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7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卢新生，男，195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施民服，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邓士珍，女，195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三复议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同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郭建生，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被执行人：刘营兰，女，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被执行人：江西鑫诚建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五洲花苑B栋309室。法定代表人：郭建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执行人：廖志伟，男，197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协助执行义务人:赣州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与105国道交汇处天赐良园A2栋4#写字楼。法定代表人：颜明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男，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西高院）（2019）赣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与郭建生、刘营兰、江西鑫诚建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第三人江西宣芳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西高院在诉讼期间，保全查封了郭建生持有的赣州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24.5%股权。后江西高院于2013年1月24日作出（2012）赣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1.截止2013年1月31日，郭建生、鑫诚公司尚欠卢新生、施民服借款本息共83360000元。郭建生、刘营兰、鑫诚公司分两期向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还清上述欠款：于2013年12月30日前偿还借款的60%；于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剩余的40%借款。2.有关具体的还款计划及其他事项按照双方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履行。3.廖志伟对郭建生、刘营兰、鑫诚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意按照郭建生、廖志伟、卢新生2013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义务。如郭建生、刘营兰、鑫诚公司到期未还清借款及利息，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可以要求廖志伟承担还款责任。4.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应及时申请江西高院解除对鑫诚公司、郭建生所有财产的保全措施。2014年1月2日，江西高院立（2014）赣执字第1号案执行，并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4）赣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以及（2014）赣执字第11号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郭建生所持中盛公司24.5%股权，查封期限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查封期间，未经该院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处分该股权。2015年1月14日，江西高院对上述股权予以续行查封，并向江西省赣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了裁定及（2014）赣执字第15号协助执行通知。江西省赣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月15日签收，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明郭建生持有中盛公司股份4900000元，原占公司股份为24.5%，由于该公司2013年12月31日其余3个股东办理增资变更，导致其所持比例下降为16.33%，但金额不变。2016年1月14日，江西高院作出（2014）赣执字第13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郭建生、刘营兰、鑫诚公司、廖志伟银行存款8027580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郭建生、刘营兰、鑫诚公司、廖志伟价值相等的其他财产和财产权益。2015年8月6日，江西高院作出（2014）赣执字第16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中盛公司协助执行冻结被执行人郭建生因持有中盛公司股权而应分得的相关红利、股息、送股等，并于2015年8月13日向中盛公司送达了（2014）赣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及（2014）赣执字第16号协助执行通知。2016年12月13日，江西高院作出（2014）赣执字第14号执行裁定，以公安机关来函称郭建生、鑫诚公司等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被正式立案侦查，郭建生持有的中盛公司16.33%股权属于涉案财物，并提供证据证明该院正强制执行的被执行人财产属于涉案财物为由，裁定中止该院（2012）赣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18年11月6日，江西高院作出（2014）赣执字第1号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认为该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4）赣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以及相关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郭建生所持中盛公司24.5%股权，依照法律规定，查封该部分股权的效力及于孳息、股权收益等，2015年8月6日，该院依法作出（2014）赣执字第16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中盛公司冻结被执行人郭建生因持有中盛公司股权而应分得的相关红利、股息、送股等股权收益，2008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中盛公司擅自向郭建生支付股权收益共计87984207元，故责令中盛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十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给郭建生的股权收益87984207元。