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三路8号卓越时代广场（二期）北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017814402。法定代表人：张佑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管春阳，男，汉族，1976年1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俊锋，上海江三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冠，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00号5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31241927F。法定代表人：张轶，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骁潇，男，系第三人员工。上诉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证券）因与被上诉人管春阳、原审第三人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追索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信证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于2017年3月13日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合法;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9793.1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度年终绩效奖金125万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3月1日至3月13日期间停工工资差额12013.45元；5、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发回重审或改判第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度的忠诚奖417253.46元（税后）;6、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5000元。被上诉人管春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管春阳一审诉讼请求：1、中信证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自2017年3月14日起继续履行劳动关系；2、中信证券支付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工资456106.2元；3、中信证券支付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3月13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7000元；4、中信证券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1250000元；5、中信证券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3日的工资差额21282.41元；6、中信证券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2126.44元；7、中信证券支付2011年12月10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832967.36元；8、中信证券支付2014年度忠诚奖751347元；9、中信证券支付2015年度忠诚奖750000元；10、中信证券支付申请人律师费50000元。管春阳一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第三人对第8、9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中信证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中信证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2、中信证券无需支付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9793.10元；3、中信证券无需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工资差额12013.45元；4、中信证券无需支付律师代理费2747.28元；5、诉讼费由管春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2011年10月10日。二、岗位：经纪业务管理部副总裁。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签订有一份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1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9日。合同期满后，管春阳继续在中信证券处工作，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四、正常工作时间工资：自2016年1月起为56000元/月。五、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管春阳在庭审时表示认可仲裁裁决中信证券应支付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9793.10元。中信证券表示管春阳属于人力资源部，其对劳动合同到期应当续签是知晓的，中信证券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强调的是客观上的结果，只要用人单位在客观上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应当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信证券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未与管春阳续签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管春阳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9793.10元，中信证券主张不支付，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六、加班工资。