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住所地：沧州渤海新区海防路东南疏港路南。 负责人：张志清，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顺,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勇，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志清，男，195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上诉人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勇、张志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按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18171.81元依法裁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发电机实际使用的柴油不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柴油发票完全是虚假发票。理由是被上诉人没有存油设备，不能一次性储存这么多柴油，总计两张发票。从被上诉人柴油发票看，被上诉人一台发电机就够用，他购买两台发电机属于故意扩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请二审法院查看被上诉人的虚假发票是在什么地方开来的。2.应按被上诉人在断电之前实际每月用电量作为依据：2018年1月5日电费结算2614元，按2018年1月29日电费结算3232元，2018年2月25日电费结算2480元，2018年3月22日电费结算2303元、2018年4月24日结算电费1468元；从2018年1月5日到2018年4月24日期间为3个月零20天，共计结算电费9483元，平均每月电费2586.27元。被上诉人在停电期间应花费电费为2586.27元÷30天×288天（9个月18天）=24828.19元。一审法院认定按被上诉人每月均电费1300元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用柴油发电多花费柴油费84000元，是多开具的虚假发票，中院轻易就可核实。被上诉人放着特别近正规的加油站不去，去远处非正规的加油站开具虚假发票，来骗取要求赔偿是不合法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84000元的虚假发票与实际用量更不符。被上诉人在停电期间实际用柴油应该在28000元左右，减去应正常交纳的电费，实际用柴油发电多用费用：28000元-24828.19元=3171.81元，多出的3171.81元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凭被上诉人开具的虚假发票和没有真凭实据每月交电费600元至2000元，完全是被上诉人胡编乱造的，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有交电费的收据，上诉人有底联为凭，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实。3.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中因停水电上诉人确给被上诉人造成麻烦，判决的租金损失15000元，上诉人认可。4.被上诉人用欺骗的方式获取赔偿，应承担一审、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用。 曹勇辩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之一是被上诉人购买两台发电机的行为是故意扩大损失；二是使用柴油的费用虚假。对于这两条理由被上诉人均不认可，第二台发电机的购置是在第一台发电机报废之后，属于为挽回损失的必要开支。上诉人所推算的被上诉人正常供电期间的用电费用和实际用油费用 曹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大华公司恢复原告租赁房屋的电力供应；2、被告大华公司赔偿原告租金损失79794元（自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月8日暂计，并自2019年1月9日起继续计算至电力供应恢复日）；3、被告赔偿原告工人工资损失621333元（自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月8日暂计，并自2019年1月9日起继续计算至电力供应恢复日）；4、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1015880元（自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月8日暂计，并自2019年1月9日起继续计算至电力供应恢复日）；5、被告张志清就被告大华公司上述赔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放弃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第二、三、四项诉讼请请求合并变更为：被告大华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合计2236418元（租金10万元、工人工资778666元、发电机费9100元、柴油费84000元、可得利益损失12646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原告曹勇与被告大华公司签订《协商》，租用被告场地5亩，范围为2016年3月8日原告租用被告的场地西扩至5亩，租期为两年，自2017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租金共计25万元，每年提前一个月交清。《协商》另约定：1、电路故障，原告开关以下由原告维修，被告变压器至原告开关由被告维修，被告变压器以上由被告积极联系电力局维修；用水自原告水表以上由被告维修。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大华公司交清了租金，被告大华公司向原告交付了场地，场地由沧州渤海新区连发汽车维修门市部（以下简称连发门市部）用于经营汽车维修、汽车配件销售业务。合同到期后，原告搬离案涉场地并租用了位于其他地点的场地继续经营。庭审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由被告所属总公司，即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加盖公章制作的《警告各租户》，该告知书载明了“5月19日8:30左右**又把水、电全部挖断”、“再找供电、供水公司都不给接了”等内容。原被告均当庭认可于2018年5月19日开始原告租用的场地开始停水、停电，直至合同到期未恢复供电供水。原告主张断电前月均电费约在800元至2000元间，被告主张月均电费在2000元至3000元间，但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为证明因停电蒙受的具体经济损失，原告向法庭提交连发门市部的营业执照及连发门市部雇佣人员的《劳动合同书》和《工资单》，用于证明停电期间工人待工的工资支出（10名工人、月工资8000元）；提交照片、《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支）凭证》、《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停电期间为维持业务自行发电的设备、能耗支出（发电机2台合计9100元，柴油发票载明金额合计88788元、原告主张8.4万元）；提交毛利汇总、销售清单、照片，用于证明停电期间有10间仓库用于存储配件，但配件销售日均利润自4794元降至462元。