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系被害人董某1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200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董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女，1951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系被害人董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女，195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系本案受害人。 共同诉讼代理人李娜、李志伟，山东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炳祥，男，1971年12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沂水县。2018年6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沂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廷峰，山东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一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炳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周某1、秦某、孟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某1、单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炳祥及其辩护人徐廷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14日，被告人李炳祥在家中饮酒，后觉得同村村民董某1、孟某1在辱骂他，心生不满。当日18时许，李炳祥手持镢头先到董某1家堂屋内，用镢头击打董某1的头面部、背部等处数下，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并将董家中的电视、电脑等物品砸坏，后到孟某1家大门口，用镢头击打孟某1头部数下，致其重伤二级。在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后，为阻止医护人员救治被害人，李炳祥手持镢头打碎了救护车的车灯。在公安机关抓捕过程中，李炳祥还有抗拒抓捕的行为。经鉴定，李炳祥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炳祥，宣读、出示了证人张某、马某2、刘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被告人李炳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炳祥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从重追究李炳祥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周某1、秦某各项经济损失453432.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各项经济损失68475.19元。 被告人李炳祥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不辩解。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炳祥主观上缺乏杀人目的，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论处；李炳祥患有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建议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4日，被告人李炳祥在家中饮酒后，觉得同村村民董某1、孟某1在辱骂他，心生不满。当日18时许，李炳祥手持镢头先到董某1家堂屋内，持镢头击打董某1的头面部、背部等处数下，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并将董家中的电视、电脑等物品砸坏。后到孟某1家大门口，持镢头击打孟某1头部数下，致其重伤二级。在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后，为阻止医护人员救治被害人，李炳祥手持镢头打碎了救护车的车灯。在公安机关抓捕过程中，李炳祥还有抗拒抓捕的行为。经鉴定，李炳祥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孟某2在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1天。