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天良，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代理人：李晓军，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建勋，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回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代理人：翟升奇，山西涵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天良因与被上诉人丁建勋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天良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军，被上诉人丁建勋委托代理人翟升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丁建勋系×××-×××车辆所有人，2016年7月26日凌晨，丁建勋用该车辆在桥临线南湾村附近运送一台挖掘机（张天良分期购买），运送过程中，当车辆行驶至城皇村附近时，被张天良方人员拦住，并将×××-×××车辆及挖掘机一同运至张天良指定的南机场处。经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委托，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书》，×××-×××车辆营运损失为1512.71元/天。庭审中丁建勋主张，丁建勋受雇到指定地点运送挖掘机，丁建勋的晋LC372-×××车辆被张天良非法扣押至2016年11月24日，共计120天（自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11月24日），给丁建勋造成了损失，要求张天良赔偿丁建勋损失181560元。张天良主张，丁建勋私自偷运张天良的挖掘机，行为违法，且因张天良的挖掘机被丁建勋强行拉走，给张天良造成了经济损失，反诉要求丁建勋赔偿经济损失131000元；并表示，张天良并没有扣押丁建勋的×××-×××车辆，相反是张天良让丁建勋开走车辆而丁建勋不开，且因为丁建勋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要予以必要的调查，调查结束后，经公安机关通知，丁建勋才将车辆开走。对于张天良的上述主张，丁建勋不予认可。原审认为：根据丁建勋、张天良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丁建勋是受雇于他人到指定地点来运送挖掘机，退一步来讲，无论丁建勋是否受雇于他人到指定地点来运送挖掘机，事实是张天良的挖掘机并未被丁建勋拉走，而是在事发当晚就被张天良拦截并将丁建勋所有的×××-×××车辆及车上挖掘机一同运至张天良指定的南机场处；虽然张天良否认扣押丁建勋的×××-×××车辆事实，称是张天良让丁建勋开走车辆而丁建勋不开，且辩称是因为丁建勋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要予以必要的调查，调查结束后，经公安机关通知，丁建勋才将车辆开走；但是因本案所涉纠纷，在当事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并未予以立案调查，张天良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因公安机关调查才不让丁建勋开走车辆，且根据2016年8月3日公安机关向张天良所作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第4页当中体现，当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询问张天良时，张天良明确回答是其扣了丁建勋的×××-×××车辆。综上所述，张天良反诉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且也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对于张天良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丁建勋关于张天良扣押车辆的事实，本院子以认可。因×××-×××车辆系营运车辆，《价格评估报告书》系经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委托，由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对于该报告书评估的车辆营运损失每天1512.71元，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体现的时间，对于丁建勋主张的120天营运损失，本院酌情扣减20天，丁建勋所主张的损失应为1512.71元/天乘以100天，为1512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天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丁建勋车辆营运损失151271元。二、驳回被告张天良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张天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张天良负担3300元，原告丁建勋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被告张天良负担。上诉人张天良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被上诉人丁建勋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上诉人对案涉挖掘机具有合法的财产权益。2013年5月15日，上诉人与山西天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三井注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井注友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书》。通过该合同，确立了三井注友公司与天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与三井注友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承租人，依法取得了对该挖掘机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在租赁期限届满之前，三井注友公司对挖掘机享有所有权，而非天源公司。2、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其拉运行为不具有合法依据。如前所述，挖机的产权在当时属于三井公司，被上诉人及其他组织不是有关合同的当事人，无权扣押该挖掘机。被上诉人称运输挖掘机系受雇于太原鑫通货运部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鑫通货运部亦无权扣押该挖掘机，更无证据证明是天源公司要求扣押或运输该挖掘机，故雇佣关系无法认定。事实上，被上诉人是从网上得到拉运挖掘机的信息。2016年7月27日凌晨，被上诉人趁上诉人不备之时，进入工地，撬开车门，采用暴力手段控制司机，强行将挖掘机装车拉走。3、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诉人与天源公司及三井注友公司之间的合同，上诉人取得了对该挖掘机的承租权，并用于生产经营。在被上诉人非法扣押拉走挖掘机期间，上诉人正在履行与汾西县鼎新建筑行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正在对有关土地的复垦进行施工。被上诉人的不法行为，迫使上诉人履行合同中断，破坏了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活动。4、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侵权。首先，被上诉人非法劫持运输挖掘机在先，上诉人将其拦截并要求运至上诉人公司所在地点，是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自我救助。其次，在事发后双方都向尧都区公安局县底派出所报了案，虽然公安机关未予刑事或行政立案，但对案件的调查是必要的，不能把案件调查的期间认定为上诉人扣押车辆的期间。再者，上诉人从未扣押被上诉人的车辆。如前所述，上诉人让被上诉人的司机把挖掘机运送到上诉人公司的地点即尧都区南机场后，由于当夜无法卸车，所以车辆只能暂时存放在停车地点。第二天上诉人即与被上诉人联系让其把车开走，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来。