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601号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82号1座12层1501。法定代表人：杜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诉被告北京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海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琳、沈永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元；2.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支出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淘宝公司系淘宝网的经营者，淘宝网是中国深受欢迎的网购零售平台，经过十多年的快速发展，已经成为世界范围的第三方电子商务交易平台。淘宝网为解决消费者在网上购物的信任问题，创新性地创设了一整套交易体系和技术，包括支付宝担保交易、消费者权益保护规则体系、七天无理由退货规则体系、消费者评价体系、售假商家严厉惩戒体系、知识产权投诉体系等。这些体系的搭建，为卖家提供了一个诚信经营的营销环境，为买家提供安全购物的平台，使淘宝网成为一个生态良好的电子商务系统。网络购物迅速发展为中国消费的主流以及消费者购物和生活的新选择、新方式，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新支撑。淘宝网创设的知识产权投诉体系，建立了线上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极大降低了知识产权权利人的维权成本，有效保护了知识产权。然而，一些恶意行为人利用淘宝网建立的知识产权保护平台等投诉处理机制，恶意投诉卖家获取非法利益。此类恶意行为，不仅严重损害诚信、合法经营的淘宝网卖家的利益，而且直接破坏淘宝网平台苦心建设并维护的诚信、公平、健康的购物生态环境，扰乱淘宝网正常经营秩序，破坏了淘宝网的营商环境，给淘宝网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及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于2016年9月9日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后于2018年5月23日注册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账户。2018年6月4日，被告以“晶睛”商标权利人身份，通过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投诉淘宝店铺“视力眼贴折扣店”（以下称涉案淘宝店铺）销售的两款商品为假冒产品，并上传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2312号民事判决书的照片，该判决书载明被告向朝阳区法院起诉主张涉案淘宝店铺销售上述两款产品为假冒，法院判决认定该两款产品侵犯其商标权。原告根据被告的投诉删除了涉案淘宝店铺销售该两款商品链接。后涉案淘宝店铺发现被告投诉时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系伪造，并于2018年8月15日提交了真实的判决书。经原告核实，认定涉案淘宝店铺申诉成立，恢复该两款商品链接。被告的恶意投诉行为导致涉案淘宝店铺的两款商品两个多月无法销售，且因出售假冒商品被采取多项处罚措施，使该卖家受到较大的经济损失，也给淘宝网造成了损失。被告的恶意投诉行为严重破坏了淘宝的营商环境，侵犯了淘宝网对电子商务平台所享有的管理权益，并造成淘宝网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及《知识产权保护平台使用协议》，被告恶意投诉正常经营商家的行为，不仅严重扰乱了淘宝网平台的经营秩序，使平台内经营者的利益受损，同时也增加了淘宝网的管理成本，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淘宝网创设的知识产权投诉体系，建立了线上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协助用户高效的提交投诉，并进行处理。淘宝公司并非是司法机关，对于侵权与否没有权利及能力作出最终的判断，对权利人提供的投诉资料的真实性也只能做出形式上的判断。针对被告投诉使用了虚假法律文书，朝阳法院曾经给淘宝公司发来司法建议函，建议淘宝公司应采取有效途径核实投资资料的真假。淘宝公司每天要处理的投诉数以万计，如果每一个权利人都不能遵守诚信的义务，淘宝公司需要向司法机关审理案件一样审理证据的真实性，这将极大增加淘宝公司的成本。被告的不诚信行为给淘宝公司造成的义务负担增加，实际上是处理投诉周期拉长，处理人工成本增加，这都增加了淘宝公司的损失。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0000元，也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微海公司辩称：被告未在淘宝网上注册过，也不是淘宝网的会员，更没有进行投诉等行为。被告作为涉案商标的权利人和该产品的实际生产者，任何商家出售涉案商品均会获取收益，没有理由进行投诉自已的销售商，这种恶意投诉行为与常理相悖。在“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改版前，任何企业和个人均可以随意注册，无认证环节，只要提交营业执照照片、带有企业公章的授权照片即可。被告是一家电子商务公司，营业执照和商标均在网上公示，极易获取，照片中的公章也容易被伪造，被告是此次事件的最终受害人。原告没有对投诉事件进行任何核查就删除淘宝店铺的商品链接，其行为不仅给淘宝店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也会给被告带来经济损失，这都是因原告未尽到职责所致，被告无任何过错，也未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于法无据，不应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享有相关权利及服务协议内容等事实1.