管春阳主张，其2011年12月10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存在休息日出差到中信证券各地营业部培训的事实，加班共计183天,中信证券从未支付过加班工资。管春阳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其携程购买机票的记录、携程商旅事业运营李雪发给管春阳的题为“携程商旅机票预订明细”邮件及该邮件公证书为证，中信证券否认管春阳存在加班事实，表示管春阳的工作性质即是按中信证券各地营业部的培训要求给营业部提供培训服务，不存在加班的事实，并提交了管春阳考勤统计表为证，管春阳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管春阳提交的电子邮件已经公证，其来源清楚，该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邮件及邮件所附携程购买机票的记录仅能证明管春阳有在休息日出差异地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管春阳在一周内的工作时间已超过法定的40小时，管春阳的工作性质即系为中信证券在各地的营业部提供培训服务，其工作性质决定其不能实行坐班制，其工作时间需按营业部的要求灵活安排。且中信证券已为管春阳提供了高额的薪酬待遇，管春阳多年来从未对该工作模式及薪酬待遇提出过异议，故该院对管春阳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工资，不予支持。七、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2017年3月13日，中信证券公司监察部作出《关于给予管春阳开除处分的决定》，以管春阳在任职期间，使用化名为中信建设、中泰证券、方正证券、东方证券、国海证券等证券公司的员工多次讲课并收取过费用，讲课与其在中信证券的工作内容相关且未按照公司规定进行报备。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与公司签署的保密协议及对公司的忠诚义务，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决定给予管春阳开除处分。同日，中信证券向管春阳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信证券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合规守则》、两次关于公司员工报备兼职情况的通知、《关于进一步加强员工兼职行为管理的通知》、管春阳报备情况查询结果、《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违纪处理办法》、《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违纪处理办法》职代会过会文件、内网公示文件、国海证券官网网页、培训协议、谈话录音、《情况说明》、《错误事实材料》等证据为证。其中《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合规守则》规定“员工应当依据公司的制度规定，在工作时间专注于公司的工作任务，公司不允许员工担任与公司或客户利益有冲突的外部兼职。…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员工可以从事有偿或无偿的教学、演讲和写作等活动，但不得使用公司内部属于非公开性的信息、文件和资料。…所有员工都应在入职时或执业中及时向公司人力资源部报告其外部兼职情况及变动情况，人力资源部认为该兼职与公司或客户利益有冲突的，员工应在限定时间内解除该兼任职务”。《关于进一步加强员工兼职行为管理的通知》亦有相同内容的规定，另规定“公司员工在受聘于本公司期间，拟接受外部工作的，应填写《员工兼职信息登记表》并报所在部门、人力资源部和合规部审批，在征得上述所有部门的同意意见前，不得直接或间接通受聘于其他机构”。《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违纪处理办法》规定“与其他用人单位同时建立劳动关系，或者违规赚取兼职报酬、非法收益，经公司提出，拒不改正的”，情节严重的，可给予开除处分。上述规定已由中信证券职代会通过，并在中信证券公司内网上公示。中信证券提交的国海证券官网网页、培训协议、谈话录音、《情况说明》、《错误事实材料》显示，2016年3月5日至6日，管春阳使用化名武维为国海证券作了题为“中国的高净值客户和财富管理、如何开发及维护高净值客户、如何进行理财产品的销售和推”的培训；2016年5月24至25日、2016年12月10至11日，管春阳为中信建投证券进行了两场《团队长营销管理培训课程》授课，并收取了相应的费用。管春阳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承认有使用化名在外讲课的事实，但表示这些培训交流都仅是为朋友帮忙，利用周末或节假日时间，所讲授的都是通用类的营销课程，没有涉及到中信证券的任何机密与信息，未使用公司内部的非公开信息、文件和资料。管春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其在外仅是参与业务交流性质的活动，不存在以盈利为目的的兼职。另查，2017年3月9日，管春阳以个人原因向中信证券提出辞职申请，但中信证券未予批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对用人单位负有忠诚义务，所谓忠诚义务，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劳动关系结束后的一定期间内，为维护和实现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以注意、保密、服从、增进利益等为主要内容，劳动者应履行的各种行为。本案中，中信证券在其员工合规守则等管理规定中，亦明确规定了员工的忠诚义务，并明确规定禁止员工担任与公司或客户利益有冲突的外部兼职，该规定合法有效。所谓兼职是劳动者在一定时期间，同时与两个或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但本案中，管春阳并未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有期限、固定的劳动关系，其仅是在本职工作外，利用节假日休息时间，利用自身的专业知识、技能从事临时的、有报酬的教学、培训活动，该行为与同时与两个或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兼职行为具有本质的不同。