被告人李炳祥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孟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6175.19元、护理费31×75.53×2=4682.86元、营养费31×30=93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63788.05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周某1、秦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被害人董某1的丧葬费37562.50元。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孟某1于2018年8月18日陈述：2018年农历五月初一下午5点多钟，我领着大儿子家的孩子在俺家西边胡同口玩，孩子要回家，我就领着孩子回家，打开大门进了院子，李炳祥怎么上的俺家，怎么把我弄到俺家大门口外的路上我现在都想不起来了，当时怎么打得我也想不清了。 我的头被打破了，上门牙被打掉一颗，右手腕也被打伤了，现在还疼，重的东西拿不了。我家、我二儿子家和李炳祥家没有矛盾。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于2018年6月14日证实：今天下午六点钟左右，我骑着两轮摩托车从地里干活刚到家门口，听到俺村李贵昌老婆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我放下摩托车去家南一看，村大街上有个有年纪的躺地上，头上有淌的血，地上也有淌的血，躺那里一动不动了。周围有妇女喊我快打电话，我跑回家拿手机，打120和110。 我打完电话就远离那个现场了，看到俺村的李炳祥肩膀上扛个镢头站在他家后的胡同口，老婆小孩见了都跑，我也没敢靠前。后来120救护车过来了，听到救护车被他砸了一下。 受伤的老太太是周光富的母亲。后来听别人议论是李炳祥打的人。李炳祥就是好喝酒，别的不知道。 （2）证人马某2于2018年6月14日证实：2018年6月14日下午6点钟左右，我在贾某2家门口和贾某2老婆拉呱，听见东边孟某1家中有“嗷嗷”的声音，就看见孟某1从家中跑出来，紧接着我们村的这个男子手持镢头追了出来，一镢头把孟某1砸倒在了地上，又朝着她头部砸了一下，我和贾某2老婆过去想着拉架，这个男的还拿着镢头朝我们挥舞，我们没敢上前，接着这个男的就走了。孟某1的孙子从家中出来到了她跟前一直喊着奶奶，我怕这个男的再来，就把他抱走了。 孟某1的头部被打伤了，当时头朝西倒在地上，头上流了很多血。 （3）证人刘某1于2018年6月14日证实：2018年6月14日下午5点半左右，我和俺二嫂马某2在俺家大门口拉呱来，听见东边有吵吵的声音，我和马某2就往东边看，我看见李炳祥和周某6的老婆站在周某6家大门口南边的土路上夺镢头，镢头让李炳祥夺去了，他两手握着镢头把，用力打了周某6老婆的头部两镢头，后扛着镢头从周某6家门口东边一个往南的胡同走了。我往东跑了有50米，碰见俺村的唐明泉（音），让他打120急救电话，我看见周某6老婆头上呼呼的往外冒血。一会120救护车来了，李炳祥又扬着镢头砸救护车，具体砸的什么部位没看见，医生也吓跑了，我们村委小队长刘某2把李炳祥手里的镢头夺了下来，李炳祥又上了胡同里，一会儿，你们派出所的来了。 周某6的老婆头被用镢头打伤了，血淌了一地，受伤很严重。我还听说周某6的二儿媳妇也被李炳祥拿镢头打了。李炳祥的镢头有一米多长，木头把，铁头，就是平时农用的镢头。 没听说过两家有什么矛盾。李炳祥平时就在村里务农，好喝酒，整天喝的晕晕的。不喝酒的时候说话什么的都怪好，喝上酒就不是他自己了。 （4）证人刘某2于2018年6月14日证实：我在我们村担任调解员，兼任小队长。 2018年6月14日下午6点多钟，我接孩子放学刚回家，村书记刘树强打电话说：听说李炳祥和周某6打仗，打的怪厉害，你先去看看。我刚走到李炳祥家南边胡同口，看见李炳祥手里拿着镢头正在砸救护车车顶上的警灯，我跑过去和李炳祥说：你知道你砸车会犯法吗？李炳祥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说：有什么事你不会慢慢说。李炳祥用手指着西边地上说：你看，这不躺着一个。我一看孟某1仰躺在地上，头朝西，一动不动，头部周围的地上都是血，我说：你快让救护车先救人。李炳祥说：不管你的事，不用你管。我说：你把人砸死的话，你得进去。李炳祥说：我谁也不怕。我说你把镢头给我，李炳祥不给，还要拿镢头打我，我一手抓着李炳祥的脖子，把镢头夺过来了，把李炳祥推了一边，李炳祥从胡同往南回家了。我接着上孟某1东边一个胡同叫的医生，医生抬孟某1抬不动，让我叫个年轻的，我叫人的时候，发现李炳祥从他家门口又出来了，手里又拿了一把小镢头，我接着上南边把李炳祥推到胡同南边去了，医生们就救人，这时派出所民警过来了，我把镢头给了李炳祥的大嫂周建娥，周建娥把镢头放在了周广泰（音）家屋东墙跟下去了。李炳祥被派出所民警抓住了。李炳祥手里的小镢头被李梦星夺下来，扔了李炳祥家院子里去了。 李炳祥拿的镢头有1米多长，木头把，铁头，铁头有20多公分，长方形的。当时见镢头上有血，在镢头和撅把相连的部位的木把上有血。 李炳祥平时在家种地，好喝酒，一喝就醉，平时村里也不愿和他来往，给人干活人家也不愿用他，就因为他好喝酒。 （5）证人巩某2018年7月3日证实：我在马站医院急诊室工作。2018年6月14日下午6时许，我们接到北杏山报警后，立马赶到现场。