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淘宝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增值电信业务服务（具体业务范围详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成果转让……营业期限自2003年9月4日至2033年9月3日止。2.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许可证显示：淘宝公司获准经营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服务项目仅限经营类电子商务，不含互联网金融、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服务项目含文化、视听节目、电子公告。许可证附页显示，淘宝公司经营的网站包括淘宝（taobao.com）等，APP名称为手机淘宝。3.服务协议。淘宝公司提交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2017年8月21日）显示：本协议为《淘宝服务协议》修订版本，自本协议发布之日起，淘宝平台各处所称“淘宝服务协议”均指本协议……淘宝平台指包括淘宝网（taobao.com）等网站及客户端……淘宝平台服务是指包含淘宝平台网站、客户端等在内各种形态（包括未来技术发展出现的新的服务形态）向您提供的各项服务……本协议由用户与淘宝平台经营者共同缔结，对用户与平台均具有合同效力……淘宝平台法律声明及隐私权政策、淘宝平台规则均为本协议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可分割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您使用淘宝平台服务，视为您同意上述补充协议……当您按照注册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本协议且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您可获得淘宝平台账户并成为淘宝平台用户。淘宝平台只允许每位用户使用一个淘宝平台账户。如有证据证明或淘宝根据淘宝平台规则判断您存在不当注册或不当使用多个淘宝平台账户的情形，淘宝平台可采取冻结或关闭账户、取消订单、拒绝提供服务等措施，如给淘宝平台及相关方造成损失的，您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您的淘宝账户关联您的个人信息及淘宝平台商业信息，您的淘宝账户仅限您本人使用……在使用淘宝平台服务时，您应当按淘宝平台页面的提示准确完整地提供您的信息（包括您的姓名及电子邮件地址、联系电话、联系地址等），以便淘宝或其他用户与您联系。您了解并同意，您有义务保持您提供信息的真实性及有效性……您的账户为您自行设置并由您保管，淘宝任何时候均不会主动要求您提供您的账户密码……账户因您主动泄露或因您遭受他人攻击、诈骗等行为导致的损失及后果，淘宝并不承担责任，您应通过司法、行政等救济途径向侵权行为人追偿。除淘宝存在过错外，您应对您账户项下的所有行为结果（包括但不限于在线签署各类协议、发布信息、购买商品及服务及披露信息等）负责……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确保您所发布的商品及/或服务信息真实、与您实际所销售的商品及/或提供的服务相符，并在交易过程中切实履行您的交易承诺。您应当维护淘宝平台市场良性竞争秩序，不得贬低、诋毁竞争对手，不得干扰淘宝平台上进行的任何交易、活动，不得以任何不正当方式提升或试图提升自身的信用度，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扰或试图干扰淘宝平台的正常运作……您有权在淘宝平台提供的评价系统中对与您达成交易的其他用户商品及/或服务进行评价。您应当理解，您在淘宝平台的评价信息是公开的，如您不愿意在评价信息中向公众披露您的身份信息，您有权选择通过匿名形式发表评价内容……您的所有评价行为应遵守淘宝平台规则的相关规定，评价内容应当客观真实，不应包含任何污言秽语、色情低俗、广告信息及法律法规与本协议列明的其他禁止性信息；您不应以不正当方式帮助他人提升信用或利用评价权利对其他用户实施威胁、敲诈勒索。淘宝可按照淘宝平台规则的相关规定对您实施上述行为所产生的评价信息进行删除或屏蔽……发生如下情形之一的，视为您违约（一）使用淘宝平台服务时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二）违反本协议或本协议补充协议（即本协议第2.2条）约定的。为适应电子商务发展和满足海量用户对高效优质服务的需求，您理解并同意，淘宝可在淘宝平台规则中约定违约认定的程序和标准。如：淘宝可依据您的用户数据与海量用户数据的关系来认定您是否构成违约：您有义务对您的数据异常现象进行充分举证和合理解释，否则将被认定为违约……如您的行为使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遭受损失（包括自身的直接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及对外支付的赔偿金、和解款、律师费、诉讼费等间接经济损失），您应赔偿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的上述全部损失。如您的行为使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遭受第三人主张权利，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可在对第三人承担金钱给付等义务后就全部损失向您追偿。如因您的行为使得第三人遭受损失或您怠于履行调处决定、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出于社会公共利益保护或消费者权益保护目的，可指示支付宝公司自您的支付宝账户中划扣相应款项进行支付。