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楠，男，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龙，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春，女，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广龙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大石庙镇太平庄村二化厂东南。 法定代表人：李海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爱伟，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浩然，男，1986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国（系被上诉人苏浩然之父），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医生，住河北省承德县。 上诉人周亚楠因与被上诉人刘亚春、承德市广龙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龙公司）、苏浩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亚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龙、被上诉人刘亚春、被上诉人苏浩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国、被上诉人广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爱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浩然、被上诉人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海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亚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刘亚春对上诉人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认为上诉人对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刘亚春与被上诉人苏浩然系母子关系。且被上诉人刘亚春是上诉人周亚楠驾驶的冀Ｈ×××××号车的车主，其与原审被告广龙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就冀Ｈ×××××号车签订了挂靠协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刘亚春与被上诉人苏浩然共同参与冀Ｈ×××××号车的经营管理，只是其在幕后，协调一些车辆登记管理事宜。而被上诉人苏浩然则具体负责招聘司机等。其二人的行为相互配合，才能使冀Ｈ×××××号车正常运行。因此，被上诉人刘亚春也从另一方面参与车辆经营管理，其也属于上诉人周亚楠的雇主，应该对周亚楠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周亚楠从车上跌落摔伤发生在2018年4月17日凌晨。为了完成雇主给上诉人交办的工作任务，上诉人要通宵达旦地工作。而在凌晨，任何人都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困意和疲劳的侵袭，导致注意力本能地下降。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对上诉人的注意义务要求过于苛刻。只要上诉人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仅存在一般过失，就不应认定上诉人对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原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对上诉人过于严苛，也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刘亚春答辩称，我未参与实际经营，具体经营事宜我不了解。并且上诉人在哪摔的不清楚，事发时不应是上诉人上班，一审时有个证明人是上诉人的亲戚，但具体是谁不清楚。周亚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浩然答辩称，事故发生地点不是在大牛，我不知道事发地点在哪；刘亚春未参与冀Ｈ×××××号车的经营，是因为苏浩然本人不符合登记条件，就让刘亚春代登记；我没有指派周亚楠在凌晨工作，不确定事发是何时，可以去医院查登记时间。周亚楠所述与事实不符，望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裁判。 承德市广龙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周亚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亚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41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0元，营养费1920.00元，护理费96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评残后追加诉请）；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41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0元，营养费1920.00元，护理费96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伤残赔偿金6599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误工费99589.6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936.20元，合计214255.00元；2、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苏浩然与被告刘亚春系母子关系。2017年8月10日，被告刘亚春、案外人苏振国（承租人）与案外公司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出租人）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编号2017ＺＲ01050487），该合同第二条1、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及承租人的自主选定，以租赁给承租人为目的，为承租人融资购买中国重汽生产的豪沃车辆一台，型号ＺＺ4257Ｖ324ＨＥ1Ｂ。3、承租人应向承德市冀东机动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交纳起步资金111572.33元。第七条租赁车辆权属、登记及所有权转移1、各方确认，在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按照本条第3款转让给承租人之前，出租人为租赁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2、为便于租赁车辆管理及营运需要，本合同约定融资租赁车辆以如下第（1）种方式落户：（1）由出租人指定车辆落户在承德市广龙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租赁车辆被登记于该公司名下仅为方便出租人管理车辆及承租人使用车辆，出租人享有车辆所有权，承租人享有车辆租赁使用权。出租人及承租人可就车辆落户相关事宜与车辆挂靠公司另行签订挂靠协议。3、承租人应在交付起步租金时，一并向出租人支付（小写）1000.00元，作为产权转移的相关费用。待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约定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费用后，出租人协助承租人办理产权转移及车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全部费用由承租人支付。后被告刘亚春（合同乙方、承租方）、被告广龙公司（合同甲方、挂靠公司）与案外公司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合同丙方、出租方）签订《融资租赁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一、乙、丙方自愿将乙方指定购买的以下融资租赁车辆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甲方负责办理车辆上户手续，乙方承担车辆上户及其他相关费用。上户车型为豪沃，落户后车牌号为冀Ｈ×××××，上户车型为沃德利，落户后车牌号为冀Ｈ×××××。第六条约定车辆挂靠甲方后，乙方享有车辆的独立营运权，乙方对挂靠车辆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负亏盈，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正常营运。甲方因乙方及挂靠车辆的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垫付的款项由乙方负责赔偿。第八条约定从车辆挂靠入户之日起，乙方应按期将挂靠车辆应交相关规费交付甲方，由甲方负责及时向有关部门代缴；同时乙方应按期向甲方支付服务手续费或代理费，标准如下：内容为空白。冀Ｈ×××××号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广龙公司。后被告刘亚春将案涉车辆冀Ｈ×××××交付给被告苏浩然进行实际经营，被告苏浩然及原告周亚楠对此均予以认可。被告苏浩然为经营案涉车辆雇佣原告周亚楠为司机。2018年4月17日晚24时左右，原告周亚楠驾驶案涉车辆冀Ｈ×××××货车，在承德信通首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院内装货时，下车查看货物，开门时不慎从驾驶室跌落，把脚摔伤。后原告周亚楠当日被送往承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96天，经诊断为：1.左跟骨闭合性粉碎型骨折。2.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为：休息；加强营养；功能练习；完全负重下床活动；1月复查；2月复查；3月复查；6月复查；1年复查。口服药物治疗；抗骨质疏松治疗，不适随诊，花医疗费10411.40元。2019年7月28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周亚楠所受损伤后果符合十级伤残，花鉴定费2450.00元。另查明，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显示，被告苏浩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保险报案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8时39分，报案车辆为冀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8时43分调度查勘，出险原因为碰撞，出险地点为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大牛，是否为第一现场报案为否，出险经过描述为司机从车上掉下来摔伤脚，司机一人伤，无其他损失，告知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由工作人员确定。