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汝金，男，1963年6月12日生，汉族，山东省荏平县人，住荏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广西中名（靖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合文，男，1975年10月10日生，壮族，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志，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汝金因与被上诉人黄合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组织上诉人张汝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黄合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志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汝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合文偿还张汝金借款30000元整；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合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汝金虽然有转款30000元给黄合文的事实，但是并不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张汝金认为双方之间虽然没有借条或欠条等书面的依据，但是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没有书面文件的情况是大量发生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交易习惯来确认，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事实。（二）黄合文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值得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是本案黄合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系在开庭时就将证人带到法庭出庭作证。同时，根据《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证人出庭作证前应当告知其如实作证的义务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并责令其签署保证书，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除外。但是，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虽然法庭当庭告知证人如实作证的义务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并没有让证人签署保证书，而且本案证人并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证人证言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主观性，一审法院仅根据证人证言就做出本案的30000元不是借款，而是货款的结论是错误的。证人证言本身的逻辑性值得怀疑。本案证人在作证时说“2017年5月28日上午10时37分，帮黄合文拉矿到靖西给张总，卸货后赵某就回大新了，当时去拉货的有四辆车，每车运输有70吨左右。”该证言存在如下疑点，没有查清楚的事实有：（1）证人赵某是大新县人，大新县距离靖西一百多公里，从大新找车到富宁去拉矿，要比在富宁或靖西找车拉矿在费用上每辆车要增加二百公里左右的费用，黄合文做生意这种计算值得怀疑，不合常理。（2）证人赵某作证说将矿拉给了靖西的张总，靖西张姓的老总，不只是张汝金一人，证人怎样证实其拉的矿石确实是送给了张汝金。（3）按照证人的说法，每吨矿石的价格在200元，每车70吨左右，拉了四车，那么价格在56000元，已经远远超出了张汝金诉求的30000元借款，黄合文应当要求张汝金返还26000元的货款才符合常理，但是黄合文并没有这样做。综上所述，本案一审的判决无论在认定事实还是在审理程序方面，均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地方，在证人的作证程序和证人证言真实性的认定上存在严重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因此，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作出符合事实和法律的判决。黄合文答辩称：一、张汝金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本案张汝金并没有提供完整的证据而形成证据链。二、根据法律规定，一审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从法条看，提供证据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该法条是建议性规定，并不是强制性规定，一审证人出庭作证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三、证人证言并没有违反逻辑规律，张汝金也没有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相符的地方，张汝金的理由是主观臆测，并不具有事实根据，证人证言真实可信，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汝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黄合文赔还张汝金借款本金3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5月22日，张汝金向黄合文转账30000元，但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2017年5月23日，黄合文账户收到转账30000元。2017年5月28日黄合文向张汝金发四车铝土矿，并安排赵某送货。现张汝金认为该30000元是借款，特向法院起诉，提出如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张汝金主张其向黄合文转账的30000元系借款，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且结合证人赵某的证言及黄合文提交的证据，在30000元转账发生的期间，张汝金与黄合文之间存在生意往来，故张汝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黄合文借款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张汝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理由，对于其要求黄合文赔还其借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汝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张汝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25元，由张汝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汝金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黄合文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黄合文无异议。张汝金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认定：“2017年5月28日黄合文向张汝金发四车铝土矿，并安排赵某送货。”的事实有异议，黄合文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张汝金发过铝土矿，证人证言说是给了张总，但张总并不一定是张汝金，张汝金也没有收到这四车铝土矿。关于张汝金提出的异议，涉及黄合文是否向张汝金出售并发出四车铝土矿的事实，对此，黄合文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有《发货信息》和证人赵某的证言。《发货信息》首先不能证明黄合文所发的货物为铝土矿。其次，不能证明收货人系张汝金。第三，发货数量、买卖金额与黄合文在二审的陈述相互矛盾。一审中黄合文以此证明其与张汝金存在铝土矿买卖关系，张汝金之所以打款30000元给黄合文就是要向黄合文购买铝土矿，购买的数量为280吨，每车装载70吨。但二审中黄合文陈述为：总的购买200吨铝土矿，每吨200元，每车装载50吨，共计装了四车。故黄合文以此主张的事实前后矛盾。而赵某出庭证实：2017年5月28日上午10时左右其帮黄合文拉矿到广西靖西给张总，张总是谁不知道，每辆车都是通过信息部装货，车辆都是在靖西称过，每车70吨。上述赵某的证言不能证实黄合文与张汝金之间存在铝土矿买卖的事实。因此，黄合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汝金之间存在铝土矿买卖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铝土矿买卖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汝金的此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5月22日，张汝金向黄合文转账30000元，2017年5月23日，黄合文账户收到张汝金转账30000元。张汝金认为该30000元是借款，黄合文则认为张汝金打款给黄合文是为了向黄合文购买铝土矿，黄合文已经于2017年5月28日向张汝金发四车铝土矿，并安排赵某送货。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张汝金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张汝金与黄合文之间是否存在30000元的借贷关系。张汝金认为：黄合文通过其弟弟黄合林向张汝金借款30000元，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黄合文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黄合文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30000元的借贷关系，黄合文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张汝金仅依据转账凭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黄合文则抗辩双方之间存在铝土矿买卖关系。虽然黄合文提出相应主张和证据，但证据的证明力难以达到确证其与张汝金之间有买卖关系存在的事实。在此情况下，需要张汝金进一步举证证明对于其起诉时所主张的借款关系存在的证据。而张汝金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黄合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即张汝金能够证明黄合文向其借款的事实存在概率小于不存在。因此，张汝金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张汝金与黄合文之间不存在30000元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张汝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但其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汝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