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02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薛慧，男，住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丽平，女，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宏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薛慧因与被申请人周丽平、孙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内0102民申第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薛慧，被申请人周丽平、孙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薛慧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举证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由此发生的诉讼为无效诉讼；2.被申请人未履行出借义务，未形成借款事实，申请人无须履行还款义务；3.请求贵院依法改判，终止执行，支持申请人无须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周丽平、孙宏伟出具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未生效），不受法律保护。周丽平至今尚未履行出借义务，未形成借款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薛慧无须向周丽平履行还款义务。1.《借款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若甲方借款实际没到乙方账户，则该借款合同不生效”。2.孙宏伟借合伙人身份之便，蓄意让其妻周丽平充当《借款合同》甲方角色。而周丽平并未履行借款义务，将借款汇到一方账户。二、孙宏伟与薛慧之间是自然人合伙关系。周丽平认可自己没有给薛慧汇款，故周丽平与薛慧之间的借贷事实尚未实际发生，应予驳回周丽平对薛慧的诉讼请求，而孙宏伟与薛慧之间存在自然人合伙关系。1.2011年5月18日，甲方合伙人孙宏伟、乙方合伙人崔某、丙方合伙人薛慧共同签订《自然人合伙合作协议书》（简称《协议书》）。证明薛慧与孙宏伟之间属于自然合伙人合作关系。2.签订《借款合同》计划融资是三位合伙人共同行为，而非薛慧个人行为。3.合伙人孙宏伟汇款到薛慧账户的所有款项均为合伙项目投资资金，且已用于合作项目支出。4.合伙股东共同确认项目基地总账及明细账（附记账凭证）。三、孙宏伟先后给薛慧账户汇入合伙人出资款五笔，（合计145万元），100万元是其中一笔出资款，与《借款合同》中借款事项无关。四、孙宏伟、周丽平在本案中多处蓄意造假，混淆视听，误导法官误判，造成诉讼资源浪费，损害了薛慧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周丽平辩称，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要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孙宏伟同意周丽平的答辩意见。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丽平、孙宏伟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清偿借款100万元，利息920000元整，共计19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6月6日，原告周丽平与被告薛慧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薛慧向原告周丽平借款100万元，该款项借款期依本合同生效后银行汇单时间为准整六个小时，总利息12万元人民币，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息，如需提前和延期，则按照不足一个月以一个月计，不足两个月以两个月计，以此类推。双方同时约定了被告薛慧以其房产作为借款抵押，若被告到期无力偿还借款，抵押物即过户给原告，以抵借款，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6月7日，原告孙宏伟与第三方崔某为该借款的见证人，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因被告薛慧到期未偿还借款，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清偿借款100万元、利息92万元，共计19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原审认为，被告薛慧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应诉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告周丽平与被告薛慧于2011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未就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设立。原告周丽平已履行出借义务，被告薛慧应按约定还款，故对原告周丽平主张被告薛慧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该借款合同的双方为原告周丽平与被告薛慧，原告孙宏伟向被告薛慧账户汇款100万元是受其妻周丽平委托代为履行出借义务，孙宏伟仅为该笔借贷的见证人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原告孙宏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双方约定借款6个月的利息为12万元，故月利率为2%，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1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6日的利息92万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薛慧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丽平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92万元；驳回原告孙宏伟的诉讼请求。再审庭审中薛慧经传票传唤到庭参加诉讼且双方均提交了证据，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完全一致，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已有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5月18日，孙宏伟（甲方）、崔某（乙方）、薛慧(丙方)三人签订《自然合伙人合伙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出资方式与所占股份：首期项目总投资500万元。