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2民初62号 原告：王颖，男，199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眉山力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大雅路北一段56号15栋1单元2层1号。 法定代表人：龚亚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晟，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云返房地产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阳大道三段143号1层。 法定代表人：冯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紫丹，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王颖与被告眉山力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铎公司”）、云返房地产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洁、被告力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晟、云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紫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买“优惠券”的本金35000元，并从2017年12月6日起以3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一是“旺达广场·旺达铭苑”的开发商，被告二是被告一的代理销售商，双方系代理关系。2017年11月16日，原告在被告一的售楼处与被告二签订《商品房认购书》，原告缴纳了1万元定金，并以3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额度为55000元的由被告一加盖合同专用章的优惠券一张。优惠券载明“1.本优惠券可按市场价格在指定商家选购汽车、家具、家电、珠宝、饰品、建材。如不选购上述商品，可按优惠额度的80%换取现金。2.本优惠券使用时间为交房当日按一房一券的标准执行，2020年4月30日前有效。3.本优惠券盖章有效。4.本券的最终解释权归力铎公司。”后，原告与被告一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原告按约缴纳了首付款，但原告与被告一因不能办理抵押担保贷款事宜，产生纠纷，经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判决已经生效，故优惠券无法使用或兑现。因二被告互相推脱搪塞，均拒绝向原告退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力铎公司辩称，1.被告力铎公司与原告除建立商品房买卖关系外，未与原告形成其他任何法律关系；优惠券的法律关系形成于原告与被告云返公司之间。2.根据类案判例，被告云返公司在收取价外款时，已明确向买受人表明，该款为购买房屋销售优惠价的款项，并在当时签订了《承诺函》，函上载明的相对方均为被告云返公司，因此，根据类案情况，可以推定原告明知收款人交易方均为被告云返公司的情况下，仍向被告云返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该收款事实与被告力铎公司无关。即使原告与被告力铎公司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仍应由被告云返公司承担向原告返还价款的义务。 被告云返公司辩称，1.被告云返公司在楼盘的销售行为受到开发商被告力铎公司的认可，一切行为代表开发商，被告云返公司仅是开发商的代理公司，双方形成表见代理关系。2.优惠券没有收钱，是赠送，故不应当退款。 原告王颖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2.优惠券、声明、工行交易记录，拟证明原告因购买商品房，为享受优惠政策，向被告力铎公司购买优惠券并支付价款；3.（2019）川1402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4民终1361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14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力铎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原告为享受购房优惠而购买优惠券的目的不能实现；二被告系代理销售关系，因被告力铎公司授权不明，导致原告将费用直接支付给被告云返公司，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被告力铎公司、云返公司对原告王颖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原告王颖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力铎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力铎公司只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旺达广场·旺达铭苑包销协议》，拟证明二被告之间约定了发放优惠券为免费；3.告知函、邮寄凭证、查询记录，拟证明被告力铎公司向原告发送了告知函，向原告披露优惠券系免费的事实；4.（2019）川0192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自愿承诺书6份（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云返公司与房屋买受人之间交易模式，房屋买受人明知交易对方是被告云返公司，而自愿出具承诺书，并向被告云返公司支付相应价款。 原告王颖与被告云返公司对被告力铎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对邮寄事实认可，但邮寄的材料内容不清楚，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4三性均不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被告力铎公司提交的证据1、2、3予以确认；证据4被告提交的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证据4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16日，原告授权其母亲与被告力铎公司的代理销售公司被告云返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原告认购被告云返公司代理销售项目旺达广场·旺达铭苑3栋20层5号住房一套，原告交纳了定金1万元，被告云返公司向原告出具加盖云返公司印章的定金收条。同时，被告云返公司通过向原告收取35000元款项的形式向原告出售了优惠额度55000元的优惠券，原告通过王菊珍的银行账户向被告云返公司银行账户转款35000元。原告取得的优惠券正面载明“优惠额度：55000元，姓名：王颖，房号：3－20－5”，背面载明“1.本优惠券可按市场价格在指定商家选购汽车、家具、家电、珠宝、饰品、建材。如不选购上述商品，可按优惠额度的80%换取现金。2.本优惠券使用时间为交房当日按一房一券的标准执行，2020年4月30日前有效。3.本优惠券盖章有效。4.本券的最终解释权归力铎公司。”优惠券上加盖被告力铎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力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眉山旺达广场.旺达铭苑3栋20层5号住房，面积69.59平方米，总价款438417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房屋首付款138417元，后因案涉房屋银行按揭贷款手续未能顺利办理，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被告力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川1402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书，以银行拒贷非归于原、被告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判决：1.