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35民初38号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凉山州西昌市长安东路84号。 法定代表人：彭建松，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伟军，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龙，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刘厚月，男，汉族，1971年10月20日出生，四川省甘洛县人，居民，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泽浩，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桥，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运公司）与被告刘厚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西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浩、杨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西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立即将承包期满的加油站移交给原告下属甘洛县汽车站，该加油站价值约1458558.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加油站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后双方因该加油站租赁期限发生纠纷，被告于2017年起诉至西昌市人民法院，经西昌市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7）川340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继续履行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自此，加油站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现合同期限已到，被告拒不移交加油站，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被告合同期限届满，被告拒不移交加油站，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望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刘厚月辩称，1.针对原告的主体资格，答辩意见如下，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案涉《甘洛车站油库改造及承包协议》和《加油站（租赁）合同》可以看出案涉合同的签订人为被告刘厚月与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洛汽车站(以下简称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并不是本案的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原告应当是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而不是原告。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具有独立的诉讼资格；2.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如下，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将其承包期满的加油站移交给原告下属甘洛县汽车站。其中标的物不明确。加油站具体指什么，是指房屋、机器设备、办公用品、厕所、加油厅、蓄水池、围墙、油罐、防雷设施、燃油加油机、成品油零售批准经营证书还是仅指加油站改造之前的设备设施即2007年加油站改造之前最原始的油罐。原告要求将加油站移交给原告下属甘洛县汽车站，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是哪一份合同约定了要求被告将加油站移交给原告下属甘洛县汽车站，哪一条法律规定了要将加油站移交给原告下属甘洛县汽车站。被告承包加油站的期限尚未届满，承包期限为20年，即截止至2027年2月28日。因承包合同尚未到期所以被告不需要返还加油站。原告要求移交加油站的理由是加油站承包期满，依据是2014年1月1日被告与案外人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所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该合同所确认的法律关系是租赁法律关系，而不是承包，所以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被告还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加油站租赁合同是阶段性的合同，于2019年1月1日期满，原告即有向被告支付增加设备设施、维修等费用的义务，而《甘洛车站油库改造及承包协议》在20年承包期届满即2027年2月28日，被告才有返还加油站的义务。原告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在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被告有权拒绝原告的履行请求；3.针对事实与理由部分，答辩意见如下，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07年3月1日，被告与案外人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签订《甘洛车站油库改造及承包协议》，2007年6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甘洛汽车站职工刘厚月自费改造加油站长期承包经营的协议》，在这两份协议中，均明确约定承包经营期为10年，经营期满后，被告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经营权。如不再续签合同，被告原投资的房产、加油棚和加油机按20年折旧，与车站进行清算。其他设施无条件归单位所有。若经营期满20年，所有房产和设备归单位所有。在200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与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每年均签订油库承包合同以及一份加油站租赁合同。事实上2007年签订的两份协议中，所记载的20年承包期限是对被告与案外人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承包法律关系的合同期限的概括式约定，期间无论是每年一签、或是五年一签，仅是对20年承包期限具体履行方式的约定。期间的任何一份协议均未否定20年的承包期限，也没有对20年的承包期限作出明确的变更。20年承包期限完全符合被告与案外人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建立承包法律关系时的合同预期。原告仅依据2014年至2019年这一特定期间的、阶段性的具体履行方式的合同起诉，刻意隐瞒全案真实情况的主要原因就是原告在案涉合同到期前已经与第三方达成了以更高价格承包被告经营的加油站，侵吞被告资产的非法目的，完全违背了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原告主体不适格，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刘厚月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加油站承包期限为20年，即至2027年2月28日届满； 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加油站经营期间增加、维修设备、设施的费用暂计为400万元(最终价值以评估结果为准)；3.