合伙人孙宏伟以可越冬日光温室技术、风光互补技术无形资产投入25万元，以实物和人民币形式投资215万元，占总投资48%的股份；合伙人崔某以腐植酸生物菌肥、植物源杀虫剂等技术无形资产投入25万元，以实物和人民币形式投入115万元，占总投资28%的股份；合伙人薛慧以人民币的形式投入120万元，占总投资24%的股份。…第七条第3款约定丙方出任财务总监。负责财务管理和环境关系。”2011年6月5日，薛慧签字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鉴于产权属于薛慧…拟抵押贷款，特委托孙宏伟先生联系放贷者并负责办理相关手续;以上权利具有排他性，且为授权委托的唯一被委托人。委托期限：自本委托书出具之日起，既由2011年6月05日至2011年9月05日止，三个月内有效。委托人处有薛慧签字，见证人处有崔某签字。”该授权委托书无孙宏伟签字，但再审中孙宏伟提交了该授权委托书作为证据，表明其认可委托书的内容。周丽平（与孙宏伟为夫妻关系）提供的《借款合同》原件（传真件）显示：2011年6月6日，甲方周丽平，乙方薛慧签订该合同，约定被告薛慧向原告周丽平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依本合同生效后银行汇单时间为准整六个月，总利息12万元人民币，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息，如需提前和延期，则按照不足一个月以一个月计，不足两个月以两个月计，以此类推。同时还约定了被告薛慧以其房产作为借款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合同甲方处落款有周丽平签字捺印，孙宏伟在第三方见证人处签字捺印，第三方处也打印了孙宏伟的名字。乙方处和第三方见证人处薛慧、崔某的签名及捺印均为影印。再审庭审中薛慧提交两份《借款合同》复印件，其中一份与周丽平提供的合同原件完全相同，另一份在合同首部甲方处及落款甲方处、第三方见证人处均为空白，无周丽平和孙宏伟的签名及捺印，只有乙方薛慧和见证人崔某的签名、捺印。经核实，该合同事先拟定好后由薛慧、崔某签字传真给孙宏伟，周丽平、孙宏伟收到后在传真件上补充签字。薛慧提供的有周丽平、孙宏伟签字的《借款合同》复印件系其在原审执行期间向法院调取案卷材料所得。银行流水及电汇凭证显示，2011年6月7日，孙宏伟通过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账号×××）向薛慧（工行内蒙古分行贝尔路支行，账号×××）汇款100万元整，2011年8月3日孙宏伟向薛慧同一账号转账20万元，2011年9月6日孙宏伟分两次每次10万元向薛慧转账20万元，2012年1月16日又向薛慧转账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45万元人民币。2011年6月30日，孙宏伟、崔某、薛慧签字出具的《关于五家尧基地各股东出资》载明：“按自然人合伙协议约定，各自然人出资均没能及时到位，致使各项目进展缓慢，延误工期，效益低下…现确定整体项目投资为300万元及按比例各股东出资金额如下：孙宏伟48%即144万元，应补59万元。崔某28%即84万元，应补29万元。薛慧24%即72万元，应补32万元。应补出资于2011年8月15日前到位。”孙宏伟、周丽平申请崔某出庭作证，庭审时崔某提供证言称其与孙宏伟、薛慧合伙经营项目，薛慧为向项目投资委托孙宏伟去借钱并办理抵押，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不在场，借谁的钱不知道，但其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了字。合伙经营期间三方的投资资金不够，故共同协商将总投资从500万降低到300万，投资比例不变。孙宏伟、周丽平于2015年作为原告起诉薛慧要求其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向薛慧公告送达传票、诉状后缺席审理，作出(2015)新民二初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薛慧不服并于2017年向本院申请再审。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薛慧再审申请书、质证笔录、《自然合伙人合伙合作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借款合同》原件及两份不同的复印件、长春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薛慧提供的银行流水、孙宏伟与周丽平结婚证复印件、《关于五家尧基地各股东出资》、证人证言、(2015)新民二初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薛慧与被申请人周丽平之间的《借款合同》形成的过程存在瑕疵，虽成立但未实际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合同未生效。一方面，薛慧委托孙宏伟联系放贷者并负责办理相关手续，且在拟定《借款合同》时事先将孙宏伟的名字打印在第三方见证人处，说明在借款关系中孙宏伟系见证人及薛慧的代理人。此后薛慧与崔某先在合同上签字，将合同传真给孙宏伟，而孙宏伟联系其妻子周丽平作为出借人在合同上签字，薛慧对孙、周二人的关系并不知情，崔某在作为见证人签字时也不知道出借人的身份。在原审起诉时，孙宏伟又与周丽平一同作为原告要求薛慧偿还借款，说明孙宏伟认为自己是共同出借人，上述行为表明孙宏伟对薛慧有所隐瞒，未尽到及时报告等代理人的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一方面，在涉案100万元转账时，孙宏伟并未备注是支付借款，薛慧也未出具收条，孙宏伟与薛慧、崔某仍是合伙关系，薛慧还负责合伙项目的财务管理工作，大量资金往来均通过其账户进行，薛慧提交的的银行流水显示孙宏伟在合伙经营期间不只一次向其账户转账，在汇款100万后孙宏伟还陆续向薛慧同一账号转入45万元，而周丽平、孙宏伟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该笔汇款的性质。此外，证人崔某虽陈述该笔借款薛慧收到了，孙宏伟还曾让其向薛慧催要借款，但崔某在《借款合同》签订时不知道出借人是周丽平，故其证言无法证明周丽平借款是否支付到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新民二初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丽平、孙宏伟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原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原审原告周丽平、孙宏伟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明国华审判员 杨志强审判员 白舒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燕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