中信证券的员工合规手册中对员工在本职工作外，从事有偿或无偿的教学、演讲和写作活动，亦是允许的，仅要求不得使用公司内部属于非公开性的信息、文件和资料，但本案中，中信证券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管春阳在外从事教学、培训活动过程中，有利用中信证券内部属于非公开性的信息、文件和资料或其他违反保密义务的行为，未提交证据证明管春阳的行为与中信证券利益发生冲突，致中信证券的利益受损，不能据此认定管春阳的行为，违反了员工忠诚义务。中信证券管理规定中要求员工外部兼职需要报备，但该规定是针对兼职行为，对在外从事被允许的临时教学、培训活动，是否应当报备，从规定内容上看，未予明确。管春阳未向中信证券进行报备，系对管理规定认识不清楚，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违反，因此，管春阳的行为，并未达到《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违纪处理办法》规定的情节严重情形，中信证券解除与管春阳的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但鉴于管春阳在中信证券解除劳动合同前，也已向中信证券提出辞职，显示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履行的信赖基础已不存在，客观上不适宜继续履行，故对管春阳请求的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该院不予支持。对管春阳请求2017年3月14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工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管春阳可另案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八、关于2016年度年终奖。管春阳主张，按照中信证券的奖金发放规定，中信证券应于每年5月份前后支付上一年度的年终奖金，其2016年度为中信证券服务一整年，但中信证券拒绝支付管春阳2016年度的年终奖金，根据中信证券的年报显示，中信证券2016年和2015年的营收基本相同，故管春阳请求以2015年的年终奖金额即税前125万元支付管春阳2016年度年终奖。管春阳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工资发放的银行卡记录、2012、2013、2014年度奖金发放表等证据为证。中信证券辩称，根据劳动合同及中信证券《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的规定，中信证券有权对管春阳一年以来的工作行为进行考核，2016年度管春阳的年度绩效考核结果为“D”，不符合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公司对是否发放绩效奖金有最终决定权，故此，中信证券有权不予发放管春阳2016年年度绩效奖金。中信证券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劳动合同》、《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内网公示及职代会过会、管春阳考核结果为证。其中双方《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管春阳）岗位薪酬结构中包含年度绩效奖金的，按以下原则办理：（一）年度绩效奖金对应年度12月31日在册，且试用期满；（二）参与公司组织的年度绩效评估，且绩效评估结果为合格及以上；（三）甲方（中信证券）对年度整体经营业绩进行考核后拥有是否给乙方发放绩效奖金的最终决策权；（四）任何年度的绩效奖金是否发放额度均不构成对其他年度发放奖金的参照标准。”《绩效考核管理办法》规定：员工年试度绩效考核结果由高到低分为“优秀（A)”、“超出预期（B）”、“符合预期（C)”、“尚需改进（D）”、“不合格（N)”五个等级，年度绩效考核结果影响员工当年度奖金核定，对于年度绩效考核结果为“尚需改进”、“降级”的员工，公司将视情况调整其职级、岗位和薪酬。中信证券并提交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973号公证书，证明其提交的管春阳考核结果来源真实。本案审理过程中，中信证券承认，公司2016年绩效奖符合条件的已经发放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管春阳、中信证券劳动合同的约定及中信证券的员工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年终奖亦为中信证券员工薪酬结构中的一部分，只是对年终奖的是否享有及金额多少，应根据考核结果予以确定。用人单位在绩效奖金的考核办法、考核范围、发放标准、发放时间等方面享有自主权，但由于考核结果关乎员工的切身利益，根据公平、公正原则，用人单位应当在考核时客观公正、考核结果应当有理有据。中信证券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管春阳未完成2016年度的工作任务,其工作表现不符合预期要求，考核的过程客观公正，中信证券在解除与管春阳的劳动合同后，将管春阳2016年度考核结果评定为“D”，该结果显然不具有客观公正性，故该院不予采信。由于中信证券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与管春阳同岗位同职级的员工2016年度所获年终绩效奖金标准、金额，故管春阳主张参照其2015年度年终绩效奖金税前125万元的金额核算2016年度年终绩效奖金，该院予以支持。九、2017年3月1日至3月13日工资差额。2017年2月13日，中信证券向管春阳发放《暂停办公权限通知书》，以管春阳涉嫌违反公司纪律为由，决定暂停管春阳的办公权限，收缴管春阳的办公设备，对存在问题作出如实说明。中信证券已支付管春阳2017年3月1日至3月13日期间工资1890元。管春阳主张，管春阳在2月13日后，仍然正常出勤，只是由于中信证券收回了办公电脑，无法使用电脑工作，主张中信证券应按56000元/月的标准，补足管春阳该期间工资。中信证券主张，管春阳在2月13日后处于待岗状况，公司已暂停管春阳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中信证券自2017年2月13日暂停管春阳的办公权限，致使管春阳无法提供正常劳动，依前第七条所述，中信证券在之后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故该院认为中信证券停止管春阳的工作不具有合法的事由。