本诉案件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3月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甘洛车站油库改造及承包协议》(以下简称2007年3月1日协议)，协议约定“……(一)车站油库由刘厚月(反诉原告)本人出钱改造维修。完工后总公司同意签订长期承包合同，十年为期，十年期满后，同等条件下优先由刘厚月继续承包。承包期限二十年所有资产归总公司所有……。”2007年6月20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甘洛汽车站职工刘厚月自费改造加油站长期承包经营的协议》，协议约定“一、总公司(反诉被告)同意职工刘厚月(反诉原告)按安监部门的要求投资改造车站加油站一切资金自费，完工后与车站签订经营合同依法经营。二、承包经营期为10年，经营期满后，刘厚月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经营权，如不再续签合同，刘厚月原投资的房产、加油棚和加油机按20年折旧与车站进行清算，其他设施无条件归单位所有。若经营期满20年，所有房产和设备归单位所有……”。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1月1日协议)，合同约定“1．加油站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4．乙方(反诉原告)在租赁加油站期间增加设备、设施、维修等费用，租赁期满时，上述费用由甲方(反诉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反诉乙方……”。2006年至2017年期间，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每年均签订《油库承包合同》。 反诉原告认为，2007年3月1日协议所载的20年承包期限系对双方承包法律关系的合同期限的概括式约定，期间无论是每年一签或是五年一签仅是对20年承包期限具体履行方式的明确，期间的任何一份协议均未否定20年承包期限，也未对20年承包期进行明确变更，20年承包期限完全符合反诉原、被告双方建立承包关系时的合同预期。此外，为了补偿反诉原告对涉案加油站的投入，在2014年1月1日协议中约定了阶段的清算条款，即“4．乙方(反诉原告)在租赁加油站期间增加设备、设施、维修等费用，租赁期满时，上述费用由甲方(反诉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反诉乙方……”，意即2019年1月1日阶段性承包期满，反诉被告应当一次性向反诉原告支付承包加油站期间增加设备、设施、维修等费用。反诉被告对案涉加油站前期无任何投入，期中无任何支持，眼看案涉加油站经营稍有起色便妄图收回，既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反诉，望予以支持! 反诉被告西运公司辩称，1.本案承包经营合同期限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现已届满，被告应当依约、依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将加油站移交给反诉被告。首先，本案争议的承包经营合同的期限为2019年1月1日止，为确定的合同期限，本案反诉原告曾向西昌市人民法院起诉，西昌市人民法院依法对案件进行审理查明，依法经(2017)川340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双方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l日，该判决现已生效，应当依法认定该期限。其次，反诉原告要求确认加油站承包期为20年没有法律依据，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于2014年1月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明确了合同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同时，反诉原告提出2007年签订的合同有20年的约定，纯属虚构，该合同对于承包期限明确约定为“十年为期，十年期满后，同等条件优先由刘厚月继续承包，承包期限20年所有资产归总公司所有”。该约定也是明确了10年期限，20年是假设反诉原告承包经营了20年的情况下的财产归属约定，不是合同承包期限，而是一个附条件的财产归属约定。综上，本案加油站合同期限经人民法院判决书确定现已届满，反诉原告拒不移交加油站已经构成违约，现提出反诉，要求再次确认合同期限，属于恶意诉讼，恶意浪费司法资源。 2.反诉原告提出要求反诉被告支付400万元设施、设备费没有事实依据。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在2007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了合同期届满时加油站增加设备的折旧方法，故加油站移交时反诉被告应当支付的费用应当根据双方约定的折旧方法进行折旧评估确认，本案争议的加油站增加设备经西昌市人民法院指定评估机构鉴定确认了价值。故支付设备费用应当按评估鉴定确认的价值支付，且前提是反诉原告将加油站移交时对评估设备登记造册与评估相符，双方确认。 3．本案案件诉讼费、反诉诉讼费及评估费应当由反诉原告承担。本案中加油站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反诉原告拒不移交加油站已经构成违约，诉争系反诉原告的违约行为引起，故本案本诉诉讼费、反诉诉讼费、评估费应当由反诉原告承担。另外在反诉法庭调查中，反诉原告一再强调，本案存在承包和租赁两个法律关系，若本案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那么双方是否应当分别进行履行，在2007年6月20日签订的长期承包经营协议中明确承包期限为10年，即到期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反诉原告应当返还标的物。在2014年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中也明确了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无论是承包和租赁法律关系中的协议和合同，均已到期。反诉原告强调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的同时又强调五年租赁期间为承包期限中的一个五年期限，2014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为2007年签订的承包协议的具体履行方式，在强调不同的法律关系时又强调从属关系，岂不自相矛盾。同时，反诉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与在西昌市人民法院起诉时诉讼请求一致，属于重复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针对反诉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反诉被告认为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首先作为承包经营出租方，不可能在收取低廉的租金后还要为承租方经营成本进行买单。其次，该约定已不具有可履行性，经反诉原告依法申请法院委托评估均不能对其价值做出评估，因此，该约定不具有现实履行性，应视为无效。 综上所述，反诉原告在承包期限届满后，拒不移交返还承包标的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且严重侵害了反诉被告的合法权益。反诉原告应当立即腾出移交占用反诉被告的加油站，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反诉被告)西运公司向本院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有： 1.