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23民初5952号原告：苏州市宝带农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华阳村锦阳路38号。法定代表人：钱永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快达农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沿海经济开发区（洋口化学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尹英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红，江苏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市宝带农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带公司）与被告江苏快达农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和3月11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被告快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快达公司支付其公司资金占用损失44790元；2.判决被告快达公司支付其公司直接损失3481000元；3.判决被告快达公司支付其公司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050000元(70吨*1.5万=105万元)；4.判决被告快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日，其公司向被告快达公司采购异丙隆原药，合同约定采购数量为120吨，单价为65500元，总价为7860000元。后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但是被告快达公司少发货38吨。2018年7月16日，其公司向被告采购异丙隆原药，合同编号为：KD201807300001，约定采购数量为10吨，单价为115000元，合同总价为1150000元。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但是被告仍少发5吨。因被告一再违反合同约定的供货量供货，导致其公司只能向安徽广信农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订货，由此给其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2019年9月21日，其公司向被告快达公司采购异丙隆原药，合同编号为：KD2019xxxxxx，采购数量为200吨，单价为110000元，合同总价为22000000元。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但是被告在其公司的催促下仍然继续违约。2019年10月23日，其公司发函至被告快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编号为KD2019xxxxxx的产品销售合同。2019年10月26日，被告回复其公司确认解除。综上，因被告快达公司的一再违约行为导致其公司遭受巨额经济损失，故提起诉讼，望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快达公司辩称：1.原告宝带公司诉状内容与事实不符，双方自2014年开始就产生异丙隆原药买卖业务关系，根据多年来的交易惯例，原告宝带公司向其公司实际购买的货物数量可以多于或少于合同约定的数量，双方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予以口头协商。原告宝带公司起诉的2017年12月2日以及2018年7月16日两份合同，实际履行数量少于合同约定数量，是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经协商后一致认可的，且每批退款时间及数额都是参照原告宝带公司的要求，双方进行协商后一致确定的，现原告宝带公司要求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本不能成立。除上述两份合同外，原告宝带公司后又继续向其公司购买同一种产品即异丙隆原药，双方又签订了两份合同且按照新签订的合同履行（分别为2017年9月18日和10月19日），因此原告宝带公司要求其公司承担2017年及2018年两份合同所谓的违约责任显然属于恶意诉讼；2.原告宝带公司向广信公司购买货物与向其公司购买货物，属于同期同价同货物，是原告对供货客户的选择，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谓的损失，原告以向广信公司购货导致存在高价购买的损失，其理应根本不能成立；3.关于双方于2019年9月21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约定异丙隆原药价格每吨为11万元，原告宝带公司付款330万元，其公司供货30吨，货款两清，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此外该合同签订后，因双方对合同条款进行进一步协商，故有20吨暂缓发货，同时合同约定的第二批货物为50吨，但原告宝带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因此无权要求其公司按约发货。原告宝带公司不但没有按约支付第二批货款，却反而违反合同约定于2019年10月23日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原告宝带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给其公司造成损失，其公司保留要求原告宝带公司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宝带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结合原、被告庭审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2日，原告宝带公司（作为买受人）与被告快达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货物名称为异丙隆原药（实物）、规格97%、数量120吨、单价65500元、合同金额7860000元；产品质量执行标准及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期限：各产品符合企业标准，质量负责期限与产品包装上的有效期一致；交(提)货时间、方式、地点：12月份交20吨、2018年1月交50吨、2月交50吨；结算方式及期限：12月15日前付50%款，余款2018年1月10日前全部付清；其他约定事项：传真确认。合同还对包装标准、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式、质量检验标准及异议期限等内容作出了约定，但并未对延期交货或者延期付款等违约行为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原告宝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买受人”一栏盖章签字，被告快达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出卖人”一栏盖章签字。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宝带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付款375万元、2017年12月26日付款25万元、2018年1月8日付款386万元，被告快达公司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累计发货82吨异丙隆原药，因剩余38吨异丙隆原药一直未能发生交易，故被告快达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7日和2018年4月10日向原告宝带公司退款238.9万元和10万元，合计退款248.9万元（65500元/吨*38吨）。