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民初3701号 原告：杨真伟，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告：韩高强，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都市锦江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忠群，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卡，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文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视高镇奋勇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565659363K。 法定代表人：韩高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伟，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天喜，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文成飞，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双流县。 第三人：文卫，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轲，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真伟、韩高强与被告四川文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氏公司）、第三人文成飞、文卫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后因案情复杂经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真伟、韩高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忠群、向卡，被告文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伟、邵天喜，第三人文成飞、文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真伟、韩高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散文氏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文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文氏公司经仁寿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登记，由文成飞、文卫（文成飞之妹）、杨真伟、韩高强共同出资成立文氏公司，文氏公司注册资本15,000万元，股权结构为文成飞持股80%，文卫持股5%，杨真伟持股10%，韩高强持股5%。文成飞担任执行董事，韩高强担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原告之所以申请解散公司，理由有如下三点：1．自2016年底以来，股东长期存在分歧、离散、对抗，最近两年不能按照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议，非常态的模式致使企业经营严重困难，内部法人治理机构运行失灵。原告曾多次提出召开股东会，未能得到有效回应。文氏公司开发的“家园佳居国际城”项目从最初的产品定位开始、商业运营等战略上股东就出现严重分歧且无法化解，文氏公司最终所有经营决策均以实际控制人文成飞意见为准，即文氏公司长期受到文成飞一人把控且不受到任何制衡，原告无法对文氏公司的经营活动参与决策和监督；2．控股股东实际霸控公司，内部权力机构形同虚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文氏公司的财务人员、印章管理人员、公司高层全部由文成飞任免，重要岗位均是其亲信。原告作为小股东无法参与到文氏公司的经营决策中。韩高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未行使过法定代表人的职权。文氏公司形式上为有限公司，实际是“一人公司”，一人专权。从2018年9月至今，原告多次口头、书面或者微信、电话沟通或通过第三人与文成飞沟通，为了履行法定代表人职权，取回法人章印，并要求文氏公司盖章，对外付款经各方同意后执行，但最终均被拒绝。原告作为文氏公司的股东实际已长期无法参与公司管理，无法行使监督权，该局面继续存续将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遭受重大损失；3．纠纷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已经穷尽救济手段。此前原告与文成飞协商股权收购事宜，即原告15%股权退出，双方经多次磋商，就股权收购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3月至4月期间，在与第三方买家华德集团谈整体转让时，文成飞披露的经营性负债由最初的约5,000万元增加至8,000万元，再过半个月增加至10,000万元。原告认为其并非想要促成交易，而是通过各种方式阻碍交易达成。2019年5月22日，原告向文成飞提出股东分歧解决方案，即优先选择整体对外出售，但不能无限期拖延。若在一定期限内无法达成收购，则各方共同协商文氏公司的分立方案，但该方案最终被文成飞拒绝而无法执行。综上，文氏公司股东之间已经丧失信任基础，内部权力机构已经无法正常运行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文氏公司的继续存在会在人员工资、日常运营费用等方面给公司造成新的损害，原告作为股东，其股东权益将受到极大损害，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文氏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文氏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被告自2010年11月24日成立至今一直在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当下正在销售已完工房产。目前公司人员稳定，财务状况良好，经营成果显著；2．被告的控股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公司行使实际管理权合法合规。被告的股东会、执行董事、监事等相关决策管理机构职能均运转正常，被告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文成飞及其一致行动关联方合计持有公司85%的表决权股份，对公司绝对控股。董事会成员与股东会成员高度一致，董事冯林建系文卫配偶并由其指派。董事会本身就代表了股东会的意志。董事会一直能形成及时有效的决议，并通过执行董事领导的公司管理层得到快捷高效的执行。被告提交的任命书、董事会会议纪要、出席或列席董事会人员的证人证言、股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记录均能表明公司股东之间就关心的问题可以有效沟通并基本达成一致，并不存在所谓的公司僵局。韩高强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本身就证明被告已充分保障了原告的股东管理权。韩高强将法人印章委托给被告的具体工作人员进行保管使用的行为也证明韩高强在实际上行使了管理权。