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民，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世海，山东荣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花，女，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青，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荣宝顺（曾用名荣保顺），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建民因与被上诉人徐玉花及原审第三人荣宝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359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玉花、荣宝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书第6页记载：“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济房权证中字第025401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记载的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七贤双龙村159号房屋权属问题。徐玉花与第三人荣宝顺于1997年4月24日经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自愿约定济南市市中区七贤镇双龙庄159号院落一处（房屋五间）归徐玉花所有，徐玉花支付给第三人荣宝顺相应的房屋补偿款。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经法院生效调解书所确认。根据已生效的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应认定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七贤双龙村159号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徐玉花”。以上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经查证济南市房产管理局档案登记，该局颁发的济房权证中字第025401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荣宝顺于2000年4月18日合法取得济南市市中区七贤双龙村159号房屋的产权。而济南市市中区法院办理荣宝顺和徐玉花的离婚案件是在1997年4月，当时该房产并不是荣宝顺、徐玉花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将该房产作为当事人的财产进行确认是错误的，该民事调解书对当事人财产分割协议的确认应予撤销。2，假设荣宝顺和徐玉花在1997年协议离婚对财产分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在2000年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该房产仍是登记在荣宝顺名下，且房产证没有登记共有人。该房产自2000年颁发房产证至2019年拆迁一直是登记在荣宝顺个人名下，徐玉花在长达近20年的期间内从未向法院或房管部门主张过变更该房屋产权的请求。以上事实均证明徐玉花已自愿放弃济南市市中法院（1997）中七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其权利，由此可认定该涉案房产应是荣宝顺个人财产。二、荣宝顺与徐玉花为逃避债务，制造假离婚，规避法院执行，其违法行为应追究刑事责任。2005年11月23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5）槐刑初字第2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荣宝顺与徐玉花为逃避法院执行，于2008年再次到法院协议离婚，在庭审笔录中，荣宝顺称“同意全部财产归徐玉花所有，所有在外产生债务由我承担”，明显是荣宝顺为逃避债务执行，放弃所有财产，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受害人李建民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和第74条规定，该离婚财产协议违法，系无效协议。荣宝顺和徐玉花明显是用假离婚的手段转移财产，逃避法院的执行，其违法行为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上，徐玉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359号民事判决书应予撤销。徐玉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济南市市中区七贤双龙村159号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徐玉花，是其个人财产。1995年农历二月荣宝顺与张国旗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并支付房屋款36000元，张国旗将房屋交付给荣宝顺，徐玉花，双方按约定履行了房屋买卖协议，购买房屋后于当年向村委会申请办理登记，村委会需将过户材料报给镇房管所，镇房管所再将材料报给市中区房管局，市中区房管局再将材料报给市房管局，直到2000年房产证办下来，1997年4月，荣宝顺起诉徐玉花离婚，双方经过协商并达成调解，1997年4月24日，市中区人民法院出具了（1997）中7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坐落在济南市市中区七贤镇涉案房屋五间折价36000元，徐玉花支付给荣宝顺15000元，房屋归荣宝顺所有，与抚养费同时过付，该份调解书生效后，徐玉花已将15000元支付给了荣宝顺，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明。根据物权法第28条规定，虽然徐玉花、荣宝顺未就该房屋办理所有权变更手续，但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该房屋已经在1997年4月24日归徐玉花个人所有，1998年1月徐玉花与荣宝顺复婚，涉案房产已经属于徐玉花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双方在第二次起诉离婚时仍对房屋进行了处分，但不因此改变房屋性质。荣宝顺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规避执行，涉案房屋已经在1997年4月24日归徐玉花个人所有，荣宝顺因故意伤害罪赔偿李建民经济损失应为个人债务，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以及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8）槐民初字第542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应由荣宝顺个人承担，荣宝顺和徐玉花不存在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法院的执行。2008年5月，徐玉花与荣宝顺离婚后，徐玉花又在涉案房屋院落上翻建成三层，700多平方米，均与荣宝顺没有关系，一审中已经通过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综上，因该房屋拆迁产生的货币补偿款属于徐玉花个人的财产。荣宝顺辩称，荣宝顺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荣宝顺已经在2018年赔付李建民4万7千多元，荣宝顺和徐玉花离婚案件中，1997年徐玉花当庭过付给荣宝顺15000元，经过法院调解涉案房屋归徐玉花所有，北屋三间，东屋两间，也就是案件中提到的一栋二栋，归徐玉花所有，当时房产已经过清，也就是说自1997年4月24日房产就和荣宝顺没有关系了。因此荣宝顺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徐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李建民申请执行徐玉花名下378100元房屋拆迁补偿款系徐玉花个人财产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2、诉讼费由李建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23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槐刑初字第2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荣宝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荣宝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民经济损失155179.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因荣宝顺未按判决履行赔偿义务，该案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执行。2019年8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03执恢29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荣宝顺存在徐玉花（徐玉花向一审法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0103执恢29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返还异议人378100元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鲁0103执异2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徐玉花的异议。徐玉花对该裁定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徐玉花与荣宝顺于1989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1995年，徐玉花与荣宝顺购得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七贤镇双龙村159号房屋一处，登记在荣宝顺名下。1997年4月4日，荣宝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徐玉花离婚。一审法院于1997年4月24日作出（1997）中七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原告荣保顺与被告徐玉花离婚。……三、座落在济南市市中区七贤镇双龙庄159号院落一处（房屋五间）折价三万六千元，被告徐玉花支付给原告荣保顺一万五千元，房屋归被告所有，与抚育费同时过付……”。