解除原告与被告力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2.被告力铎公司返还原告王颖购房款138417.00元及相应利息；3.驳回原告王颖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力铎公司不服本判决，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川14民终1361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诉人力铎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裁定按上诉人力铎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作出的（2019）川1402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因购买优惠券支付的35000元，被告力铎公司、云返公司相互推诿，至今未向原告退还，故原告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力铎公司系旺达广场·旺达铭苑项目开发商，被告力铎公司与被告云返公司就旺达广场·旺达铭苑项目系委托代理销售关系。2019年3月19日，被告力铎公司向购房者发出告知函，大致内容为“我司在向您销售商品房时，为了馈赠广大客户，向您赠送了可用于装修、换取现金的优惠券，但因云返公司在代理我司销售商品房时，未经我司允许，以销售优惠券的名义向您收取了合同价款以外的费用。……责成云返公司退还私自收取广大业主的价外款，以维护广大业主的合法利益。” 庭审中，被告云返公司主张收取原告35000元的款项性质是团购费（渠道费），不是购买优惠券的费用，款项支付给了第三方中介。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陈述原告没有通过中介或是团购方式购买案涉房屋。被告力铎公司表示优惠券系赠送购房者，对云返公司收取的款项性质不清楚。经本院询问，原告陈述被告力铎公司与云返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云返公司代表力铎公司销售优惠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力铎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因被告力铎公司的授权不明以及被告云返公司私自收取价款涉嫌违法，故被告云返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云返公司在向原告销售商品房过程中，向原告收取了合同价款以外的费用35000元，原告由此取得优惠额度为55000元用于装修或者变现的优惠券。对于该款项性质，原告认为系购买优惠券的费用，被告云返公司认为是收取客户的团购费（渠道费），优惠券系赠送，没有支付对价。首先，原告支付35000元取得优惠券是不争的事实，对于购房者而言，支付款项就是用于购买优惠券。其次，对于被告云返公司而言，其与被告力铎公司或者第三方中介如何约定其收取的款项性质，是被告云返公司、力铎公司或者第三方中介之间的关系，对原告并不产生约束力。最后，被告云返公司在向购房者收取合同外费用时，一定会有收取费用的名义，按照通常意义理解，被告云返公司不可能明确向购房者表示收取的费用系团购费（渠道费），否则，不符合日常交易规则。同时，原告亦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不是中介介绍或者团购客户。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云返公司收取原告35000元的款项性质系购买优惠券的费用。 关于被告云返公司收取原告购买优惠券费用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表见代理制度应当符合以下基本条件：一是行为人无权代理；二是合同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第一，被告云返公司虽然系被告力铎公司房屋销售代理公司，但被告云返公司出售优惠券的行为不是其委托事务范围内的代理行为，系无权代理。第二，即使原告在购房时知道被告云返公司系被告力铎公司的房屋销售代理公司，但原告并没有查看、审查被告力铎公司与云返公司之间的授权文件或是包销协议等类似证明被告云返公司的代理销售公司身份以及授权范围。在销售房屋过程中，被告云返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的同时，收取原告购买优惠券费用，款项也实际转入被告云返公司账户。因此，原告在主观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能构成善意且无过失。第三，虽然优惠券上加盖有被告力铎公司合同专用章，但并不当然代表就是被告力铎公司向原告出售了优惠券。在原告向被告云返公司支付购买优惠券费用时，系原告与被告云返公司建立了优惠券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力铎公司加盖印章仅能表明该优惠券由被告力铎公司提供，并由被告力铎公司实现优惠券上约定的相应优惠条件。综上，被告云返公司向原告出售优惠券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原告主张退还购买优惠券费用是否成立以及退还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购买优惠券的目的是为了实现优惠券上约定的优惠项目，优惠券亦只能在交房后按一房一券的标准执行。原告与被告力铎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非归于原、被告的原因解除，原告实际已不能取得房屋，其购买优惠券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其要求退还购买优惠券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云返公司是与原告建立购买优惠券合同的相对方，也是款项收到的相对方，故被告云返公司应当承担退还义务。关于原告请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院认为，因被告云返公司系以自己名义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不存在被告力铎公司授权不明的情形；购买优惠券是建立在原告与被告云返公司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被告云返公司出售优惠券的行为并不是违法行为，故也不存在被告云返公司涉嫌违法一说。因此，原告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款项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因被告云返公司未及时返还原告购买优惠券款项，导致占用原告资金，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故本院确定从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原告请求的律师费，因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且原告也未提交律师费损失的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云返房地产成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颖现金3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6元，减半收取计338元，由被告云返房地产成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靖雅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沈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