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环城南路东段1号。法定代表人：李伟，该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明，男，该报社发行中心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院，女，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上诉人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与被上诉人杨小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8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杨小院入职《劳动早报》社，任发行员。2003年《劳动早报》社与《三秦都市报》社合并，杨小院即到合并后的《三秦都市报》社工作，先后在《三秦都市报》社纺织城发行站、洪庆发行站工作。2019年2月28日，陕西《三秦都市报》社决定撤销洪庆发行站，要求杨小院到纺织城发行站工作，杨小院拒绝去纺织城发行站工作离职。杨小院在职期间，陕西《三秦都市报》社收取杨小院押金300元。杨小院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200.55元。杨小院在职期间，陕西《三秦都市报》社未为杨小院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5月5日，杨小院向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解除与陕西《三秦都市报》社的劳动关系；2、陕西《三秦都市报》社支付2004年1月至2005年1月的双倍工资180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406.60元；4、支付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3381.27元；5、补缴2001年1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6、退还押金300元。2019年5月8日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碑劳仲案字（2019）第72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杨小院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小院与陕西《三秦都市报》社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陕西《三秦都市报》社是否应当支付杨小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等。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小院在陕西《三秦都市报》社的发行站工作，陕西《三秦都市报》社给杨小院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在用工主体、隶属关系、劳动报酬等方面均符合上述《通知》规定的要件，故杨小院、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之间应为事实劳动关系。鉴于陕西《三秦都市报》社对杨小院离职并无异议，对于杨小院请求的依法解除杨小院与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再处理。杨小院系因与陕西《三秦都市报》社就变更工作地点未达成一致离职，并且陕西《三秦都市报》社未给杨小院缴纳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依法应支付杨小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8306.33元（4200.55×11.5）。劳动争议的时效为一年，杨小院2001年入职，现主张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杨小院主张2012年至2019年最低工资差额的请求，根据杨小院提交的银行工资流水核实计算，2017、2018年杨小院部分月份的工资低于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总额为3381.27元，其余月份的工资均不低于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陕西《三秦都市报》社应补发杨小院该最低工资差额3381.27元。陕西《三秦都市报》社愿意返还杨小院押金300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用支付。本案中，杨小院2001年1月入职，自2011年1月起符合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的条件，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日解除，故陕西《三秦都市报》社应支付杨小院2018年度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之间1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635.09元（4200.55÷21.75×12×2）。杨小院主张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杨小院主张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为其补缴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费一节，因社会保险的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小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8306.33元。二、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小院2012年最低工资差额3381.27元。三、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小院未休年休假工资4635.09元。四、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小院押金300元。五、驳回杨小院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陕西《三秦都市报》社负担（此款杨小院已预交，陕西《三秦都市报》社在支付上述款项时直付杨小院10元）。宣判后，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因解除劳动关系而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劳务关系的用工单位无需为劳务提供者缴纳社会保险。退一步，假设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就变更工作地点未达成一致上诉人自行离职，用人单位不用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原审判决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无法律依据。劳务关系下，多劳多得，如果没有按照要求提供劳务，用工单位是不用支付报酬的。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中并未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向法院起诉时又增加了这一诉求，该诉求未经仲裁程序，原审法院就该事项作出判决，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不予支付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杨小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上诉主张其与杨小院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最低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实际上，杨小院所从事的工作是该单位业务组成部分，陕西《三秦都市报》社按月向杨小院发放工资，杨小院持续工作长达十余年，且双方均认可陕西《三秦都市报》社对杨小院按月下达工作任务并有相应的奖惩考核管理的事实，故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律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上诉认为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就工作地点变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陕西《三秦都市报》社未依法为杨小院缴纳社会保险，故原审判决陕西《三秦都市报》社支付杨小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陕西《三秦都市报》社给杨小院发放的工资数额存在低于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形，原审法院经核算补发杨小院最低工资差额3381.2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杨小院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劳动争议实行仲裁前置，在本案仲裁中杨小院并未提出该项仲裁请求，未经仲裁前置，人民法院不应处理，故原审法院直接对未休年休假工资予以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89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8913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三、驳回杨小院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陕西《三秦都市报》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愿审判员  姜 华审判员  陈洁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