我们把救护车开到了村里一条东西土路上，当时有个年纪大的妇女躺在地上，头周围的地上都是血，领着我们过去的人说东边家里还有一个，我就上了那户人家的大门口，往院子里一看，一个妇女躺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下面，头周围也都是血，这时有人说：扛镢头的那个人就是。我们往南一看，一个男的扛着镢头朝我们这边走，我们就跑到北边救护车东边往北的一个小胡同里，这个扛镢头的男子站在救护车那里吆喝，后来听见砰的一声，我们也没出去看，后来听见扛镢头的男子走了，我们才出去。出去的时候，一个男的应该是村里干部，站在救护车跟下，手里拿着镢头，应该是从那个男的手里夺来的。这个村干部说那个男的拿镢头把警灯砸坏了，我一看车上面的警灯的一边的塑料壳被砸了个洞，这个男的又拿了个小镢头往这边去，村干部又去拦着这个男的去了，这时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把这个男的控制住以后，我们才开始救的人。 （6）证人马某3于2018年6月14日证实：今天下午五六点钟，我跟贾某2老婆、丁某老婆在周某6家西边胡同里玩，听见周某6的老婆跟李炳祥打仗。当时周某6的老婆在他家门口菜园子里拾掇菜。李炳祥手里拿个棍子打周某6老婆，他们撕把来，我看见李炳祥像是喝了酒，一歪一歪的。李炳祥把周某6的老婆从菜园子里撕把出来，拖到外边的路上去了，周某6的老婆打不过李炳祥，被打倒地上去了。李炳祥拿着棍子打她，把她打得淌血，我见周某6的老婆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腿一蹬一蹬的。 李炳祥打了周某6老婆好几下，打完没有走远，还在那里逛，过了一段时间，救护车从胡同东边过来，从车上下来两个护士，李炳祥又拿棍子出来拦着那辆救护车，一个护士过来扶着我说，大娘，那个男的来了，咱们快跑。接着我们就跑了。 （7）证人周某3于2018年6月14日证实：我来反映李炳祥把我弟妹董某1和我母亲孟某1打伤了，现在董某1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当时我不在现场，是刘树强后来告诉我的。我不知道李炳祥为什么打董某1和孟某1，以前我们没什么矛盾。董某1在双城完小教五年级语文，是个临时的，去年腊月份她在家里办了个辅导班，放了学的孩子来这里写写作业。今年刚过了年就不在学校里教课了。我对李炳祥不了解，但是知道他喝了酒好闹事。 （8）证人周某2（被害人孟某1之子、董某1之夫）于2018年6月16日证实：我当时在寿光打工，不知道李炳祥为什么打我老婆和母亲，我们两家没有矛盾，我家盖房子的时候没跟李炳祥发生摩擦，盖完以后也没有发生摩擦，平时我两家关系都挺好。 2018年12月4日证实：几年前，我家盖屋之前的时候，听我妈妈孟某1说，李炳祥说他家后面长四米多、宽四米多的小旮旯一部分是他家的，当时我也不用，就没有和他产生争执。他和我妻子说过，我们也没说什么，我们用不到，没有因为这个事情争吵过。 （9）证人周某1（被害人董某1之子）于2018年6月16日证实：2018年6月14日下午6点左右，我和很多小朋友在我家客厅里，我妈妈董某1在辅导我们写作业，我们分了两个桌子，我妈妈在客厅西边一个铁方桌上辅导写作业，这时候我家前面姓李的双手斜拿着镢头跑我家客厅里去了，我妈妈吓了一跳，和这个男的说：叔，你干什么？这个男的也没说话，扬起镢头来就打俺妈妈，我妈妈就吆喝小朋友们：快跑。这个男的一镢头打了我妈妈后头、后脖颈部位一下，我和其他小朋友都吓的跑了，我跑了我家客厅东边的卧室里去了，还有很多小朋友也跑到这个卧室里去了，具体几个我也不清楚，当时都吓慌了，我们一直在卧室里不敢出来，后来这个男的又上了我家客厅，砸完客厅里的家具后就走了，我们才敢出来，看见电视和电脑被砸坏了，当时我妈妈的手机在客厅东边桌子上，我顺手拿起了我妈妈的手机，出来客厅，发现俺妈妈趴在台阶上，头在台阶下面（头朝南），脚在台阶上面，头部地面上淌了很多血，小朋友们都从我家里跑了东边一家超市里去了。 那个男的拿的镢头有1米多长，木头把，铁头。 （10）证人贾某1于2018年6月14日证实：2018年6月14日下午五点半放学后去董某1老师家做作业，到了六点十来分的时候，我写完作业正和同学说着话，就看着那个男的拿着一把镢头进了屋。董某1当时站在大桌子西头靠近门口的地方，面对着门口，董某1问：大哥哥你来干什么？那个男的没有说话，拿着镢头朝董某1的头上砸了一下，我们都吓坏了。董某1儿子周某1把同学们都领到东里间里去了。进去之后很多人都蹲在地上，我也蹲在地上。过了一会我听见天井里一个女的说：你做什么？然后一个男的说：我就是砸杀她。接着听着在堂屋里有砸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没有动静了，还听见外面有人说怎么这么厉害啊。马某6出去看看之后叫我们快走，我们出了大门沿着董某1家西边的南北巷子往北跑，看见那个男的拿着镢头在巷子里从北往南走，我们就往东从董某1家屋后跑了。从里间出来之后我看见堂屋里靠北墙放的电视机被砸了，靠堂屋门放的电脑被砸了，到了院子看见董某1头朝南趴在地上，脸朝下，两条腿担在前出厦的台阶上，头那里淌了一大滩血。我听见董某1还呜呜的出声，但是声音已经很小了，当时那些同学都没有敢去碰董某1。打董某1的那个男的好喝酒，经常看见他喝醉，喝醉了还骂街。那个男的就在董某1家前边住。 （11）证人马某4于2018年6月14日证实：我们十几个学生还有董老师在堂屋里上课。突然进来一个男的，手里拿了一个镢头，董老师看见那人来了，就过去了，接着那个男的用镢头打我老师。