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润玲，男，194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沙朗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照福，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沙朗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锡安，男，195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沙朗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财基，男，195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沙朗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少权，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沙朗社区**。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萍，河北九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萍，河北九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容生，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光，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沙朗社区**。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艾玲，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竹，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因与被上诉人林容生、黄建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5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申请进行书面审理，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容生、黄建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对被上诉人林容生、黄建光构成侵权的认定，证据和依据均不足。2018年4月23日，村民雇佣挖掘机在被上诉人的鱼塘塘基处开挖虾塘塘基，但并未对虾塘进行破坏，故不存在破坏虾的生存环境的情形。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26日事隔三日后才称其虾塘出现死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挖虾塘塘基行为与虾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按照日常经验法则，致虾死亡的原因有很多，无法推定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调取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所载明的价格认定标的不是上诉人的行为所造成，虾死亡的原因并不确定，该认定书是根据派出所提供的数量进行鉴定，价格认定小组人员并未进行实物查验，进行价格认定的标的名称、品牌、规格、型号、数量、新旧程度、质量状况等均以提出机关提供的资料为准。上诉人对虾死亡的原因和数量均有异议。此外，上诉人也没有收到相关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公安机关制作的相关笔录的内容与客观情况不符，虾塘的承租人第一次报警时称其没有什么损失，几天后报警的陈述又与第一次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此外，安合经济社的村民在2018年4月23日也报警，但公安机关对于村民报警的经过只字未提。公安机关所拍摄照片并非当时的现场照片，照片中的塘基并非村民所破坏。三、一审判决对于赔偿范围的认定错误，主要证据不足。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中的勘验情况载明：“在塘基上摆放三个白色塑料篮，塑料篮里均装有死虾。在靠西侧塑料棚下方靠东侧虾塘上漂浮有一个红色塑料盆，在盆里装有死虾。”由此可见，在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勘察前，死虾已经由被上诉人装在篮子里，死虾并非公安现场打捞，无法保证死虾是勘验当日在被上诉人的虾塘中打捞上来的，故公安机关对于死虾数量的认定并不可信，一审法院不能依据此进行损失的认定。林容生、黄建光辩称：一、上诉人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的行为构成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及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对其侵权行为均未提出异议，其开挖塘基的行为不仅破坏塘基，而且直接导致污水等有害物质流入塘内致虾死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挖塘基前虾塘内出现死虾的现象，也无证据证明此次死虾是其他原因导致。虾塘被破坏后第三天出现大量死虾，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二、虽然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调取的沙朗派出所询问笔录、价格认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持有异议，但其提供相反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捞出涉案虾塘的死虾是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实际上，涉案虾塘虾死亡损失金额高于公安机关鉴定的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公安机关勘察认定及市场价格酌定损失的金额，明显属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损失范围。林容生、黄建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赔偿林容生、黄建光损失82417元。一审诉讼中，林容生、黄建光明确其主张的损失82417元包括修复道路、虾塘塘基及配套设施设备和养殖虾的费用，无具体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虾塘占地经另案生效判决确权为安合经济社农民集体所有，安合经济社与占地上的养殖户因土地返还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包括本案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在内的多名安合经济社村民遂商量雇佣挖掘机前往占地开挖虾塘塘基，以促使养殖户就返还土地事宜与安合经济社进行协商。2018年4月23日，该部分村民雇佣的挖掘机到达占地现场开挖多处土地，原乐明以及林容生、黄建光承租经营的虾塘塘基以及配套设施设备等被破坏。事件发生后，梁润玲等人拒绝回填被开挖的虾塘塘基。2018年4月26日，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林容生、黄建光承租经营的虾塘出现死虾（1.品种：本地罗氏虾，重量400斤，20只至40只一斤；2.品种：本地罗氏虾，重量837斤，60只至70只一斤）。次日，虾塘占地的出租方中山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花园置业公司）出面对被破坏的虾塘塘基及周边配套设施进行修复，并支付了相关费用。2018年7月30日，林容生、黄建光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黄财基在2018年4月28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安和经济社六队队委会有九个队委:梁润玲、黄锡安、原照福、吴少权、黄容根、吴伟坚、梁润梅、**英、黄财基。涉案虾塘占地已确权给安合经济社，但占地上的虾农是从金沙花园置业公司承租的土地，向金沙花园置业公司交纳租金，一直不跟安合经济社协商交纳租金事宜，于是安合经济社六队队委经商量就想通过挖掘机挖塘的方式让虾农与其协商或者自己搬走。2018年4月22日20时许，黄财基、梁润玲、黄锡安、吴少权、梁润梅、原照福在梁润玲家中，原照福提出雇挖掘机去挖塘基，给虾农压力，要求虾农和我们协商，于是大家就同意了，接着就计划第二天早上就去挖。雇请挖掘机的费用是村民集资打土地官司的费用，平时由梁润玲保管，听梁润玲说雇两台挖掘机回来作业，当时安排黄锡安和吴少权各跟一台，每台400元，梁润玲把钱给黄容根，再由黄容根把钱给挖掘机司机。次日10时许，黄财基来到现场见两台挖掘机已经开挖，黄财基自己也养过虾，担心把事情搞大，因此叮嘱挖掘机不要把塘挖穿，挖塘可能会造成虾塘换不了水，虾苗可能会死。黄财基在同年27日下午听说有虾农反映有死虾，损失都挺大。同日15时许，金沙花园置业公司雇请挖掘机准备回填塘基，但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吴少权、吴炎福等人以双方未协商好为由阻止挖掘机进行回填作业。