韩高强应承担股东义务和法定代表人的相关义务，并严格按照“公司法”所规定的程序行使股东权利，而不是向被告提出严重违反公司“资和性”和公司章程相关约定的无理要求，如要求文氏公司盖章、对外付款上经各方同意后执行。原告于2019年5月22日通过微信要求账务查账，被告的大股东也同意查询，表明会全力配合原告行使相关权利并得到被告的认可。文氏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向原告提供了2018、2019年度的财务资料。上述事实充分表明被告依法保障了被告的股东知情权、监督权。根据财务报告，现在原告的所有者权益远大于股东的投资本金，也表明被告保障了原告的投资利益，在经营过程中被告也向全体股东派发过股息红利；3．被告并无充分事实证明其已经穷尽救济手段，原告和控股股东之间的现有矛盾并非不可调和，完全可以通过股权转让、司法调解等途径解决。2019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的控股股东开会就被告股权整体对外出售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形成了相关会议纪要。其中原告提出的要求在3个月内完全办妥对外出售的相关事宜，明显属于无理要求。后来原告和被告之间就对外整体出售方案和时间又达成了一致意见。公司分立方案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仍处于双方协商、讨论的过程中，并无原告所称无法执行的情形。经被告努力，对于公司的承债收购的潜在买家较多，商谈成功的可能性较大。若无法谈妥对外整体转让，原告也可以对外转让其股权或者在价格公允的情况下由大股东优先购买；4．被告在其持续经营过程中承担众多社会责任，被告的存续事宜事关众多社会公共利益。被告已经销售了4,000多套商品房，若公司解散对于商品房的质量保障、后期维修和房屋的证件办理事宜都容易造成问题，使业主权利难以保障。被告及关联公司现有200多名在职员工，若仅因股东的小矛盾导致公司解散，员工将面临失业。被告的在建工程仍有3,000万元工程款未结算，其中包含众多农民工工资，贸然解散公司容易导致农民工工资支付困难。综上，被告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之间的沟通渠道畅通有效，公司存续不会使被告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定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第三人文成飞、文卫共同述称，原告诉称的公司形成僵局，股东会无法召开的描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文氏公司运行良好，二原告在2018年还在进行公司管理，在收到诉状前一天，各位股东已经达成一致要召开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是原告人为造成股东会无法召开的状态。2019年3月，各股东之间就已经达成了项目整体出售的合意，并且由原告委托的代理人寻找买家，同时与买家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月的谈判，最终因买家出价过低未能出售成功，但目前正在与另一买家就整体出售事宜进行商谈，股东间能够就公司经营及后续发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所提出的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需同时满足“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并且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损且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然而客观上文氏公司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原告未穷尽其他解决办法，直接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0年11月8日，文成飞、杨真伟、韩高强、文卫签订了《股东会议决议》，其中载明：申请注册资本10,000万元，设立文氏公司；文成飞缴纳出资额8,000万元，杨真伟缴纳出资额1,000万元，文卫缴纳出资额500万元，韩高强缴纳出资额500万元；选举文成飞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杨真伟为公司经理，韩高强为监事并通过了文氏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了注册资本的缴纳日期。2010年11月24日，文氏公司成立，股东为文成飞、杨真伟、文卫、韩高强，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家具及配件销售、建筑机械及设备租赁等。2012年1月9日、2012年10月8日，文成飞、杨真伟、文卫、韩高强签订《股东会议决议》，其中载明了实收资本金额变更及缴纳时限并讨论通过修改后的文氏公司章程。2013年3月22日，文成飞、杨真伟、韩高强、文卫签订了《股东会议决议》，其中载明：免去文成飞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杨真伟公司总经理职务，免去韩高强公司监事职务，选举文成飞为公司执行董事，选举韩高强为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选举杨真伟为公司监事，同意修改原《公司章程》中第六章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并讨论通过修改后的文氏公司章程修正案。2013年12月22日，文成飞、杨真伟、韩高强、文卫签订了《股东会议决议》，其中载明：决定增加公司注册资本4,000万元，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4,000万元；同意文成飞以货币增资3,20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80%；同意杨真伟以货币增资40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10%；同意韩高强以货币形式增资20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5%；同意文卫以货币形式增资20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5%；同意修改并通过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四条、第四章第五条。2014年1月15日，文成飞、杨真伟、韩高强、文卫签订了《四川文氏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其中载明：决定增加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同意文成飞以货币形式增资80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80%；同意杨真伟以货币形式增资10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10%；同意韩高强以货币增资5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5%；同意文卫以货币增资5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5%；同意修改并通过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四条、第四章第五条。