2018年12月11日，江西高院作出（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协助执行义务人中盛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24947207元，如上述冻结、划拨的款项数额不足以偿还其应尽义务，则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价值相等的其他财产或财产权益。同日，该院还作出（2014）赣执字第18号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中盛公司名下位于江西省赣州开发区金岭路75号中盛·圣地亚哥楼盘共28处房产。中盛公司不服，向江西高院提出执行异议称：1.本案所涉债权已列入刑事案件，依法应中止对本案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卢新生等的债权已列入郭建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中予以处理，已寻求国家公权力予以救济，依法不能再以民法上私权利救济方式予以执行。在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信丰县法院）（2016）赣072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及其委托鉴定单位赣州东升会计司法鉴定所所列“江西鑫诚投资有限公司已报案债权人明细表”第9、10页中对涉案债权均予以了确认和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江西高院不应受理本案，即使受理了，也应中止执行，并入刑事案件处理。对以上债权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江西高院（2014）赣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也予以了认定，可见该案已中止执行，现继续执行是不正确的。2.江西高院已冻结的被执行人郭建生在中盛公司的股权及收益属于刑事案件的涉案财物，依法对涉案财物也应移交受理刑事案件的信丰县法院处置。信丰县法院（2016）赣072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内容“继续追缴被告人郭建生、廖亿祯、罗燕的非法所得，发还给各被害人（涉案财产列表附后）”，该刑事判决附件二《公司涉案财产一览表》第6项列明“郭建生16.3333%赣州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此可以确定本案所涉被执行的财产即郭建生在中盛公司的股权及收益已列入涉案财产，应由受理刑事案件的信丰县法院处置，并将处置所得价款返还包括本案申请执行人在内的受害人。因此，江西高院无权对上述涉案财产采取查封、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况且信丰县法院已于2018年10月30日以刑事案件为由冻结了郭建生所持有的股权。3.江西高院2018年11月6日所发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要求限期追回擅自支付给被执行人郭建生的股权收益有违客观事实，毫无证据。通知所述87984207元并非股权收益或分红款，而是中盛公司与郭建生、郭桂生、郭华生的往来累计款项（郭建生早已于2012年7月16日前向中盛公司陆续入账累计金额63037000元，其中4900000元为投资入股，其余为公司借款，后中盛公司陆续归还借款，加上郭华生、郭桂生向中盛公司的借款，故形成87984207元往来款项），其中所涉郭桂生、郭华生分别向中盛公司借款7382000元及16650527元，中盛公司正向郭桂生、郭华生予以主张。江西高院认定87984207元款项所依据的是信丰县法院的刑事判决，但该判决并无87984207元为股权收益或分红的表述，故通知所述87984207元股权收益系对刑事判决的曲解。郭建生投入中盛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900000元，股权比例为16.33%，现仍登记在郭建生名下，中盛公司至今未清算，故无法确认中盛公司是否存在盈利、盈利多少及股权收益数额等，不存在所谓87984207元股权收益和擅自支付股权收益之说。4.江西高院在执行过程中过于保护申请执行人利益，损害了中盛公司正当合法的异议及复议权利，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中盛公司收到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后于2018年11月15日向江西高院递交了异议申请，但未收到立案与否的通知。江西高院不予立案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中盛公司合法救济权利，依法应予纠正。鉴于中盛公司已提出异议申请，江西高院应停止对中盛公司财产的评估、拍卖。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江西高院（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解除对中盛公司众多房产的查封，中止对（2014）赣执字第1号案的执行，将该案移送刑事案件审理法院信丰县法院执行。江西高院查明，中盛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向该院递交执行异议书，请求撤销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中止该案的执行。2018年12月18日，该院作出（2014）赣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申请执行标的8336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11月10日，被执行人已履行22989700元，未执行标的60370300元及利息，经穷尽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执行等情况已告知申请执行人并约谈卢新生，申请执行人同意并书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信丰县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6）赣072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郭建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万元。