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高新路425号。法定代表人：黎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爱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春泉，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平佳翱，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爱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林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科林公司归还倪爱明认购款7889382.31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3月3日起，以7889382.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扣除3463.78元），审案件受理费由倪爱明承担。事实和理由：科林公司在运营极为困难的情况下，仍多方筹措资金向倪爱明清偿债务，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即2019年11月1日，向倪爱明支付了80678元，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对科林公司极为不公，严重损害了科林公司的合法权益。对于科林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即便被认定为应按照年利率28.8%清偿利息，当已付款项按照年利率28.8%的标准冲抵应付违约金后，对于未支付部分，就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9年2月26日，科林公司未偿还的本金为7889382.31元，违约金51968.18元。科林公司支付了80678元，在清偿违约金51968.18元后，剩余28709.82元。以7889382.3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则每日违约金数额为6311.51元，科林公司剩余的28709.82元应当被认定为系清偿2019年2月27日、28日以及3月1日、2日四天的违约金，还剩余3463.78元。此后自2019年3月3日起，科林公司应当以7889382.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并扣除剩余的3463.78元。如按照一审判决逻辑，则会出现因科林公司在诉讼中主动偿还80678元后却需多偿还252460.23元的后果，这样的判决结果显然与理与法相悖。倪爱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年利率超过24%但未超过36%的利息，属于自然债务，科林公司已经归还的不应当按照超过24%以外的部分折抵本金。倪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林公司支付倪爱明借款本金80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八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为75600元）；2.判令科林公司支付倪爱明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195000元；以上二项暂合计8270600元；3.判令科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科林公司在无锡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备案了《产品说明书》和《认购协议》。《产品说明书》载明：“……4.定向融资工具期限：期限为一年，募集及成立金额以实际募集金额为准；5.发行利率：本定向融资工具依据认购金额采取不同的发行利率，认购金额为300万（含）以上，发行利率为9.2%/年；6.计息方式：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定向融资工具提前到期时，利息根据实际使用期限，按日计息。利息按每年365天计算……”。《认购协议》载明“……六、发行人的权利和义务：1、依法享有按照产品说明书约定用途使用本定向融资工具募集资金的权利；2、按照本协议约定偿还到期本金及利息……八、违约责任：发行人未按约定偿付本定向融资工具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时。发行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含但不限于持有人持有的本定向融资工具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支付的费用……”。2017年8月17日，倪爱明在《认购协议》上签字认购。2017年8月17日，倪爱明向科林公司转账支付1350万元。2017年8月25日，科林公司出具《认购确认书》，确认倪爱明认购1350万元，计息日为2017年8月25日。后，科林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倪爱明支付1242000元，于2018年9月7日向倪爱明支付350万元、81370元，于2018年9月17日向倪爱明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9月29日向倪爱明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10月19日向倪爱明支付10万元，于2018年10月26日向倪爱明支付10万元，于2018年11月2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8年11月12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8年11月23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8年11月30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8年12月7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8年12月14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8年12月21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8年12月28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8年12月29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9年1月7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9年1月11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9年1月18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9年1月25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9年2月3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9年2月20日向倪爱明支付5万元，于2019年2月22日向倪爱明支付2万元，于2019年2月26日向倪爱明支付3万元，于2019年11月1日向倪爱明支付80678元。2018年9月28日，科林公司向倪爱明出具《关于投资者—倪爱明本金支付的说明》，载明：您于2017年8月25日购买我司在无锡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备案发行的“定向融资工具·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第五期），购买金额为人民币1350万元，发行利率年化9.2%，期限一年（即到期日为2018年8月25日）。我司因资金紧张，未按约定日期及时兑付全部本息，截止2018年9月17日，已分两笔合计支付450万元本金（其中9月7日支付350万元本金、9月17日支付100万元本金）和截止到9月7日的延期补息。现对您购买的我司定向融资工具第五期剩余本金人民币900万元的兑付，我司特再次做如下说明：1.对于剩余900万元本金，我司计划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不少于人民币100万元本金，2018年10月12日前付清全部本金；2.从2018年9月8日起的延期补息，我司同意按年化15%收益计算，延期收益补息随本金一起付清；3.如我司未在2018年10月12日前付清全部本金，我司自愿另行按照逾期支付本金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全部本金归还为止。庭审中，倪爱明与科林公司一致确认：1.就科林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含）前支付给倪爱明的款项具体如何抵扣，双方协商一致，其中科林公司于2018年9月7日支付的350万元、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的100万元、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的100万元，合计550万元，均系归还本金，科林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的1242000元，系定向融资期间利息，科林公司于2018年9月9日支付的81370元，系支付2018年9月7日前的延期补息，双方于2018年11月9日（含）前的延期补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均已结清；2.