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405号原告：北京瀛润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路115号滨河大厦9层917。法定代表人：袁秀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祖明，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欣江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赵家务村早鲍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勤玉，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王文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男，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男，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北京国都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东街11号2层2340室。法定代表人：杨沛先。被告：刘毅，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北京瀛润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瀛润达公司）与被告北京欣江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江峰公司）、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北京国都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公司）、刘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瀛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祖明，被告欣江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赵勤玉，被告国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朱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邦泰公司、刘毅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瀛润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2018）京0114执异184号《执行裁定书》中确认的瀛润达公司为被执行人主体资格。事实和理由：欣江峰公司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邦泰公司执行案件，欣江峰公司申请追加瀛润达公司、国都公司、刘毅为共同被执行人，为此，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4执异184号《执行裁定书》，瀛润达公司不服该裁定书，特提出本执行异议之诉。1.欣江峰材料公司申请追加瀛润达公司为被执行人提交的证据系邦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认为瀛润达公司系邦泰公司股东且没有足额出资。查欣江峰公司提交的邦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很明显反映出邦泰公司提交的工商变更登记的的资料是虚假的，表现在：①.1004-20[股东会议决议]没有瀛润达公司任何股东签名；②.1004-21[股东会决议]也没有瀛润达公司任何股东签名，瀛润达公司总注册资本500万元（实缴），却投资600万元持股邦泰公司其实是不可能的；③.1004-15至19[《邦泰公司章程》]首页载明股东为“瀛润达公司”，尾页盖章却为“邦泰公司”，且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而此时“邦泰公司”尚未设立，其名称还是“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的规定和瀛润达公司当时正在执行的《瀛润达公司章程》第八条关于“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营业方针和投资计划……”的规定，瀛润达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以500万元注册资本（实缴）投资600万元持股邦泰公司是不可能发生的事，邦泰公司提交的瀛润达公司持股其10%股权的工商登记资料毫无疑问是虚假的。2.当下瀛润达公司持股人已经发生根本变化，也不应当系本案被执行人。欣江峰公司与邦泰公司买卖合同发生于2012年。2015年4月12日，瀛润达公司开始着手整体转让，由原来的持股人杨俊亮、王加雄、张翱、宁雪梅、侯小林变更为国都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袁道能、袁秀英、魏伟、王加雄，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鉴于瀛润达公司原有股东基本都是国都公司职员，故袁秀英（现瀛润达公司主要股东）于2015年2月16日与国都公司签订《瀛润达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第六条债务处理方案6.1甲乙双方在已知悉标的具体情况及债权债务和资料清单结果的基础上达成本合同各项条款。6.22015年2月10日之前，瀛润达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与承担；2015年2月10日之后，瀛润达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新的股东和标的公司享有与承担；本合同对债权债务的归属另有约定或说明的除外，以另行约定为准”关于瀛润达公司债权债务处理的时间节点已经有明确划分，因此，如果欣江峰公司申请执行邦泰公司确需追加国都公司或瀛润达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也应当单独追加国都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3.《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公司股权的转让、公司登记等行为毫无疑问是民事法律行为一种，同样需要符合意思表示真实的法定条件。但是，现有证据足以表明邦泰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资料是虚假的，瀛润达公司持股邦泰公司10%股权系子虚乌有的。被告欣江峰公司辩称：一、瀛润达公司应当对邦泰公司与欣江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一、邦泰公司变更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变更。邦泰公司有两名股东，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其中国都公司认缴600万元，刘毅认购5400万元，但股东均未实际出资；邦泰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国都公司所持有的6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瀛润达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毅和瀛润达公司。公司成立、变更行为不损害个人、社会、第三人利益，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变更。其二、工商变更登记时，行政机关通过对企业或其他组织已经发生法律变更的法律事实或法律关系予以审查，记载和确认，从而完成向社会公众进行宣告和公示的一种行政确认行为，任何第三人对此变更信息具有信赖利益。瀛润达公司诉请邦泰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资料为虚假资料，无任何事实依据。如果瀛润达公司认为邦泰公司提交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都是虚假的，其应当向有关部门投诉或者向相关法院另案提起行政诉讼，并对其主张的诉求予以举证证明。瀛润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工商变更登记资料都是虚假的既和本案诉讼目的不符，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三、瀛润达公司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不可能投资600万元，持股邦泰公司是不可能的”没有法律依据。为了鼓励市场经济的繁荣发展，国家制定了一系列相关法律法规，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资本制，公司认缴资本的多少与其注册资本无任何联系。《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其主旨是公司章程规定由股东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大会（股份有限公司）行使公司对外投资和为他人担保的决策权。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作出限制性规定，公司机关在作出决议或在具体进行此类活动时，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本案中，被答辩人认缴出资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股东资格。