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留升，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亚辉，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帅，男，1993年9月14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涓涓，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志国，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阳，河南公和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柏留升因与被上诉人张帅及原审被告陈志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0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留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亚辉，被上诉人张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棋，原审被告陈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阳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留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08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柏留升的程序利益。（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款项的来源，且张帅未到庭说明资金来源，针对柏留升答辩所称的涉嫌职业放贷也未充分论证。柏留升与张帅从未认识，且张帅从未向柏留升主张过债权，加之柏留升的年龄，张帅的资产状况，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足以认定张帅无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且柏留升也无借款的现实必要及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仅仅就张帅声称的从事生意即认定款项来源，缺乏证明力。（二）一审法院未审查柏留升提交的录音证据的效力，未针对录音证据作出合理分析，径行判决柏留升承担责任，侵害了柏留升的程序性权益。一审庭审期间，柏留升递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一事张帅是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员工，并非案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资金来源是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二是本案的出借人也明确认可陈志国是实际借款人，而非柏留升、三是陈志国实际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出借人也予以认可、四是陈志国承诺将其向郑州银行贷款的退还保证金5万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一审庭审期间，陈志国对柏留升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表示无异议。而一审法院置若罔闻，既未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作出认定，更未采信证据的证明内容，且一审判决书也未对该证据作出合法的分析，严重侵害了柏留升的程序权益，依法应当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柏留升的实体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柏留升系名义借款人，陈志国系实际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且张帅对此明知。柏留升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2019年9月30日，柏留升、张帅、陈志国在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由陈志国借款50万元，张帅也明知款项由陈志国实际使用，柏留升也不享有出借利益。柏留升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显示2018年9月27日，陈志国借用柏留升的名义向郑州银行贷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借款到期后，因陈志国无力偿还，经陈志国牵头，由陈志国寻找过桥资金用于偿还郑州银行贷款。2019年9月26日，郑州银行贷款到期当日，经陈志国多方查找，遂向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用于急救。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遂让其员工，包括张帅、宋华东、张振琦，负责陈志国的借款事宜，也即案涉50万元实际的使用目的是陈志国用于归还其在郑州银行贷款50万元，陈志国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实际借款人，与柏留升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未将还款5万元认定为偿还本金，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张帅按照陈志国的指令，将50万元转账至柏留升郑州银行账户，其目的在于由郑州银行直接划拨偿还贷款，而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5万元，系陈志国偿还郑州银行贷款后，由郑州银行退还的保证金，且张帅、宋华东、张振琦均系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员工，陈志国将退还的保证金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金，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让其员工宋华东出具收条，明确记载偿还本金，而一审法院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关于陈志国2.1万元本金的偿还，一审法院认定张帅与张振琦认识，即认定偿还本金，而案外人宋华东与张帅、张振琦也均熟识，出具的收条也明确为偿还本金，故还款5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三、柏留升仅仅是名义借款人，实际使用人及借款人为陈志国，张帅也明知且认可实际借款人为陈志国，陈志国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应当由实际借款人承担偿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柏留升承担偿还义务，适用法律错误，且与当前司法裁判相违背。（一）结合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柏留升系名义借款人，陈志国系实际借款人、实际使用人，且张帅对此明知，陈志国完全享有借款活动的利益，张帅也从未向柏留升主张债权，还款也均有陈志国偿还。（二）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还款的义务，本案柏留升不享有借款活动的利益，当然也不承担还款的义务。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实际履行情况、借款用途等综合确定，一审法院判决柏留升承担还款义务，违反了司法裁判规则。故，一审法院未审查证据适用，对柏留升的证据未予以认定，违反法定程序，错误认定借款来源、还款金额，错误认定柏留升与张帅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明显与双方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交易习惯等日常经验法则向违背，违法判令柏留升承担还款责任，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柏留升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张帅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借贷事实的认定是基于借据、转款凭证等相关证据，本案借款关系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不存在违法放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柏留升与陈志国共同向张帅借款，有借据、收到条及转款凭证为证，柏留升在一审中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是明确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关于该50万元借款的来源及张帅是不是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做了充分的调查，张帅在一审中对该借款的来源已经做出了充分的说明，该出借款项是张帅的自有资金，均有合法来源。张帅也没有其他涉诉案件，柏留升诉称的张帅系职业放贷人的说法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柏留升偿还的5万元应当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该认定有明确的司法解释作为依据，并无不当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案涉借款款项到期之后，柏留升于2019年9月30日偿还了5万元，该5万元是转账支付，张帅并未就该笔还款出具收据，也未指定他人出具收据。