年9月、10月，案涉车辆由孙某使用，按揭贷款亦由孙某支付。自2017年11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车辆由吴海霞使用，而吴海霞对每月按时向徐应聪支付按揭贷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不存在认知错误。之后，徐应聪取回了案涉车辆，并一次性地还清了剩余的贷款。另，徐应聪提供的租车网站的价格表亦显示，吴海霞每月向徐应聪支付款项，未超出市场租车费用的合理范围。因此，吴海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徐应聪的抗辩及举证，可以让人产生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故一审认定吴海霞的主张不成立，并无不当。 综上，吴海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上诉人吴海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崔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