如您的支付宝余额或保证金不足以支付相应款项的，您同意委托淘宝使用自有资金代您支付上述款项，您应当返还该部分费用并赔偿因此造成淘宝的全部损失……淘宝可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变化及维护交易秩序、保护消费者权益需要，不时修改本协议、补充协议，变更后的协议、补充协议（下称“变更事项”）将通过法定程序并以本协议第八条约定的方式通知您……本协议终止后，淘宝仍享有下列权利：（一）继续保存您留存于淘宝平台的本协议第五条所列的各类信息；（二）对于您过往的违约行为，淘宝仍可依据本协议向您追究违约责任……本协议之订立、生效、解释、修订、补充、终止、执行与争议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法律，如法律无相关规定的，参照商业惯例及/或行业惯例。……4.淘宝规则。淘宝公司提交了《淘宝规则》（2016年10月28日），该规则相关内容与《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相关条款有相同或近似之处，亦规定需绑定淘宝账户与支付宝账户一一对应，方可按照淘宝系统设置的流程创建店铺或变更店铺经营主体，并需通过淘宝身份认证。5.使用协议。淘宝公司提交的《知识产权保护平台使用协议》第六条“用户的声明”规定：用户不得滥用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如因其滥用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导致的一切后果，平台保留所有法律追究及赔偿权利。因用户提交虚假、不实及违法资料，或者错误投诉而造成平台损失的，平台有权追究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淘宝服务协议、淘宝规则、使用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二、原告主张被告系涉案淘宝账户持有者的事实1.微海公司注册信息。原告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店铺名为d[s267646857]，会员名为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真实名为“北京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绑定邮箱为whlh528@qq.com，绑定手机为185XXXXXXXX，支付宝ID为20884218560498540156。2.微海公司开店数据。原告提交的开店数据网页截图显示：用户nick：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宝账户whlh528@qq.com，支付宝id：20884218560498540156，认证主体类型：企业，主体姓名北京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体证件号：91110105082827676B，法人姓名杜铭，法人身份证：×××，责任人姓名：王铄，责任人身份证×××。3.微海公司工商信息。原告提交的Alpha网站网页截图显示：微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杜铭，组织机构代码为082827676，统一信用代码为91110105082827676B。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被告淘宝网注册信息截图、被告开店数据截图、原告查询的被告工商信息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三、原告主张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1.投诉理由及审核信息。原告的提交的投诉审核网页截图显示：微海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向淘宝平台提交了投诉，理由为商标权--假货--司法判决或行政裁决，判决书案号（2017）京0105民初62312号，并递交了相应的附件。淘宝平台于次日审核通过了该投诉。2.投诉单。原告的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被投诉卖家为靓丽我的人生，知识产权名称“晶睛”，投诉方为微海公司，任务状态为申诉成立。3.申诉详情。原告提交的申诉网页截图显示：卖家“靓丽我的人生”于2018年8月15日提交了申诉，申诉说明中列出了投诉书中列明的裁判文书的主审法官及相关工作人员信息及联系方式，并附有相应的司法文书照片。4.案例执行详情。原告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2018年6月5日微海公司投诉后，触发了处罚；2018年6月8日，对涉及店铺“视力眼贴折扣店”立即执行了申诉前置；2018年6月22日系统自动完结处罚；2018年8月16日，撤销处罚。在该案例提示中列明了投诉的基本内容及适用的规则等内容，其中违规类型为出售假冒商品扣分12；立即空置限权336小时；立即限制创建店铺336小时；立即限制发送站内信336小时；立即限制发布商品336小时；立即搜索屏蔽店铺永久；立即搜索屏蔽藏店铺及全部商品永久；立即删除商品永久；执行范围：立即禁止参加聚划算活动永久；立即特种类目清退永久。2018年8月16日因申诉成立，撤销处罚。5.判决书。原告提交了二份案号同为（2017）京0105民初62312号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1）投诉时提交到淘宝平台的判决书显示：原告微海公司与被告刘延羽侵害商标纠纷一案，朝阳法院认定，微海公司系第8543391号“晶晴”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该商标尚属保护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其相应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被控侵权商品在盒子包装以及眼贴袋子上使用的“晶睛”标识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商标使用行为，且该些标识与涉案商标均构成相同商标，而涉案商品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中的眼贴构成相同商品，微海公司确认涉案商品非其生产或授权生产。