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炎焜，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洪枝，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娟，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棠华，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邱伟玲，女，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彭炎焜因与被上诉人章棠华、邱伟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炎焜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207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2.改判章棠华向其返还借款本金495737.2元及利息（以本金495737.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借条（20170123）实际出借本金182000元，其中156272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另外25728元系在征得章棠华同意后以抵扣其所欠彭炎焜设计费形式交付。二、一审判决忽略涉案两笔借款章棠华未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的事实，章棠华于2017年8月11日支付的10万元应优先抵偿上述涉案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合计40950元。三、借条（20160830/20161219）续签延期后，章棠华已支付所涉本金30万元的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利息，按实际出借本金计算利息后，章棠华多付的3240元用于抵扣该笔借款本金，即该笔借款本金余额269760元，一审判决认定章棠华已支付涉案两笔借款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利息错误。四、借条（20180325）系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章棠华于2017年8月11日支付的10万元用于支付借款20万元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借款30万元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的利息，即便认定实际出借本金273000元、182000元，截止借条（20180325）约定迟延还款日2018年4月30日，章棠华仍拖欠本金495737.2元。章棠华、邱伟玲未就本案发表意见。彭炎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棠华向其返还借款本金495737.20元及利息（以495737.2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章棠华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元；3.邱伟玲对章棠华在诉讼请求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炎焜以其与章棠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章棠华尚欠其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提交借条三份、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结婚审查表作证。经查，其中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的借条借款人处有章棠华的签名及指模，主要载明：今彭炎焜借给章棠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自2016.8.30-2016.11.30，期限三个月，利息每月3%，利息9000元，利息一次性先支付，本金到期2016.11.30一次性偿还。若有争议，由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处理。该借条下方手写有：由于章棠华资金困难，原借款叁拾万续借六个月，至即2016.11.30-2017.5.30，利率每月2%即6000元/月，利息一次性支付（转账为准），到期一次性偿还本30万。借款人：章棠华，2016.12.19。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有章棠华的签名及指模，主要载明：彭炎焜借给章棠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期限3个月（2017.1.23-2017.4.23），利息18000元（利率每月3%），本金20万元到期归还，违约罚2万元。章棠华承接小榄东区广源中路48号商业楼工程款作担保，争议由江门市新会区法院解决。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有章棠华的签名及指模，主要载明：彭炎焜借给章棠华20万及30万已到期，由于章棠华资金困难，至2018.4.30为止本息共51.4万（已扣减期间支付10万元利息），共欠款51.4万，双方同意延期至2018.4.30偿还51.4万，超期利息按2%月息。还款日期月数借款（万元）利率利息（万元）利息（万元）2017.5-2018.4122020%0.44.802017.6-2018.4113020%0.66.60合计11.402017.8.11还款10万10.00至2018.4.30利息及还款1.402018.4.30尚欠款￥51.40万元51.40银行流水反映，彭炎焜于2016年8月30日向章棠华转账273000元，于2017年1月23日向章棠华转账156272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方备注为“东峻.章棠华”，聊天内容反映：2016年11月28日，原告向“东峻.章棠华”说：住宅设计费8元方。之后彭炎焜向“东峻.章棠华”发送了借条一份。2017年1月23日，彭炎焜向“东峻.章棠华”发送了图片一张，“东峻.章棠华”回应：ok收到！多谢。另查，章棠华、邱伟玲于1991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彭炎焜称：一、彭炎焜与章棠华是朋友关系，彭炎焜是做工程设计的，章棠华是包工头，彭炎焜与章棠华有业务往来。在本次案涉借款20万元中章棠华直接将拖欠彭炎焜的设计费25728元充抵本金，所以在该笔借款中我方实际向章棠华交付的借款为182000元；二、在两笔借款中，我方是预扣了利息。同时在借款续签后，章棠华是有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利息，相关收到的利息情况体现在最后签订的借条中，同时章棠华在2017年8月11日向彭炎焜偿还了利息10万元，充抵了章棠华拖欠的利息；三、对于设计费，除了微信聊天记录外没有其他书面证据，双方一直都是这样的方式操作的，设计图纸直接由彭炎焜打印出来交给章棠华；四、上述债务发生在章棠华与邱伟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章棠华向彭炎焜借款是用于其建筑业务，所得的收益应视为夫妻共同收入，所以邱伟玲应就章棠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彭炎焜保证庭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若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的情况，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彭炎焜主张章棠华向其借款，尚欠借款款项未予清偿的待证事实，彭炎焜提交借条、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佐证。诉讼中，彭炎焜亦对双方关系、借款过程、利息等作出了陈述。因此，在彭炎焜保证其提交的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彭炎焜已基本完成其举证责任，并对彭炎焜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彭炎焜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本案中，根据银行流水，彭炎焜实际共出借429272元（273000元+156272元），且亦确认其预先扣除了利息，根据法律规定，预先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另外，对于彭炎焜有关章棠华向其借款20万元时，因章棠华拖欠其设计费25728元，上述设计费在交付借款款项时直接抵扣的主张，彭炎焜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截图中未能反映聊天的相对方实名注册信息，且聊天内容中亦未反映相对方同意抵扣25728元的设计费的问题，为此，彭炎焜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彭炎焜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以其实际转账金额为准，即为429272元。