原告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洛汽车站加油站（以下简称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加油站）营业执照、（2017）川3401民初1597号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加油站为我公司分公司，本案我公司主体适格。 被告（反诉原告）质证认为，对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中签订案涉全部合同的主体为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并非该份营业执照中记载的主体。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在（2017）川3401民初1597号判决书中适格，是因为本案中的原告在该案中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的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但是本案的情况完全不同，本案中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作为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所以应当以分公司即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为本案的原告，而不能忽略分公司的存在，直接以总公司作为原告。所以原告主体不适合，应裁定驳回。 2.（2017）川3401民初1597号判决书、《甘洛汽车站职工刘厚月自费改造加油站长期承包经营的协议》、《加油站（租赁）合同》。拟证明：双方租赁承包期限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期限届满，符合移交条件。 被告（反诉原告）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该份判决书对本案没有既判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4）项，本案中原告依据的该份判决书的部分为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是属于法官的个人观点、逻辑推理，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部分，所以该份判决书中记载的关于加油站租赁期限的认定、推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该组证据恰好证明了加油站的租赁期限截止至2019年1月1日，但是该租赁期限并不是承包法律关系当中的承包期限，该租赁期限仅为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中提到的承包期限20年当中的一个阶段。再次，该组证据中记载，公司同意签订长期承包合同，以10年为期，经营期满后刘厚月即被告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以及若经营期满20年，即至2027年2月28日，该份合同10年期满的时间是2017年2月28日，而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1月期限至2019年1月1日，该租赁期限跨越了2007年签订的协议，承包期满10年，时间节点的前后恰好证明了原告同意被告在承包期满10年后继续优先承包加油站的意思表示直至20年期满。 被告(反诉原告)刘厚月向本院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有： 1.2009年、2011年、2012年、2014年、2015年、2017年共六年的油库承包合同（复印件）。2014年1月1日《加油站（租赁）合同》（原件）。拟证明：从合同内容来看，多份后签订的油库承包合同或加油站租赁合同均未否定2007年签订的甘洛车站油库改造及承包协议，之所以另行签订多份合同，一方面是对2007年签订的协议期满10年后再续期10年的确认。另一方面是因为经营加油站亏损，反诉被告对承包费进行变更以减免承包费，最后根据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在承包期20年之间，该阶段性合同于2019年1月1日期满时，反诉被告即有向反诉原告支付增加设备设施、维修等费用的义务。 原告（反诉被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六份油库承包合同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4年1月1日租赁合同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合同及2007年签订的油库改造承包协议，均由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597号案件进行了审理，最终确定的履行合同为2014年所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其余合同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2.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工商登记情况。拟证明：1965年4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9月19日即在本案涉及的全部合同签订期间欧阳文是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由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承受。 原告（反诉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3.关于刘厚月改造车站加油站长期承包的说明（原件）、《甘洛车站油库改造及承包协议》（原件）、《甘洛汽车站职工刘厚月自费改造加油站长期承包经营的协议》。拟证明：承包加油站期限为20年，并且在2018年4月13日，欧阳文作为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法定代表人代表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出具书证。 原告（反诉被告）质证认为，对于欧阳文出具的说明，其为个人行为，同时其应当认定为证人证言，其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真实性无法核实。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应当以书面并且签字盖章的合同为准，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二份甘洛车站油库改造及承包协议，反诉原告称其为原件，但实为复印件，同时有撕毁痕迹，其内容也未表明有承包期限为20年的约定，该内容约定的是承包期满20年后的资产归属，其明确了承包期仍为10年，即2017年3月1日止。对甘洛汽车站职工刘厚月自费改造加油站长期承包经营的协议，该协议内容与第二份证据一致，均确定承包期限为10年。同时，该两份证据涉及到的承包期限经西昌市人民法院审理进行了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4.评估申请书、刘厚月在2017年油气回收改造工程中投入清单及附件（复印件）。拟证明：2019年4月24日反诉原告依法向甘洛县人民法院提出评估鉴定申请，范围是反诉原告经营加油站期间增加设备设施、维修等费用的价值。 原告（反诉被告）质证认为，这些证据系被告自行制作，在评估前质证是对是否提交评估机构无异议，对其证明投入的价值金额不予以认可。 