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双江街道双月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兴华，系该联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沼，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凌晖，女，197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龙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麟友，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浦城县。原审被告：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凯德街道明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155192148XR。法定代表人：叶绪新，董事长。上诉人江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江口农信”）因与被上诉人周凌晖、余麟友，原审被告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黔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口农信上诉请求：一、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判决周凌晖、余麟友对贵州黔峰公司在江口农信处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凌晖、余麟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周凌晖、余麟友与江口农信之间就周凌晖、余麟友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达成合意、签订书面合同为由，判决周凌晖、余麟友对贵州黔峰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显属错误。2015年9月20日，周凌晖、余麟友自愿承诺对贵州黔峰公司在江口农信处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承诺在贷款未还清之前周凌晖、余麟友作为股东不得提前计提红利、分红、不得提前收回投资，并将承诺书原件签字按手印后交予江口农信。该承诺书是一个独立的代为清偿行为，周凌晖、余麟友自愿对贵州黔峰公司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周凌晖、余麟友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江口农信且被江口农信接受（两人将承诺书原件签字捺印后交给江口农信）。可见，双方就周凌晖、余麟友对贵州黔峰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已经达成合意，那么该承诺便具有约束江口农信与周凌晖、余麟友的法律效力，周凌晖、余麟友应按承诺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同日，贵州黔峰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向江口农信申请借款5000000元并授权余麟友办理贷款相关事宜。当时贵州黔峰公司股东仅有周凌晖、余麟友两人，该决议显然是受两人支配下作出。然而，贵州黔峰公司在获得江口农信的贷款后，却在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从公司的贷款账户2692010501201100019623中转账1200000余元至余麟友的个人账户，导致公司财产与余麟友个人财产发生混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余麟友应对贵州黔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更为重要的是，周凌晖、余麟友承诺贷款未还清之前作为股东不得提前计提红利、分红、不得提前收回投资。然而，周凌晖于2016年将其享有的贵州黔峰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廖先何，廖先何又于2017年4月1日将其享有的40%股权转让给了重庆新叶源茶业有限公司。并且余麟友从贵州黔峰公司的账户中转走1200000余元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却由余麟友变更为受让公司40%股权的重庆新叶源茶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绪新。故周凌晖、余麟友明知贵州黔峰公司在江口农信的债务尚未清偿，便将所有股权转让，抽回投资，两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公司债务，严重损害了江口农信的利益，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凌晖、余麟友二审中均未作答辩。贵州黔峰公司二审中未作陈述。江口农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贵州黔峰公司立即偿还江口农信借款本金4600000元，以及自其违约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直至还清本息为止；二、判令周凌晖、余麟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贵州黔峰公司未在法院指定还款期限内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请求判令依法拍卖、变卖贵州黔峰公司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原告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四、判决贵州黔峰公司承担律师费60000元；五、诉讼费由贵州黔峰公司、周凌晖、余麟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黔峰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5年9月20日向江口农信下属的凯德分社申请贷款5000000元，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由股东（法定代表人）余麟友、周凌晖签字认可。江口农信凯德分社与贵州黔峰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600000元，借款用途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36个月即2015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9.167‰，逾期利率为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贷款按季结算，贷款担保方式为抵、质押，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双方就该借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贵州黔峰公司以该公司名下林权证号为江府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1/1号、江府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2/1号、江府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3/1号林权为公司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人民币4600000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等。江口农信、贵州黔峰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当天，双方到江口县林业局办理林权抵押登记，分别为编号为201500012号林权抵押登记证，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及数额为贷款1300000元；编号为201500013号林权抵押登记证，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及数额为贷款2980000元；编号为2015201500014号林权抵押登记证，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及数额为贷款32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江口农信凯德分社于2015年9月30日向贵州黔峰公司出借借款本金1000000元，贵州江口公司在借款借据中加盖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余麟友签字。该借款借据中载明借款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还本方式为按期还本，借款月利率为9.167‰。江口农信凯德分社于2015年10月27日向贵州黔峰公司出借借款本金3600000元，贵州黔峰公司在借款借据中加盖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余麟友签字。该借款借据中载明借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7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结息方式为按年结息，还本方式为按期还本，借款月利率为8.7083‰。贵州黔峰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利息，就借款本金1000000元尚欠合同期间利息2612.49元，就借款本金3600000元尚欠合同期间利息100319.62元。江口农信为实现债权支付本次诉讼律师费60000元、公告费7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贵州黔峰公司向江口农信申请贷款时即2015年9月20日，贵州黔峰公司就申请贷款5000000元作出扣划和抵押承诺书，周凌晖作为公司股东就申请贷款5000000元作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一审法院认为，江口农信与贵州黔峰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借款借据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用途、期限、借款利率、逾期利率、担保方式、违约责任及还款方式，且符合国家有关法律规定，以上对借款、抵押承担的约定合法有效。