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刑初3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磊，冒名张付强，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新蔡县人，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河南省新蔡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光明，河南日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滨检公诉刑变诉〔2019〕1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黄磊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和同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菲及朱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磊及其辩护人吴光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黄磊以非法牟利为目的，单独或伙同高某、李某、康某（均已判决），使用伪造的身份证件在本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代理注册公司。后又持伪造的身份证件等材料，在本区国税局以注册公司名义骗领空白票面额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00份，其中400份出售后用于其他公司认证抵扣，票面额累计37048820.25元，税额累计6262707.23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高某、李某、康某、杨某、郑某、黄某1、吴某、罗某、周某、王某、张某2、孙某1、林某1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清单、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工商登记资料、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登记表、情况说明、国税局说明、发票领用流程、领用核定表、增值税专用发票申领记录详单、认证、抵扣记录、开票记录、证明、税收缴款书、照片、表格、增值税申报资料、银行账户流水、支付宝交易记录、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电子数据、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数据光盘、刑事判决书、裁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黄磊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磊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黄磊对指控其使用伪造的身份证注册公司、骗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没有伙同高某或指使李某、康某犯罪，也没有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公安机关未查清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中间环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按照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黄磊以非法牟利为目的，单独或伙同高某、指使李某、康某（均已判决），使用伪造的身份证件在本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代理注册公司。后又持伪造的身份证件等材料，在本区国税局以注册的公司名义骗领空白票面额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00份，其中400份出售后用于其他公司认证抵扣，票面额累计37048820.25元，税额累计6262707.23元。具体如下： 1.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人黄磊指使李某，使用伪造的“杨祥云”身份证，在本区国税局骗领空白票面额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5份，伙同他人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税局骗领空白票面额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均交于被告人黄磊。上述150份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被出售后用于其他公司认证抵扣，票面额累计14026303.91元，税额累计2348879.61元。 2.2017年1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黄磊使用伪造的“张某3”身份证，在本区国税局以杭州森伦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名义骗领空白票面额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5份。其中175份被出售后用于其他公司认证抵扣，票面额累计15691267.07元，税额累计2667515.27元。 3.2017年7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黄磊伙同高某，使用伪造的“陈浪”身份证，在本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代理注册公司。后又持伪造的身份证件等材料，在本区国税局以杭州锋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等公司名义骗领空白票面额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5份。其中75份被出售后用于其他公司认证抵扣，票面额累计7331249.27元，税额累计1246312.35元。 案发后，被告人黄磊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其认识了自称财务咨询公司老板的黄磊，黄磊自称张某3。2017年5月，黄磊就让其帮忙去注册公司。其发了照片给黄磊，黄磊给其办了一张名字叫“陈浪”的身份证。其带上工商注册的网报材料、法人和股东的身份证、房屋租赁合同、房产证复印件等，去工商局办理注册公司。东西都是黄磊准备的，内容也是黄磊写好的，其在上面签字。最早黄磊就跟其说把这些公司注册下来再转让出去。其成功注册过锋华公司、铮铭公司等几家公司。其用“陈浪”的身份证申领过林某2公司、雄占公司、振培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次领25份，都是万元版的。其去领取过慧涛公司的税盘，参加过锋华公司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前的法人约谈。在申领振培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因为工作人员发现约谈单有问题，下面签字的地方是假的，其与工作人员理论，就被公安机关抓了。其把领出来的林某2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黄磊时，他车上还坐着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其问黄磊，黄磊就说不该问的就别问，有事自然会跟其说的。每次黄磊接电话时都避开其很神秘的样子，其就怀疑黄磊在做卖发票的事情。后其就在微信上向姚桂花和丁瑞南以9至10个点推销发票。