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3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富川瑶族自治县园区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裕科，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忠喜，富川瑶族自治县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平，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富川恒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富川瑶族自治县柳家乡龙岩村。 法定代表人李亮，董事长。 上诉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富川县政府）因富川恒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矿业公司）诉其履行行政补偿职责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1行初2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恒丰矿业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23年4月28日；住所地富川县××家乡××村；经营范围：铁矿采选和销售。2011年11月1日，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贺州市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并上报获得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实施。贺州市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即是龟石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恒丰矿业公司厂区被划入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并在富川××辖区。2016年6月16日贺州市突出环境污染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向富川县政府发出《整改函》，要求富川县政府对恒丰矿业公司厂房、设备进行清理取缔。2016年6月29日富川瑶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书面通知恒丰矿业公司，以该公司位于龟石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范围内，生产厂房和主要设备未进行清理，存在环境安全隐患，根据贺州市突出环境污染综合整治办办公室相关文件要求，限恒丰矿业公司在2016年7月15日前自行拆除设备、厂房、供电设施等。恒丰矿业公司接到通知后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富川瑶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通知》违法，富川瑶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不服判决上诉。诉讼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贺州市人民政府调整贺州市集中饮用水水源保护区，恒丰矿业公司厂区被划出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富川瑶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申请撤回上诉，并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决定以经调整恒丰矿业公司厂房设备不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为由，决定撤销2016年6月29日的《通知》。2018年8月14日，恒丰矿业公司邮寄《补偿申请书》给富川县政府，向富川县政府申请生态环保补偿。富川县政府于次日收到后没有进行补偿也没有答复。恒丰矿业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富川县政府不予作出生态保护补偿决定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富川县政府依法作出补偿决定。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恒丰矿业公司厂房设备等因划入和调整出贺州市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并被清理取缔，责令恒丰矿业公司自行拆除，恒丰矿业公司起诉请求生态环保补偿，符合起诉条件，原告主体适格。虽然恒丰矿业公司的厂房设备等划入和调整出贺州市市区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方案是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并经过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但对恒丰矿业公司厂房设备清理取缔是由富川县政府具体执行，且恒丰矿业公司厂房设备在富川行政区域范围内。因此，被告主体适格。2.富川县政府是否具有生态保护补偿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国家建立健全生态保护补偿制度。国家加大对生态保护地区的财政转移支付力。有关人民政府应当落实生态保护补偿资金，确保用于生态保护。国家指导受益地区和生态保护地区人民政府通过协商或者是按照市场规则进行生态保护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条规定，国家通过财政转移支付等方式建立健全对位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区域和江河、湖泊、水库上游地区的水环境生态保护补偿机制。上述法律规定生态保护受益地区和生态保护地区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生态保护补偿的职责。龟石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主要位于富川行政辖区范围内，富川县政府是受益地区和生态保护地区的人民政府，并且恒丰矿业公司厂房设备在富川行政区域范围内，恒丰矿业公司厂房设备的清理取缔是由富川县政府具体执行。因此，富川县政府具有生态保护补偿的职责。3.关于富川县政府不作出补偿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保障依法设立的矿产企业开采矿产资源的合法权益。恒丰矿业公司是依法建立的企业，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恒丰矿业公司厂房设备因位于贺州市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为保护生态环境而被关停清理取缔，因此，恒丰矿业公司有取得生态保护补偿的权利。基于上述理由，富川县政府有生态保护补偿职责，恒丰矿业公司已依法向富川县政府申请补偿，富川县政府在收到申请后，没有依法支付补偿款或者作出补偿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行政不作为，富川县政府应当对恒丰矿业公司的生态保护补偿申请依法作出补偿决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富川县政府对恒丰矿业公司生态保护补偿申请不作出补偿决定的行为违法；二、富川县政府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对恒丰矿业公司生态保护补偿申请依法作出补偿决定。 上诉人富川县政府上诉称：1.被上诉人恒丰矿业公司主张因水源保护区的划定、调整具体实施过程中的具体行政行为造成其利益损害，依法应向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机关提出行政赔偿诉讼。富川县政府不是贺州市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划定机关，也不属于水源生态保护受益地区，因此，不具有生态保护补偿的职责。2.上诉人一直没有对恒丰矿业公司作出过清理取缔其厂房设备的行政行为，不是适格的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 被上诉人恒丰矿业公司没有提供书面答辩，口头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根据上述规定，富川县政府具有责令拆除或者关闭恒丰矿业公司厂房及设备的职权，同时也是一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本案中，恒丰矿业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23年4月28日,恒丰矿业公司的建设项目属于在划入水源保护区水域保护范围之前已经建设的项目，依法办理了采矿、安全生产及营业等许可证照，投入了资金进行建设，其建设及投入均得到富川县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批许可，其合法权利就应当受到保护。恒丰矿业公司厂房设备因水源保护区的划定、调整而划入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范围，为保护生态环境而关停拆除造成了经济损失，依上述规定有取得补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国家指导受益地区和生态保护地区人民政府通过协商或者是按照市场规则进行生态保护补偿。本案中，贺州市突出环境污染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向富川县政府发出《整改函》，明确要求富川县政府对恒丰矿业公司厂房、设备进行清理取缔。尽管富川县政府并没有直接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关停决定，而是由其职能部门富川瑶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书面通知恒丰矿业公司，限其自行拆除设备、厂房、供电设施，恒丰矿业公司依通知已实际履行了自行拆除的事实，故，富川县政府既是事实上撤回行政许可的行政机关，亦是具体实施生态保护补偿的责任主体，因此，一审认定富川县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并具有生态保护补偿的职责，是正确的。富川县政府上诉称不具有生态保护补偿的职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恒丰矿业公司因关停拆除厂房设备等造成损失而向富川县政府申请补偿，具体哪些合法权益受到了影响，应当按照什么样的标准进行补偿，需富川县政府依法进行调查、裁量，通过协商或者是按照市场规则进行生态保护补偿。但富川县政府在收到申请后，未予答复也没有作出补偿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行政不作为，一审判决确认富川县政府对恒丰矿业公司生态保护补偿申请不作出补偿决定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判决富川县政府不作出补偿决定的行为违法的同时，责令富川县政府对恒丰矿业公司生态保护补偿申请依法作出补偿决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的规定，亦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富川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陆 海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游开军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