况且，被上诉人一直没向上诉人主张把车开走，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阻挠其开车。5、所谓的损害结果即停运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非法性，其车辆是其实施非法行为的重要工具。在非法活动中给其造成的损失只能由其自己承担。6、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数额缺乏依据，一审关于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其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其次，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三、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由公安机关处理。因双方的纠纷涉及到治安案件或刑事案件，事发后，双方都向县底镇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进行了调查，但双方的行为是否违法、应当予以何种处罚，没有做出结论及相应的处理，还未结案，人民法院对民事责任的确认应当在公安机关对本纠纷处理的前提下进行。综合上诉，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丁建勋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案外人处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取得了挖掘机的使用权，案外人保留对挖掘机的所有权，上诉人不能按时偿还贷款，案外人依据合同约定取回挖掘机，雇佣被上诉人的板车为其运输挖掘机，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因此，案外人和上诉人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案外人和被上诉人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的板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的板车属于侵权行为，侵害被上诉人的财产权。2、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拦截车辆并扣押挖掘机和板车的实际行为人为上诉人张天良，被上诉人在事发第一时间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该事件进行调查了解，最后也是通过派出所出面才得以放车。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调取了案卷，法官还亲自到派出所进行调查了解，因此在侵权事实上没有任何争议，被上诉人即为侵权人。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时，被上诉人委托法院确定鉴定机构对车辆被扣押期间的营运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所确定的结论作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依据没有任何不当之处。3、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并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运输涉案挖掘机，当天晚上即被上诉人拌截，挖掘机和板车便被上诉人扣回，挖掘机便在上诉人的控制之下，因此并没有影响上诉人继续干其所承包的工程。4、上诉人反诉请求赔偿数额没有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所请求的数额也缺乏真实性，当然不能得到法庭的认定。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丁建勋受雇于他人到指定地点运送挖掘机，当晚返回途中被张天良方人员拦截并将丁建勋所有的×××-×××车辆及车上挖掘机一同运至张天良指定的南机场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调查笔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张天良扣押丁建勋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2、张天良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3、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张天良扣押丁建勋车辆是否合法，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丁建勋提供太原鑫通货运部证明，证明鑫通货运部作为中介，租赁丁建勋板车为天源公司运输挖掘机。张天良提供其与天源公司、三井注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明其与天源公司、三井注友公司存在买卖及租赁关系以及公安机关对双方司机及郭卯柱的询问笔录均可证实丁建勋受雇于他人运送挖掘机，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丁建勋车辆到达时系对方将挖掘机开到其板车上，并无人阻挡，张天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丁建勋明知该挖掘机有纠纷而运送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丁建勋运送挖掘机行为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张天良主张未扣押丁建勋车辆，其第二天即2016年7月27日便让丁建勋开走车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其在2016年8月3日公安机关询问时，张天良承认其扣押了丁建勋的×××-×××车辆。张天良主张未扣押丁建勋车辆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应对丁建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天良主张原审判决损失数额认定错误。原审经委托鉴定，华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书》，张天良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该评估报告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情形的相关证据，原审按该价格鉴定报告确定的日损失数额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其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张天良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张天良主张一审未支持其反诉主张是错误的，丁建勋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并造成张天良合同违约，汾西县鼎新建筑行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了与张天良的合同并处罚张天良86000元及劫走挖掘机被村里罚款45000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丁建勋受雇拉走挖掘机当晚，张天良方人员即将丁建勋运有挖掘机的车辆拦截并要求开往其指定地点南机场处，丁建勋并未掌握挖掘机的控制权，该控制权人仍为张天良，据此，张天良要求丁建勋承担其违约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张天良上诉主张原审程序不当，事发后双方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对民事责任的确认人民法院应当在公安机关对纠纷处理的前提下进行，但事发至今三年之久，张天良未能提供公安机关立案的相关证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5元，由上诉人张天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申 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