有一次黄磊说有7家公司的营业执照的钱打到其卡上了，一共是6万元，黄磊说一家公司也要万把块成本，其也问过黄磊这7家平均下来怎么1万1家都不到，黄磊也没说什么。黄磊让其用假的身份证，说如果这些发票出问题了，不会查到其头上来。黄磊还让其签过空白的文件。 2.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系黄磊公司的员工。2016年，其入职黄磊的宏裕公司，主要负责代办企业工商注册、变更、注销。2017年2、3月，黄磊开始跑税务部门领发票。黄磊伪造了一张叫“张某3”的身份证，头像是黄磊的，身份信息是别人的，用于办理企业工商登记注册、变更、注销等，也用这张身份证去国税领增值税专用发票。黄磊给其拍了照片，后给了其叫“杨祥云”“汪夏敏”的身份证，头像是其的，身份信息的别人的，说要规避风险。黄磊让其用假身份证注册了5、6家公司并让其带着这些公司的法人身份证去领取了增值税发票后交给黄磊，其在滨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国税局以许某公司等名义申领了共计15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几次是跟黄磊一起去领票的。黄磊刚开始是开电瓶车的，2017年突然变得有钱了，买了辆20多万元的车。同年3、4月，其在办公室听到黄磊跟孙某1说，增值税发票卖给一个姓张的价格高一点还是低一点，说发票如果是一次性卖掉的，价格高一点，5万元25份，如果后面要翻领，就便宜一点，2.5万元到3万元一次，最多领2次，其就知道黄磊是在做买卖增值税发票的事情。这些发票其没有在办公室里看到黄磊自己开具过，黄磊应该是把这些发票卖给票贩子。其听黄磊说起要卖给一个姓张的人和一个叫黄某2的人。这些票贩子如果自己有客户源，可能就开掉了，没有客源的话应该会再卖一道。康某也是公司员工，有一张“杜彩霞”的假身份证，她有用假证去注册过公司。康某出事后，黄磊就见不到人了，后来就联系不上了。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磊。 3.证人康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系黄磊公司的员工。2016年，其入职黄磊的宏裕公司，还有一个员工叫李某，公司主要业务范围是代理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法人。黄磊给其做了一张叫“杜彩霞”的假身份证，并让其拿着他给的材料去注册公司，然后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共领出过4、5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黄磊有一张叫“张某3”的假身份证，李某也有一张假证，其和李某都知道用假证不对，但是黄磊要求其用。2017年3、4月，公司聚会时黄磊和孙某1聊到关于发票买卖的问题，其就知道他在做买卖发票的事情。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磊。 4.证人杨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工作证，证明其系本区国税局税源管理科的工作人员。2017年8月17日11时左右，一个男子到窗口买税票，身上有两张身份证，真证上名字叫高某，假证上叫陈浪。窗口工作人员发现高某提供的复印件有问题，就让高某上来管理科。后来发现高某手上有很多张纳税辅导工作底稿，法人信息下有很多家不同的公司。高某拿之前用过的有管理员签字的纳税辅导工作底稿，把上面的公司名称盖住进行复印，然后在复印件上方的公司处写各个不同公司的名称。高某说有人把纸质材料和假身份证给他，让他来买税票。正常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流程是企业法人或者负责人带着相关资料到国税局相应科室约谈并录像，科室出具纳税辅导工作底稿并由两个管理员签字。后企业法人或者负责人可以拿底稿和相关材料到窗口申领发票。高某申领的是10万元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次最多申领25份，价税合计250万元，如果他的行为得逞，会造成税款流失。报案后，其已经把相关公司的发票全部冻结了。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高某的妻子。2016年，其和高某认识了黄磊。2017年7、8月，其发现高某有好多张别人的身份证。在其逼问下高某说在用这些身份证帮别人领发票，领来之后别人会给高某钱。其问高某是不是违法的，高某说是违法的。其劝高某不要做了，但高某不听，因为这个事情吵了很多次。 6.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宏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黄磊是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员工有李某和康某，公司平时都是黄磊在管理。李某跟其说过康某在工商局被搜出假身份证。 7.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房地产微信群里加了“阿某”为好友，“阿某”是帮人代办公司的。其提供了名下本区西兴街道钱塘星宇大厦2幢304室（雄占公司工商注册地址）的房子给“阿某”注册公司。 8.证人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系21世纪不动产公司员工。2017年，黄磊联系其租房用来注册公司，房屋实际的场地是不需要的。其共租给黄磊7、8家，提供房产证复印件给黄磊并收取每月300元的租金，二人见面交接都是在行政服务中心，主要是西兴的玲珑府和长河的博邑郡。黄磊每次都带一个人过来，有几次带高某过来。高某的微信是“李二狗快醒醒”，其发过玲珑府1幢706室的房产证复印件的图片给高某，过两天再去武林广场给高某原件。经辨认，其辨认出黄磊、高某。 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没有注册过杭州甬安贸易有限公司，其身份证遗失过。 10.证人张某2、周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聊天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收缴款书，证明其公司从荆某公司、铱金公司收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去税务部门补交税款的情况。 1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本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审批科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在窗口办理公司登记审核。公司登记的一般流程是经办人在网上申报，网上初审通过后经办人将相关材料提交到窗口，书面审查通过后，会核发营业执照，经办人凭受理单来领取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 12.调取证据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反映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13.调取证据通知书、发票开具规范化指引、增值税发票选择确认平台操作指引的情况，证明公安机关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指引手册，反映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申领、开票规定。 14.接受证据清单、纳税辅导联系单、发票核定资料及流程、纳税人领用发票票种核定表、证明、发票领购记录、调取证据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申领记录、开票记录、认证、抵扣记录等材料及光盘、情况说明、协查回函，证明涉案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申领、开票、认证及抵扣的情况。结合上述工商登记资料，多次出现署名为“张某3”“杨祥云”“陈浪”“高某”分别参与同一公司的注册登记和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署名为“张某3”“杨祥云”还共同办理了两家公司的注册登记。 