2017年3月10日，文成飞、杨真伟、韩高强、文卫签订了《四川文氏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其中载明：同意并通过修改后的公司新章程；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增加其他自有商业房屋租赁服务、企业自有房屋租赁服务、其他自有房地产的服务。2017年3月10日通过的《四川文氏实业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文氏公司章程）中载明：“……第四条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5,000万元，实收资本15,000万元。……第五条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文成飞认缴出资额及实缴出资额均为12,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为80%；杨真伟认缴出资额及实缴出资额均为1,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为10%；韩高强认缴出资额及实缴出资额均为7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为5%；文卫认缴出资额及实缴出资额均为7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持股比例为5%。……第七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第八条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第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三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1/1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第十四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并主持；被委托人全权履行执行董事的职权。……”。 文氏公司经营期间在四川省仁寿县开发了房地产项目。2013年3月26日、2013年10月21日，文氏公司取得了位于四川省仁寿县“家园佳居（国际酒店）”项目部分面积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5年10月13日，文氏公司取得了“家园佳居”项目1号楼、2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5年10月13日，文氏公司取得了“家园佳居”项目7号楼、8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7年3月17日，文氏公司取得了“家园佳居（国际印象）”项目10号楼、11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7年5月3日，文氏公司取得了“家园佳居（国际印象）”13号楼、14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8年1月19日，文氏公司取得了“家园佳居（国际材料城）”项目3号楼以及“家园佳居（国际印象）”项目12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8年7月2日，文氏公司取得了“家园佳居（国际材料城）”项目4号楼、5号楼、6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8年8月9日，文氏公司取得了“家园佳居（国际材料城）”项目地下室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8年10月30日，文氏公司取得了“家园佳居（国际印象）”项目15号楼、地下室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在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文氏公司还针对“家园佳居（国际印象）”项目售卖了至少十套房屋。目前文氏公司还在对外销售房屋，业主的产权手续目前尚未办理，且文氏公司尚有一处空地未进行开发。 2019年3月，文氏公司四位股东的委托律师曾通过微信沟通将文氏公司整体出售事宜，并沟通修改相应文件。2019年5月左右，文氏公司股东间又就将公司对外整体出售一事进行过协商，也沟通过查询财务账目一事。2019年6月12日，韩高强曾制作《告知书》，告知自己从未保管并使用过法人章，自己对于非本人经手事项不予认可并提出收回法人印章等要求，韩高强将该《告知书》寄送文成飞。2019年8月9日，韩高强、杨真伟将文氏公司作为被告，文成飞、文卫作为第三人诉至本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2019年8月13日，韩高强向文成飞发送短信告知自己要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职，文成飞当即回复“星期四上午在公司股东签字变更法人”。次日，韩高强短信告知文成飞，因律师建议起诉且法院已经立案，故辞去法定代表人一事暂缓，文成飞回复其“好的”。 2018年9月12日，韩高强通过微信向文成飞发送了其自行制作的《告知书》一份。《告知书》中提出，收回公司法人章由韩高强保管，其余印章（包括但不限于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由全体股东共管，公司对外付款需要文成飞、韩高强共同签字后方可对外支付，韩高强要求全面了解公司运营状况，并会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追究文成飞损害公司利益、股东利益的全部法律责任，要求文成飞收到本告知书后立即组织召开股东会商议该告知书相关事项。文成飞于当日回复称微信发图的方式不接受，要求其书面快递原件并将视情况决定是否回复，要求其有事联系冯律师。 另查明，2019年8月21日，成都市社会保障局出具《证明》，载明文氏公司在该局办理了社会保险登记，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并申报缴纳社会保险费，参保人数为46人，从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该单位按照其申报的工资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在此期间无欠费。2018年11月1日，四川万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了编号为川万友会审（2018）第11-001号《四川文氏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度年报审计报告》，其审计意见认为文氏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的反映了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现金流量。文氏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向国家税务总局四川天府新区眉山管委会税务局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其资产总计期末数为800,113,735.65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期末数为254,149,849.77元，提交的利润表显示其净利润本年累计为107,127,272.81元。 再查明，2016年期间韩高强曾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项目相关的《施工合同》上签字，在2017年5月、2018年1月、2018年5月等期间参与文氏公司业务管理。