我们害怕就往外跑，有两个学生跑到门外面去了，我藏在了董老师家东边的厨房里，我听见外面院子里董老师哇哇的叫，都很害怕不敢看，抱着头趴在厨房里，过了十分钟左右，听见外面没声了，我们就从厨房里出来，我看见董老师头朝下趴在堂屋的台阶上，地上有血。我们跑到大队部门口的广场那去了。我五点半放学，到老师家得20分钟，那个男的去时我做了半张试卷。那个男的和老师说什么我没听见。 （12）证人周某4于2018年6月14日证实：今天下午我放学后直接去了周某7家，叫我婶子给我们辅导课，我作业写了不到十分钟，我们村的李炳祥提着一把镢头进了屋，我婶子说：你做什么来叔？李炳祥上去就骂俺婶子：我×你娘。说着上俺婶子跟前凑和。俺婶子说：咋表叔？李炳祥没说话，扬起镢头朝着俺婶子的头就砸，俺婶子一躲，砸在了后背上，俺婶子哇的一声哭了，但也没向外跑，也没倒下，李炳祥又一镢头砸在了俺婶子的后背上。我吓坏了，就跑出去直接回了家。 李炳祥和我是一个村的，平常经常在街上乱晃，大人们都说他好喝酒，喝上酒就出来晃悠。李炳祥看上去像喝了酒，进去时一歪扭一歪扭的。镢头前面宽，后面窄，大约有二十厘米长，镢把和我差不多高。我想着李炳祥穿的是黑衣服。 （13）证人周某5、王某、刘某3、刘某4、黄某、刘某5、马某5、马某6证言与证人周某1、贾某1、马某4、周某4证实的情况一致。 （14）证人杨某（被告人李炳祥之母）于2018年12月15日证实：李炳祥有精神病，也有家族精神病史，去黄山镇精神病院拿过药。 （15）证人李某（被告人李炳祥的姐姐）于2018年12月4日证实：李炳祥因为精神方面的疾病拿了好几次药，我感觉吃了药他的精神就正常点。 （16）证人许某（沂水县黄山镇精神病院工作人员）于2018年12月8日证实：在系统里查到李炳祥曾在2015年4月7日到医院拿过一次药，主要是治疗幻觉、妄想、镇静、催眠的效用。 3、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山东省沂水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15日制作的K3713233000002018060015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 第一现场位于沂水县董某1家。院内北侧有六间带有前出厦的正房，其中西侧为四间两口的堂屋，东侧为新建的两间一口的空闲瓦房，上述四间两口的堂屋东、西端两间分别某、西两个卧室，中间两间为客厅，客厅中间西侧一间有一门口，朝南，安双层门，外安双扇外开铁栅栏防盗门，内安双扇内开玻璃木板门，该门口南侧2.5米、锅屋门口东侧0.8米处的院子地面上见有1.8×1.3米的血泊（已提取），客厅门口南侧2米处的水泥台阶上在0.6×0.3米的范围内见有滴落庄血迹（已提取）。上述客厅内顶东西墙靠北墙有一组合电视柜、组合电视柜中间南侧有一圆桌，圆桌的西侧地面上见有一台被砸坏的电视机，客厅门口东侧靠南墙放有一L型的沙发，沙发前有一茶几，客厅西墙有一门口与西侧卧室相通，该门口南侧靠客厅的西墙有一电脑桌，电脑桌上见有一台被砸坏的电脑显示器。 第二现场位于沂水县上。孟某1家院门口西南3.8米处的土路路面上在1.2×0.8米范围内见有被沙土掩盖的血泊（已提取） 现场提取：1、董某1家院内地面血泊一处；2、董某1家堂屋门前台阶上血迹一处；3、孟某1家院门口西南路上血泊一处。 现场勘验制图两张；照相18张。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沂水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16日出具的沂公（刑）鉴（尸）字[2018]90号鉴定书、尸体照片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根据董某1尸体检验，左顶枕部、左濒顶部多处创口，右额濒顶枕部头皮下血肿，右颞肌出血，双侧顶骨、右颞骨、枕骨骨折并局部塌陷粉碎，左额叶、左颞叶、右颞叶见脑挫伤。据此分析认为，死者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头部损伤检验，上述损伤符合具有一定重量、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如：现场提取的镢头）反复打击所致。根部损伤检验，背部及四肢部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 鉴定意见：董某1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反复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山东省沂水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28日出具的（沂）公（刑）鉴（伤）字[2018]413号鉴定书、伤情照片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根据病历记录、结合案情调查，伤者孟某1头外伤后昏迷，伤口流血。入院查体：昏迷状态，GCS评分7分，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毫米，对光反应迟钝，左侧头额部、左侧耳后见不规则头皮裂伤伤口、流血。四肢肌张力可，肌力检查不合作，双侧巴氏征阳性。CT：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部、颗顶部硬膜外血）冲，额骨骨折，左额部头皮下血肿、皮下异物。