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女，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某1，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某2，男，199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枝，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某、游某1、游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宁某、游某1、游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某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游功曹拖欠杨某货款，则必然要游功曹本人确认拖欠杨某货款的依据。本案中，杨某仅出示其与案外人胡景洪和谭伟签订的《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并没有出具由游功曹出示的任何债务凭证支持其诉求。甚至，该协议书也并未得到宁某、游某1、游某2的认可（协议书中签名为案外人所写）。依据合同相对性规则，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应为游功曹与杨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游功曹并非与杨某直接买卖，一审判决以案外人与杨某签订的文书（且并未得到三名上诉人认可）作为裁判依据显属不当。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对协议书中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宁某、游某1、游某2对涉案协议书中的金额不予确认，同时认为一审判决对于其中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协议书中明确记载：“现由本人胡景洪在欠死者生前的结算款时代付死者生前欠杨某人工款”这句话的真实意思指的是案外人胡景洪会从拖欠游功曹的货款中抵扣部分货款结算给杨某，让游功曹或其家属退出与杨某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法律关系定性为胡景洪自愿代偿游功曹债务的意思表示，胡景洪应作为债务人，承担偿还义务，游功曹或其家属已退出债权债务关系。四、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杨某应以案外人胡景洪家属为一审被告。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某起诉。五、《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的法律性质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该协议书上并无宁某、游某1、游某2及游功曹本人的签名确认，只由案外人胡景洪、谭伟确认上述债务，但又声称该债务只是杨某与游功曹的个人债务，不符合情理。该协议书的文义意思表示是债务转移，而非债务加入，且一审程序存在不当，没有厘清谭伟与胡景洪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杨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杨某与游功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一审中杨某也已经提供了两张由游功曹本人签名确认的工程结算单，该证据证实了游功曹本人确认其尚欠杨某劳务工程款275207元，后杨某确认游功曹有通过微信转账还款30000元，扣除后现尚欠245207元。杨某另提供了《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一审中谭伟在庭审中的陈述也确认游功曹拖欠杨某人工款的事实。二、本案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的宁某、游某1、游某2均是游功曹的合法继承人，是本案适格主体，且一审也确定了被继承人名下拥有一套房产及车房的事实，依据继承法第33条及相关司法解释，宁某、游某1、游某2应在其各自继承游功曹的遗产范围内清偿游功曹欠杨某的债务。三、针对宁某、游某1、游某2当庭的补充意见，杨某认为《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只是本案的证据之一，杨某之所以提供该证据是用来证实游功曹突然离世尚欠杨某工程款及胡景洪、谭伟均在该协议书中确认游功曹尚欠杨某人工款的事实，并非宁某、游某1、游某2所说是债务转移，相反是对游功曹欠杨某债务的确认。杨某于2019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宁某、游某1及游某2在继承游功曹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游功曹欠杨某的工程款24520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游功曹于2018年1月23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配偶宁某、儿子游某1和游某2。坐落于中山市××路金菊花园××房及××号车房的权利人为游功曹及宁某。2015年以（已）完成捣混凝土工程结算单列明九项工程合计款项为618443元，扣支款475400元，下余143000元+30000元=173043元，游功曹在下余款项下方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2016年全年跟游功曹工地捣水泥结算单列明七项工程合计款项232164元，扣2016年总支款130000元，下余102164元，游功曹在下余款项下方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元.17。2018年5月19日，胡景洪作为代付款人签订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协议书主要载明因游功曹突然离世，其两个儿子和胡景洪协商死者生前尚欠杨某工人工资工程款一事达成处理方案，由胡景洪在欠死者生前结算款里代付死者生前欠杨某人工款至代支付完毕止。谭伟在协议书确认人处签名。杨某在协议书下方手写：“游功曹两个儿子游某1、游某2签名认可”。