该判决查明赣州东升会计司法鉴定所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鑫诚公司吸收公众存款资金主要流向中有对外投资（投资中盛公司）24947207元，其中郭建生付中盛公司款项共计63037000元，郭建生收中盛公司款项87984207元。该判决附涉案财产列表中有郭建生持有中盛公司16.3333%股权。该刑事案目前在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赣州中院）二审中。赣州东升会计司法鉴定所2016年6月16日出具的[2016]赣东司会字第3号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鑫诚公司吸收公众存款资金主要流向其中有对外投资（投资中盛公司）共计﹣24947207元。郭建生付中盛公司款项共计63037000元，郭建生收公司款项87984207元。附件4“鑫诚公司已报案债权人明细表”中列有施民服、卢新生。附件14“郭建生与中盛公司资金往来情况明细表”载明郭建生付中盛公司63037000元；郭建生收中盛公司87984207元，其中在收款人郭建生、郭桂生、郭华生项下部分款项备注栏注明借款。再查明，江西高院于2015年4月8日委托赣州中院对中盛公司财务总监赖孚平进行调查，其称整个项目是按项目比例投入，2012年开盘销售后就陆续返还投资款给股东，其中郭建生的投资款在2014年10月份已全部返还，整个项目还没有进行结算，还没有办法分红，也不存在分红。本案异议审查阶段，赖孚平称郭建生转给中盛公司款项除4900000元是注册资本金外，其他都是中盛公司向郭建生借款，没有利息，项目结束后在有利润情况下按公司注册资本金比例分红。赖孚平还称赣州东升会计司法鉴定所认定中盛公司支付给郭建生87984207元，其中20030000元系郭华生、郭桂生向中盛公司借款，另有2017年11月27日的5000000元是属于应调减账目的款项，其余是还给郭建生原来的往来借款和中盛公司借出款项。江西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该院作出的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以及（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中止执行并移送刑事案件审理法院信丰县法院执行。1.关于本案应否中止执行并移送刑事案件审理法院信丰县法院执行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该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4）赣执字第14号执行裁定，中止该院（2012）赣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虽然，该院在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4）赣执字第1号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以及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并作出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中盛公司房产，但这属于财产控制措施，并没有采取处分措施。此外，该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4）赣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本案目前实质上处于中止执行状态。本案执行依据即（2012）赣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3年1月已生效，虽然信丰县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6）赣072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但该案尚在二审中，该刑事判决尚未生效，故中盛公司提出本案移送刑事案件审理法院信丰县法院执行的法律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2.关于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以及（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江西高院向中盛公司作出的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认为：“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4）赣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以及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郭建生所持你公司24.5%股权，依照法律规定，查封该部分股权的效力及于孳息、股权收益等。2015年8月6日，本院依法作出（2014）赣执字第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你公司冻结被执行人郭建生因持有你公司股权而应分得的相关红利、股息、送股等股权收益。现经查明，在2008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你司擅自向郭建生支付股权收益共计87984207元。……责令你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后十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给被执行人郭建生的股权收益87984207元。”因此，中盛公司支付给郭建生（含郭桂生、郭华生）87984207元是否系股权收益是本案的关键。从信丰县法院（2016）赣072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赣州东升会计司法鉴定所[2016]赣东司会字第3号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中盛公司提供的与郭建生、郭桂生、郭华生的资金往来来看，郭建生付中盛公司款项共计63037000元，郭建生（含郭桂生、郭华生）收中盛公司款项87984207元（其中5000000元中盛公司财务人员认为属于应调减账目的款项），在该87984207元中，赣州东升会计司法鉴定所[2016]赣东司会字第3号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14“郭建生与中盛公司资金往来情况明细表”载明郭建生、郭桂生、郭华生借款金额达三千余万元。此外，郭建生与中盛公司资金往来凭证上用途大部分为往来款。故从以上证据分析，即使认定郭建生付中盛公司款项63037000元是投资中盛公司，但无充分证据证明中盛公司付给郭建生（含郭桂生、郭华生）87984207元是股权收益。