江口农信根据合同约定向贵州黔峰公司足额发放借款本金4600000元，贵州黔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现江口农信要求贵州黔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00000元及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金额，根据江口农信与贵州黔峰公司的约定，其中就借款本金1000000元，尚欠期内利息2612.49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9.167‰计息；就借款本金3600000元，尚欠期内利息100319.62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27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7083‰计息。根据江口农信与贵州黔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江口农信要求贵州黔峰公司承担律师费60000元、公告费780元，予以支持。贵州黔峰公司自愿以其享有的位于江口县保安营组的林地使用权（江府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1／1号、江府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2／1号、江府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3／1号）在最高额4600000元范围内为该公司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故贵州黔峰公司对该公司所欠江口农信之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江口农信要求周凌晖、余麟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周凌晖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拟向江口农信申请贷款5000000元时单方作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书面承诺，江口农信与贵州黔峰公司正式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600000元，且双方就上述贷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未就周凌晖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达成合意、签订书面合同，故现江口农信要求周凌晖对贵州黔峰公司所欠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同理，余麟友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拟向江口农信申请贷款5000000元时在公司作出扣划款承诺和抵押承诺中作为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签字，后贵州黔峰公司就与江口农信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未就余麟友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达成合意、签订书面合同，故现江口农信要求余麟友对贵州黔峰公司所欠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江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600000元、支付期内利息102932,11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9.167‰计息；以借款本金3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7083‰计息）；二、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费60000元、公告费780元；三、如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到期不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付款义务的，江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可以就该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享有的位于江口县保安营组的林权证号为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1／1号、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2／1号、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3／1号的林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江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00元，减半收取21800元，由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和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江口农信上诉称周凌晖、余麟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主要是指：一、周凌晖违反承诺转让股权给廖先何；二、江口农信在向贵州黔峰公司发放贷款后其中部分贷款被余麟友挪作他用。对此，第一，余麟友、周凌晖于2015年9月20日向江口农信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贵州黔峰公司郑重承诺，本公司销售的收入必须存入在你社指定的账户内封闭运行，不作体外循环使用在贷款未还清之前不得提前计提红利、分红，不得提前收回投资，直到贷款还清为止”，那么周凌晖转让股权（收回投资）给廖先何是否属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所谓股东有限责任是指股东仅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在周凌晖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廖先何之后廖先何取得了贵州黔峰公司的股东资格，对贵州黔峰公司的债务清偿能力没有产生显著性影响，故周凌晖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廖先何不构成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形；第二，关于余麟友挪用部分贷款为个人所用的问题，江口农信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因此，余麟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事实不能成立。周凌晖于2015年9月20日向江口农信出具书面承诺愿为贵州黔峰公司于2015年9月向江口农信借款5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期限届满后一年，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虽然其承诺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时间早于案涉贷款发生之日2015年9月30日，且贵州黔峰公司向江口农信的实际借款金额为4600000元，但承诺书内容明确周凌晖担保的就是该笔借款，且该承诺书被江口农信接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之规定，周凌晖与江口农信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承诺书明确保证期间为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期限届满后一年，案涉借款还款期限为2018年9月29日，故周凌晖的保证期间为2019年9月28日，江口农信于2019年1月18日即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周凌晖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周凌晖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江口农信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周凌晖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江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600000元、支付期内利息102932,11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9.167‰计息；以借款本金3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7083‰计息）；”、第二项“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费60000元、公告费780元；”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决定；撤销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如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到期不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付款义务的，江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可以就该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享有的位于江口县保安营组的林权证号为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1／1号、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2／1号、林证字（2011）第5222220200001-3／1号的林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所有。如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不足以清偿的，不足部分由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清偿，并由周凌晖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凌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贵州省江口黔峰茶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江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4423元，由周凌晖负担20000元，由江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44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