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嘉思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潇湘中路328号麓枫和苑5栋3015房。 法定代表人：王超英，该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文，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花香秀里62号6楼之05。 法定代表人：徐四海，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宁涛，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湖南省嘉思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思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嘉思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应当调查收集的证据未调查，法律适用错误，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绿帝公司提供的数据虚假的2014年8月8日《询证函》复印件，推理出嘉思乐公司拖欠绿帝公司165万余元货款，违背客观事实。绿帝公司自己提交的《销货单》、应收货款明细表等证据可以证明2014年8月8日《询证函》数据不真实。询证函数据没有核实，没有其他往来交易佐证，真实性存疑。武汉嘉祺生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嘉祺公司）2016年11月10日对嘉思乐公司发函内容可以证实嘉思乐公司在绿帝公司处尚有未结清货款，而非嘉思乐公司拖欠绿帝公司货款。（二）一审法院对《询证函》取证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原判以该《询证函》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审法院没有对嘉思乐公司提出的核实《询证函》实际发生的送货和交易情况的请求展开调查，导致判决错误。（三）原判法律适用错误。1.绿帝公司主张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判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绿帝公司诉请要求嘉思乐公司支付货款，应当由绿帝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原判要求嘉思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欠绿帝公司货款，举证责任分配不公。3.原判认定绿帝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货款不构成重复诉讼，适用法律错误。（四）绿帝公司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诉讼请求。绿帝公司子公司武汉嘉祺公司已经以书面方式告知嘉思乐公司，明确绿帝公司与嘉思乐公司买卖合同履行主体及结算主体发生变更。本案的结算主体和履约的主体已经是武汉嘉祺公司。绿帝公司无权向嘉思乐公司主张要求支付货款。（五）原判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违反法定程序。二审开庭传票仅有一名法官，庭审仅有一名法官，判决书却有三位审判员作为合议庭成员，也没有向嘉思乐公司发出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嘉思乐公司的诉讼权利未得到保障。二审庭审中，嘉思乐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剥夺了嘉思乐公司的辩论权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2014年8月8日《询证函》可否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问题。《征询函》系一审法院根据绿帝公司申请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厦门分所调取。《征询函》载明截至2014年4月30日的嘉思乐公司尚欠武汉嘉祺公司的货款，和武汉嘉祺公司销售给嘉思乐公司的货款数额。嘉思乐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一审审理过程中，嘉思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询证函》的书面质证意见，对数据合理性提出异议，未对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印章真实性。原判认可该《询证函》真实性，并据此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特约经销合同》虽约定“款到发货”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可以变更履行方式。嘉思乐公司以《特约经销合同》约定款到发货主张未欠货款，《询证函》数据错误，依据不足。厦门杰俊财务公司（2018）第JJ0032号《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报告》是在认可退货款可用于抵扣货款的基础上，作出的审计结论。因计算方式并不相同，嘉思乐公司以该审计报告中抵扣数据为据否定《询证函》的数据之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5月18日《对账确认函》仅核对了退货金额，并没有对发货数额进行核对，只能作为退货的对账确认，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销货单中记载的“有余款，可发货”内容，绿帝公司已经作出合理解释，系将退货款计算其中，才有余款。关于法院证据调取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关于会计师事务所能否将往来账项询证函回函提供给客户作为法律诉讼证据的答复》载明，根据《独立审计具体准则第６号—审计工作底稿》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除法院、检察院及其他部门依法查阅审计工作底稿、注册会计师协会对置业情况进行检查以及前后任注册会计师沟通等情况外，会计师事务所不得将审计工作底稿提供给任何部门或个人，也不宜将往来账项询证函回函提供给客户作为法律诉讼证据。《询证函》保留在会计师事务所处，系审计工作底稿，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并无不当。嘉思乐公司申请法院对《询证函》实际发生的供货和交易情况进行调查，却未能说明嘉思乐公司作为交易一方未能自行收集的原因，法院未予调查，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15年7月，绿帝公司仍然向嘉思乐公司供货。绿帝公司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5186号、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1325号审理过程中答辩称：“绿帝公司与嘉思乐公司交易期间，早已于每期发货时对嘉思乐公司的退货金额、其他相关费用支持、销售折扣等一并抵扣”。绿帝公司已主张将退货款与嘉思乐应付货款进行抵销，该抗辩事实系绿帝公司主张权利的体现，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绿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绿帝公司负有证明嘉思乐公司尚欠货款的举证责任，嘉思乐公司负有证明其不欠货款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双方举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5186号、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1325号案件系嘉思乐公司依据《对账确认函》向绿帝公司、武汉嘉祺公司主张返还退货款，法院虽判决绿帝公司、武汉嘉祺公司应当返还退货款，却未对嘉思乐公司是否尚欠绿帝公司货款作出认定。本案系绿帝公司起诉要求嘉思乐公司支付货款，两案诉请不同，本案诉讼结果也未否认前诉裁判结果，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以及绿帝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5186号、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1325号案件中，嘉思乐公司系向绿帝公司、武汉嘉祺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两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应当视为嘉思乐公司虽然收到2016年绿帝公司和武汉嘉祺公司向其发出的《公司名称及账户变更函》，但并未同意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武汉嘉祺公司完全承继，绿帝公司仍是合同相对方。据此，绿帝公司作为订立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向嘉思乐公司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嘉思乐公司二审到庭参加询问，法庭已明确告知其本案合议庭成员组成并询问其是否要求回避，其表示没有异议，并发表了答辩意见。现嘉思乐公司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未告知其合议庭组成人员、剥夺其辩论权，与事实不符。 综上，嘉思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省嘉思乐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恩强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郑 鸿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