因此，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认定中盛公司擅自支付给郭建生87984207元系股权收益并责令中盛公司追回的依据不充分，该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以及依据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作出的（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2014）赣执字第18号协助执行通知依法应予撤销。3.关于中盛公司提出其曾对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提出异议而未予立案受理程序违法问题。本案审查已对作出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一并进行了审查，故中盛公司的权利已得到保障。据此，江西高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9）赣执异1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4）赣执字第1号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撤销该院（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和（2014）赣执字第18号协助执行通知；驳回中盛公司其他异议请求。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不服江西高院（2019）赣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上述裁定。主要理由为：1.中盛公司在法院裁定冻结郭建生在该公司的股权及孳息、股权收益并送达相关协助执行通知后，仍然故意将被冻结的股权和要求协助执行的财产转移给他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在另案诉讼中申请法院冻结了被执行人郭建生在中盛公司的股权及孳息、股权收益，并向中盛公司送达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但在法院送达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后，郭建生擅自将其持有的中盛公司24.5%股权比例变更为16.33%，中盛公司擅自向被执行人郭建生支付87984207元。因此，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江西高院作出（2014）赣执字第1号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符合法律规定。2.郭建生作为中盛公司股东，向中盛公司投资并收取投资回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商业习惯，有证据支持，不应否认。根据江西高院委托赣州中院向中盛公司财务总监赖孚平所作调查笔录，“赖孚平证实公司项目（注:‘中盛圣地亚哥’）股东总投入2.7亿元（含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按项目比例投入其中”，郭建生当时持有中盛公司24.5%股权，投资87984207元，不违反规定；即便中盛公司在2019年1月11日江西高院询问笔录中表示，该87984207元中有4900000元为郭建生投资款，也不能否认郭建生可以据此获得投资收益；另外，中盛公司的“中盛圣地亚哥”楼盘已开发至第四期，销售情况良好，向股东支付分红款符合常理，如果经营收入状况良好，股东没有约定也不进行分红则不符合常理；赣州中院（2014）赣中民四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查明，中盛公司于2013年1月起开始陆续向各投资人分红，该生效判决进一步证明中盛公司向郭建生支付分红款。3.中盛公司主张支付郭建生的87984207元是归还借款，没有证据证明。中盛公司在2019年1月11日江西高院询问笔录中称该87984207元中4900000元为郭建生投资款，其余是郭建生借给公司的借款，却没有借条、借款协议，中盛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董事会，没有会议纪要、借据，借款没有利息，甚至没有任何担保，未履行任何借款手续，不符合公司法规定和房地产行业运营管理的基本要求，缺乏可信度。同时，中盛公司承认87984207元中的4900000元为郭建生投资款，但是却在支付郭建生的款项中连同该4900000元一并支付给了郭建生，共计支付87984207元，与郭建生支付中盛公司的一致。郭建生对此如果予以确认，则存在股东抽逃注册资本，涉嫌违法犯罪的风险。郭建生愿意放弃股东分红，抽逃出资，更不符合常理。另外，中盛公司支付给郭建生的87984207元财务计账科目为“往来款”，而不是借款，进一步否定了中盛公司归还“借款”的说法。“往来款”是企业账务记录上反映的，表示企业收款权利或付款义务的会计科目，不等于借款。4.对中盛公司的多份审计报告存在重大错误，中盛公司隐瞒重大财务数据，涉嫌造假，妨害司法，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相关证据应不予认可。江西高院于2015年和2016年两次委托对中盛公司财务状况等事宜进行评估。两次评估报告均未涉及中盛公司与郭建生之间的87984207元投资款或“往来款”。中盛公司书面承诺其提供的财务资料是真实的，包括承诺其提供的所有财务会计以及其他资料真实、准确、完整，欺骗江西高院。赣州东升会计司法鉴定所[2016]赣东司会字第3号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郭建生收中盛公司款项87984207元。在此情况下，中盛公司不得不承认其隐瞒的该笔巨额资金，但是继续寻找“借款”等其他理由逃避责任。中盛公司隐瞒重大财务数据，涉嫌造假，妨害司法，并与有关管理和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应予惩处。对于中盛公司真实财务状况，可以继续通过财务审计和税务审计的方法查明。5.赣州中院2015年4月8日向赖孚平调查所形成的调查笔录内容应区别看待，其中对中盛公司有利的陈述应当存疑并不予采信。赖孚平作为中盛公司的财务总监，与中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并且财务造假牵涉财务管理人员的责任，在财务问题层出不穷的情况下，其掩盖或者歪曲事实，逃避和推卸责任的意图明显。赖孚平本身就是财务问题的当事人之一，在无其他客观证据进一步证实的情况下，对中盛公司有利的陈述不应被采信。6.江西高院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应当是异议人提出的异议，而不应超过异议请求对原裁定或通知进行审查，其裁定撤销（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2014）赣执字第18号协助执行通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盛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中，只认为上述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涉及的被查封房产属（2016）赣0722刑初230号刑事案件的涉案财物，应由信丰县法院处置，并未对江西高院的查封行为有异议。江西高院认为（2016）赣072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未生效，中盛公司主张移送信丰县法院处置的法律依据不足。