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海涛，男，195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庆，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天鹤塑胶有限公司（原山东天鹤塑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辛店南一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267120124Q。 法定代表人：刘继明，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蕙珍，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琛，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海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天鹤塑胶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海涛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程海涛申报的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为破产债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山东新天鹤塑胶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2009年3月14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的山东新天鹤塑胶有限公司向程海涛所借的多笔借款认定为一个借款期间的借款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本案800万元的借款系山东新天鹤塑胶有限公司向程海涛分别于2010年3月9日借款310万、2010年3月14日借款690万元两笔借款结转形成。虽然2009年3月14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山东新天鹤塑胶有限公司多次向程海涛借款，但是2009年3月14日、2009年8月31日、2009年11月12日的借款本息在2010年3月9日前已经清偿完毕，与案涉两笔借款没有任何关系。2010年11月20日的借款虽然发生在2010年3月9日之后，但该笔借款在借款发生后短时间就已经偿还完毕，独立结算，与800万元的借款亦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已经偿还完毕的借款中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消灭，800万元借款系两笔尚未完全偿还的借款结转形成，应当独立结算，不应当与不同时间并且已经清偿完毕的借款一同清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该条文适用的前提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而本案中，程海涛与山东新天鹤塑胶有限公司将2010年3月9日的借款310万元、2010年3月14日的借款690万元共计1000万元的借款偿还利息及部分本金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800万元中并没有前期的借款利息，而是纯本金，所以并不符合该条文适用的前提。2、根据该条文义解释该条适用范围也仅涉及与出具的新债权凭证有关系的借款，而非所有发生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全部借款，在本案中也仅涉及2010年3月9日的借款310万元、2010年3月14日的借款690万元两笔借款。本案的案件事实并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适用前提，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该条法律。一审法院将发生在程海涛与山东新天鹤塑胶有限公司之间的全部借款包括与出具新债权凭证无关并且已经清偿完毕的借款进行通算，也是对该条文错误的理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是一份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山东新天鹤塑胶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程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确认原告申报的800万元及相应的借款利息为破产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3月14日至2014年8月2日，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35303460.00元，约定了不等利息，被告共向原告支付本息共计43965247.00元。2012年12月15日，原、被告将前期借款本息、还款、以货抵债等合计后，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程海涛捌佰万元整，按月息2.4%计算（自2012年12月16日起息），期限一年，到期付息，如果对方急用，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被告的财务人员周玉霞在该借条上注明：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5日利息已付，800万×2.4%（月）×12=2304000。2017年9月11日，该院裁定受理山东天鹤塑胶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后原告向山东天鹤塑胶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以该800万元借款已经履行完毕为由未予确认。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山东天鹤塑胶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2月26日书面答复原告异议不成立，后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2009年3月14日至2014年8月2日，被告共向原告借款3530346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期内的利息为5339001.60元，本息合计共计40642461.60元，被告共向原告支付本息共计43965247.00元，超出借款本息3322785.40元。即使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规定，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整个借期内的利息为7925290.72元，本息合计共计43228750.72元，被告共向原告支付本息共计43965247.00元，超出借款本息736496.28元。尽管被告方财务人员出具了涉案800万元的形成过程，但不可否认双方是将前期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该800万元借条并无实际转款凭证。且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应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计算。根据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无论是按照年利率24%抑或年利率36%计算利息，被告实际支付的本息均已超付。原告所申报的800万元欠款本息已经偿还完毕。再者，被告因高息借款等导致资不抵债，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基于债权平等保护原则，且从本案形成背景是在天鹤塑胶破产重整过程中，针对天鹤塑胶有高息借款的情况，审计机构进行了专项审计，对于本案中原告的借款被告总还款金额已经超过按照年利率24%抑或年利率36%计算的借款本息，从利益衡量角度，原告已从35303460.00元总借款中除本金外还获得了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相比被告其他不能清偿的债权人，原告的利益已经得到了保护。因此，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求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依法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海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程海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程海涛分别于2010年3月9日、2010年3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出借310万元和690万元，双方约定利率为日0.11%。针对上述两笔借款，被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7月29日还款475000.00元，用原材料抵顶601750.60元，并于2011年8月14日形成借款本息金额为10201709.00元的借条。截止2011年12月15日，双方计算借款本息共计15857536.00元，被上诉人以原料顶账7862450.00元，并由程海涛支付被上诉人4914.00元。由此，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程海涛捌佰万元整，按月息2.4%计算（自2012年12月16日起息），期限一年，到期付息，如果对方急用，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被告的财务人员周玉霞在该借条上注明：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5日利息已付，800万×2.4%（月）×12=2304000.00。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陈述、被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表和借条形成原因的说明，足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存在多笔借款合同关系，但是本案程海涛请求确认的800万元债权系由2010年3月9日借款310万、2010年3月14日借款690万元两笔借款结转形成，并非双方对前期全部的借款本息结转形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的借款一并审理并认定亦不当。由于双方截止2012年12月15日对账出具欠条之前约定的利率为日0.1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本院按照年利率36%重新计算2012年12月15日前两笔借款所发生的利息，截止2011年7月29日，借款利息共计4976383.00元，被上诉人付款4750000.00元以及以原材料抵款601750.60元，尚有借款本金9624632.00元未清偿；自2011年7月30日至2012年12月15日，产生利息4793858.00元，本息合计14418490.00元，被上诉人以原材料抵款7862450.00元，尚有借款本金6556040.00元未清偿；为便于出具整数借条，程海涛向被上诉人交付4914.00元，故至此借款本金应为6560954.00元。因此，虽然基于前述两笔借款，双方结算确认至2012年12月15日借款本金为800万元，但是因存在法律规定无效部分的利息，对该无效部分不予支持，本院确认程海涛对被上诉人享有6560954.00元的债权以及相应利息。因2017年9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被上诉人的重整申请，程海涛主张的相应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7年9月10日。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海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程海涛对被上诉人山东新天鹤塑胶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借款6560954.00元及利息（按6560954.00元自2013年12月16日至2017年9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债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新天鹤塑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