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县府街28号。负责人：姚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阶，麻城市正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华，麻城市正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发民，男，1958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原审被告：杨仁林，男，196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夏发民与杨仁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仓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财险太仓公司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太仓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对夏发民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且详细说明了重新鉴定的理由。被上诉人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右颞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外踝骨折。本案夏发民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参照的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9.1.a)之规定被鉴定人夏发民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可见被鉴定为九级伤残需同时满足轻度精神障碍以及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两个条件。而本案夏发民仅仅被鉴定为轻度精神障碍(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并不同时满足九级伤残两个必备条件。另外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条目5.10.1.1.1(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综上，不管参照哪个伤残标准，均需对被鉴定人做日常活动能力鉴定。本案被鉴定为九级伤残仅仅是鉴定人主观套用九级伤残条目而认定的。而且套用标准不准确，对此不予以认可。并且本案鉴定系单方面委托鉴定。在上诉人列明了本次鉴定的诸多不合理的情况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显然不符合相关规定。第二，关于伤者误工费。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其儿子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提交，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夏发民其本身己达退休年龄。理应不存在相应误工。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做出的误工费支持很是费解。显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夏发民答辩称：一、关于司法鉴定等级和效力。1.本案伤害定残适用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于法不悖。该标准废止的时间是2017年3月23日,夏发民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3月10日,鉴定机构以2017年3月23日为时间节点,同全国其它其他省市一样均能以事故发生的时间为依据适用新旧鉴定标准合理合法,而不是上诉人提出的只能适用新标准。(可查各省市鉴定机构的适用新旧标准的规定或文件)2.事实胜于雄辩,夏发民因交通事故伤害现已经是一个精神障碍的痴呆人,不仅是活动受限,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而且日常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要护理照顾(这一事实法庭见到夏发民本人就可以得到证明)。不论新旧鉴定标准夏发民最低也要达九级伤残。3.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对夏发民活动能力进行了鉴定评定,结论是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而并非上诉人主观臆断鉴定机构没有做活动能力鉴定,不能满足九级伤残的条件。且上诉人对其主张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只凭主观臆断。二、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是指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与退休年龄无关。夏发民提供的证据和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明夏发民有误工损失,而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夏发民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原审被告杨仁林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夏发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杨仁林、人保太仓支公司赔偿损失2047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仁林、人保太仓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0日20时37分左右，杨仁林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太仓市经济开发区沿339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陆璜线路口处，违反交通信号指示通行，车辆前侧与沿陆璜路违反交通信号指示由南向北行驶的夏发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致夏发民连车带人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太仓市交警大队认定，杨仁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夏发民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夏发民即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颞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外踝骨折，2017年3月18日行右外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7年3月24日出院。同年8月29日，夏发民因双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再次住院治疗，行钻孔引流术，于2017年9月7日出院。2018年8月13日入院，次日行右踝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于8月17日出院。后经鉴定，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苏广济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4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夏发民罹患轻度精神障碍。夏发民为此支付鉴定费1502元。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7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夏发民双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与2017年3月10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夏发民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IX）九级伤残；3、夏发民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夏发民为此支付鉴定费4860元。人保太仓支公司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均不予认可。其认为：1、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仅做了轻度精神障碍鉴定，未做日常活动能力鉴定，而要构成九级伤残必须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仅仅依据轻度精神障碍就认定为九级伤残。2、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均为单方委托，程序上非正式，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事故发生在2017年3月10日，而自2017年1月1日起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但是本案鉴定为九级伤残参考的是《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适用伤残标准不准确。因此，人保太仓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6月24日，太仓市经济开发区经典烟酒商行出具证明，内容为夏发民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2月9日在该单位从事搬运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自2017年2月9日自动离职与本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夏发民称因其儿子夏正峰也是在该家单位工作，该家单位将夏发民的工资一并发到了其儿子的卡上。其儿子夏正峰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自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如下：2月1日发工资4865元，2月29日发工资4968元，4月1日发工资1272元，4月29日发工资5019元，6月3日发工资5064元，6月30日发工资5176元，8月1日发工资5073元，8月31日发工资5175元，9月30发工资4912元，11月7日发工资7334元，12月2日发工资7890元，12月30日发工资7866元，2017年1月24日发工资7854元，2月28日发工资10280元。夏发民称，上述2016年11月份起至2017年2月份的工资均是夏发民和其儿子两个人的工资，夏发民儿子夏正峰每月工资只有5000元左右，再发放了夏发民的工资后就有7000多元，最后一次发放的1万多元。