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2民初3938号 原告：李娟，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金芳,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恩亿，男，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华，平湖市当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徐州，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原告李娟与被告陈恩亿、张徐州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朱珺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金芳，被告陈恩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徐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64833.29元（其中医疗费31410.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护理费144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546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216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0日晚，被告陈恩亿因农田水渠问题多次去原告家里吵闹，第三次另叫了包括被告张徐州在内的其他几人，到原告家场地与走廊的坡道上开着摩托车，轰着油门，发出巨大响声，准备要冲进原告家门，还扬言“死期快到了”，直接导致原告李娟的母亲潘祥英被吓倒，突发颅内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二被告未对原告进行过任何赔偿。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带来了身体与精神创伤，应当赔偿原告所有损失。 被告陈恩亿辩称，本案纠纷为被告陈恩亿为解决与李某之间的农田水渠纠纷前去找李某协商、理论引起。在过程中，被告陈恩亿没有辱骂等寻事滋事的行为，没有巨大争吵，原告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故潘祥英的死亡与被告陈恩亿不存在因果关系。当天，被告陈恩亿在田里打农药。隔壁殷某告知被告陈恩亿称承包农田的水又被李某放掉了。大约17时左右，被告陈恩亿驾驶电瓶车去李某家，问李某为什么给水渠开缺口。李某答复称只要水漫到了李某家农田，就要开缺口放水。当时潘祥英不在场，被告陈恩亿也没有骂人。踢竹竿的事情是这一次去的时候踢的，李某拿竹竿比划宽度，被告陈恩亿认为这个时候不用再提这个事情了，就把竹竿踢掉了。协商无果后，被告陈恩亿又去干活了。第二次是18时打完农药驾车回家，经过李某家，看见李某在吃饭，就直接行驶至其家门口的坡那边。被告陈恩亿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是干活用的，平时不用。李某当时面朝西，被告陈恩亿是东面过去的，被告陈恩亿一直坐在车里，没有熄火，等李某回复解决办法，但李某只顾吃饭，不回应。被告陈恩亿也没有骂人和打电话。刚过去时潘祥英不在，听到车子声音后潘祥英从屋里走出来。潘祥英出来说要报警，被告陈恩亿就准备掉头离开，但李某不让被告陈恩亿离开。潘祥英报完警，被告陈恩亿的车已经掉完头。潘祥英当时的情况不清楚，被告陈恩亿自始至终均未针对潘祥英。120急救车来的时候，潘祥英坐在廊下，证人殷某不让救护车在其自家场地上掉头，耽误了十几分钟。120急救车来之后，警车也来了，李某还让民警要求被告陈恩亿赔偿芋头损失100元。被告张徐州是给被告陈恩亿干活打农药的，那天是最后一天，被告张徐州刚好过来找被告陈恩亿要工资。另外还有二人是帮被告陈恩亿干活撒肥料的，在隔壁邻居场上，没有走过来。三人都是在潘祥英报警之后过来的。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医疗费发票12份、出院记录1份、住院费用清单1份、门诊病历薄1份、门急诊会诊单1份、病危通知单2份、报告单5份、特需医疗服务协议书1份、出院证1份，证明事发后潘祥英的门诊及住院治疗情况、产生的医疗费用、病情诊断情况等。 证据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当湖街道塘桥村村委会死亡证明、发票、收费清单各1份，证明潘祥英于2019年8月21日死亡，于2019年8月23日火化的事实。 证据三、平湖市公安局当湖派出所证明1份、注销户口证明2份、户口簿1份、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原告李娟为潘祥英的法定继承人。 证据四、证明、市民卡、工资清单（部分）各1份，证明潘祥英生前一直在工作，身体良好的事实。 证据五、出警记录、银行账单各1份，证明潘祥英身体状况良好，潘祥英的死亡与被告有因果关系。 被告陈恩亿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载明的入院诊断是高血压。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死亡原因应按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为准。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载明意外死亡，不够严谨。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四，市民卡的真实性无异议。工资清单有异议，卡号不是全号，不能确定是否是潘祥英的。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所说的有工资收入就代表身体健康，也不能以出警记录认定存在因果关系。 为证明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陈恩亿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平湖市公安局当湖派出所询问笔录5份，证明事发时的客观经过。 证据二、中医院的住院记录2份及门诊就诊记录，证明原告母亲在17年和19年住院两次，有严重高血压。 证据三、出警记录1份，证明被告陈恩亿去原告家之事的报警情况。 证据四、照片4份，证明被告陈恩亿驾驶的车辆声音不大。 原告质证意见：证据一，对李某的询问笔录无异议，从中看出潘祥英倒下具有连续性。对李良的询问笔录无异议，李良称看到被告陈恩亿去了两次。第一次被告陈恩亿的车停在原告家前吵闹。后来一次是驾驶三轮车，并且大声骂人还叫了三个同伙。