后徐玉花与荣宝顺于1998年1月21日在济南市市中区民政局复婚。2008年4月，徐玉花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荣宝顺离婚，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0日作出（2008）槐民初字第54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原告徐玉花与被告荣宝顺自愿离婚。……三、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七贤镇双龙村159号平房一处归原告所有。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荣宝顺个人债务由荣宝顺个人偿还。……”。因双龙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登记在荣宝顺名下的七贤双龙庄159号房屋被拆迁，2019年7月4日，徐玉花与济南市市中区七贤片区项目指挥部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总金额为522045元。上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已打入徐玉花名下银行账户中。一审法院（2018）鲁0103执恢29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裁定划拨的被执行人荣宝顺存在徐玉花名下的拆迁补偿款即为上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款。徐玉花主张：（1997）中七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双方已履行完毕，济房权证中字第025401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记载的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七贤双龙村159号房屋包括幢号1和幢号2，即北屋和东屋共5间，属于徐玉花的个人财产。因其不懂法，故在双方复婚后第二次离婚时仍要求法院处理了涉案房产，根据调解书，其认为双龙村159号房屋已经属于其个人财产，故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济房权证中字第025401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记载的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七贤双龙村159号房屋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徐玉花与荣宝顺于1997年4月24日经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自愿约定济南市市中区七贤镇双龙庄159号院落一处（房屋五间）归徐玉花所有，徐玉花支付给荣宝顺相应的房屋补偿款。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经法院生效调解书所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虽徐玉花与荣宝顺未就该房产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根据已生效的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应认定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七贤双龙村159号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徐玉花。《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本案中，徐玉花与荣宝顺于1998年1月复婚时，七贤双龙村159号房屋已经属于徐玉花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双方在法院第二次调解离婚时仍对房屋进行了处分，但并不因此改变房屋性质。涉案的济南市市中区七贤双龙村159号房屋属于徐玉花个人财产，因该房屋拆迁所得的拆迁补偿款项应属于徐玉花的个人财产。现徐玉花要求停止对其名下的拆迁补偿款378100元执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因济南市市中区七贤双龙村159号房屋拆迁产生的货币补偿款属于徐玉花个人财产。二、解除对徐玉花名下拆迁补偿款378100元的划拨措施，不得对上述拆迁补偿款进行执行。案件受理费6970元，减半收取3485元，由李建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建民提交：证据一、执行卷宗中1999年11月20日荣宝顺与张国旗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的草约；证据二、2000年4月13日房地产买卖契约，卖方张国旗，买方荣宝顺，第一条约定卖方将坐落在市中区七贤镇双龙村的房产过付给已经于1999年11月20日签订的草约。第六条约定本契约自双方签订并经房产交易主管机关批准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得悔约；证据一、二均加盖济南市房屋档案馆查询专用章；证据三、济房权证中字第025401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是荣宝顺，没有其他共有人，上述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是荣宝顺于2000年4月18日取得的个人财产。徐玉花质证意见：2000年4月13日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提到的已经于1999年11月20日签订草约与事实不符，应该是填写错误，荣宝顺与张国旗是在1995年农历二月26日与张国旗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徐玉花从未见过1999年房地产契约，签订时间与徐玉花提供的契约签订时间不符，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涉案房产已经在1997年4月通过法院调解离婚归徐所有，之所以到2000年4月才发下房产证，原因是在1995年后，荣宝顺、徐玉花就已经通过村委会申报办理所有权证，由于当时办证手续复杂，需要报批，所以才在2000年4月办理房产证。因此根据物权法第28条规定，归徐玉花所有。荣宝顺质证意见：1999年签订的草约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房地产买卖契约，没有和房管局签订过。从交给村里办证手续之后再也没有和张国旗签订过任何东西。对房产证真实性予以认可。徐玉花提交：证据一，荣宝顺与张国旗于1995年农历二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自此荣宝顺未在与张国旗签订任何房屋买卖协议，进一步证实荣宝顺出具的协议是不真实的。李建民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是出示的证据距离现在已经27年了，但是字迹和手印都非常清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荣宝顺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另，徐玉花向本院书面申请对李建民提交的1999年11月20日房屋买卖契约中荣宝顺的手印申请鉴定，并申请证人张国旗、张延芳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房产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非新证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中，涉案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前，各份买卖契约签订时间不同，但基本内容一致，且签订时间与本案争议的徐玉花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无直接关联。据此，对各方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徐玉花二审针对房屋买卖契约签订时间问题提出的鉴定申请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玉花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根据本案事实，本案争议财产房屋补偿款所涉房屋系荣宝顺、徐玉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虽登记在荣宝顺名下，其性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荣宝顺、徐玉花离婚案件中，一审法院（1997）中七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归徐玉花所有，徐玉花支付给荣宝顺相应的房屋补偿款。该调解书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的条款，变更了涉案共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人民法院法律文书。据此，应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徐玉花的财产。双方于1998年复婚后，未对涉案房屋归属作出明确约定。再次离婚案件中，一审法院作出（2008）槐民初字第5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涉案房产归徐玉花所有。因夫妻离婚时财产分割问题，涉及子女及女方利益的维护等多方面问题，故，不能简单依据该调解协议约定认定荣宝顺为逃避债务而单方放弃其财产，李建民主张该离婚调解书属于荣宝顺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缺乏充分证据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济南市市中区七贤双龙村159号房屋属于徐玉花个人财产，因该房屋拆迁所得的拆迁补偿款项属于徐玉花的个人财产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徐玉花关于停止对其名下的拆迁补偿款378100元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2元，由上诉人李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孙 磊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倪晏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