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4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汉扬，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龙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政，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龙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汉光，男，1951年3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小花，女，1986年8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龙州县。 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黄汉扬控诉被告人黄政、黄汉光、谭小花故意伤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桂1423刑初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汉扬，原审被告人黄政、黄汉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并依法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诉人黄汉扬与被告人黄汉光是同胞兄弟，被告人黄政系黄汉光的儿子。由于双方因土地承包地界纠纷问题，于2017年3月7日请求村委处理解决未果，当天双方发生争执，黄政与黄汉扬发生肢体冲突，最后导致黄汉扬身体受伤。本案发生后，自诉人黄汉扬被家人送往龙州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并向龙州县水口边防派出所报警。龙州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7年3月14日依法对黄汉扬的伤势进行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黄汉扬的人体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对此鉴定结论，黄汉扬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经龙州县公安局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10日对黄汉扬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黄汉扬被他人打伤致胸腔少量积血，第10肋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该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为此，龙州县公安局于2017年7月2日以黄政涉嫌故意伤害罪为由，向龙州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批捕，该院经审查认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仅凭CT检查报告认定黄汉扬的液体为积血，明显证据不足，其结论不客观，不能认定为轻伤二级，故不予批准逮捕，龙州县公安局遂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书。为此，黄汉扬不服向龙州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该院经复查后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维持龙检侦监不批捕（2017）43号不批准逮捕决定，黄汉扬不服又向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该院经复查后决定：维持龙州县人民检察院龙检侦监不批捕（2017）43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和龙检控申复决（2018）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黄汉扬遂于2019年5月9日向该院提起控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自诉人黄汉扬的身份证明；龙公鉴告字（2017）第00007号鉴定意见书；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7）法鉴字第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龙州县人民检察院龙检侦监不批捕（2017）43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龙州县公安局龙公撤案字（2017）0001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龙州县人民检察院龙检控申刑申复决（2018）1号决定书；崇左市人民检察院崇检控申刑申复决（2018）3号决定书；黄汉扬出院记录；龙州县中医医院疾病证明书；住院及门诊发票；龙州县中医医院的病历；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车船票；黄汉扬、黄政、黄汉光、谭小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陆华春证言。 原判认为，自诉人黄汉扬控告被告人黄汉光、谭小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事实依据，因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证据不足，故自诉人控告被告人黄政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即自诉人控告黄政、黄汉光、谭小花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三被告人有罪。但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和证据，黄政的侵害行为与自诉人的身体受到损害，在事实和法律上有因果关系，由此而造成自诉人直接的物质损失，黄政理应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1026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352元、误工费5676元、交通费80元，共计18668.18元，应由黄政予以赔偿；鉴定费1300元以及自诉人往返的交通费不予支持；家庭经济损失3万元、孩子误工费281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以及其他交通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政、黄汉光、谭小花无罪；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政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自诉人黄汉扬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668.18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汉光、谭小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黄汉扬上诉称，原审法院否决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违反法定程序，且审判人员没有相关鉴定资质，否定该鉴定结论，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被告人黄政、黄汉光、谭小花对黄汉扬实施殴打致轻伤，依法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应赔偿黄汉扬经济损失共计95663.80元。 上诉人黄政上诉称，黄汉扬持刀要砍其父亲黄汉光，危及关头，其才与黄汉扬抢夺菜刀，并叫其放下菜刀停止行凶，黄汉扬不停，反而拿刀对其进行攻击，不得以其才反抗，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即使正当防卫不成立，黄汉扬亦有过错，应减轻其责任，不应由其承担黄汉扬全部18668.18元损失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黄汉光上诉称，黄汉扬想侵占其家土地不成后，怀恨在心，用刀要砍其，其儿子黄政见状才把他压倒在地上，但黄汉扬还咬黄政的手，黄政才打他脸上两拳，黄汉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黄汉扬、黄政、黄汉光均无新证据向二审法庭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汉扬提出应当采信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黄汉扬的伤势为轻伤二级，黄政、黄汉光、谭小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点鉴定过程的第3项阅片所见记载黄汉扬左侧胸腔少量积血（积液）。可见鉴定人员阅片时对胸腔内积存的液体是否系积血并不确认，但鉴定的结论意见却认定为少量积血，很明显再没有补充任何新的检查或证据的情况下所做的该鉴定结论意见证据不充分。故该鉴定意见的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一审法院不采信该鉴定意见正确。另外，审判人员对该证据是否采信根据一般的生活经验即可做出判断，无需具有相关资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汉扬控告被告人黄汉光、谭小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事实依据，指控的罪名不成立正确，应予支持。黄汉扬的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政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或上诉人黄汉扬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的起因系民间纠纷所引发，双方对案发过程各执一词，现有证据很难恢复案发当时的真实场景，但可以确认的是案发当时现场黄政一方有黄政本人及其妻子谭小花、其父亲黄汉光，如果如黄政个人陈述，黄汉扬当时手持柴刀欲持刀砍人，但黄政一方的谭小花、黄汉光均证实黄汉扬当时的行为已被黄政所制止，且黄汉扬已被黄政推倒在地，从黄政和黄汉扬年纪、身体状况及黄政一边人数力量对比看，双方力量对比悬殊，黄汉扬被推倒后不可能再对黄政及其他人实施侵害，也就是说假如黄汉扬要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其行为已被制止，刀具亦已被夺取，但黄政当时仍用肘部摁压黄汉扬，并用拳头击打黄汉扬脸部，致黄汉扬身体受到伤害，故黄政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特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黄汉扬受伤住院属实，且在案证据没有证据证实黄汉扬具有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认黄汉扬经济损失数额，判决黄政承担黄汉扬住院治疗期间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故上诉人黄政、黄汉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汉扬与上诉人黄政、黄汉光等因土地使用权纠纷发生矛盾，进而发生肢体冲突，黄政的行为导致黄汉扬身体受到轻微伤，未达到轻伤以上的伤害后果，上诉人黄汉扬控诉黄政、黄汉光、谭小花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控诉的罪名不能成立。但黄政的行为造成黄汉扬身体受到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根据本案事实认定黄政、黄汉光、谭小花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应由黄政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但需要指出的是，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了解到，本案控辩双方均为骨肉同胞，至亲的亲属，但双方本案之前因种种原因积怨颇深，在各种场合互说对方的不是，应该说双方的行为均有值得检讨和反思的地方。本案的发生也是双方多年矛盾激化的爆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作出裁判是一件并不困难的事情，但从另外的角度看，对于本案双方来说这其实是场没有输赢的官司，因为不管裁判如何作出，势必对亲情造成伤害，但双方同宗同源的血缘关系和血浓于水的亲情永远抹不掉。本案裁判之后如何正确处理已产生的矛盾和修复出现裂痕的手足亲情，应当引起双方好好地思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智勇 审 判 员 农 伟 审 判 员 方春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卢素云 书 记 员 谢依洁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