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施秉县城关镇小桥口12栋。 法定代表人：陈燕，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远程，男，1967年9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佳宏，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泰瑞佳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威舍镇发哈村。 法定代表人：杨灿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远程、黔西南州泰瑞佳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佳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关于泰瑞佳公司1号、2号厂房民工工资相关事宜协调纪要》仅仅是对民工工资的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纪要是地标公司与包远程及泰瑞佳公司三方达成的最终结算凭证。地标公司承建的泰瑞佳公司涉案工程，由于泰瑞佳公司自身资金问题，导致无法及时的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地标公司工程款项，地标公司无法继续进行工程建设，以至该工程至今未完工。地标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才与包远程约定变更合同约定的价格，按照《协调纪要》中载明的512341元进行结算。该《协调纪要》之所以有“民工工资”字样，是根据兴义市公安局和劳动保障局的要求，在结算文件上必须体现出目的是解决民工工资问题，才导致《协调纪要》以“民工工资”命名。据此以《协调纪要》地标公司已经向包远程支付所有工程款，不应当再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认为地标公司与泰瑞佳公司达成调解，由泰瑞佳公司一次性支付16320000元，地标公司退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建设和结算，就此认定泰瑞佳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地标公司与泰瑞佳公司在该案调解笔录中明确约定：调解书生效后如再产生工程款项，由泰瑞佳公司承担，与地标公司无关，据此包远程主张的工程款在调解书生效后，应当由泰瑞佳公司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泰瑞佳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另，地标公司二审有新证据提交，即（2018）黔23民终1809号上诉人向纯洁、陈勇与被上诉人地标公司、泰瑞佳公司建工案民事判决，该案情况与包远程案一致，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协调纪要》就是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争议的了结，如果本案判决地标公司承担责任，就会出现类案不同判的结果。 包远程辩称，针对地标公司的上诉，我方认为一是协调纪要没有任何可能是最终结算，理由有以下几点。第一、这份协调结果纪要上第六条载明：“本次协调要达到的目的：解决该班组所有民工工资问题…”从目的来看，只是为了解决民工工资问题作出的协调，并未提及是结算或者最终结算。第二、该会议纪要从公平性和合理性上来讲，包远程作为普通承包人，不可能放弃自己已经施工完成了的权利，结算调整的单价比约定单价少了几乎一半，当事人没有理由放弃这些权利。第三、这份纪要并未明确是双方的结算，且在整个记录过程中均表示是解决民工工资，在记录中均称为“暂定”。 针对泰瑞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我们认为，其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地标公司与泰瑞佳公司之间已经就相应款项做了结算，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相关事实。我方与地标公司签订的合同本身依法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泰瑞佳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泰瑞佳公司与地标公司通过调解方式确定的泰瑞佳欠付地标公司的款项为16320000元，故相关事实清楚。 泰瑞佳公司未作答辩。 包远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地标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157045元；2、被告地标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劳务费利息，以1570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地标公司向原告支付差旅费、律师费20000元；4、判令被告泰瑞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地标公司因承建泰瑞佳公司厂房工程，2015年与包远程签订《混凝土劳务班组承包合同》，约定由包远程完成被承建公司厂房项目的所有的混凝土施工劳务及相关配套工作，还约定了劳务单价及工程款结算、付款方式、安全责任等内容，其中工程基础混凝土单项单价以每立方米30元计价，主体混凝土单项单价以每平方米14元计价。合同订立后，包远程履行合同进场施工。因为泰瑞佳公司工程建设的相关手续未能办理完毕及工程资金不到位导致工程全面停工。因为拖欠民工工资，导致政府及相关部门介入，2017年12月20日，在相关部门协调下，地标公司与包远程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做出了《关于泰瑞佳公司1号、2号厂房民工工资相关事宜协调纪要》，纪要确定包远程已经完成的基础工程工程量为2607立方米，按30元单价计算为78210元；主体工程工程量为39334平方米，按14元单价计算为550676元，合计已完成施工方量总价为628886元。经协调民工工资确定为512341元，地标公司已经支付。在拖欠民工工资期间内，泰瑞佳公司单独向包远程方承诺给付停工补助38400元，车费补助2100元。 另查明，李军友、杨云佩、汪长洪等人以与地标公司的名义与泰瑞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工程转交给了罗国福。2017年4月27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地标公司诉泰瑞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时，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认定地标公司和泰瑞佳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由泰瑞佳公司一次性支付地标公司工程款16320000元，地标公司退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建设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承包合同是否合法；2、地标公司是否还差欠原告方工程款；3、泰瑞佳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地标公司与泰瑞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确定为无效合同，本案原告包远程与地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亦属无效合同，但其建设的工程施工部分实际已经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包远程请求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地标公司提出《关于泰瑞佳公司1号、2号厂房民工工资相关事宜协调纪要》中已经就工程量造价进行了计算，总价即是512341元，地标公司已经支付的辩解与事实不符，《纪要》仅仅是对民工工资的结算，不是整个工程工程款的结算，512341元只是民工工资，工程量总价为62888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民工工资512341元，尚有116545元工程款未支付，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包远程要求地标公司支付停工补助和车费补助与地标公司无关，对此诉求不予支持。 