被告大华公司、张志清认可原告购买发电机的照片、票据及仓库照片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无需使用两台发电机、原告不能证实其主张的柴油均由其自行使用，同时也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工资单》、毛利汇总、销售清单的真实性。证人宋某提供证言称其受雇于原告，月基本工资8000元，停电后足额发放；停电前有10名工人，停电后慢慢离职，现有4至5人。证人刘某提供证言称其自2018年4、5月至2019年1月8日帮原告记账，无工资，不清楚工人月工资水平，其配偶曹佳佳月工资8000元。证人马某提供证言称其受雇于曹勇，签订过劳动合同，每月工资8000元，停水停电前后对生产造成很大影响，停电后曹勇买了一台发电机，后来又买了一台，合同到期后就搬走了。被告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勇与被告大华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间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在订立租赁合同后，被告大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8年5月19日至合同到期日未按约定提供水电，未能按照合同及时联系修复，造成原告产生经济损失是不争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大华公司对其蒙受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关于原告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被告大华公司违约后，原告及时采取了必要的措施防范损失的扩大，大华公司应赔偿原告因防止损失扩大而花费的必要费用。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告的具体经济损失认定如下：一、因停电购买发电机的损失。根据原告陈述及证人证言，原告先后购买了两台发电机，共计花费9100元；二、因柴油发电产生的超过正常用电的费用。原告自认停电前月用电量为600至2000元，本院酌定取中间值为1300元，自2018年5月19日停电至2019年3月8日租赁合同到期正常电费金额为9个月零18天，为12480元（1300元×9个月+1300元÷30天×18天），原告实际使用柴油机发电产生的油费为71520元（84000元—12480元）；三、租金损失。被告大华公司违约未向原告供水供电，尽管原告自行恢复了供电，但被告一直未正常供水，属于合同履行瑕疵，因此，本院酌减租金损失的15%，9个月零18天的租金损失为15000元【（年租金12.5万÷12个月×9个月零18天）×15%】。以上合计为9562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营业损失及工人工资损失的主张。首先，原告提供的销售票据全部为非正规发票，原告也未能提供纳税凭证等证据证实停水停电前后的经营损失，缺乏基本的合法参照，不能证实经营状况的实际下滑情况；其次，发生停水停电后，原告已采取必要措施恢复供电，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经营，即使存在经营状况下滑的现象，也不能证实与停水停电具有唯一的关联性；再次，原告雇佣工人进行生产，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并非备案劳动合同，工人工资的金额也无个税缴纳凭证予以证实，且雇佣工人从事生产经营属于原告必需的经营成本，该项损失与停水停电损失缺乏基本的关联性，故对原告要求的营业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志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大华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作为大华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大华公司承担，被告大华公司作为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并非自然人独资公司，原告未举证证实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张志清符合法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故被告张志清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判决：一、被告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曹勇经济损失95620元；二、被告张志清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46元，由原告曹勇负担11818元（已交纳），由被告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负担528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曹勇于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25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24日交电费收据及收费表，证明上诉人每月的用电量。曹勇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真实性来看，这组证据仅仅是表格加上数字，没有任何能够辅助证实其真实性的因素，而且我们对于这份证据我们也并不清楚，所以无法认可其真实性。从合理性来看，刚才上诉人说他保留有全部的曹勇用电用水的记录，实际上仅截取了2018年1月到4月的用水用电记录，即使是真实的，也有理由怀疑其截取数据也是针对对其有利的部分。其次，这也看不出所谓曹勇用电量很少，其他商户和曹勇用电量差不多，从表中可以看出统计的统一是按照1.2元收费，看不出来用电多便宜。所以综合对其证据能够达到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曹勇称其购置第二台发电机花费是在第一台发电机报废之后为挽回损失的必要开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一台发电机报废的事实，上诉人一方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曹勇一审主张其实际用电费用为每月600元至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认可被上诉人停电期间花费电费为24828.19元，并提交了停电前上诉人曹勇交电费的收据及收费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曹勇于一审期间提交的柴油发票系正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其关于发票系虚假发票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应当承担给付曹勇经济损失为：购买发电机费用4550元，柴油发电多产生的费用59171.81元（84000元-24828.19元），租金损失15000元，以上合计78721.81元。综上所述，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曹勇经济损失78721.8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上诉人沧州大华构件有限公司渤海新区分公司负担1803元，曹勇负担3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兰英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