因此，涉案商品为未经微海公司许可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商标的商品，属于侵犯微海公司第8543391号“晶睛”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属于假冒产品。刘延羽销售上述侵权商品亦属于侵犯微海公司涉案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系其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判决被告刘延羽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微海公司经济及合理支出39065元。判决书落款有朝阳区人民法院审判人员姓名并加盖该院印章。（2）刘延羽提交到淘宝平台的判决书显示：原告北京云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诉被告林雨南劳动争议一案……判决书并无与微海公司、刘延羽及“晶睛”注册商标相关内容。6.司法建议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向淘宝公司发出了朝法建[2018]33号司法建议书，主要内容为：2018年7月初，案外人刘延羽联系到我院（2017）京0105民初62312号案件承办法官。称其为淘宝店主，在其正常经营过程中，微海公司向贵司投诉其侵犯知识产权，投诉依据为（2017）京0105民初62312号司法文书。刘延羽按照贵司相关处理规定及流程向贵司申诉，但申诉失败，后店铺被关停。贵司以投诉类型为“司法裁定投诉售假”为由，要求刘延羽提供（2017）京0105民初62312号的裁判文书及相关说明，刘延羽联系我院请求予以帮助。我院经审查，刘延羽不涉及任何售假认定或侵犯知识产权的内容；刘延羽及微海公司也均非该案件当事人……2018年7月16日，刘延羽再次联系我院，称其以母亲名字注册的淘宝店再次遭河北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微海公司）有关侵犯知识产权的类似投诉，投诉依据为（2017）京0105民初61265号司法文书……经我院审查，该案当事人也并非河北微海公司；案由为分家析产，且以调解方式结案，不涉及任何售假认定或侵犯知识产权的认定……近日，相同情况再次发生。案外人郑可槟……投诉方与刘延羽反应的投诉方相同，亦为微海公司；投诉理由亦为侵犯知识产权；投诉依据为（2017）京0105民初62319号司法文书。经审查，（2017）京0105民初62319号案件案由为劳动争议；郑可槟、微海公司并非该案当事人；案件不涉及任何售假认定或侵犯知识产权的内容……类似情况在短时间内连续发生三次，且集中在同一或关联投诉人，引起了我院高度重视。投诉人利用司法文书进行侵权投诉，被投诉人作为权益人申诉后未得到贵司认可，被投诉人不得不求助法院。不仅增加了淘宝商家的维权成本，造成了其经营损失，而且，纵容了滥用投诉权的不法商家，不利于建设公平、有序、良性竞争的营商环境。同时，占用了有限的司法资源，损害了司法权威。经调研，我院认为，贵司在处理涉及司法文书的投诉事件中，未尽到审慎审核的义务，投诉申诉制度及程序存在漏洞，问题解决渠道应更加丰富，解决方式应更加多元。故针对贵司在管理过程中亟待解决的问题，特提出如下司法建议：一、增强服务意识，提升审核能力，提高处置水平。二、完善投诉、申诉程序，认真分类甄别，制度设计更加依法、规范、合理。细化的程序、完善的制度，有利于防止不良商家利用程序和制度漏洞，进行恶意投诉，破坏公平的市场竞争环境。三、多措并举、积极应对，维护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建议。贵司严格审核并妥善保管投诉方提交的裁判文书依据等相关材料。7.被投诉卖家刘延羽申诉时提交的发票和百度搜索页面的截图。发票显示：被投诉卖家是从沈阳建旺富商贸有限公司进货。手机号百度搜索截图显示：185XXXXXXXX号码系被告的联系方式。被告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并表示该手机号不是被告法定代表人和员工的联系方式。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投诉审核网页截图、投诉单截图、申诉截图、案例执行详情页截图、投诉时提交的（2017）京0105民初62312号判决书照片和刘延羽经朝阳法院查实后提交到淘宝平台的（2017）京0105民初62312号判决书照片、朝阳法院出具的朝法建[2018]33号司法建议书、发票、百度搜索截图、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四、原告主张因维权的合理支出的事实原告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显示原告委托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付了10000元费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五、被告的反驳证据1.营业执照。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了营业执照，被告主张原告提交的被告营业执照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经核实，被告曾进行过营业执照事项变更，原告留存的营业执照系被告注册变更前的执照，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系变更后的执照。2.