2018年4月19日，承德信通首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周亚楠，身份证号1308211989××××××××，在2018年4月17日晚24时左右，驾驶承德市广龙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冀Ｈ×××××货车，在承德信通首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院内装货时，下车查看货物，开门时不慎从驾驶室跌落，把脚摔伤。2018年10月22日，被告广龙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周亚楠，身份证号1308211989××××××××，是我公司冀Ｈ×××××车辆司机。再查明，原告周亚楠与2012年10月30日育有长子周建彤，现年7周岁，原告于2018年1月1日育有次子周建鑫，现年1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周亚楠受雇于被告苏浩然从事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苏浩然应对原告的损失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周亚楠在从事劳务过程中，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因其对周围工作环境疏忽大意且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系其自身受伤的主要原因，原告应对自身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责任比例为60%，被告苏浩然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责任比例为40%。被告苏浩然抗辩其与原告周亚楠间没有劳务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结合案涉车辆冀Ｈ×××××实际经营者为苏浩然，被告广龙公司作为冀Ｈ×××××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已出具证明证实原告系案涉车辆司机，案外公司承德信通首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亦出具证明证实案涉车辆冀Ｈ×××××在案发当日由原告周亚楠驾驶并在案外公司承德信通首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院内从事运输业务时受伤，一审法院亦结合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等相关证据材料，可认定原告周亚楠与被告苏浩然间已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且被告苏浩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苏浩然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由被告刘亚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刘亚春未参与该车辆实际经营且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刘亚春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苏浩然与被告广龙公司间因属挂靠关系而主张被告广龙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被告刘亚春与被告广龙公司间签订的《融资租赁车辆挂靠协议》中的相关约定，被告广龙公司不参与被告苏浩然车辆的实际经营且未收取被告苏浩然的任何费用，被告苏浩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广龙公司交纳挂靠费用且接受广龙公司的相关管理，可视为被告广龙公司未对被告苏浩然提供任何实质的挂靠服务，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广龙公司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故被告广龙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医疗费10411.40元、护理费9600.00元（96天×100.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0元（96天×50.00元／天）、营养费1920.00元（96天×20.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应列入赔偿范围。原告于2019年7月28日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损伤后果符合十级伤残，因原告在受伤时即从事交通运输业且提交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原告的误工标准应参照交通运输业计算即76366.00元÷365天＝209.22元／天，误工期间为2018年4月18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7月27日，共计465天，故原告误工费应为97287.30元（209.22元／天×465天）。原告要求的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周亚楠户籍登记所在地为河北省承德县下板城镇板城东大街杨树林小区3栋5单元541号且于2017年5月4日取得位于承德县下板城镇中磨村大路乾园住宅楼5栋1单元161号房屋产权证书，可认定原告周亚楠经常居住地为承德县下板城镇，其收入及消费均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65994.00元（32997.00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交通费1000.00元，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本案结合具体情况酌定200.00元。原告要求的两名被抚养人生活费15936.20元，根据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1383.00元，原告长子周建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383.00元×（18周岁-7周岁）÷2×0.1＝6260.65元；原告次子周建鑫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383.00元×（18周岁-1周岁）÷2×0.1＝9675.55元，以上金额合计15936.2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周亚楠应列入合理合法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10411.40元、护理费9600.00元（96天×100.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0元（96天×50.00元／天）、营养费1920.00元（96天×20.00元／天）、误工费97287.30元（76366.00元÷365天×465天）、残疾赔偿金65994.00元（32997.00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交通费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936.20元，以上金额合计211148.90元，被告苏浩然承担211148.90元的40%即84459.56元。被告刘亚春及广龙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浩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亚楠因受伤所发生的医疗费10411.40元、护理费9600.00元（96天×100.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0元（96天×50.00元／天）、营养费1920.00元（96天×20.00元／天）、误工费97287.30元（76366.00元÷365天×465天）、残疾赔偿金65994.00元（32997.00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交通费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936.20元，以上金额合计211148.90元的40%即84459.56元；二、被告刘亚春、被告承德市广龙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亚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1.26元，减半收取计835.63元，鉴定费2450.00元，合计3285.63元，由原告周亚楠负担1971.38元，由被告苏浩然负担1314.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个人之间劳务关系自己受到损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周亚楠是被上诉人苏浩然雇佣的司机，从事货运工作，周亚楠在下车查看货物时不慎从驾驶室跌落把脚摔伤。上诉人周亚楠作为货车司机，本应对车辆驾驶室的内外结构比较熟悉，但是在下车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致跌落摔伤，所以其应对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苏浩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考虑指派驾驶员夜间作业时，驾驶员会因疲劳和周围光线环境等因素影响，导致事故发生概率提高，所以被上诉人苏浩然对于其所指派的工作存在安全监督管理上的疏忽，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遂一审法院所确认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公平合理。上诉人周亚楠并未提供与被上诉人刘亚春形成过劳务关系的证据，且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亚春参与冀Ｈ×××××号车的经营管理，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刘亚春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分配比例合理，周亚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26元，由上诉人周亚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立敏 审判员  聂国智 审判员  王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