另夏发民称，自2017年2月9日从该公司离职后到另外一家公司即太仓上海元方涂料有限公司工作，一直工作至夏发民发生交通事故，这期间这家公司支付夏发民工资4200元，支付方式是现金。2017年3月28日，太仓市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对夏发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制动、转向、喇叭进行了技术检验，检验结果为制动装置设置连接齐全工作制动有效、车把损坏移位、喇叭设置连接齐全。夏发民另提供了其电动自行车的受损照片。杨仁林陈述事发时是晚上，看不太清楚夏发民电动车的损坏情况，主要是前面部分撞坏的比较严重。夏发民称电动车购买时2200元，仅用了四个多月，车辆损坏严重，已经当作废品卖了300元。另查明，苏Ｅ×××××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为杨仁林，该车在人保太仓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杨仁林向夏发民垫付了45000元。上述事实，有夏发民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流动人口信息、证明、银行交易明细、车辆检验意见书、照片、鉴定费票据，杨仁林提供的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夏发民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事故当事人有权请求承保肇事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向夏发民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交通执法部门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机关，其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具有相当的专业性和权威性，依法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而人保太仓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交警部门的认定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法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结果。关于人保太仓支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及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均具备司法鉴定资格，鉴定人亦具有相应鉴定资质。而人保太仓支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其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采信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夏发民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的相关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因夏发民另行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住院费用中包含的伙食费557.5元、37.5元应从医疗费中扣除。关于苏州市广济医院出具的两张医疗门诊收费收据中的费用共计1502元，实际属于司法鉴定费用，亦应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放在鉴定费项下主张。关于人保太仓支公司主张医疗费中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夏发民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共计465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夏发民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27天即1350元，与其实际住院天数相符，且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营养费。夏发民主张营养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90天即4500元，与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限相符，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夏发民主张护理费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90天，结合鉴定意见、夏发民的伤情及伤残程度，一审法院认可夏发民主张的护理天数，但是120元/天的标准过高，酌定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认定护理费为9000元。5.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夏发民提供的误工证明及其儿子夏正峰的银行交易明细、夏发民陈述等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夏发民工作的相关事实。但是夏发民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其受伤前实际平均收入情况以及受伤后收入减少的情况，结合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夏发民的误工费为15000元。6.残疾赔偿金。夏发民构成九级伤残，结合其年龄，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7936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夏发民的伤残程度及事故责任等因素，夏发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8.交通费。夏发民主张交通费400元，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凭证。人保太仓支公司认可3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根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对该笔鉴定费4860元予以确认。另加上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1502元，一审法院确认夏发民的鉴定费共计6362元。10.财产损失。夏发民主张电动车损失1300元，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人保太仓支公司认可车损为300元。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可知，夏发民的电动车确有损坏，结合夏发民及杨仁林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夏发民车辆损失为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夏发民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65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79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6362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272943元。根据夏发民损失项目与交强险分项限额的对应关系，人保太仓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夏发民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夏发民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夏发民500元，合计120500元。对于夏发民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52443元，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夏发民负事故次要责任，杨仁林负事故主要要责任，且杨仁林系机动车一方，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杨仁林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夏发民114332元。该部分损失金额未超出肇事车辆在人保太仓支公司处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该114332元应由人保太仓支公司赔偿夏发民。关于人保太仓支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并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人保太仓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共计赔偿夏发民234832元。关于杨仁林垫付的45000元，应当予以返还。为了便于履行，该款由人保太仓支公司从其应赔偿夏发民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直接支付给杨仁林，即由人保太仓支公司支付夏发民189832元，支付杨仁林4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太仓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发民189832元。二、人保太仓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仁林4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减半收取762元，由夏发民负担56元，由人保太仓支公司负担70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经核查，夏发民的伤情鉴定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及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其中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认定夏发民存在轻度精神障碍，上诉人对夏发民日常活动能力受限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夏发民出生于1958年4月10日，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3月10日，即交通事故发生时夏发民尚未达到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具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根据夏发民提供的误工证明及其儿子夏正峰的银行交易明细、夏发民陈述等酌定夏发民的误工费为15000元（2500元/月*6个月），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