2018年7月16日，原告宝带公司（作为买受人）与被告快达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KD201807xxxxx）,合同约定：货物名称为异丙隆原药(实物)、规格97%、数量10吨、单价115000元、合同金额1150000元；产品质量执行标准及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期限：各产品符合企业标准，质量负责期限与产品包装上的有效期一致；交货时间、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送货，供方承担；结算方式及期限：电汇，款到发货；其他约定事项：1.双方协商原药标签暂不使用二维码。2.无。合同还对包装规格、争议解决办法、质量检验标准及异议期限等内容作出了约定，但并未对延期交货或者延期付款等违约行为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原告宝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买受人”一栏盖章签字，被告快达公司在合同“出卖人”一栏加盖盖章。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宝带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付款115万元，被告快达公司自2018年9月21日发货5吨异丙隆原药，因剩余5吨异丙隆原药一直未能发生交易，故被告快达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原告宝带公司退款57.5万元（115000元/吨*5吨）。2019年9月21日，原告宝带公司（作为买受人）与被告快达公司（作为出卖人）再次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KD2019xxxxxx）,合同约定：货物名称为异丙隆原药(实物)、规格97%、数量200吨、单价110000元、合同金额22000000元；产品质量执行标准及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期限：各产品符合企业标准，质量负责期限与产品包装上的有效期一致；交货时间、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9月25日前50吨，10月15日前50吨，10月30日前50吨，11月15日前50吨。送货，运费供方承担；结算方式及期限：第一批发货前付发货值的60%货款，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发货前付该批全额货款，最后一批货到货后，余款10天内付清；其他约定事项：……2.确保及时足量发货，若推迟或缺量供货，出卖人承诺给予买受人违约数量每吨原药1.5万元的补偿。……合同还对包装规格、争议解决办法、质量检验标准及异议期限等内容作出了约定。原告宝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买受人”一栏盖章签字，被告快达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出卖人”一栏盖章签字。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宝带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付款330万元（110000元/吨*50吨*60%），但被告快达公司自2019年9月24日发货30吨异丙隆原药后，此后双方之间再无发生异丙隆原药的交易。2019年10月23日，原告宝带公司向被告快达公司发出通知，具体内容如下：“施总好!双方签约的KD2019xxxxxx合同已开始执行，但你方多次要求重新签约，修改上述合同内容，缺少一个公司签约并已执行时的严肃性和可行性。根据2017年12月2日的合同，我司在2018年1月10日前付清120吨异丙隆原粉价基础上你方任意欠供我司38吨原粉，造成我方直接损失上百万元；2018年7月我们签约了10吨异丙隆，并付清了115万全款，贵方仅发5吨原粉，将余下的5吨高价转卖给了第三方，迫使我方直接损失20万元巨款；今年又一次发生了在合约范围内，经我方多次催发，至今拒发20吨异丙隆原粉，造成我方明显伤害，贵方应负有违约责任。迫使我方提出终止“KD2019xxxxxx”合同，同时我方保留其他合法的诉求。根据上述原因，若贵方守约和条件成熟时我司同意另外签约具有法律效力并严格执行的合同。”同年10月26日，被告快达公司发出《回复函》，内容如下：“苏州市宝带农药有限责任公司：贵司在异丙隆推广使用方面积累很多经验，我公司也一直将贵司列为重要客户。基于发展、共赢，双方在异丙隆产品经营上已合作多年。2018年由于关键原料国内厂家停产，只能依赖进口，造成我公司异丙隆产品供货困难，双方表示理解并经协商已妥善处理。对于贵方提出的中止“KD2019xxxxxx”合同，我方表示同意终止，同时希望双方能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继续开展合作。”后同年10月28日，原告宝带公司再次向被告快达公司出具函件，内容为：“江苏快达农化股份有限公司：施总好!收到你司的回复，提出如下异议：终止协议是鉴于你司严重违约，故我司只对你司同意终止合同表示认可，但并不认可你司的所谓客观理由，更不认可你司单方认为的“双方表示理解并经协商己妥善处理”，我司仍然保留追究你司违约责任的权利，故请你司不要回避责任，尽快拿出诚意，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盼回复!”庭审中，被告快达公司对其辩称的，双方之间存在交易惯例，可以口头协商予以变更销售合同约定的供货量，但对此除提供双方此前签订的部分购销合同以及与原告宝带公司出具的收据外，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自身主张。原告宝带公司为证实自身主张的直接损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其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和10月8日与广信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两份。该两份合同的标的物均为异丙隆原药（实物）、规格型号均为≥97%，数量合计40吨，单价155000元，合计620万元。2.银行汇款凭证及广信公司销售出库单其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和10月8日向广信公司各汇款310万元，广信公司收到货款后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出库异丙隆原药20吨，2018年10月9日出库异丙隆原药20吨，其公司已实际收到上述40吨异丙隆原药。上述证据证明因被告快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量供货（共少40吨，按双方的合同约定，金额为2719000元），导致其公司不得不另行高价采购所需异丙隆原药，造成其公司直接损失3481000元（6200000-2719000）。对此，被告快达公司辩称，原告宝带公司可以同时向多家公司购买异丙隆原药，其选择向广信公司购买，与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协商减少货物，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原告宝带公司与广信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9月26日以及2018年10月8日，价格均为每吨15.5万元，相应供货时间是2018年9月26日至10月9日以及2018年10月8日至10月24日。而在同期，原告宝带公司也与其公司签订合同（2018年10月9日），价格也为每吨15.5万元，且明确约定电汇款到发货，可见只要原告宝带公司需要其公司供货，其公司货源充足，可以款到即发货，时间上既可以先予广信公司，而且价格相同。