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康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经济开发区塘埔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570599887E。法定代表人：周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康，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马至达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同乐社区同德路4号德庆工业区5栋4楼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90665985。法定代表人：陈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君，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州康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马至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至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润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马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向康润公司邮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康润公司依法答辩，并对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2019年7月5日本案一审庭审，马至达公司当庭提交了《2018年2月对账单》、编号为P00RD004542的《采购订单》、2018年11月28日的《送货单》共三组证据，以上三组证据系马至达公司当庭提交，已经超过了法庭规定的举证期限，且马至达公司及一审法院未将证据交给康润公司质证，康润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内容并不清楚，失去了质证的权利和机会，也对康润公司一审是否出庭应诉做出了错误的引导。一审法院采信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且剥夺了康润公司质证的权利，程序上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2018年12月份16300元货款，康润公司答辩时已经提出马至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马达的购货关系，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的内容与之前采购单一致，且收件人均为雷某某，以此类推认定10000个马达的买卖关系成立，明显错误。该《送货单》系马至达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康润公司一方确认，马至达公司完全可以参照此前采购单内容制作一份内容完全一致的送货单，仅凭二者内容一致即推断认定事实不妥。马至达公司根本没有提供足够认定买卖关系成立的任何证据，比如买卖合同、康润公司签字认可的送货单或者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等，无法证实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数量、价格等核心要素。且马至达公司提交物流单中载明托寄物品为“配件”，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马达”。该配件的交付系此前马至达公司交付货物部分存在质量缺陷，需对缺陷产品进行修理而补充交付的马达配件，不是完整的马达货物。马至达公司自行举证的证据内容已经足以证明马至达公司未向康润公司交付货物，而仅仅是交付维修配件。三、一审认定违约金过高。虽然一审法院将马至达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标准从5%每月调整到2%每月，但是康润公司认为该标准仍然过高，应当参照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认定每月违约金按0.5%计算为宜。鉴于以上意见，康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马至达公司口头答辩如下：一、康润公司称马至达公司恶意诋毁没有事实依据，要求马至达公司向康润公司道歉更为无稽之谈。从康润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某和陈旭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康润公司表现出的恰恰是以自己的行为拒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的事实，相反，马至达公司就事论事，心平气和与康润公司商谈货款支付事宜。二、关于康润公司不承认2018年12月货款的问题，2018年9月27日发件人康润公司28×××@qq.com号邮箱向马至达公司65××××29@qq.com邮箱发送并抄送康润公司周某5321×××7@qq.com，邮箱发出附件二份，一份是2018年9月27日，康润公司向马至达公司发出的单号为POORD004542的《采购订单》，并留言马至达公司注意查收订单，请在12小时回转，如不回转代表默认。一份是康润公司向马至达公司发出的《公司地址变更告知函》，该函件主要内容显示：公司原地址为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阳×工业园安×科技创业园×号园×号楼变更为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绿×家居产业园乌石×路8××号，联系人的联系电话保持不变，如有疑问，请致电15××××893。上述《采购订单》马至达公司收到后，即安排生产，并于2018年11月28日以物流的方式向康润公司发出，物流单号为101227701073，康润公司于同年12月1日由其职员雷某某签收，雷某某微信号拼音“lqing1234”，电话155××××893。物流单据填写的联系电话是155××××9893，收件人为雷某某。2018年10月、11月发出的采购单的邮箱与未发出采购的邮箱一致，互为吻合。康润公司既然承认10月、11月的货款存在未支付的事实。同样，2018年12月所欠货款的订单也是从同年10月、11月的邮箱发出，马至达公司收到采购订单后，完成了生产、发货，且康润公司也已完成收货的事实。康润公司为了达到拒绝支付货款的目的，编制各种借口，恶意拖欠，已构成违约。另外，雷某某是康润公司的职员，马至达公司的财务人员与其联系的微信也显示为雷某某的电话号码15××××893，与当时收货的联系电话相符。2019年6月21日，马至达公司的财务人员与其再次联系，也显示雷某某在康润公司签收了上述货物时是康润公司的职员。马至达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康润公司支付货款114100元；2、判令康润公司支付违约金19396元（暂计至2019年5月8日），至清偿完毕止；3、判令康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马至达公司向康润公司供应小马达电机及小马达配件，康润公司系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马至达公司下达订单。马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采购订单》《购销合同》显示，马至达公司、康润公司根据康润公司发出的订单，于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1月27日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均为电子邮件打印件），约定康润公司以1.63元/个的单价先后向马至达公司购买40000个和20000个型号为“12V弱震带压敏电阻EC260RA-07700-38VW”的260马达产品，货款金额分别为65200元、32600元，同时约定每月货款需准时按月付清，如付款无故迟延，每月加收货款总金额的违约金5%。《购销合同》加盖了康润公司合同专用章，《采购订单》的制单人、审核人为雷某某，联系人为雷经理，联系电话为15557219893。马至达公司提交的收货日期分别为2018年10月19日及2018年11月27日的《收货确认函》（传真件）显示康润公司确认收取了马至达公司提供的价值为65200元、32600元货物，收货联系人为雷某某，该两份确认函上加盖了康润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马至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双方已经就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康润公司确认尚欠马至达公司上述期间的货款65200元、32600元，同时约定结款方式为月结30天。《对账单》加盖了康润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马至达公司已就提供给康润公司的货物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马至达公司提交了一份《公司地址变更告知函》，该函显示康润公司向其客户发出办公地址搬迁的消息，内容为“公司因发展需要，自2018年10月8日起办公地址搬迁，现将有关事宜通知如下：1、公司原地址为：湖州市安吉县阳光工业园安×科技创业园2号楼3楼，变更为：湖州市安吉县绿×家居产业园乌石×路8××号。2、联系人与联系电话保持不变，如有疑问，请致电：15××××19893。