上列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综合评判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6月20日，刘厚月与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签订《甘洛汽车站职工刘厚月自费改造长期承包经营的协议》，2014年1月1日，刘厚月与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加油站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2017年，刘厚月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西运公司继续将甘洛汽车站加油站承包给原告。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340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继续履行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租赁期限的终止时间应为2019年1月1日。双方收到判决后均未对该判决书提出上诉，该判决书为生效判决。依据该生效判决，合同终止期限届满后，西运公司不愿再与被告刘厚月就案涉加油站续签合同。2019年1月14日，西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刘厚月立即将承包期满的加油站移交给原告下属甘洛县汽车站。刘厚月在反诉期间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加油站承包期限为20年，即至2027年2月28日届满；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加油站经营期间增加、维修设备、设施的费用暂计为400万元(最终价值以评估结果为准)；3.本诉案件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2019年4月24日，刘厚月向本院递交评估申请书，要求对其经营加油站期间增加设备、设施、维修等费用及无形资产进行价值评估。原被告双方通过本院技术室选定了三家评估机构，依次为：1.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2.四川神州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3.四川鼎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在评估机构选定后，按程序委托了第一家机构作为评估机构，但该机构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申请人无法提供相关原始资料，无法核实其面积和相关信息，无法进行评估而退卷。之后我院又按照评估鉴定的规定顺延至下一家即四川神州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其对案涉加油站进行资产评估，该机构于2019年11月29日到案涉加油站现场查看，并与申请人当面沟通后，亦因其无法提交评估所需相关资料，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评估退案函》退卷。随后我院又按程序顺延至选定的最后一家评估机构四川鼎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此期间反诉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一组照片，合议庭依反诉原告的申请将该组照片一并移交评估机构，但该评估机构也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全而无法开展评估，并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院出具了退卷函。 本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原告西运公司与被告刘厚月之间的合同纠纷经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59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租赁期限的终止时间为2019年1月1日。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案涉加油站的租赁期限终止日期经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597号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至2019年1月1日止，现租赁期限已届满，且原告西运公司不愿意继续将案涉加油站继续租赁给被告，刘厚月继续占有原属于原告的加油站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西运公司请求被告刘厚月立即将加油站移交给原告下属甘洛县汽车站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刘厚月主张的本案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规定，本案中与刘厚月签订合同的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系西运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被告刘厚月在庭审中对西运公司甘洛汽车站为西运公司分公司也予以认可，本案涉及合同终止后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承受，且在西昌市人民法院的审理中，反诉原告亦以西运公司为被告起诉并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西运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对刘厚月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刘厚月反诉请求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加油站承包期限为20年，承包期限应至2027年2月28日届满的诉讼请求，因其该项请求已经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597号生效判决作出处理，属重复诉讼，故予以驳回。对其要求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加油站经营期间增加、维修设备、设施的费用暂计为400万元(最终价值以评估结果为准)的主张，因双方不能就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评估，但均因反诉原告刘厚月无法提交为支持其主张的评估所需相关资料，致三家评估机构依据其提交的评估材料无法对案涉加油站进行价值评估均退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现刘厚月无法提交评估所需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反诉原告刘厚月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可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厚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洛汽车站加油站移交给原告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洛县汽车站； 二、驳回反诉原告刘厚月的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由被告刘厚月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由反诉原告刘厚月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 红 云 审 判 员 周 华 丽 审 判 员 阿木尔举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朱 发 涛 书 记 员 举古阿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