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了书面说明，针对涉案相关问题进行了陈述，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微海公司与生产“晶睛”黄金视力眼贴产品的河北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微海公司）是托管运营关系；微海公司给河北微海公司提供品牌规划、产品策划、视觉规划、设计方案、市场调研服务，微海公司不是“晶睛”黄金视力眼贴的生产商或经销商。（2）被告营业执照曾多次进行变更，其中2016年3月7日投资人刘宝义退出，增加杜铭；2016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张顺萍退出，变更为杜铭；同日，董事经理监事变动：新增杜铭为执行董事、经理。（3）涉案投诉账号注册时使用的手机号：185XXXXXXXX不是微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员工的。（4）微海公司与被投诉店铺不是分销关系，没有合同关系，公司产品主要是通过大的经销商销售出去，至于大经销商通过什么渠道销售该公司无权干涉。（5）淘宝公司所称的支付宝ID不是微海公司的。（6）投诉平台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中的公章因为是一张电子图片，微海公司无法确认其真伪。（7）淘宝平台上实名认证的微海公司所注册的开户行是交通银行，开户行账号是×××（该账户进行过打款认证），是微海公司的开户行。2016年9月9日，微海公司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公司支付过一次款，再无其他关于和支付宝相关的信息，也没有使用过支付宝的其他信息。以上事实，有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被告提交的两份回函、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六、本院查明的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曾要求被告就其身份被他人冒用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亦予以提醒，但被告一直未采取必要的措施。为查明事实，本院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该公司复函称：1.经查20884218560498540156与whlh528@qq.com为同一支付宝账户，其中20884218560498540156为用户ID。2.该账户实名认证信息显示：用户名称“北京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户注册时间2016年9月9日。3.微海公司进行实名认证时上传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并通过了打款认证。（微海公司于2016年9月9日16：04使用其交通银行账户×××向支付宝指定账户转账指定金额9.79元。）4.未查询到以185XXXXXXXX为登录名的支付宝账户。该手机号码系账户whlh528@qq.com绑定的淘宝账户预留的联系电话。此外，该手机号绑定的支付宝账户为×××@163.com，用户为自然人王烁，身份证号×××。该公司随函附有微海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铭及王烁的身份证复印件。以上事实，有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发出的《协助调查函》、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享有的对电商平台管理权益，被告辩称涉案行为并非其实施，且相关管理行为系淘宝公司自行实施，该公司不侵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原告是否为适格的主体；二、被告是否为适格的主体；三、原告主张的投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分别予以判断。一、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从事电子商务活动的经营者，一般包括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平台内经营者以及通过自建网站、其他网络服务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电子商务经营者。其中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是指在电子商务中为交易双方或多方提供网络经营场所、交易撮合、信息发布等服务，供交易双方或多方独立开展交易活动的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淘宝公司系淘宝网的所有者与经营者，取得了相应的经营资质，应认定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该公司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情况下，基于经营策略制定了相应的服务协议和交易规则，并对平台内经营者及经营活动进行管理，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故淘宝公司有权在其正常的经营活动受到损害时，提起民事诉讼，系本案的适格原告。二、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恶意投诉淘宝网的相关商家，扰乱了平台经营秩序，增加了原告管理成本，还降低了淘宝网的信誉和披露的数据价值，侵犯了淘宝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现有证据，上述投诉行为确有发生，但被告否认实施了涉案的投诉行为，故本院首先对投诉实施者进行审查。