科林公司向倪爱明支付的其余款项均系延期补息或逾期付款违约金，延期补息自2018年9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期间，按照年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期间，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并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倪爱明与科林公司对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有争议，倪爱明主张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科林公司仅认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且对于科林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后支付的款项，科林公司认为应先抵扣违约金后抵扣本金。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倪爱明作为委托方，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作为受委托方，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倪爱明委托毛春泉、平佳翱律师处理本案诉讼事宜，并约定律师费为195000元。同日，倪爱明向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转账195000元。2019年8月28日，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向倪爱明开具《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95000元、10万元，合计195000元。以上事实，由倪爱明提交的定向融资工具·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说明书、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定向融资工具（固定收益类）认购协议、定向融资工具·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系列产品）第五期认购确认书、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二份、说明、收款明细手写件、委托代理协议、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银行流水、科林公司提交的收款回单、广发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八张、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九张、一审询问笔录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案件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倪爱明认购了科林公司发行的定向融资工具，向科林公司支付了1350万元，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依照科林公司的产品说明书，认购金额1350万元的，年利率为9.2%，故科林公司2018年8月31日支付的1242000元，应认定为利息。科林公司于2018年9月7日支付的350万元、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的100万元、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的100万元，合计55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系归还认购本金，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科林公司尚结欠倪爱明认购本金800万元。涉案认购于2018年8月25日到期，到期后，科林公司应归还认购本金，逾期归还的，应承担逾期利息。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就2018年11月9日前的延期补息、违约金均结清，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期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倪爱明主张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科林公司仅认可24%，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科林公司出具给倪爱明的说明，对科林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对科林公司已支付款项超出日万分之八的部分，应先抵扣违约金后抵扣本金。对科林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科林公司主张超出部分先抵扣违约金再抵扣本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计算，截至2019年11月1日，科林公司尚结欠倪爱明本金7889382.31元，违约金1536543.63元。关于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倪爱明主张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于法有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倪爱明的律师费主张，认购协议仅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未明确约定律师费，且律师费非倪爱明实现债权所必须产生的费用，故对倪爱明主张科林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科林公司主张律师费应予驳回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倪爱明认购款7889382.31元，支付违约金1536543.63元（截至2019年11月1日），合计9425925.94元，以及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7889382.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前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账号：62×××66）二、驳回倪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4694元，由倪爱明负担2694元，由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倪爱明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账号：62×××66）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另查明，科林公司在2019年9月2日庭审时明确2018年11月10日起的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院认为，科林公司上诉内容涉及2019年2月26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因科林公司在2019年9月2日庭审中已明确抗辩认为违约金标准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且经核算科林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抵消超过年利息24%的款项，故2019年2月26日之后的违约金标准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科林公司上诉自愿对于2019年2月26日以后的4天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对此予以准许。据此，本院对科林公司要求违约金以7889382.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扣除3463.78元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二、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倪爱明认购款7889382.31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3月3日起，以7889382.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扣除3463.78元），前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账号：62×××66）三、驳回倪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6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4694元，由倪爱明负担4694元，由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倪爱明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账号：62×××66）。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倪爱明负担，该款项由倪爱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科林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上诉费1392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馨岚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