入院后行开颅减压术+脑挫伤清除术＋颅骨凹陷骨折整复术。手术见左侧额骨粉碎凹陷骨折，左侧领部大量硬膜外血肿，脑组织受压明显，左侧额叶脑挫伤并血肿形成。术中清除硬膜外血肿量约50毫升，硬膜下血肿10毫升及坏死脑组织。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c条、第5.1.2g条、第5.1.2h条之规定，孟某1的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上述损伤属于钝器伤。 （3）山东省沂水县价格认定中心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临沂水价认定[2018]34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被毁损的电视机和台式电脑显示器损失共计930元。 （4）山东省沂水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的沂公（刑）鉴（遗）字[2018]78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送检的董某1家院内、院内台阶上、现场提取的木把镢头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与董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孟某1家院门口处的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与孟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型相同。送检的李炳祥白底黑格T恤、黑色长裤、左胳膊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与李炳祥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5）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1日出具的鲁安康[2019]精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被鉴定人李炳祥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物证 随案移送镢头一把，庭审时经被告人李炳祥辨认，确认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6、其他证据 （1）110接处警单、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记录、出警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14日18时18分许，张某拨打110报警，称马站北杏山村有人喝醉酒打人，人伤。沂水县公安局马站派出所接报后出警，到达现场后在押解犯罪嫌疑人回所时，嫌疑人抗拒抓捕，殴打并咬伤出警人员手指。 （2）沂水县黄山铺镇卫生院门诊处方证实李炳祥曾到该院精神科抓药的情况。 （3）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死亡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炳祥和被害人孟某1、董某1自然身份情况。同时证实，董某1于2018年6月14日被害死亡。 （4）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和孟某1住院病历、护理证明及医疗费单据一宗。 （5）办案说明 2018年6月14日18时许，民警赶到现场将李炳祥控制后，在李炳祥家西侧邻居家墙跟下提取作案工具镢头一把。 7、被告人李炳祥的供述与辩解 我和周某6的二儿屋前屋后住，我在前边，周某6的二儿子在后边住；原来的时候，周某6的二儿子东边有一块空地我放柴火，我还有一颗槐树，几年之前我的槐树杀了，之后就让周某6的二儿占了，为此我跟他们商量过，他们开始的时候怪客气，说怎么着也行，前几天周某6的二儿子家里盖南屋，我又过去说地的情况，后来盖起房子来之后，周某6的老婆说话就不中听了，见了我之后说：你还想要这个地方！后期领着孩子骂我，除了这点矛盾之外别没有矛盾。 今天中午我自己在家里喝了大约有半斤多兰陵大曲，在我喝酒吃饭的过程中，我就听见周某6的老婆领着孙子在街上骂：李炳祥死了好李炳祥死了好（还是李炳祥死了算了我记不清楚了）。来回在街上骂了我好几次，我在家里听着就怪生气，喝完酒吃完饭之后，我越寻思心里越上火，就拿着东边茅房跟的镢头上了街上，出去转悠了几圈之后没见街上有人就回了家；又过一段时间，我听着周某6的二儿媳妇回来了，并且领着自己家的小孩，小孩也嘴里不干不净的骂我：李炳祥死了好！我就寻思就是你们大人教的小孩骂我，要不小孩不会。我一气之下提着镢头就出去了，跑到周某6二儿媳妇门口的大街上的时候，周某6的二儿媳妇正拉着小孩往家里走，看着我手里拿着镢头她害怕就往院里跑，我就跟着追了进去，我砸了一镢头没打到她，她跑到了家里的堂屋里去了，我也跟着进了堂屋，先是用镢头的尖头部位朝她的头部刨了一镢头，她当时用手挡了一下刨到手上了，接着又用镢头的背部砸了她头部一下，当时屋里有十多个小孩，都吓得往四处窜，吓得嗷嗷的叫，这时候周某6的二儿媳妇就往院子里跑，我追出去，她跑到台阶下边的时候我又朝着她的头部砸了一镢头，之后我又用镢头的背部朝她的头部又连续砸了三下，我又跑到堂屋里把屋里的电视和一台电脑用镢头砸了，之后我提着镢头就从她家里出来了。 