（1）原告提交了涉案投诉主体的注册时提交的资料，包括营业执照、银行账号、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经营信息并加盖了公章；被告声称上述信息在经营活动中可能被他人获知、公章无法分辨真假，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2）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委托案外人进行了验证，被告的银行完成了支付相关款项的验证操作，且被告未主张相关账户存在被他人非法控制等情形。（3）本案审理中，被告对自身经营模式及与关联公司之间的协作模式前后表述不一，前面称被投诉商户为其客户不合常理，后又称不是涉案的“晶睛”黄金视力眼贴的生产商或经销商，该公司对大经销商的经营行为无权干涉。（4）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曾要求被告就其身份被他人冒用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亦予以提醒，但被告一直未采取必要的措施。综上，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被告系涉案投诉账户的所有者，掌握该账号的用户名、密码等信息，能够独立进行相应的投诉，系涉案投诉的实施者。本院认为，被告通过原告建立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投诉原告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上的经营者存在违法行为，原告认为上述投诉行为系恶意投诉，侵害了其合法的经营权益。即使上述投诉行为并非其实施，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公司也存在着出借银行账号等经营资质给他人的可能，亦应对他人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认定被告是涉案投诉的主体，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三、原告主张的投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原告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的经营者，一方面，根据合同向平台内经营者、消费者提供交易撮合、信息发布等服务，另一方面，也要通过制定实施必要的管理措施维护平台内的经营秩序，以维护全体电子商务参与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以商标权人名义投诉淘宝平台的相关商家，并提交了包括商标权证书、司法文书等一系列证据；原告接到上述投诉后，启动了相应的处罚程序并及时通知被投诉人，后经被处罚人提交复议申请，撤销了处罚。本院认为，原告作为管理电子商务平台的经营者，在接到知识产权权利人的通知后，有义务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查明事实，被告的上述投诉行为所依据的司法文书系伪造，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投诉人存在侵害其知识产权的行为，故其投诉行为应认定为虚假投诉的行为。因本案并非上述被投诉人提起的诉讼，故本院对被告的投诉行为是否侵害相关商户的合法权益不再阐述。本院认为，被告利用原告基于电子平台应承担的保护知识产权的法定义务建立的保护机制、治理措施，通过提交的伪造司法文书等证据，主张相关商户实施了侵权行为，诱使平台采取删除相关淘宝店铺商品销售的链接等措施。除了造成被投诉的商家经营活动无法正常开展外，也造成了原告正常的经营管理活动受到影响，客观上了造成了原告管理费用等经营成本的增加。原告依据被告虚假投诉作出的删除链接等处罚措施，可能导致相关商户向有关管理机构投诉或向人民法院起诉，存在原告商誉受到损害的风险。同时，被告的虚假投诉行为导致原告基于法律规定、经营策略建立并维护的网络购物生态环境、维权体系受到质疑、无法有效运转，平台面临提高相应的投诉门槛以保障平台商家经营的诉求；如采取提高投诉门槛的措施不合理，又会使合法权利人、消费者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维护，与平台应当加强保护知识产权的宗旨不符。上述潜在的风险也给原告带来经营的困难，进而导致竞争力下降。综上，本院认定被告的恶意投诉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元，虽然未提交相应证据，但其损失显然超过上述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聘请了律师进行维权，并提交了相应的票据证明已支付了律师费用，律师亦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根据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认定上述费用系原告合理的诉讼支出，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随着大数据应用、人工智能等技术的进步以及国家行政、司法公开进一步的推进，原告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的经营者，亦应当提高监督管理能力，完善审核、甄别制度，更好地维护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良好秩序和竞争生态，引导和培育诚实守信的商业伦理观念，不宜因存在恶意投诉现象而放弃自身的职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诉讼合理支出10000元。如果被告北京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微海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正新审 判 员 郭 晟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鲁 宁法官助理 朱 玥书 记 员 李明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