其取得股东资格却不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以《公司法》第六十条免除自己的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其四、根据《公司法》第28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按照前述司法解释，法律未明确股东在股权转让之后就不再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瀛润达公司作为受让人，其不仅对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清楚明知，更应清楚受让之后即成为公司股东，对转让人以及公司其他股东出资情况进行充分了解掌握，国都公司未实际出资，瀛润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所以瀛润达公司和国都公司对于公司成立之后所欠的债务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瀛润达公司持股人发生变化，并不能免除其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瀛润达公司称2015年4月12日，其开始着手公司整体转让，瀛润达公司与国都公司签订了《瀛润达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对债务处理问题做了相应的约定。对此答辩人不予认可。因为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其双方内部约定仅对转让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对外对抗债务人。且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中显示瀛润达公司、北京国都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邦泰公司互为股东，对公司债务及经营是明知的，瀛润达公司对债务承担责任的约定不排除瀛润达公司主观上有恶意逃避责任的目的。同时，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瀛润达公司没有进行相关的告知和获得债权人的书面确认，其对债务处理的约定对债权人不具有拘束力，并不能免除瀛润达公司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者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所以，持股人的变化不影响瀛润达公司承担责任的效力，瀛润达公司应当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国都公司辩称：请求法庭依照查明的事实确定相关责任，国都公司在邦泰公司出资以工商登记为准。被告邦泰公司、刘毅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本院庭审。结合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欣江峰公司与邦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我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昌民（商）初字第10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邦泰公司向欣江峰公司支付货款36495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判决生效后邦泰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欣江峰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6）京0114执767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邦泰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京0114执7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欣江峰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国都公司、瀛润达公司和刘毅为本案被执行人。另查，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5日，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刘毅。2014年3月17日，邦泰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有：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股东国都公司以货币形式出资600万元，出资时间2018年2月18日，股东刘毅以货币5400万元出资，出资时间2018年2月18日。同日，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申请进行企业改制。2014年3月26日，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名称变更为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士成。公司章程第七条中约定：股东国都公司，出资数额600万元，出资时间2018年2月18日，出资方式货币；股东刘毅，出资数额5400万元，出资时间2018年2月18日，出资方式货币。2014年10月15日，邦泰公司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吸收瀛润达公司为新股东；2、同意国都公司将其持有的600万元股份（占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瀛润达公司。3、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同日，国都公司与瀛润达公司签订《邦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国都公司将其在邦泰公司10%股权（600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瀛润达公司，瀛润达公司同意接收上述股权。转让双方自签字之日起，股权交割清楚，转让前引起的债权债务由转让人承担，转让后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受让人承担。邦泰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形成的决议内容为，同意由瀛润达公司、刘毅组成新的股东会；变更后的投资情况为瀛润达公司出资600万元，刘毅出资5400万元；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第七条约定：股东刘毅，认缴出资数额5400万元，出资期限2018年2月18日，出资方式货币；股东瀛润达公司，认缴出资数额600万元，出资期限2018年2月18日，出资方式货币。国都公司认可，其将持有的邦泰公司股份转让给瀛润达公司时，瀛润达公司未支付对价。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2018）京0114执异184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瀛润达公司为邦泰公司股东，邦泰公司公司章程显示瀛润达公司的出资认缴时间为2018年2月18日，现该出资期限已经届满，瀛润达公司未提交证据显示其已经足额履行了对邦泰公司的出资义务，邦泰公司因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瀛润达公司应当对邦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追加瀛润达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瀛润达公司辩称其成为邦泰股东的工商登记资料等存在造假的情形，并非瀛润达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但瀛润达公司对此并未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变更相应的登记。欣江峰公司基于对工商登记信息的信任而要求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瀛润达公司称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不可能出资600万元对欣江峰公司进行投资。本院认为，公司的投资行为并不以其自身注册资本为限，我国公司法也未禁止公司超出其本身注册资本对外进行投资，瀛润达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瀛润达公司称在其与国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欣江峰公司的债务负担进行了约定，但该项约定系瀛润达公司与国都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欣江峰公司的权利。瀛润达公司称其公司股东结构已发生变化，不应对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股东的变更并不等同于公司的变更，瀛润达公司主体并未发生变化，其仍应当以公司的名义对欣江峰公司的债务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瀛润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瀛润达建筑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北京瀛润达建筑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红霞人民陪审员  艾亚军人民陪审员  李启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朱志磊书 记 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