依照《深圳经济特区企业工资管理暂行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中信证券应按管春阳月工资标准的60%支付2017年3月1日至3月13日期间停工工资，经核算，中信证券应当支付管春阳上述期间的工资为13903.45元（56000元×60%÷21.75天×9天），扣除已支付的1890元，中信证券还应支付管春阳上述期间工资差额为12013.45元。十、关于2014年度、2015年度忠诚奖。管春阳主张，根据中信证券的奖金发放规定，中信证券每年都应当向管春阳授予忠诚奖金，但当年度的忠诚奖金应于之后的第四年的春节前发放，即中信证券应当在2018年春节前发放管春阳2014年度忠诚奖751347元，应于2019年春节前发放管春阳2015年度忠诚奖750000元，由于中信证券的解除行为，导致管春阳获得该两笔奖金的可能性受损，故管春阳请求中信证券立即支付该两笔忠诚奖。管春阳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2014年度的《忠诚奖授予通知书》及《员工承诺书》，该通知书记载中信证券决定授予管春阳2014年度忠诚奖751347元（税前），该奖金同时附加有3年的锁定期，即三年后兑现，具体兑现时间在2018年年初，如管春阳在劳动合同期满前主动辞职、或劳动合同期满而个人不再续签、或因过失而离职时，已获授但尚未兑现的奖金将由公司收回，如管春阳因不胜任工作岗位、业绩考核不合格、违反职业道德、泄漏公司机密、失职等行为，公司将视具体情况决定奖金的最终兑付。管春阳并提交了2012年度的《忠诚奖授予通知书》、《员工承诺书》、《员工加入计划申请表》、《参与“忠诚奖”资金集中投资计划的承诺书》等证据，证明中信证券在2013年5月确认授予管春阳2012年度忠诚奖127320元，该笔奖金最终于2016年1月26日支付。中信证券确认公司有忠诚奖，但不确认管春阳获授忠诚奖，亦不认可中信证券向管春阳支付过忠诚奖，确认2016年1月26日支付过一笔奖金，但不确认该奖金的性质为忠诚奖。管春阳主张，中信证券在授予管春阳忠诚奖后，将奖金在扣税后提取至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待发放条件成立后再由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管春阳申请该院向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调查取证，2018年7月4日，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函复该院“1、经查，管春阳作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在我公司的忠诚奖信托计划中建立有个人账户，该账户非个人理财账户；2、上述信托计划为锁定期为三年的员工薪酬延付计划，需要满足归属条件并且在锁定期满之后才能作归属并兑付。其中2016年1月，因锁定期满且满足归属条件，向该员工做归属并完成兑付74978.10元；2017年1月，因锁定期满且满足归属条件，向该员工做归属并完成兑付152659.42元。另，该员工尚有剩余两期的计划资金，分别为417253.46元和443658.24元，均为未归属权益。”管春阳、中信证券确认函件中所指“剩余两期计划资金”分别为2014年和2015年的忠诚奖，锁定期分别至2018年1月、2019年1月届满。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确认，上述未归属权益资金仍留存在第三人信托专户。中信证券确认信托在第三人处的忠诚奖为税后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第三人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函复及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管春阳确已获中信证券授予2014年度、2015年度忠诚奖，该两笔忠诚奖委托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信托管理依《忠诚奖授予通知书》的规定，该奖金附加有3年的锁定期，如管春阳在劳动合同期满前主动辞职、或劳动合同期满而个人不再续签、或因过失而离职时，已获授但尚未兑现的奖金将由中信证券收回。本案中，管春阳、中信证券劳动合同的解除系由于中信证券违法解除所致，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不应导致劳动者的合法利益受损，故管春阳仍应享有该两笔忠诚奖，2014年度的忠诚奖应于2018年1月支付，其锁定期已满，支付条件已成就，故中信证券应支付管春阳该笔忠诚奖计417253.46元，鉴于该奖金由第三人信托管理，故第三人应承担支付责任。2015年度的忠诚奖至2019年1月锁定期才满，管春阳可待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第三人应配合向管春阳履行支付义务。十一、未休年休假工资。管春阳于1997年7月参加工作，2016年已休年休假10天。管春阳主张，按照中信证券相关规定，其每年应享有15天年休假，请求中信证券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3天的差额工资。但管春阳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中信证券有规章制度规定管春阳可享有超过法定年休假天数的年假。一审法院认为，至2016年度，管春阳累计工作年限未超过20年，其法定年休假为10天，管春阳就其主张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管春阳主张其2016年度3天未休年休假差额工资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十二、律师费。管春阳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依照《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费由可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5000元，故中信证券应支付管春阳律师费5000元，对管春阳主张超过5000元律师费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中信证券于2017年3月13日解除与管春阳的劳动合同违法；二、中信证券支付管春阳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9793.10元；三、中信证券支付管春阳2016年度年终绩效奖金125万元；四、中信证券支付管春阳2017年3月1日至3月13日期间停工工资差额12013.45元；五、第三人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管春阳2014年度的忠诚奖417253.46元（税后）；六、中信证券支付管春阳律师费5000元；七、驳回管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中信证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中信证券已交纳），由中信证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管春阳陈述2014、2015年度忠诚奖已缴交完了几十万元的个税，该奖金是由中信证券委托第三方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托管，期满之后就会发放。