针对包远程要求泰瑞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在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地标公司诉泰瑞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时，双方已经达成调解意见，由泰瑞佳公司一次性支付地标公司工程款16320000元，地标公司退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建设和结算，该案法律文书已经生效，且包远程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诉求的工程款在泰瑞佳公司支付地标公司的工程款16320000元之外，故对此诉求不予支持。 针对包远程提出的要求被告方支付劳务费利息和律师费用、差旅费的诉求，地标公司对工程停工并无责任，地标公司和包远程对利息和律师费用、差旅费也并无约定，且本案不属于支持律师费用的案件范围，对此诉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包远程工程款116545元；二、驳回包远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1920元，由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00元，包远程承担420元。 二审中，地标公司提交（2018）黔23民终1809号上诉人向纯洁、陈勇与被上诉人地标公司、泰瑞佳公司建工案民事判决，拟证明该案情况与包远程案一致，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协调纪要》就是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争议的了结，如果本案判决地标公司承担责任，就会出现类案不同判的结果。包远程质证：对这个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因如下：1、这个案子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案件有个案差别。2、做出该案的一审人民法院与本案的一审人民法院是同一人民法院，甚至承办法官均系同一人。3、该案已经由陈勇、向纯洁依法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现在正在再审阶段。4、假设本案未依照相关的事实公正认定，必然导致案件审理后被依法申请再审。5、（2018）黔23民终1809号案中存在有重要证据未予质证，导致案件存在较大瑕疵，在该判决书二审查明部分有明确记载。记载内容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二审庭审辩论终结后，陈勇邮寄一份录音材料，拟证明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应按86元/平方米进行结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该份录音作为证据，证明当时这个案件在审理时存在审理瑕疵，关键证据未予质证，导致案件中涉及的协调结果纪要被认定为最终结算，严重失去公平性。同时为还原事实本身，如果本案将协调结果纪要作为最终结算，也必然导致包远程的重大经济损失，且在另案再审后必然导致本案的错误。该录音主要内容如下：该录音中陈勇向地标公司负责协调结果纪要的负责人在当天电话录音方式确认，该纪要仅仅是按45元每平方米的方式结算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最终结算是按约定的86元每平方的标准进行结算，对方在电话里面非常明确的确认了。所以协调结果纪要并不是双方针对项目建设的最终结算，同理在本案中基于同样的协调目的，也不可能是最终结算，地标公司的辩称不具备常理和公平性。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2018）黔23民终180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12月20日，向纯洁、陈勇，地标公司在兴义市威舍镇政府的协调下，签订《协调结果纪要》，该纪要载明：1、向纯洁、陈勇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41494平方米；2、合同加上补充协议价共86元/平方米，一、二号楼内外统一按45元/平方米给予结付，已足以支付民工工资，双方表示认可：41494平方米×45元/平方米=1867230元；3、班组带班员及材料管理员工资为192000元；4、计时工暂计入35000元；5、误工补贴为32250元。以上共计2126730元，施工过程中已累计支付1547800元，本次应付578930元。并注明：其中存在有30万元保证金应由项目负责人杨云佩和李军友退出给班组，目前这笔钱尚未落到民工手上。但已计入民工已收账款中，最后由公安机关核实并按公安机关核实后的具体情况确定责任人。该《协调结果纪要》中向纯洁、陈勇签名捺印，地标公司亦加盖公司印章。地标公司已将《协调结果纪要》中载明的应付的578930元全部支付完毕。”该案向纯洁、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地标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2080204元;2、判令被告地标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8月1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20802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泰瑞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结果为“驳回向纯洁、陈勇的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泰瑞佳新材料有限公司1号、2号厂房民工工资相关事宜协调结果纪要》的性质如何判定；2、一审判决地标公司给付包远程工程款116545元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2017年12月20日，包远程及地标公司达成的《关于泰瑞佳新材料有限公司1号、2号厂房民工工资相关事宜协调结果纪要》中双方已明确工程价款按照512341元（基础工程量累计结算总价78210元按60000元结付+零平面以上总共完成产值工程量550676元按452341元结付）进行结算，且包远程、地标公司均签名盖章，该纪要应视为双方对工程价款达成的结算协议，该结算价格应视为是双方共同做出让步的结果。结算协议是双方就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包括工程款争议在内的所有争议一揽子最终解决的协议，结算的目的是最终确定因施工合同履行产生的债权债务数额，因此除非在结算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另按照合同约定的基础工程量30元/平方米、零平面以上14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否则双方在结算协商时会考虑所有对最终价款产生影响的因素并一起予以解决，该处理方式符合日常经验逻辑和目前建筑市场的交易习惯，故包远程现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基础工程量30元/平方米、零平面以上14元/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包远程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1920元，由原审原告包远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被上诉人包远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韦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