一审庭审中，杨某表示：杨某一直都是与游功曹个人合作的，不清楚游功曹有无挂靠公司或有其他合伙人；杨某与游功曹合作的方式是双方按年结算，先由杨某将项目和金额统计好并写在结算单上，并扣除游功曹已支付的款项再由游功曹签名确认，然后结算单交给杨某，杨某持有结算单即表明结算单上的尚欠款项是游功曹欠杨某的；游功曹此前支付工程款有时是现金，有时是通过微信，但微信记录已无法查询了；杨某在游功曹去世后找游某1、游某2协商解决，但游某1、游某2要求胡景洪和谭伟进行解决，但杨某不同意，杨某此前并没有与胡景洪、谭伟就工程事宜进行来往，只是听说胡景洪和谭伟是游功曹的老板；提供协议书只是为了证明胡景洪及谭伟欠游功曹的工程款未付，并非用于证明债务转移。宁某、游某1及游某2表示：胡景洪挂靠一家公司名为中山市诚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小榄分公司（以下简称诚建小榄分公司），从事相关工程项目，游功曹是该司的施工员，游功曹出于职务行为都会出具结算单，只是帮公司确认尚欠款项金额，因此结算单不能表示是游功曹的个人债务；杨某当时有找过宁某、游某1及游某2协商处理游功曹去世后留下的工程情况，但其认为应找公司处理故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名，应当由签订协议书的胡景洪偿还工程款。谭伟原为本案被告，杨某后撤回对其的起诉。谭伟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为胡景洪雇请落实工作的人员，胡景洪与游功曹是劳务关系，胡景洪将工程分包给游功曹施工，本案的工程款是游功曹欠杨某的款项；其在代付协议书上签名只是确认胡景洪拖欠游功曹款项，而游功曹也拖欠杨某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杨某主张游功曹欠其工程款未付，提交了结算单佐证，并陈述了具体工程结算的过程，案外人谭伟也当庭述称本案工程款为游功曹欠杨某的款项。宁某、游某1及游某2并未对结算单上游功曹的签名提出异议，但辩称杨某主张的工程款不属于游功曹的个人债务，而是游功曹所在公司的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某主张的工程款为游功曹的个人债务。虽胡景洪签订代付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免除游功曹应向杨某偿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游功曹应向杨某偿还涉案工程款，但因结算单上并未约定利息，故杨某主张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游功曹已于2018年1月23日去世，未有证据反映游功曹留有遗嘱，而游功曹的法定继承人即宁某、游某1及游某2表明同意继承游功曹的遗产，则三人应在继承游功曹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宁某、游某1、游某2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各自继承游功曹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杨某偿还工程款245207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宁某、游某1、游某2负担（该款已由杨某预付，宁某、游某1、游某2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迳付给杨某）。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关于《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如何形成的问题。杨某称，《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是谭伟和胡景洪草拟好后交给其，但其不同意，故没有在上面签名，其在协议书下方手写：“游功曹两个儿子游某1、游某2签名认可”的意思是除了要手写违约条款外，也要游功曹的家属签名同意才行。宁某、游某1、游某2则称，诉讼前一直没有看到过《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直至法院邮寄诉讼材料才看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游功曹的个人债务，应否由游功曹的继承人宁某、游某1、游某2承担民事责任。经查，宁某、游某1、游某2对于杨某提供的2015年、2016年的工程结算单上的游功曹的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杨某陈述了具体工程结算的过程，并有案外人谭伟的证言予以佐证，可以证明本案工程款为游功曹欠杨某的债务。宁某、游某1、游某2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应由宁某、游某1、游某2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杨某主张的工程款为游功曹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宁某、游某1、游某2上诉主张上述协议书实质为债务转移协议，杨某应向胡景洪家属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首先，从《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现因游功曹先生突然离世，死者两个儿子游某1、游某2和本人胡景洪双方协商死者生前欠杨某工人工资款一事达成以下处理方案……”协议内容上没有提及债务转移已征得债权人杨某的同意；其次，在协议落款签名处，亦没有债权人杨某和债务人宁某、游某1、游某2等人签名确认。宁某、游某1、游某2称其三人从未参与签订《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的协商过程，即双方未在《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达成债务转移、免除游功曹或其家属应承担债务的合意。因此宁某、游某1、游某2主张上述《代付工人人工欠款协议书》构成债务转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宁某、游某1、游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8元（宁某、游某1、游某2已预交），由上诉人宁某、游某1、游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碧英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欣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