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科，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星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廷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重庆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科与被上诉人重庆万星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星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二审期间正值防疫阶段，本院采用要素调查表的方式书面审理了本案，双方未对该审理方式提出异议，并向本院寄回了书面陈述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万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文科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万星公司的工厂内做工，并接受万星公司管理的事实，因为王文科及工友身穿的工作服上印有明显的万星公司的名称字样，工作场地的规章制度是万星公司的管理制度，并且王文科举示的证据《转协议》内容中也约定王文科必须接受万星公司的管理、监督；2.夏宝华的行为是履行万星公司管理人员的行为，夏宝华发放部分工资也是以其个人微信转发，可以认定是代万星公司发放的工资；3.万星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提醒王文科不是其公司员工，没有在工作场地张贴其他公司存在的标识，王文科只知道万星公司，只认为是万星公司的员工；4.原审中王文科要求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不予追加是错误的。万星公司辩称，万星公司没有与宝春鑫公司签订《转协议》或《转包协议》，而是签订了《外包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宝春鑫公司的员工由宝春鑫公司管理。因宝春鑫公司员工在万星公司租借的厂房办公，故协议约定宝春鑫公司员工需遵守万星公司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文科与万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星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0日，经营范围为设计、制造、销售：汽车及零配件、汽车发动机；汽车组装、改装及售后服务等。万星公司就其工程自卸车产品货箱及副车架制作业务与宝春鑫公司签订了《自卸车货箱制作外包协议》，主要约定：1.协议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内有效；2.万星公司的货箱业务外包给宝春鑫公司，宝春鑫公司在万星公司不设独立办公室，对外具有统一口径，宝春鑫公司的员工由宝春鑫公司管理，但宝春鑫公司员工需遵守万星公司的管理制度，宝春鑫公司的工商、生产、安全、债务与万星公司无关；宝春鑫公司承包自卸货箱总成制作，到万星公司车间进行生产，万星公司在约定合同期内不收取宝春鑫公司租金及管理费；除行车外，生产设施、设备由宝春鑫公司自行免费提供；焊丝、劳保、低值易耗品等辅料由宝春鑫公司承担，水电气费由宝春鑫公司承担；原材料、在制件、成品及领用物料转运由宝春鑫公司负责；3.宝春鑫公司包工、包辅料及能源消耗、包管理、包质量、包安全、包设备使用维护维修保养及场地文明整洁生产；4.按照万星公司现行规定提供工作餐，其费用由宝春鑫公司自理；为宝春鑫公司提供适宜的办公条件（电脑宝春鑫公司自带）及员工更衣、休息地点；5.双方按照宝春鑫公司每月制作完工交付验收合格数量据实结算，每月编制结算清单，在次月30日前付款给宝春鑫公司。宝春鑫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13日，经营范围为汽车零部件制造等，法定代表人为孟春桃，夏宝华在该公司投资比例为95%。王文科与万星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参加社会保险。诉讼中，王文科称，夏宝华的名片显示其系万星公司生产副总，王文科于2018年6月1日由夏宝华招到万星公司从事现场技术指导及样品开发和库管工作，期间由夏宝华每月对包括王文科在内的20几个工人发放几百元至1千元不等的生活费。万星公司认为，夏宝华的名片是其私自印制的，夏宝华不是万星公司的员工，更不是生产副总，万星公司门口张贴的企业安全管理公示牌上写明了生产副总是刘军。2019年9月12日，重庆市大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宝春鑫公司发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责令支付通知书》，责令宝春鑫公司限期支付包括本案王文科在内的26名劳动者劳动报酬824777.9元。2019年9月3日，王文科向重庆市大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王文科与万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大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王文科未直接受万星公司管理和安排，万星公司也未直接支付工资给王文科，裁决驳回王文科的仲裁请求。王文科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成员，在其管理下为其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王文科与万星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在万星公司将其工程自卸车产品货箱及副车架制作业务外包给宝春鑫公司，王文科由夏宝华招用，在宝春鑫公司承包业务范围内从事现场技术指导及样品开发和库管工作，并由夏宝华发放部分生活费的情况下，王文科请求确认其与万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文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文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王文科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万星公司一审举示了宝春鑫公司的营业执照，与宝春鑫公司通过对公账户进行业务往来的发票、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企业安全管理公示牌》《劳务费扣除承诺书》等，证明万星公司是合法的用工主体，且双方已按《外包协议》进行了结算，万星公司付清了相关费用。王文科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宝春鑫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只有宝春鑫公司作为第三人才能查清相关事实。二审另查明，重庆市大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宝春鑫公司出具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责令支付通知书》载明，“2019年8月30日，易永强等劳动者到我局投诉你单位有拖欠工资的行为”。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最本质的特征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从属性，包括人身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结合本案双方举示的证据，评析如下：第一，人身从属性。是指用人单位将劳动者纳入其生产组织并指示、决定劳动者工作内容，劳动者需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王文科上诉称，万星公司与宝春鑫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王文科需遵守万星公司的管理制度，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不能仅从《外包协议》约定王文科需遵守万星公司的管理制度，得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首先，万星公司举示的《外包协议》、宝春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发票、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万星公司将部分货箱制作业务外包给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质的宝春鑫公司，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其次，《外包协议》明确约定，宝春鑫公司的员工由宝春鑫公司管理。王文科从事现场技术指导及样品开发和库管工作，其所提供的劳动是宝春鑫公司承包的业务内容，而非万星公司的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最后，万星公司辩称，《外包协议》约定的“管理制度”是指安全生产管理制度，有《企业安全管理公示牌》等证据为证，王文科虽否定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万星公司与王文科之间并不具有人身从属性。第二，经济从属性。主要表现为劳动者为用人单位之目的而劳动，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本案中，王文科自述其工作受夏宝华等人管理，工资是由夏宝华发放，并认为夏宝华是万星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发放工资的行为代表万星公司。王文科举示的夏宝华的名片未得到万星公司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夏宝华是万星公司管理人员。相反，万星公司举示的宝春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工商查询档案，可以证明夏宝华是宝春鑫公司的控股股东。因此，王文科与万星公司之间亦不具有经济从属关系。综上，王文科与万星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最本质的从属性特征，其要求确认与万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王文科称只知道万星公司，不清楚有宝春鑫公司。该主张，与其申请仲裁前向重庆市大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宝春鑫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相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王文科认为本案应当追加宝春鑫公司为第三人，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文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文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