由此可见，原告宝带公司分别向其公司以及广信公司购货，属于在同期同价同货物情况下，原告自身对供货客户的选择，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谓的损失，故原告以其向广信公司高价购买货物存在损失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上述事实，由到庭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银行汇款业务回单、收据、通知、被告快达公司的发货单、增值税发票、函件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审核，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快达公司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及违约金？二、原告宝带公司主张的直接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宝带公司与被告快达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往来，据此形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应尽的权利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宝带公司已按约履行完毕案涉2017年12月2日以及2018年7月16日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自身付款义务，而被告快达公司虽辩称双方之间具有口头协商变更供货量的交易习惯，上述两份合同未按合同约定数量发货就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但对此原告宝带公司不予认可，被告快达公司又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自身主张，故对其抗辩，本院难以支持，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快达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足量供货义务。虽然此后被告快达公司向原告宝带公司退还了未发货货款，但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在上述两份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具体约定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故原告宝带公司要求被告快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按年利率4.35%上浮50%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数额，案涉2017年12月2日的合同约定最后交货期限为2018年2月，故自2018年3月1日起可以最终未发货38吨的货款总额248.9万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该部分资金占用损失为248.9万*27天（2018.3.1-2018.3.27）*4.35%*1.5÷365+（248.9万-238.9万）*14天（2018.3.28-2018.4.10）*4.35%*1.5÷365=12264元。案涉2018年7月16日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款到发货，原告宝带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付款115万元，因此被告快达公司亦应于当日发货，现被告快达公司实际发货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实际发货金额57.5万元，故此段时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为115万*53天（2018.7.31-2018.9.21）*4.35%*1.5÷365=10896元。后被告快达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退还未发货货款57.5万元，故此段时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为57.5万*4天（2018.9.22-2018.9.25）*4.35%*1.5÷365=411元。综上，被告快达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总额为23571元（12264元+10896元+411元）。此外，案涉2019年9月21日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快达公司需在2019年9月25日前发货50吨、10月15日前发货50吨、10月30日前发货50吨……，原告宝带公司则应在第一批发货前支付发货值的60%，现原告宝带公司按约于2019年9月23日支付330万元（50吨*110000元/吨*60%），但被告快达公司未能按约足量供货（仅于2019年9月24日发货30吨），且未能举证系双方协商确定的结果，故被告快达公司应承担缺量交货的违约责任。后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函件往来内容，双方于2019年10月26日同意终止合作关系，故此后合同中发货约定对双方不再生效。根据约定第二批货物发货前（即10月15日前）原告宝带公司应先支付该批货物的全部货款，现原告宝带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存在先违约行为，且无证据证明原告宝带公司未预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的履行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故被告快达公司未发该50吨货，系因原告宝带公司的先违约行为导致，不得认定为被告快达公司推迟或缺量发货。据此，依照合同约定若推迟或缺量供货，出卖人承诺给予买受人违约数量每吨原药1.5万元的补偿，被告快达公司应支付原告宝带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20吨*15000元/吨）。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宝带公司主张其该项损失的主要理由为被告快达公司未能足量供货，导致其不得不在案外人处高价采购，但因产品销售合同并未约定损失计算方式或者损失赔偿依据，且原告宝带公司也未能举证从案外人处采购系与被告快达公司协商一致后行为，加之案涉异丙隆原药的价格并非一成不变，随市场行情波动较大，而原告向案外人采购异丙隆原药的时间明显晚于其诉称的缺货时间（截止2018年3月14日少发货38吨，向案外人购买时间为2018年9月至10月），加之同时间段双方也曾以相同的价格发生异丙隆原药买卖业务，综上所述，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无法断定在原告宝带公司在案外人处另行高价采购只因系被告快达公司的过错所致，故对原告宝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快达农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市宝带农药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23571元。二、被告江苏快达农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市宝带农药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三、驳回原告苏州市宝带农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06元，由原告苏州市宝带农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368元、被告江苏快达农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3406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陈庭庭人民陪审员  李 琴人民陪审员  黄春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管飒爽书 记 员  康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