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9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巫德球，男，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广，男，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雁，女，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系巫德球之女。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林市皇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陆路岭塘工业区第一水泥厂办公室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45149846Y。 法定代表人：陈坚，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林市第一水泥厂，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陆路岭塘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32529J。 法定代表人：陈坚，厂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梅，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明，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德球因与被上诉人玉林市皇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皇宫公司）、玉林市第一水泥厂（以下简称第一水泥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巫德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巫德球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上诉人年满60周岁以后，两被上诉人单方解除与巫德球的劳动关系时未给巫德球购买养老保险，致使上诉人未能享受退休待遇，两公司仍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法律未规定劳动者的最高工作年龄，只要符合劳动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有劳动行为能力的人都可以成为劳动者；2、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与否的标准和依据，与年龄没有必然联系，到达退休年龄是可以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前提，但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必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巫德球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用工关系可按劳动关系处理；3、两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单方解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应按实际工作年限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二、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与劳动者补签书面劳动合同。三、上诉人诉请确认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问题不属于仲裁前置劳动争议问题。四、两被上诉人均应承担支付及赔偿义务。 被上诉人皇宫公司、第一水泥厂辩称，上诉人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规定，依法丧失胜诉权，其在上诉状提出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其在一审时并没有提出，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巫德球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巫德球与皇宫公司、第一水泥厂1995年5月至2014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令皇宫公同、第一水泥厂赔偿巫德球养老保险金损失25806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皇宫公司、第一水泥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水泥厂成立于1990年9月29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隶属于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企业管理站。皇宫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3年2月25日。巫德球于1995年5月进入第一水泥厂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巫德球在该厂生料破碎车间负责破碎工作，一直在该厂工作至2006年3月。2006年3月18日，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企业管理站与皇宫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将第一水泥厂租赁给皇宫公司经营，租赁期限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1年3月31日止。2008年11月3日，双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将租赁期限增加为12年，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皇宫公司租赁第一水泥厂经营后，巫德球自2006年4月1日起在皇宫公司工作，从事与在第一水泥厂时相同的工作，巫德球诉称与皇宫公同、第一水泥厂以一年一签的形式签订《劳动合同》，但无证据证明。2012年11月23日，巫德球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并享受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之后，皇宫公司继续聘用巫德球在该公司工作至2014年5月，巫德球在皇宫公司工作期间，皇宫公司仅在2006年、2008年为巫德球购买了工伤险和生育险，后又中断，至2013年1月份又重新为巫德球办理参保半年。2019年10月4日，巫德球以皇宫公司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致使其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造成其损失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 在本案诉讼期间，巫德球于2019年11月1日向玉林市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皇宫公司的劳动关系、裁决皇宫公司为其补缴1995年5月至2014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裁决皇宫公司赔偿其养老保险损失。玉林市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其不受理的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其他（申请人超龄）。巫德球于2019年12月6日向该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巫德球与皇宫公司、第一水泥厂1995年5月至2014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皇宫公司、第一水泥厂赔偿巫德球养老保险损失258069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皇宫公司、第一水泥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巫德球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巫德球的诉讼请求一个是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一个是要求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确认劳动关系属于仲裁前置的劳动争议，应首先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巫德球于2012年11月23日年满60周岁后，向社保局申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并每月领取了养老金，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应于2013年11月23日前申请仲裁。但其2019年10月14日直接向该院提起养老保险待遇的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11月1日才向玉林市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皇宫公司的劳动关系及要求皇宫公司赔偿养老保险损失，但其未申请仲裁确认其与第一水泥厂的劳动关系及要求第一水泥厂赔偿养老保险损失。而玉林市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理由是申请人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及申请人超龄。由此可见，巫德球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而对于巫德球提起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赔偿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法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综上，巫德球应在2013年11月23日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或者在三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巫德球2019年10月14日才向该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和三年的诉讼时效。 对巫德球要求确认与皇宫公司和第一水泥厂自1995年5月至2014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如前所述，确认劳动关系属于仲裁前置的劳动争议，需经过仲裁的程序，不服仲裁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巫德球要求确认与第一水泥厂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经仲裁裁决；要求确认与皇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于2019年11月1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而仲裁机构以巫德球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及申请人超龄不受理。由此可见，巫德球请求该院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已过仲裁时效，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应否赔偿养老保险金损失给巫德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巫德球主张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金损失258069元，但未能提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养老保险手续的证据，也未能提交损失的依据，该院对其要求赔偿养老保险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巫德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巫德球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巫德球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玉林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证》原件；证据2、银行流水账；证据1、2均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三性无异议，与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相同。 被上诉人皇宫公司、第一水泥厂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巫德球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巫德球于1995年5月开始进入第一水泥厂从事破碎工作直至2014年5月。在此期间，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企业管理站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将第一水泥厂承包给皇宫公司经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结合上述查明事实，巫德球与皇宫公司之间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2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因2012年11月22日巫德球年满6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法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与皇宫公司之间劳动合同法定终止，故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2014年5月止其与皇宫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巫德球在本案一审期间向玉林市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皇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申请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赔偿其养老保险损失，该委以申请人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但时效的规定适用于请求权，巫德球申请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属确认之诉，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故一审判决未确认巫德球与皇宫公司之间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2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但，即使本院二审中认定巫德球与皇宫公司之间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2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该规定已明确发生劳动争议后适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中，巫德球请求确认其与第一水泥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相关实体权利的请求均未经仲裁裁决程序，故对其该项请求依法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对该项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养老保险金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巫德球至2012年11月22日年满60周岁，依法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在皇宫公司工作至2014年5月。期间，皇宫公司仅在2006年、2008年为其购买了工伤险和生育险及2013年1月份重新为其办理参保半年，之后再未为巫德球缴交养老保险。至此，早在2006年、2008年开始，最起码在2013年8月开始，巫德球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依法提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仲裁申请，但巫德球直至2019年11月1日才向玉林市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皇宫公司为其补缴1995年5月至2014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赔偿养老保险损失，早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即使巫德球仅请求补缴2014年社会保险、赔偿养老保险损失，也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况且，巫德球对第一水泥厂的仲裁申请至今未提出，其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金的问题。就上述两项请求，巫德球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其在二审中提出属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巫德球与被上诉人玉林市皇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2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上诉人巫德球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巫德球负担2.5元，被上诉人玉林市皇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巫德球负担5元，被上诉人玉林市皇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梅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念 书 记 员  葛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