彭炎焜在庭审中确认章棠华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利息，并于2017年8月11日向其偿还了10万元，上述属于彭炎焜对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对于章棠华偿还的款项应先支付拖欠的利息，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为此，截至2017年8月11日章棠华尚欠彭炎焜借款本金349589.87元。对于彭炎焜主张的利息应以349589.8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另外，对于彭炎焜主张的违约金20000元，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为此，在彭炎焜已主张按月息2%主张利息的情况下，对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彭炎焜主张邱伟玲对章棠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彭炎焜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用于章棠华、邱伟玲的日常生活所需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活动，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为此，对彭炎焜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章棠华、邱伟玲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法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章棠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彭炎焜归还借款本金349589.87元及支付利息（以349589.8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彭炎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2元、保全费3641元，合计13683元，由彭炎焜负担3683元，章棠华负担10000元（该款彭炎焜已缴纳，章棠华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支付彭炎焜，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彭炎焜向本院提交开具调查令调查涉案微信号“ZTHQD606”的实名认证信息的申请，经查，即使确认该微信号系章棠华持有并使用，但彭炎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实双方有以拖欠的设计费冲抵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于彭炎焜的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借款本金的认定；二是涉案借款尚欠本息的金额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彭炎焜对于一审认定2016年8月30日出借的借款本金27300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彭炎焜主张2017年1月23日的借款包括设计费充抵的本金25728元，即该笔借款实际出借182000元，如上所述，彭炎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其与章棠华就以设计费充抵借款本金达成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不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彭炎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23日的借款本金为15627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因彭炎焜确认在借款本金中预扣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一审判决已将预扣部分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故章棠华应支付涉案两笔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涉案借款期限内均约定月利率3%，经核算，借款本金273000元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借款本金156272元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4月23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38634元（24570元+14064元），2018年7月11日的还款10万元足以支付该部分利息，故本院确认该部分利率标准按月利率3%计算。其次，彭炎焜自认借款本金273000元已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利息，因该期间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彭炎焜自愿将超出按实际出借本金计算利息的3240元用于抵充该笔借款本金，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确认，故截至2017年5月，该笔借款尚欠本金269760元。第三，按2018年3月25日的借条约定，借款本金156272元自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为31254元，借款本金269760元自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为49456元。2017年8月11日的还款10万元用于抵充上述利息后，尚欠利息19344元[（38634元+31254元+49456元）-10万元]。综上，截至2018年4月30日，章棠华尚欠彭炎焜借款本金426032元（269760元+156272元）及利息19344元。因2018年3月25日的借条约定将前期借款尚欠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前期尚欠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0%，未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之规定，章棠华应向彭炎焜支付借款本金445376元（426032元+19344元）并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但章棠华支付的借款本息之和应以借款本金429272元与以该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限。综上所述，彭炎焜主张章棠华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并将前期尚欠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主张设计费抵充借款本金，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章棠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彭炎焜清偿借款本金4453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章棠华支付的借款本息之和应以借款本金429272元与以该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限）；三、驳回上诉人彭炎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59元、财产保全费3641元，合计13500元，由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被上诉人章棠华负担案件受理费8714元与财产保全费36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元（上诉人彭炎焜已预交8737元），由上诉人彭炎焜负担1111元，由被上诉人章棠华负担2112元（被上诉人章棠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上诉人彭炎焜多缴的7626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