想到周某6的老婆下午领着孩子骂我的事情，我提着镢头就到了周某6的门口，当时周某6的老婆在大门口外边站着，正在哄她大儿子家的小孩，我抡起镢头二话没说就去刨周某6老婆，第一下被挡了一下刨到她手上去了，接着她就上来拂弄我，让我把她摔倒地上了，之后我就用镢头朝着她的头部砸了两下，她躺在地上没起来，之后我提着镢头就走了，之后我在街上逛了几个来回，后来医院的救护车到了我打人的地方，我手里拿着镢头不让医生去救治，还用镢头把救护车的警灯砸了，后来医院的医生劝说我：救人要紧，救人要紧。我就没有再拦着他们救人，医生把周某6的老婆抬到救护车上，我又去街上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救护车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就有警车停到了俺家南边的胡同头上，过来几个工作人员把我制服了，制服我把我往警车上带的时候，我把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的手咬伤了。 砸救护车灯是因为我当时还在气头上，手里拿着镢头，我围着救护车转了一圈，然后把救护车灯砸了，砸上个窟窿，我当时就是情绪激动，他们害怕我打他们就顺着胡同往北跑了。 镢头上有血。木制的把，长约有一米半左右，铁制的头，大约二三十公分长，生了铁锈了。 我当时上身穿着一个带杠杠的短袖T恤衫，下身穿着一条深色的裤子，上边带点点，扎着红色的尼龙绳，脚上穿着一双网网的灰色的夏凉鞋。 我家和周某2家没有矛盾，在案发前几天与董某1没有接触过。我听着周某6的老婆领着孙子和董某1领着孩子骂我。我去黄山医院拿过药，后来去马站药店去拿。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炳祥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和相应的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医疗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李炳祥主观上缺乏杀人目的，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论处”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的主要区别在于犯罪故意不同：故意杀人罪的主观故意是剥夺他人生命，希望或者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故意伤害罪的主观故意只是损害他人身体健康，更不希望或者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出于过失。本案中，被告人李炳祥持足以致人死亡的镢头数次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头部，从其使用的作案工具、打击力度和击打的部位分析，其存在致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导致二被害人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李炳祥愿意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李炳祥虽有赔偿意愿但无实际赔偿行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炳祥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综合上述情节，可对被告人从宽处罚。辩护人上述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李炳祥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人身危险性极大，本应严惩，鉴于其案发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炳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李炳祥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李炳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周某1、秦某丧葬费损失3178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63788.05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没收作案工具镢头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赵树才 审判长  高德玲 审判长  张恩廷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