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普者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景区大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6MA6K88JK6C。法定代表人：李红军，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泽、王会文，乾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跃，男，汉族，1978年9月16日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红英，女，汉族，1977年6月8日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卿，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龙，男，汉族，1996年4月9日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祥，男，壮族，1996年8月15日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莲，女，彝族，2001年3月13日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莲丽，女，壮族，1995年3月1日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家艳，女，汉族，2000年11月10日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原审第三人：丘北普者黑省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住所丘北县八道哨乡七零新村游船码头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626MB0R17739T。法定代表人：唐勇平，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绍民，管护局职工。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普者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者黑旅游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云跃、丁红英、王海龙、徐志祥、黄春莲、张莲丽、罗家艳及原审第三人丘北普者黑省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以下简称丘北管护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174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于2020年3月25日组织上诉人代理人李子泽、王会文，李云跃、丁红英代理人王卿，被上诉人王海龙、徐志祥、黄春莲及丘北管护局代理人岳绍明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者黑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普者黑旅游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对事发区域采取安全保障措施，架设铁质防护栏，将经营管理区域与外界隔离，并在经营区域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上诉人已经对其经营管理的区域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事发当天，死者等六人是在上诉人公司下班以后，私自通过被人为损坏的缺口进入，上诉人与死者等六人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对死者等六人不负安全保障义务。私自乘坐的船只为王海龙所有的生活性用船，未带任何安全物品进入事发水域，进而导致翻船，并致事故发生，事故是死者等六人共同作用的结果，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设置的铁质防护栏被他人人为损坏，自己都是受害人，且防护栏被他人损坏与本案死者死亡也没有必然的联系，即在死者等六人进入之前也没有人在事发水域发生死亡事件，上诉人对死者等六人的私自进入引发的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景区因客观原因，村民在景区生活，涉事船只为村民生活性用船，不属于上诉人经营载客性用船，涉事船只不属于上诉人经营管理船只，只要村民未将生活性船只用于经营，上诉人无权对村民生活性船只进行管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对出事船只进行管理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端加大了上诉人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死者等六人私自进入景区范围并私划船只造成的后果无过错，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王海龙停放在景区的船只清理、扣押、没收，没有及时对被人为破坏的防护栏及时修理，采取补救措施，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具有一定过错，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是死者死亡后果原因之一，存在管理瑕疵，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属于判决错误。李云跃、丁红英答辩称：1.上诉人对景区范围内的船只有监管、清理的义务和职责，但是，王海龙的船只停放在景区内，普者黑旅游公司没有进行清理、直接扣押、没收；同时景区的防护栏被人为地破坏，留有缺口，让村民等任意自由出入，没有进行及时修理，未采取补救措施，没有尽到其应尽的管理义务，具有一定过错。2.上诉人称“只要村民未将生活船只用于经营，上诉人无权对村民生活性船只进行管理”与事实不符，且与其一审的主张即上诉人严禁一切私人船只进入景区及上诉人会不定期对景区内的私人船只进行清理前后矛盾，故对其主张不应支持。王海龙答辩称：旅游公司在一审法院调查之前没有警示牌，起诉后旅游公司才去装的，因此我认为上诉人有过错。徐志祥答辩称：与王海龙意见一致，并且上诉人安装警示牌是晚上去装的。从照片上可以看出警示牌、螺丝等那些都是新的。黄春莲答辩称：与王海龙、徐志祥的答辩意见一致。丘北管护局答辩：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云跃、丁红英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由王海龙、徐志祥、黄春莲、张莲丽、罗家艳、普者黑旅游公司共同赔偿李云跃、丁红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70%即505,258.95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海龙、徐志祥、黄春莲、张莲丽、罗家艳、普者黑旅游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7年2月27日，丘北县人民政府授权由云南普者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普者黑景区特许开发经营管理。黄春莲、罗家艳、李友香到云南省丘北县小组徐志祥家玩，到马场村小组时有王海龙、张莲丽等人在吃饭。饭后黄春莲、罗家艳、李友香提出要去划船，之后王海龙拿钥匙从云南普者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安装的防护栏中被人为破坏的一个缺口（长0.6米、高1.6米）进入云南普者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的普者黑景区范围内的水域，王海龙把其所有的停放在湖边的铁皮船的锁打开，王海龙、张莲丽、黄春莲、李友香、罗家艳、徐志祥6人先后上船，船只在晃动时就有水漫进船里，王海龙把船划到湖泊中央，把船定好后，王海龙、徐志祥、张莲丽下水游泳，黄春莲、罗家艳、李友香在船上，在水中游泳的人向船上人员泼水，徐志祥爬到船上，由于四个人均在船的一头，导致船只落入水中，罗家艳等人先后被救出上岸，李友香落水后没有得到及时抢救上岸，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云南普者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王海龙等人进入的缺口旁边和出口旁边新添安全警示标志牌。另查明，李云跃与丁红英系李友香的父母亲，李友香，女，汉族，1998年10月12日生，系云南省丘北县，按照公安机关相关规定划分为城镇户口。