潘祥英报警后走路不稳，之后倒下。从中可以看出案发经过及潘祥英受到被告陈恩亿等人恐吓倒下的事实。对被告张徐州的询问笔录，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张徐州作为同伙讲述的事实避重就轻，被告张徐州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被告陈恩亿的询问笔录，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其陈述内容轻描淡写。证据二，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均与本案无关。2017年的住院病案，潘祥英主要是为了查询腹痛。2019年8月20日的住院病案，是由于发生了交通事故，肋骨骨折而住院，不能因此否认潘祥英身体健康的事实。门诊医疗记录，这是对两次住院的复查，与潘祥英身体是否健康没有关联性。证据三无异议。证据四，车辆照片需要庭后核实。对房屋门口的照片无异议，房屋门前的坡，被告陈恩亿的车开不上去，停在那里轰油门，潘祥英当时在坡旁边。 诉讼中，原告申请证人殷某、郭某、李某出庭作证。 证人殷某陈述证言称，证人殷某是原告的邻居，与二被告没有关系。2019年8月20日被告陈恩亿一共去潘祥英、李某家三次。第一次，被告陈恩亿驾驶二轮电瓶车停在场边，人跑到田里，和潘祥英夫妇二人争吵，说“你个老头死期到了”，后驾车回去了。第二次，被告陈恩亿也是驾驶电瓶车过去，停在场地上。被告陈恩亿与潘祥英有争吵，还把潘祥英家立的竹竿踢掉了，第二次没有骂人。第三次，被告陈恩亿驾驶三轮摩托车又来了，开车速度很快，车开不上坡，停在坡上轰油门，一直没有熄火，声音十分响，隔壁村都能听见，当时潘祥英在洗衣服的地方。双方也有争吵，具体内容不清楚。后被告陈恩亿又打电话叫了三个外地人过来，一个驾驶二轮摩托车，一个驾驶三轮摩托车。潘祥英报了警，报完警后走到自己家门口，在门口坐了一会就倒下了。潘祥英之前一直在上班的，能上班身体状况还是可以的。 证人郭某陈述证言称，2019年8月20日晚六点多，当时证人郭某在散步，距潘祥英家150多公尺，能模糊看见，听到潘祥英家前声音很大。这个声音是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是持续性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 证人李某陈述证言称，原告李娟是证人李某的女儿，潘祥英是证人李某老婆，之前在法院调解离婚，但仍共同居住在平湖市的房屋。被告陈恩亿是村里农田承包户。当时，被告陈恩亿来过三次。第一次看的不清楚；第二次驾驶三轮车，停在弄堂里。被告陈恩亿说“你这个老头死期到了”，还把竹竿踢掉。当时证人李某与潘祥英一起出来的；第三次被告陈恩亿也是驾驶三轮摩托车，声音像火车，速度很快，被告陈恩亿的目的是想撞死证人李某，但因坡度太大，开不上来。这次被告陈恩亿还叫了人来，两个还是三个记不清了，全是外地人，证人李某不认识，其中一人还递了香烟，平时证人李某去田里没有见过。证人李某与潘祥英都受到了惊吓。潘祥英报警了，在堂报的警。警车来之前潘祥英抱着自己的脚说“我站不住了”，之后就倒下了，证人李某打了120。潘祥英和被告陈恩亿没有过争吵。之前，证人李某与潘祥英在家里搭兔子棚。平时潘祥英白天在自己田里种东西，然后晚上去街上卖掉。7月份潘祥英曾发生交通事故，一直在家休息，事故情况还可以，潘祥英是自己开电瓶车回来的，然后领导让潘祥英去检查。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人殷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被告陈恩亿三次去了潘祥英的家，前两次没有谈妥，第二次还把潘祥英插的竹竿踢倒，说明其内心十分生气。第三次驾驶了三轮摩托车过去轰油门，说明不是去解决问题，是制造矛盾，与潘祥英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对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被告陈恩亿的车辆发出了巨大响声，具有连续性。对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潘祥英平时身体健康。被告陈恩亿与其同伙当时在言语上实行了恐吓导致潘祥英惊吓过度而死亡。 被告陈恩亿质证意见，对证人殷某的证言，证人殷某是原告的邻居，其具体的陈述不真实，邻居不可能一直关注隔壁情况。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问也有针对性、导向性。被告陈恩亿实际上去了两次。对证人郭某的证言，只能证明证人郭某听到了声音，但不能证明系被告陈恩亿发出。对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告陈恩亿仅过去两次，最后一次没有下车也没有骂人。证人李某年事已高，应以其在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为准。 被告张徐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原告对其中房屋的照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其中车辆的照片，原告虽未认可，但能与原告主张的被告陈恩亿驾驶三轮摩托车的事实相印证，故本院据此确认上述事实。 证人殷某、郭某、李某的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恩亿与李某户因相邻农田的水渠问题存在纠纷。李某曾因被告陈恩亿承包农田水渠的水漫到李某户的农田而将被告陈恩亿承包农田的水渠开缺口，双方为此多次发生争执。2019年8月20日17时多，被告陈恩亿因发现其承包的农田里的水渠被开缺口，遂驾驶二轮电瓶车行驶至李某、潘祥英家，被告陈恩亿与李某发生争吵，并踢倒了李某、潘祥英家前插立着的竹竿，潘祥英亦在场。后被告陈恩亿驾车离开。当日18时左右，被告陈恩亿驾驶三轮摩托车再次行驶至李某、潘祥英家，未将车辆未熄火，靠近房屋檐廊下的坡停在房屋前的场地上。被告陈恩亿未下车，与李某理论。当日18时35分许潘祥英报警，称“与一个外地人承包户有纠纷，对方快打她了”，潘祥英打完报警电话后即坐在房屋檐廊下。后被告张徐州驾驶三轮电瓶车亦来到潘祥英、李某家的场地上。民警赶至现场后，潘祥英称“陈恩亿驾驶三轮摩托车开到其屋前，声音很大，受到了惊吓”。后潘祥英即被送至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收治时间为当日19时21分。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当日19时50分开具病危通知单，载明临床诊断为脑出血、脑疝。该院ＣＴ影像报告显示为左侧额顶和基底节脑出血伴脑疝等。当日21时50分许，潘祥英转至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1天，共支出医疗费31410.29元。