中信证券称管春阳提到的个税是中信证券方负担的，不是管春阳负担的。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管春阳与中信证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劳动法律法规保护。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院认为，中信证券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未与管春阳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没有证据证明该情形是管春阳的个人原因造成的，中信证券主张无需支付管春阳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9793.1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问题，本院认为，管春阳作为公司高管，多次使用化名为其他证券机构进行有偿的业务培训，不如实向中信证券申报、备案，而且，作为一名公司员工为具有竞争关系的同行提供服务基本上是任何一个公司都比较难以接受的，毕竟存在一定的利益冲突，管春阳的行为明显有违劳动者应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但鉴于管春阳的行为确实不属于中信证券明确规定的“不允许员工与公司或客户利益有冲突的外部兼职行为”，中信证券亦无举证证明管春阳在培训中存在违规使用公司非公开的信息、文件、资料，或者公司因其行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而且，毕竟劳动关系关系到劳动者就业权利，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必须严格依照法律规定或公司规章制度，管春阳行为亦应属尚未达到中信证券必须解除其劳动合同的严重程度，中信证券完全可以给管春阳纠正的机会，故原审认定中信证券于2017年3月13日违法解除与管春阳之间的劳动合同，管春阳可另行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度年终奖问题，本院认为，年终奖的性质决定用人单位在制定考核办法、发放标准时有相对的自主决定权，但不能无故对劳动者进行差别对待发放。管春阳作为公司高管，在2016年度多次使用化名为其他证券机构进行有偿的专业营销培训，其刻意隐瞒真实身份，不如实向中信证券申报、备案，其显然知晓该行为为公司所不允许。虽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管春阳在培训中有使用公司非公开的信息、文件、资料，但该行为明显与公司利益相冲突，间接造成公司利益损失应是客观事实，管春阳相关行为确实有违格尽职守、诚实信用的最基本职业道德，虽然未达到被辞退的严重程度，但基本符合其在2016年度被考核结果为“尚需改进”的情形；而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中信证券对年度整体经营业绩进行考核后拥有是否发放绩效奖金的最终决策权，任何年度的绩效奖金是否发放额度均不构成对其他年度发放奖金的参照标准，故中信证券根据其考核结果决定对管春阳不予发放2016年度年终奖，有正当的事实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7年3月1日至3月13日工资差额问题，本院认为，中信证券没有合法事由违法停止管春阳的工作，原审依照《深圳经济特区企业工资管理暂行规定》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中信证券应按管春阳月工资标准的60%支付2017年3月1日至3月13日期间停工工资，扣除已支付的1890元，中信证券还应支付管春阳上述期间工资差额为12013.45元，计算无误。关于2014年度、2015年度忠诚奖问题，本院认为，中信证券未能举证反驳管春阳的2014年度忠诚奖还剩余417253.46元未予支付，及该金额应于2018年1月到期支付的基本事实，虽然中信证券提交的2014年度《忠诚奖授予通知书》约定“……公司将视具体情况决定奖金的最终兑付”，但并无明确不予支付的具体情形，且该奖金由第三人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信托管理，因该忠诚奖为双方明确约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故原审认定第三人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应向管春阳支付2014年度的忠诚奖417253.46元（税后），管春阳可另行主张2015年度忠诚奖，均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及管春阳在本案中的诉求支持比例，本院认定中信证券应支付管春阳律师费740.5元。综上，上诉人中信证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5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5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八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55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管春阳律师费740.5元；四、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管春阳2016年度年终绩效奖金125万元；五、驳回管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款项，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上军（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