15.数据光盘，证明公安机关整理的李某涉案150份发票的开票、认证及抵扣的情况。 1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微信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支付宝账户信息、交易明细及光盘，证明公安机关调取了涉案的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的情况。其中被告人高某的农业银行卡于2017年7月16日连续存入6笔1万元共计6万元的情况。 17.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走访涉案公司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受票公司的情况。部分公司工商注册地址及税务登记地址均非该公司实际经营地址；部分公司工商注册地址及税务登记地址实际不存在，且均不存在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实体交易。 18.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的情况。其中被告人高某和黄磊的聊天记录反映：2017年5月开始，高某帮助黄磊注册公司并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聊天记录中二人多次讨论公司注册、申领的具体内容，包括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材料等。高某还提到：“这个月除这两家能再做两家吗”“想这个月还点钱”“老家1万块想还掉”“要不9月底怎么买车呀”“我们出了7个怎么只有6万呀”“一万一个都没有吗”“送地址的你再打个电话过去，他说国税打电话给房东了，他说地址考虑一下再给我们”“不能领，要约谈”；黄磊提到：“在上面看见我不要打招呼”“还没有弄好怎么有钱，都没有出手”“身份证不要给工商看原件”“拿到今天给我，明天早上我去把这几家出掉”“出掉拿钱，下周会很忙的”；2017年7月5日，高某向姚桂花推销发票并发送照片，明确开票范围及系空白发票，费用是9至10个点。 19.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高某、李某被判决的情况。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黄磊的身份情况。 2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磊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情况。 22.被告人黄磊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6年12月左右，其注册成立杭州宏裕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主要业务范围是代办公司执照。其用“张某3”的假身份证去注册公司和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注册杭州庄某贸易有限公司、杭州铱金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森伦贸易有限公司、杭州简某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正碧贸易有限公司、杭州胜伽贸易有限公司，以杭州奀荣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庄某贸易有限公司、杭州铱金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森伦贸易有限公司、杭州简某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正碧贸易有限公司、杭州胜伽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公司员工有李某和康某，康某曾使用假的身份证去注册公司。2017年4、5月，高某找其介绍工作，其表示有业务会介绍给高某做，并教高某怎么去做工商注册的事情。高某要办理锋华和康铮的工商注册，还有申请增值税发票，其让高某好了自己把东西出掉，出掉拿钱。其帮高某确认东西是全的，然后把材料给高某，让高某去出。其见高某用过“陈浪”的假身份证。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高某、李某、康某、杨某、王某、林某1、郑某、张某1、张某2、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纳税辅导联系单、发票核定资料及流程、纳税人领用发票票种核定表、证明、发票领购记录、调取证据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申领记录、开票记录、认证、抵扣记录等材料及光盘、情况说明、协查回函、数据光盘、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及照片、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光盘、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被告人黄磊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磊单独或伙同高某、指使李某、康某，使用伪造的身份证件以及从郑某处购买的虚假的经营地址及工商信息注册公司，又使用上述材料以注册的公司名义骗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出售的事实，且公安机关走访涉案公司均未实际经营。证人高某、李某、康某的证言、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光盘、被告人黄磊的供述等证据还证实被告人黄磊主观上明知且客观上实施了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被告人黄磊的相关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证人高某、李某、康某均系另案处理的犯罪参与人员，其证言存在从拒认到供认的过程符合常识常理，且对于证言反映的细节部分，言词证据之间存在一些不同也符合此类证据的特点。在案证据虽无法反映被告人黄磊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实际开票的具体过程，但并不影响对被告人黄磊的行为认定。被告人黄磊实施了伪造身份证件、使用虚假身份证件、骗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犯罪行为，但其行为目的是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利，故应当以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综上，对于上述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磊单独或伙同他人使用欺骗手段骗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非法出售，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磊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磊犯罪未遂部分，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磊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至2031年3月1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洪 亮 人民陪审员 潘劲松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诗佳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