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对还款抵充顺序做出约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柏留升偿还的5万元为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柏留升提供的收条并非答辩人出具，所以不能证明该5万元归还的是本金，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柏留升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及实际收款人，该笔借款的用途也是偿还柏留升名下的郑州银行贷款，一审法院判决柏留升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从张帅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据及转账凭证来看，2019年9月26日，柏留升、陈志国给张帅出具了借款金额50万元的借据一份，落款处有柏留升、陈志国共同以借款人名义签字，当日张帅通过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将50万元转至柏留升名下的银行账户，柏留升和陈志国共同向张帅出具了50万元借款收据，柏留升还提供了自己名下的房产证作为抵押担保（目前房产证还在张帅手中）。张帅将借款转至柏留升的个人银行账户，说明柏留升不但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还是该50万元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另根据柏留升在一审中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等证据，柏留升在收到借款50万元之后，用该笔借款偿还了自己名下的郑州银行到期贷款50万元。以上事实及证据足以说明柏留升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柏留升所引用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显然不符合本案的适用条件，柏留升不当解读上述指导意见，辩称自己仅为名义借款人的说法显然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柏留升的上诉请求。陈志国陈述称，陈志国服从法院判决，请法院依法判决。张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柏留升、陈志国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9年9月26日至柏留升、陈志国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柏留升、陈志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26日，柏留升、陈志国（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张帅5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9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8日止，月利率为2%。我作为借款人全面了解并承诺，借款人有义务按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日，柏留升、陈志国（作为收款人）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张帅50万元整，系付借款。同日，张帅（账号62×××**）元向柏留升（账号62×××**）转款50万元整。同日，陈志国（账户62×××43）向张帅（账户62×××**）转款1.9万元。同日，陈志国向案外人张振奇转款2000元。张帅称，认识张振奇，涉案借款就是张振奇介绍的。柏留升向本院提交案外人宋华东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柏留升还借款本金5万元。张帅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收到5万元无异议，因为该条不是张帅本人签署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5万元还款应先扣利息后扣本金。庭审中张帅称，2019年9月26日，张帅向柏留升转款50万元。同时称，2019年9月30日，柏留升偿还了5万元，之后再无偿还。陈志国未还款。认识张振奇，涉案借款就是张振奇介绍的。柏留升称，收到款项，但柏留升为名义借款人，陈志国实际使用。同时称，偿还的5万元为借款本金，陈志国借款前已支付2.1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陈志国称，对转款50万元无异议，但已提前向张帅支付2.1万元，支付给张帅本人1.9万元、支付给张帅指定人员张振奇2000元，之后柏留升向张帅还款5万元，应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以上事实有张帅提交的借据、转账凭证、收到条各一份，柏留升名下的房产证（复印件）一份，律师代理服务协议、代理费发票各一份，保全费、保险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柏留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版，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对账单一份，收条一份。陈志国提交的手机银行转账回单截图一张、微信转账截图一张，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柏留升、陈志国向张帅借款，有借据、收到条及转款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借款当天，陈志国向张帅转款1.9万元、向案外人张振奇转款2000元，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47.9万元，柏留升、陈志国未按约偿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9月30日，柏留升偿还了5万元，张帅、柏留升、陈志国对该款系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视为先支付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2019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4天，以47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260元。50000元扣除1260元尚余48740元，视为本金予以扣除，479000元扣除48740元尚欠430260元，陈志国、柏留升应当偿还，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柏留升、陈志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帅借款本金43026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8元（已减半收取），张帅负担561元，由柏留升、陈志国负担3877元；保全费3020元，张帅负担349元，由柏留升、陈志国负担2671元。本院二审期间，柏留升提交2018年11月22日陈志国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1、2018年陈志国作为实际借款人、实际使用人，以柏留升的名义，向郑州银行借款50万元，2018年11月22日，陈志国向柏留升出具证明，证明其系郑州银行借款的实际使用人。2、结合一审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郑州银行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9月26日，到期后，陈志国为偿还银行贷款，由其寻找过桥资金，以实际借款人、实际使用人向张帅借款50万元，用于偿还郑州银行贷款。张帅对此证据的意见是:对该《证明》是否陈志国本人所写不发表意见，但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及与关联性均有异议：1、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该份证明如果是陈志国本人签名，那么陈志国在本案中是被告的身份，陈志国自己书写的证明顶多算是当事人的陈述，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2、该《证明》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11月22日，而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9年9月26日，相差将近一年，该证明显然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性。3、从证明目的来看，郑州银行的借款是以柏留升名义所借，之后陈志国、柏留升向张帅借款的用途实际上也是为柏留升还款，所以该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可以免除柏留升的还款责任。陈志国对此证据的意见是：该证明系本人亲笔书写，内容属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柏留升上诉称其仅是名义借款人，陈志国是实际借款人及实际用款人，柏留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柏留升和陈志国，涉案款项50万元亦由张帅账户转入柏留升账户，柏留升、陈志国也向张帅出具了《收到条》，一审认定柏留升、陈志国为借款人并无不当，柏留升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柏留升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张帅认可柏留升偿还的5万元，因收条并非张帅所写，双方又对该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一审根据法律规定认定为先息后本，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柏留升上诉称该5万元系偿还本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柏留升上诉称张帅非实际出借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柏留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6元，由上诉人柏留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彩娟书记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