中盛公司对查封行为无异议，又无证据证明查封行为错误的情况下，江西高院撤销（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出中盛公司异议的范围，属程序违法。中盛公司称：1.中盛公司增资扩股、股权变更之时，其股权并未被冻结，且已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合法有效。虽然郭建生在中盛公司的股权曾先后被两案冻结，但在郭建生所持中盛公司股权未被冻结期间，中盛公司将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加至3000万元。因郭建生未增加出资，故持股比例由24.5%变更为16.33%，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郭建生实缴出资4900000元，中盛公司从未对包括郭建生在内的股东进行过利润分配。第一，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郭建生仅向中盛公司实缴出资4900000元，并未增加出资。此外，郭建生也未向中盛公司的任何项目投入投资款。第二，中盛公司从未进行过利润分配、股东分红。根据公司章程，中盛公司进行利润分配需董事会制定利润分配方案，再提交股东会审议批准。但中盛公司从未召开过关于利润分配的股东会，不可能对郭建生进行股东分红。此外，中盛公司2011年至2018年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也显示中盛公司自2011年至2018年期间从未进行利润分配。第三，中盛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无法确认案涉股权是否存在股权收益以及股权收益的具体数额。案涉股权是否存在股权收益以及股权收益的具体数额均应由中盛公司清算后确认，而中盛公司并未清算，故目前无法确认是否存在盈利、盈利多少及股权收益数额等，因而也不存在87984207元股权收益和擅自支付股权收益之说。3.关于87984207元款项，并非是中盛公司支付给郭建生的股权收益，而是中盛公司应江西省信丰县公安局要求，所提供的其与郭建生及其关联方的往来款项统计。郭建生仅向中盛公司支付实缴出资款，中盛公司从未向郭建生支付股权分红。4.本案所涉债权已列入刑事案件，本案应依法中止执行。卢新生等与郭建生、刘营兰、鑫诚公司、廖志伟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卢新生等人的债权已被列入郭建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中予以处理，信丰县法院将郭建生持有的中盛公司股权及收益列为刑事案件涉案财产，本案应中止执行，并予以移送。此外，按照规定，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损失一般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以及罚金、没收财产的执行，若江西高院拍卖中盛公司财产用于清偿卢新生等人的债务，势必影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其他受害人公平受偿的权益。5.中盛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均是真实、准确的，并未隐瞒重大财务数据。江西高院于2015年和2016年两次委托对中盛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而江西省信丰县公安局2016年委托对鑫诚公司所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资金情况进行鉴定。两者评估和鉴定对象不同，事项不同，日期和材料不同，故结论不同。无法证明中盛公司隐瞒重大财务数据，恶意串通。6.赖孚平作为证人，调查笔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即便作为中盛公司的财务总监，也不影响赖孚平证人的身份。其与中盛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其对中盛公司有利的证言证明力小于其他证人证言，但并不妨碍其被采纳作为证据。且赖孚平所作陈述与中盛公司财务账册等材料相一致。7.中盛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5日和12月28日对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和（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提出书面异议，江西高院予以审查，并无不妥。本院查明，信丰县法院（2016）赣072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作出后，郭建生、廖亿祯、罗燕提出上诉，赣州中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赣07刑终1号刑事裁定，撤销信丰县法院（2016）赣072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发回信丰县法院重新审判。该案尚未作出生效判决。本院认为，因本案被执行人的财产属于另案刑事涉案财产，江西高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4）赣执字第14号执行裁定，中止本案执行，在该刑事案件未作出终审判决前，不应继续执行。针对当事人的复议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复议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江西高院作出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并对中盛公司采取相应执行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关于江西高院作出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以及（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2014）赣执字第18号协助执行通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首先，江西高院系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4）赣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以及（2014）赣执字第11号协助执行通知，查封郭建生所持中盛公司24.5%股权，要求查封期间，未经该院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处分该股权。2015年8月6日，该院作出（2014）赣执字第16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中盛公司协助执行冻结被执行人郭建生因持有中盛公司股权而应分得的相关红利、股息、送股等，并于2015年8月13日向中盛公司送达了（2014）赣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及（2014）赣执字第16号协助执行通知。