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记录载明的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均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脑疝，高血压病Ⅲ级极高危组”，另载明诊疗经过：“因突发神志不清4小时”入院。患者半小时前于无明显诱因出现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无恶心呕吐，伴呼吸困难，无腹胀、腹泻。入院后急诊予以全麻下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加去骨瓣减压术，术中见，左侧硬膜下脑血肿约80ｇ，血肿腔见有出血点，未发现明显畸形血管团。潘祥英于2019年8月21日出院后当天即在家中死亡。居民死亡医院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颅内出血。 另查，潘祥英，女，195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其与李某，即本案证人李某曾系夫妻，于2011年7月13日经本院调解离婚，但离婚后仍共同生活。潘祥英的继承人为其女儿，即本案原告李娟。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过错规则原则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即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及损害事实。 具体到本案，事件当日被告陈恩亿至李某、潘祥英家系因为农田水渠被开缺口的事情。此前，李某曾因被告陈恩亿承包农田水渠的水漫到李某户的农田而将被告陈恩亿承包农田的水渠开缺口，被告陈恩亿与李某为此多次发生争执。被告陈恩亿虽抗辩称其自始至终未针对潘祥英，但其所至房屋亦为潘祥英的家，潘祥英与李某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关系亲密，原告及李某也称潘祥英平时会管理自家农田。故本案事件的起因系被告陈恩亿与李某、潘祥英之间因相邻农田产生的纠纷。双方本应当友好协商，冷静解决，但均未理性处理，解决问题的方式欠妥。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 从事件当日被告陈恩亿的行为来看，被告陈恩亿先驾驶二轮电瓶车至潘祥英、李某家与李某发生争吵，并有宣泄行为。离开后其又驾驶三轮摩托车再次行驶至潘祥英、李某家，未将车辆熄火也未下车，靠近房屋檐廊下的坡停在房屋前的场地上。证人殷某、郭某、李某的证言中均提到被告陈恩亿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声音很响，可以反映出当时的声音环境在一定程度上会引起人体心理或生理上的不适感。此次双方虽无争吵，但被告陈恩亿的上述一系列行为足以反映双方当时的对峙氛围，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潘祥英的情绪。事实上，潘祥英在报警时也称“对方快打她了”、“受到了惊吓”，亦能反映出潘祥英当时紧张的心理状态。被告陈恩亿最后一次驾车到达至潘祥英报警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潘祥英在报警后不久即发生身体不适的反应，其被送至医院救治时已经存在生命危险，后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在此过程中，也并不存在其他介入因素。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及潘祥英治疗的相关情况，潘祥英的直接死因系脑出血。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记录也载有“于无明显诱因出现神志不清”、“血肿腔见有出血点，未发现明显畸形血管团”，可以排除例如外伤的其他诱因。故即使潘祥英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亦可以认定潘祥英的死亡主要系自身身体机制发生异常所致。而按照一般生活经验，心理因素如狂怒、争吵、情绪激动等易出现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等反应，从而增加发生脑出血的风险。潘祥英此前又患有严重的高血压病，故结合本案实际，可以推定被告陈恩亿的上述一系列行为以及双方对峙的紧张氛围，诱发了潘祥英自身身体机制发生异常，最终因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潘祥英的死亡后果，被告陈恩亿、李某及潘祥英自身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即使李某应承担责任，也愿意放弃向其主张的权利，本院予以尊重。至于被告张徐州，从其接受派出所询问所作笔录看，其对当时现场情况有清楚的描述，且在事件发生期间与被告陈恩亿有语言交流，故可以认定被告张徐州当时也去了现场，但其系在潘祥英报警后才到达，其目的尚无法确认，潘祥英在报警时也未提及其他人。故被告张徐州与潘祥英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 至于原告的物质性损失，本院确认如下：医疗费，结合相应票据，本院确认为31410.29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护理费144元、死亡赔偿金546040元、丧葬费33216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8元，均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500元，上述共计612333.29元。本案事件造成潘祥英死亡的结果，故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潘祥英的自身身体机制是引起死亡的主要原因，另结合被告陈恩亿的过错程度，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陈恩亿赔偿原告损失8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恩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娟8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24元，减半收取1862元，由李娟负担1638元，被告陈恩亿负担2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朱 珺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胡望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