2017年2月、4月、5月、10月，2018年3月、5月、7月等期间杨真伟也曾参与文氏公司的经营。 在本案的法庭辩论结束后，韩高强以文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本院申请撤销被告冯光伟、邵天喜在本案中对被告的代理权限。但因本案中韩高强系以股东身份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且在本案开庭前韩高强经本院询问对冯光伟、邵天喜作为被告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无异议，故对韩高强要求撤销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权限，本院不予同意。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告知书》两份，韩高强与文成飞的微信截图，“家园佳居项目沟通群”截图，成都市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一份，川万友会审（2018）第11-001号《四川文氏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度年报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手机短信截图，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议决议，文氏公司章程，四川文氏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施工合同》，请示，约谈记录，会议签到表，认购协议内容确认单，退房申请单，文氏实业付款审批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文氏公司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解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文氏公司的解散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 关于文氏公司是否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公司解散纠纷中的经营管理困难，指的是公司的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经营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对公司的任何事项无法做出任何决议，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的经营管理困难状况。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文氏公司仅有执行董事一名，并无董事会，故不存在董事僵局，而文氏公司的章程中未明确规定股东会决议的具体形式。被告虽然提供了部分文氏公司的工作会议纪要，但是二原告未予认可，上述纪要也无股东签字，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从现有证据来看自2017年3月10日之后，文氏公司的四个股东就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的书面文件。然而综合四位股东的委托人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及其余证据可知，在2019年3月至5月期间四位股东对于将文氏公司整体对外出售一事就基本达成了一致，只是具体方案未达成一致，且因故至今未能出售。由此可见，公司经营管理并非发生了严重困难，四位股东之间仍能就公司经营管理进行沟通并达成部分共识。 关于文氏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文氏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其已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已经取得了房屋的预售许可证，已具备对外销售条件，并已经进行了部分销售，现处于投资收益的回收阶段。如果解散文氏公司，则必然导致文氏公司的自行清算或人民法院强制清算，对已经开发的项目、已经交付的房屋后续手续的办理造成迟延，这种迟延反而会给公司增加义务进而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造成股东权益的重大损失。二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如果文氏公司继续存续以及文氏公司经营的房地产项目继续进行会对股东权益造成重大损害，故对于原告主张文氏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得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纠纷是否属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问题。二原告诉称的股东分歧主要是韩高强想要取回法人印章，二原告认为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决策，同时要求文氏公司对外付款需要经过其同意，公司事务不透明。本院认为，若二原告认为其作为股东对文氏公司的债权债务、经营成本、经营业绩等知情权受到侵害，其可以通过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等方式，要求文氏公司提供财务资料等文件进行查阅，核实债权债务后解决该问题。对于印章能否取回和公司人员聘请问题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可由公司的权力机构即股东会召开解决。杨真伟作为持有文氏公司股权10%的股东，也是文氏公司的监事，完全可以在执行董事不召集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通过向其他股东送达载明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议题等内容的通知的方式召集并主持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而且文氏公司的四位股东也曾于2019年拟定通过整体出让文氏公司股权的方式解决问题。若整体出让股权的方式无法达成，二原告仍可以通过转让自身股权的形式来解决分歧，并不一定需要解散公司。上述矛盾分歧以及公司经营中的问题，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获得救济，同时二原告在本案起诉前也未充分行使其权利。 另外，文氏公司作为一家房地产公司，其经营直接关系到购房户的切身利益，在购房户未取得房屋产权之前，贸然解散公司会造成购房户的不安和恐慌心理，导致购房户与文氏公司、文氏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激化，不利于社会稳定和产权办理问题的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真伟、韩高强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杨真伟、韩高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伦强 审 判 员  陈 蝶 人民陪审员  李 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尹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