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郑志星，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翁祖琛，男，195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淑珍，女，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蔡清辉，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再审申请人郑志星与被申请人翁祖琛、何淑珍、蔡清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4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志星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均认定郑志星与何淑珍、蔡清辉的房产交易系无偿转让，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房产交易为有偿转让。一、二审时，郑志星已向法庭详细说明款项支付情况，其中通过杜某的农商银行账户转账汇入何淑珍、蔡清辉指定的杨某农商银行账户，金额计人民币150万元；通过郑某的建设银行账号汇入何淑珍本人的建设银行账户，共三笔，合计人民币61.5万元，四笔付款共计人民币211.5万元，均有银行转账记录为凭。且该宗房产交易的税收218773.34元，均由郑志星承付。特别需要说明的是，郑某为郑志星的亲儿子，且在二审时，证人杜某、杨某、郑某均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证。虽然翁祖琛不认可证人的证词，但其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其反驳不足采信。2.本案房产成交价不属不合理低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结合泉州市地方税务局《房产／土地使用权权属转让涉税证明》可知一诉争房产的评估价格（不含税）为836917.14元，此评估价格通常即认为系案涉房产的政府指导。评估价格836917.14元的70％为585842元，而根据郑志星与何淑珍、蔡清辉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款为68万元。显然，本案房产不论是实际成交价211.5万元，抑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68万元，即使仅按郑志星儿子郑某转付的价款61.5万元，均高于585842元，明显不属于不合理低价。3.郑志星认为，原审表述的买卖中存在的疑点，均不能成立。第一，关于本案没有书面合同问题。郑志星认为，《存量房买卖合同》有买卖双方当事人的签字，且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因此，《存量房买卖合同》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依法应作为认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书面凭证，这就是书面合同。至于买卖双方是否需要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外另行签订其他书面买卖合同，这是当事人的自由，法律并未强制要求。故，原审认为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该认定是错误的。第二，郑志星愿意购买风险资产问题。现实中，出售的房产存在抵押的情况大量存在，而每个市场主体承受风险的能力不同，选择可能就存在差异。但不能因为存在风险，即认为不能交易，交易就不正常。从本案的交易结果看，案涉房产最终成功转移登记在郑志星名下，该结果足以说明只要能够涤除抵押登记，风险即不存在。第三，合同约定的成交价格低于实际成交价问题。这种现象实际是大量存在的，属于公开的秘密，目的就是少缴税。虽然行为不合法，但不能否定交易的真实性。第四，过户后再付款61.5万元的问题。过户后，再支付价款，这是交易习惯，买方的利益一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保护的。且从法律角度看，付款是合同的履行问题，在履行中，交易双方是可以变更合同条款的，只要双方达成合意即可。即使存在逾期付款情况，这也只是违约问题，涉及到违约责任的承担和追究。但无论如何，均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生效。第五，《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房产未抵押的问题。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当时抵押登记已经涤除，当然就是无抵押。否则，产权证如何能转移登记在郑志星名下。 （二）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由上述可知，郑志星与何淑珍、蔡清辉进行房产交易，是有偿的。因此，一审按无偿认定，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无偿的规定是错误的。2.本案关键的应是交易价格是否属于不合理低价及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但郑志星认为，两方面均不构成。第一，木案房产交易价格，不属不合理低价，理由己有前述；第二，本案房产交易并不损害债权人即翁祖琛利益。案涉房产在交易前，存在抵押贷款情况。由于卖方何淑珍、蔡清辉无力偿还银行贷款，通过出卖方式筹集资金还贷。银行抵押贷款，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假设卖方未能涤除抵押登记，由于无力还贷，最终案涉房产亦会被司法拍卖，拍卖所得价款亦会被用于优先偿还银行贷款，而不是用于偿还翁祖琛债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首先，杜某、郑志星主张150万元转账系杜某还给其向郑志星的借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一，根据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江支行出具的《存款明细账》显示，杜某向杨某转账的150万元款项系来源于案外人庄焱焱，庄焱焱汇入于杜某转出时间仅相差11分钟，与杜某二审证言所述该150万元系其自有款项自相矛盾。第二，何淑珍二审主张“当初以杨某的名义贷款，因2016年5、6月份银行贷款到期，所以150万元直接汇到杨某账户用于还贷款。当时这张卡办完银行贷款之后，卡一直放在我们这边。”但根据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港支行出具的《存款明细账》，杨某农商银行账户在收到该150万元款项后即于当日将该150万元转到杨某另一农商银行账户上，转入转出时间仅差2分钟，即该笔款项并非何淑珍主张的用于偿还其所述的贷款，且何淑珍在一审中亦主张该150万元款项“拿去投资新疆的房地产。”何淑珍对该笔款项的陈述自相矛盾。其次，郑某分别于2016年10月9日、11日、12日向何淑珍汇款共计61.5万元，该61.5万元支付时间较2016年8月24日郑志星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迟近两月，不符合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2016年8月24日前支付房款”，亦与房产交易习惯不符，且账户交易明细中摘要部分标记为现金存入，未显示系购房款，郑某系郑志星儿子，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仅凭其证言，不足以证明该61.5万元系购房款。再者，郑志星主张系购房款的涉案款项的转入转出均不在买房双方的账户之间，而是在他人账户之间。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郑志星关于211.5万元系购房款的主张，即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有偿转让。涉案房屋过户后，实际负责管理者系蔡清辉弟媳、何淑珍妯娌庄某，并由庄某以其自己名义对外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显然有悖常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蔡清辉、何淑珍2015已年对翁祖琛负有巨额债务，蔡清辉作为被执行人亦有未能执结的执行案件，其将名下房产无偿转让的行为，减少了其积极财产，使其自身偿债能力受到损害，逃废债务意图明显，对债权人翁祖琛债权造成了损害，致使翁祖琛对蔡清辉、何淑珍的债权难以实现，损害了债权人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据此撤销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郑志星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志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