吴少权在2018年5月23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吴少权有叫挖掘机的司机挖塘基，当时还有黄锡安、原照福、黄财基、吴炎福、刘泽明也指挥过挖掘机挖塘基。经过质证，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对黄财基、吴少权在公安机关所作以上陈述未提出异议。2018年5月3日，公安机关对原乐明等人被破坏生产经营一案予以立案，于同年6月9日对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吴炎福、刘泽明执行取保候审，后于2019年6月3日以取保候审期限届满为由决定解除对该五人的取保候审。一审法院又查明：受公安机关委托，中山市西区物价检查所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西价认字[2018]44号），认定林容生、黄建光承租经营的虾塘在2018年4月26日出现的死虾在该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48095元。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27日向以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五名人员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黄锡安、原照福、刘泽明予以签收，梁润玲、吴炎福则拒绝签名。以上人员未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再查明：林容生、黄建光提交由中山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出具的收据1张，载明：“今收到黄建光等人鱼虾塘道路修复工程款45385元。”据此佐证虾塘塘基被破坏所支出的修复费用。一审诉讼中，林容生、黄建光确认是由金沙花园置业公司出面处理虾塘塘基修复事宜并支出修复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林容生、黄建光的主张是否符合侵权之诉的构成要件，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范围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在一审庭审中所作陈述以及黄财基、吴少权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所作陈述，可以认定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在事发当天纠集安合经济社其他村民雇请挖掘机开挖林容生、黄建光承租经营的涉案虾塘塘基并且拒绝恢复原状的事实。在涉案虾塘塘基被破坏后第三天，虾塘即出现大量死虾，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是由其他因素直接导致虾死亡的情形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利用挖掘机挖掘破坏虾塘塘基的行为是导致虾死亡的原因力之一，一审法院推定因果关系成立。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辩称未直接破坏虾塘，单单挖掘虾塘塘基的行为不会对虾塘造成损失，该辩解意见明显有违科学规律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应当就林容生、黄建华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虾的损失。结合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对于死虾数量的认定，并参考中山市西区物价检查所针对相同品种、规格的活虾作出的市场价格认定，综合本案案情以及原因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应就虾的损失部分向林容生、黄建光赔偿30000元。第二、修复虾塘塘基所发生的费用。鉴于相关费用系由金沙花园置业公司实际支出，而林容生、黄建光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金沙花园置业公司支付该笔费用，或者金沙花园置业公司同意由林容生、黄建光就该笔费用向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主张权利，故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至于其他的损失，林容生、黄建光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应向林容生、黄建光连带支付赔偿款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容生、黄建光连带支付赔偿款30000元；二、驳回林容生、黄建光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林容生、黄建光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0元（林容生、黄建光已预交），由林容生、黄建光负担1183元，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负担677元（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容生、黄建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8年4月28日至5月5日，黄财基在沙朗派出所所作讯问笔录中承认其曾与其他上诉人一起雇佣挖掘机到涉案虾塘现场挖掘虾塘塘基，并称挖掘虾塘塘基可能会造成虾塘换不了水，虾苗可能会死。2018年5月23日，吴少权在沙朗派出所所作讯问笔录中确认其曾指挥挖掘机挖掘沙朗六组虾塘的塘基。2.沙朗派出所在2018年4月26日所作现场勘验笔录及所附照片显示位于沙朗六组的虾塘存在塘基被挖掘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五上诉人承担的侵权责任是否妥当。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五上诉人确认其确实存在挖掘被上诉人鱼塘塘基的行为，但其否认其曾挖掘被上诉人的虾塘塘基。而根据上诉人黄财基、吴少权在事发后到沙朗派出所所作讯问笔录载明的内容及沙朗派出所所作现场勘验笔录及所拍摄的现场照片反映的内容可知，五上诉人确实存在挖掘被上诉人承租的涉案虾塘塘基的行为。现五上诉人否认其曾挖掘被上诉人承租的虾塘塘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第二，虽然五上诉人主张其并未挖断被上诉人承租虾塘的塘基，导致被上诉人所养虾苗死亡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但根据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可知，五上诉人挖掘虾塘塘基的行为将导致虾塘养殖环境发生改变，极有可能发生虾塘内的水外泄及外部污水内渗等情况，大大增加了虾苗死亡的风险。黄财基在沙朗派出所所作讯问笔录中亦承认其曾与其他上诉人挖掘虾塘塘基可能导致虾塘换不了水，虾苗可能会死亡。而沙朗派出所在事发后到现场所作勘验笔录亦显示涉案虾塘确实发生了虾苗死亡的情况。虽然该勘验笔录系在上诉人挖掘虾塘三天后所制作，但考虑到上诉人自认其并未完全挖断虾塘塘基，故虾塘内部养殖环境并非即时发生改变，沙朗派出所现场认定的上述事实亦符合常理。上诉人虽然不确认沙朗派出所所作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拍摄照片所反映的情况，但其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该勘验笔录及照片所反映的情况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陈述的内容以及调取证据所反映的情况，认定上诉人存在挖掘被上诉人承租虾塘塘基的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养殖虾苗死亡的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数额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中已明确，其主张的损失82417元包括修复道路、虾塘塘基及配套设施设备和养殖虾的费用。虽然被上诉人并未就其主张的虾苗死亡的损失提出具体的计算依据，但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确已造成被上诉人虾苗死亡的事实。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遭受虾苗死亡损失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沙朗派出所经现场勘查后对于死虾数量的认定，并参考中山市西区物价检查所针对相同品种、规格的活虾作出的市场价格认定结论书的内容，综合考量本案案情以及原因力等因素，酌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虾苗死亡的损失30000元，系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上诉人梁润玲、原照福、黄锡安、黄财基、吴少权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