而江西高院所作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认定的是中盛公司在2008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擅自向郭建生支付股权收益共计87984207元。2008年11月的起始时间，早于2015年8月6日江西高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中盛公司协助执行冻结被执行人郭建生因持有中盛公司股权而应分得的相关红利、股息、送股等的时间，也早于2014年1月17日该院裁定冻结郭建生所持中盛公司股权的时间。江西高院作出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将2008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中盛公司向郭建生支付的全部款项均认定为中盛公司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后擅自向郭建生支付，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关于87984207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赣州东升会计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所作[2016]赣东司会字第3号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反映出，鑫诚公司吸收公众存款资金主要流向中有对外投资（投资中盛公司）24947207元，其中郭建生付中盛公司款项共计63037000元，郭建生收中盛公司款项87984207元等。在鉴定意见书所附资金往来情况明细表中，收款人郭建生、郭桂生、郭华生项下部分款项备注栏注明借款，但其他往来资金的性质并未显示。江西高院在执行实施过程中作出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直接将款项认定为股权收益，缺乏充分依据。因此，江西高院异议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并无不当。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主张87984207元为股权收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所主张的郭建生持股比例变更的问题。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在复议理由中还主张，其在另案诉讼期间，申请法院冻结了郭建生所持中盛公司的股权、孳息及股权收益，郭建生擅自将其持有的中盛公司24.5%的股权变更为16.33%。根据所查明的本案审判及执行程序中的相关事实，本案诉讼阶段虽对郭建生所持中盛公司股权采取保全措施，但生效调解书载明了当事人申请江西高院解除对鑫诚公司、郭建生所有财产保全措施的相关内容。而执行程序中，江西高院查封郭建生所持中盛公司股权，查封期限是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根据江西省赣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反馈的信息，中盛公司系于2013年12月31日办理股东增资变更。因此，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郭建生所持中盛公司股权比例变更系发生于本案冻结股权期间。同时，江西高院（2014）赣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以及（2014）赣执字第11号协助执行通知，查封郭建生所持中盛公司24.5%股权，要求的是查封期间，未经该院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处分该股权。郭建生持股比例虽然变化，但比例变更的原因是其他股东增资，故郭建生对中盛公司的出资额并未减少，未对股权进行实质性处分。此外，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所提出的其在另案诉讼期间申请法院冻结郭建生股权等问题，应在另案中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处理范围。（三）关于江西高院异议审查程序是否超越异议请求的问题。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主张，中盛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只认为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涉及的被查封房产属（2016）赣0722刑初230号刑事案件的涉案财物，应由信丰县法院处置，并未对江西高院的查封行为有异议，故认为江西高院异议程序超越异议请求进行审查。经查，根据江西高院查明的事实，中盛公司对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明确提出异议，认为通知所述87984207元并非股权收益或分红款，而是中盛公司与郭建生、郭桂生、郭华生的往来累计款项等。鉴于此，江西高院有权对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而（2014）赣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2014）赣执字第18号协助执行通知均是在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基础上作出，在中盛公司未追回款项的情况下，决定直接对中盛公司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既然江西高院异议裁定认定限期追回股权收益通知所认定的中盛公司擅自支付给郭建生87984207元系股权收益并责令中盛公司追回的依据不充分，据此撤销该通知，以该通知为基础的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亦丧失合法性，江西高院一并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不存在超越异议请求的程序问题。综上，江西高院（2019）赣执异1号执行裁定处理结论正确，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鉴于所涉刑事案件尚未作出最终判决，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可根据刑事判决的认定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卢新生、施民服、邓士珍的复议请求，维持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执异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审判员  邱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尹晓春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