……”马至达公司一审当庭提交了《2018年12月对账单》、订单编号为POORD004542的《采购订单》、2018年11月28日《送货单》。编号为POORD004542的《采购订单》显示2018年9月27日，康润公司向马至达公司发出采购四批、每批20000个型号为“12V弱震带压敏电阻EC260RA-07700-38VW”的260马达产品的采购订单，交货日期分别为2018年10月6日、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5日的订单，落款处加盖了康润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8年11月28日《送货单》显示2018年11月28日马至达公司出货10000个260马达。另，马至达公司提交的《物流单》及《物流信息查询》显示，马至达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向上述康润公司《公司地址变更告知函》所列的变更后的地址发送了快件，托寄物为“配件”，《物流信息查询》显示雷某某于2018年12月1日签收了该快件。马至达公司自制的《2018年12月对账单》显示2018年12月货物金额为16300元，单价为1.63元；另，马至达公司提交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马至达公司多次向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催收货款的事实。一审庭审中，马至达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货款的结算方式为月结75天。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按照约定交付标的物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期限支付价款。本案中，关于2018年10月及11月份的货款，马至达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采购订单》、《收货确认函》、《对账单》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康润公司拖欠马至达公司2018年10月货款65200元及11月份货款32600元的事实，康润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对于马至达公司请求的2018年10月货款65200元及2018年11月货款32600元，法院予以支持。康润公司抗辩称马至达公司恶意诋毁康润公司商誉故未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2月份货款16300元，根据马至达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28日的《物流单》及《物流信息查询》显示，马至达公司向康润公司发送了托寄物为“配件”的快件，因马至达公司同日的《出货单》中显示的客户名称、物料代码、产品型号均与康润公司向马至达公司2018年9月27日发出的《采购订单》相一致，且收件人为康润公司在之前交易的《收货确认函》中确认的联系人雷某某，故法院采信马至达公司主张，确认马至达公司根据康润公司的采购订单中的要求通过物流方式向康润公司发送了订单中10000个约定产品。因该产品型号与之前两次交易中型号一致，故马至达公司的《对账单》中以1.63元价格计算该笔货款金额16300元，法院予以确认。康润公司虽不予认可收到该批货物，但并未举证证明马至达公司发出物流货物系双方的其他交易，故对康润公司相关抗辩不予支持。故康润公司总计所欠马至达公司货款金额为11410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如付款无故延迟，每个月加收货款总金额的违约金5%”，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一审庭审中马至达公司称双方约定月结75天，即发货后75天内付款。故康润公司逾期未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月5%过高，康润公司亦对此提出异议，法院酌情调整至以未付货款为基础，自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马至达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未诉请部分视为马至达公司合法处分自身权利。故经法院核算，以65200元为基数的货款，应自2019年1月9日起计算；以32600元为基数的货款，应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以16300元为基数的货款，应自2019年2月13日起计算。关于保全担保费，康润公司当庭提交了增值税发票1415元以证实保全担保费的实际产生，但由于双方对保全担保费并无约定，且并非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法院对马至达公司的保全担保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康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马至达公司支付货款114100元；二、康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马至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5200元为基数的货款，应自2019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2600元为基数的货款，应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6300元为基数的货款，应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马至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485元（马至达公司已预缴），由马至达公司承担216元，康润公司承担1269元。本案保全费1187元（马至达公司已预缴），由马至达公司承担172元，康润公司承担101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纷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康润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是否成立；2、康润公司主张2018年12月签收的货物为配件，并非10000个马达是否成立；3、康润公司主张一审认定违约金过高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马至达公司一审庭审时当庭提交了《采购订单》、物流清单（订单号101227701073）（邮件打印件）等证据，以证明2018年12月的货款16300元已实际发生。康润公司一审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马至达公司当庭提交证据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康润公司以当庭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了法庭规定的举证期限，马至达公司及一审法院未将证据交给康润公司质证为由，主张康润公司对该组证据失去了质证的权利和机会，对康润公司一审是否出庭应诉做出了错误的引导，程序上存在错误为由，上诉主张发回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马至达公司一审庭审时当庭提交的2018年11月28日《送货单》显示2018年11月28日马至达公司出货10000个260马达。《物流信息查询》显示康润公司2018年12月1日对货物进行了签收。康润公司对签收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主张签收的为因质量问题补送的配件，并非10000个马达。本院经审理认为，《物流信息查询》虽显示所送货物为“配件”，但双方均确认以前曾以“配件”的名义寄送过马达。马至达公司的《出货单》中显示的客户名称、物料代码、产品型号均与康润公司向马至达公司2018年9月27日发出的《采购订单》相一致，且收件人为康润公司在之前交易的《收货确认函》中确认的联系人雷某某；康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马至达公司主张过以前的产品存在过质量问题、或曾要求马至达公司寄送过配件的事实。二审时康润公司也确认未购买过配件，只是买马达。康润公司一审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康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2018年12月1日收取的系配件，一审根据本案实际，认定马至达公司向康润公司发送的该批货物为10000个约定马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3：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如付款无故延迟，每个月加收货款总金额的违约金5%”。康润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康润公司主张约定的5%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未付货款为基础，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康润公司上诉主张应按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70元（湖州康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州康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