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新启元能源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启元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可超，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长兴，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渤海西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广，北京市东元（沧州）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启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宋长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冀09民终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冀09民申23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启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可超，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新启元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1、再审申请人与案外人天津市泓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瑞公司）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在其派出车辆撞坏申请人的设备引起气体泄漏给申请人造成巨大损失，双方协商一致后泓瑞公司向申请人付款32.1万元，此行为与被申请人宋长兴无任何关联性。至于其后宋长兴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向泓瑞公司付款，与申请人无关。2、申请人获得赔偿具有法律依据，且与对方没有争议，不具备不当得利要件。 被申请人宋长兴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维持原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冀Ｊ×××××号车登记车主为沧州临港昌骅运输队。沧州临港昌骅运输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车牌号冀Ｊ×××××／冀Ｊ×××××车实际车主为宋长兴（身份证号：1309831989××××××××）。2017年1月1日，泓瑞公司作为甲方（托运方），原告宋长兴的父亲宋连杰作为乙方（承运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注明车辆牌照号为冀Ｊ×××××，托运的主要货物为液化石油气等，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9月17日19时30分，宋长庄驾驶冀Ｊ×××××／冀Ｊ×××××车承运泓瑞公司的货物后沿中捷被告新启元公司院内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卸货区处，与卸货的鹤管相挂，造成鹤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处理认定：宋长庄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通过泓瑞公司支付被告款项321000元，原告提交了泓瑞公司人员于2017年9月29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的被告出具的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今收到泓瑞公司冀Ｊ×××××，摘要：经济损失12.1万元；经济处罚20万元。被告否认原告提交的收据系被告出具，同时被告提交了2017年9月29日出具收据的一份，主要内容：今收到泓瑞公司冀Ｊ×××××，摘要：经济损失32.1万元。上述两份收据收款单位处有被告新启元公司的盖章。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两份收据中被告新启元公司收款专用章是否为同一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印文。并由原告预交鉴定费3000元。另查：被告提交了泓瑞公司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新启元公司和泓瑞公司自2015年建立液化气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9月17日因我公司雇佣的车辆（冀Ｊ×××××／冀Ｊ×××××）在送货过程中，在新启元公司厂区不按规定路线行驶造成通行事故，致使大量液化气泄漏的损失。经我公司和新启元公司协商，全部经济损失为32.1万元，我公司自愿赔偿以上损失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新启元公司交付给我公司收取损失32.1万元的收据。我公司未收到任何其他内容的收据。根据我公司雇佣的冀Ｊ×××××／冀Ｊ×××××车宋连杰的车辆运输合同，车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协商，宋连杰自愿赔偿我公司损失32.1万元。2017年11月20日，宋连杰亲属宋长兴向我公司交付以上款项，赔偿后我公司将新启元交付我公司的收条交付给了宋连杰。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北新启元能源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宋长兴不当得利款200000元，并给付原告宋长兴鉴定费3000元，共计款：203000元；二、驳回原告宋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原告宋长兴承担2248元，被告河北新启元能源技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867元。 本院原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同时查明，新启元公司在另案即（2018）冀0983民初1226号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清单及该案一审开庭笔录，拟证明事故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2.1万元，该损失系经其核算并与泓瑞公司协商达成，宋长兴对此知情且认可。宋长兴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另，新启元公司称涉及经济处罚的收据确实开了，但是开错了，所以销毁了。开完以后对方就拍照了，拍完照就发出去了。另称，根据损失明细开具的32.1元的收据，泓瑞公司是认可的。明细没有对方的签字可能是工作人员的疏忽。还称两张收据是同一天开具的。至于两张收据经手人为何出现两个名字，庭后核实。 本院原审认为，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案涉款项为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上诉人实际收取，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单方决定的形式确定事故损失数额于法无据为由主张后者返还案涉款项，其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案涉款项应否返还及如何返还问题。被上诉人所出示收据载明的是经济损失12.1万元，经济处罚20万元。且上诉人所提供的2017年9月19日的《9.17液化气泄漏事故直接损失明细》并无被上诉人或案外人天津市泓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签字确认。同时，上诉人对同一天开具两张不同内容的收据未能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收取案涉款项中的20万元经济处罚于法无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并无不妥。另，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案外人天津市泓瑞化工有限公司与案件的处理结果并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新启元公司获得32.1万元赔偿款是否有合法根据。二是宋长兴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 1、新启元公司获取的32.1万元是否有合法根据。经查，新启元公司先后出具了两份收据，总数额一致，但前一份收据载明其经济损失为12.1万元，经济处罚20万元。后一份收据则载明经济损失32.1万元。第一份收据的内容与宋长兴提交的《关于9.17液化气泄漏事故的处理报告》能相互印证，而新启元公司提交的另一个版本的《关于9.17液化气泄漏事故报告》、《9.17液化气泄漏事故直接损失明细》均无宋长兴或案外人泓瑞公司的签字确认，且对出现两份收据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根据证据规则应认定第一份收据的真实性。即，新启元公司获取的32.1万元中的12.1万元可视为泓瑞公司对新启元公司核算损失的认可，有合法根据；其中20万元为新启元公司擅自作出的经济处罚，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 2、宋长兴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经查，泓瑞公司雇佣的宋长兴所有的车辆在新启元公司院内发生交通事故，给新启元公司造成损失，泓瑞公司按照新启元公司的要求支付其32.1万元后，宋长兴又向泓瑞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新启元公司与泓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泓瑞公司与宋长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后，新启元公司与泓瑞公司、宋长兴又产生了侵权关系。但新启元公司与泓瑞公司在2017年度签订的买卖合同书中，并未将发生交通事故约定为违约事项。且根据新启元公司提交的事故报告证实，案涉车辆是在卸车完成后出厂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该次买卖交易已完成。另，在二审庭审中新启元公司的代理人也选择按侵权追究对方责任。故，新启元公司与泓瑞公司在此事故中仅为侵权关系，其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获得泓瑞公司赔偿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新启元公司选择让泓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意味着新启元公司与宋长兴就不存在侵权关系，而实际上，最终由宋长兴全额承担了该笔费用。宋长兴因新启元公司的选择，未能直接参与协商赔偿事宜，在最终支付赔偿款后，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有权向受益人新启元公司提出请求，因此，宋长兴是本案适格原告。 综上，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申请人新启元公司无合法根据收取被申请人宋长兴实际支付的2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冀09民终38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长波 审判员  李美华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