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李友香生前是属于城镇居民，李云跃与丁红英主张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合计721,798.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友香、王海龙、徐志祥、黄春莲、张莲丽、罗家艳，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6个成年人乘小铁皮船，晃动就漫入水，划船的行为是有落水可能的危险行为，还在没有安全设施，未经准许，而擅自划私人船只进入云南普者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的景区内，在湖泊中央戏水，共同实施危险行为，导致小船落水，李友香溺水死亡，王海龙、徐志祥、黄春莲、张莲丽、罗家艳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友香已年满二十一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且其不会游泳，完全能够判断6个人乘小铁皮船，在没有安全设施，未经准许，擅自划私人船只进入景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还参与乘船到湖中央戏水，导致溺水死亡，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海龙、徐志祥、张莲丽在湖中央下水游泳向船上的罗家艳、李友香、黄春莲泼水，更是增加危险行为的发生，王海龙、徐志祥、张莲丽，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海龙作为船只的所有人，明知道船只上有6人已经超重，没有任何安全设施，载人到湖中央戏水；徐志祥上船之前没有把船只里的水排除而上船，没有做到安全义务，是造成船只落水的又一个原因；王海龙、徐志祥，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普者黑旅游公司是否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普者黑景区为开放式景区，游客不需购买门票即可自由出入，对于景区非收费景点及娱乐项目，游客可自由参观、游玩。普者黑旅游公司在该区域水面及岸边树立“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请勿下水游泳”及“禁止游泳”，“禁止游泳、嬉水、私划”，等内容的安全告示牌，普者黑旅游公司的上述设置，一般人都能明白不能下水游泳、戏水。作为开放性景区的管理者，云南普者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其一般的合理限度范围内已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普者黑旅游公司在其管辖区域用铁网进行安装防护栏，将其管辖范围与外界隔离，对景区进行管理经营，对景区内的私人船只清理、直接扣押、没收，履行了相关的管理职责。但是，王海龙的船只停放在景区内，普者黑旅游公司没有进行清理、直接扣押、没收；同时景区的防护栏被人为地破坏，留有缺口，让村民等任意自由出入，没有进行及时修理，未采取补救措施，没有尽到其应尽的管理义务，具有一定过错，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普者黑旅游公司的行为也是让李友香等人进入景区划船，船只落水，造成李友香溺水死亡后果的原因之一，属于管理瑕疵的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三人丘北管护局，是对普者黑旅游公司进行行政监督管理，对该溺水死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处理本案。由六被告承担因李友香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721,798.5元的20%即144,360元。144,360元的损失中由王海龙、徐志祥各自承担20%即28,872元，由张莲丽承担15%即21,654元，由黄春莲、罗家艳各自承担10%即14,436元，由普者黑旅游公司承担25%即36,09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王海龙、徐志祥各自赔偿李云跃、丁红英的损失28,87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张莲丽赔偿李云跃、丁红英的损失21,65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黄春莲、罗家艳各自赔偿李云跃、丁红英的损失14,43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四、由普者黑旅游公司赔偿李云跃、丁红英的损失36,09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五、第三人丘北普者黑省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六、驳回李云跃、丁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3元，减半收取计4,427元，由王海龙、徐志祥承担506元，由张莲丽承担190元，由黄春莲、罗家艳承担253元，由普者黑旅游公司承担316元，由李云跃、丁红英承担3,162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李云跃、丁红英及丘北管护局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普者黑旅游公司、王海龙、徐志祥、黄春莲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有异议。普者黑旅游公司的异议为：一审认定“缺口旁边和出口旁边新添安全警示标志牌。”错误。事实是警示牌是在出事前就安装了。王海龙异议为：一审遗漏认定“我是被动划船的，我已经提醒他们不要去了。”；徐志祥异议为：一审认定船翻的时候我在游泳错误。当时我在船上没有在水下。黄春莲异议为：一审认定我提议去划船错误，我没有提出去划船。对于前述异议，经审查相关证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均不予支持。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普者黑旅游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尽到了相关的管理、提示、防护义务？2、普者黑旅游公司是否应当对李友香死亡产生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普者黑旅游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尽到了相关的管理、提示、防护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普者黑旅游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其作为景区的管理者，其对景区内的私人船只具有清理、直接扣押、没收等管理职责和权限。但经审查王海龙的船只长时间停放在景区内，普者黑旅游公司并没有进行清理、扣押、没收。同时，景区的防护栏被人为破坏，留有缺口后，让村民等任意自由出入，其在日常巡查中并没有发现此瑕疵，亦没有进行及时修理、未采取设置安全警示标识等补救措施，导致王海龙驾驶私人船只承载李友香等人通过前述缺口进入景区，最终导致李友香溺水死亡。故在该事故中普者黑旅游公司没有尽到作为开放性景区管理者应尽的管理、提示、安全防护等义务。（二）关于普者黑旅游公司是否应当对李友香死亡产生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本案中普者黑旅游公司没有尽到作为开放性景区管理者应尽的管理、提示、安全防护等义务，故其对李友香死亡产生的费用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李友香作为成年人，在明知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还主动乘坐没有安全设施的船只进入景区水域戏水而溺亡，其没有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存在主要过错。一审判决由其自担80﹪的责任，20﹪的责任由王海龙等人承担，且一审法院进一步对该20﹪的责任进行了划分，即由王海龙、徐志祥各自承担20%，张莲丽承担15%，黄春莲、罗家艳各自承担10%，由普者黑旅游公司承担25%。现仅有普者黑旅游公司对责任承担提出异议（对李友香死亡产生的费用计算标准、项目均无异议），其余当事人对此责任分担均无异议，结合本案案情及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酌情由其负担20%责任中的2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普者黑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3元，由云南普者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