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地址：河北省邯郸市涉县龙山大街335号。负责人：张海相，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郗为北，男，1981年11月18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系保险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鱼，女，1962年7月23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昔阳县人，现住本村，系李爱荣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晖，女，1990年4月22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昔阳县人，现住昔阳县中城雅居中区，系李爱荣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森晖，男，1992年9月10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昔阳县人，现住本村，系李爱荣之子。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90年3月18日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人，现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富，男，1966年4月8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昔阳县人，现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卿，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万合物流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邯郸市涉县更乐镇309国道更乐服务区。法定代表人：戴金亮，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男，1990年5月13日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华茂运业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邯郸市涉县涉城镇309国道武涉收费站北侧。法定代表人：杨普龙，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男，1990年5月13日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利，男，1980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李银鱼、李春晖、李森晖因与被上诉人李波、李新富、赵国利、涉县万合物流有限公司、涉县华茂运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4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郗为北，上诉人李银鱼、李春晖、李森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被上诉人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被上诉人李新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卿，被上诉人涉县万合物流有限公司、涉县华茂运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国利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判决金额中的250211.25元，改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李波系无证驾驶车辆即未取得驾驶资格，一审中李银鱼等人主张的费用也并非抢救费用，上诉人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确投保人签单处有本案被保险人的公章，显然已经证明被保险人收到保险条款，并已知晓认可免责条款。李波辩称，其所驾车在保险公司投交强险和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能抗衡法律，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对受害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正确，诉讼费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涉县万合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事故车实际车主为赵国利，该车是从我公司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我公司不支配不管理该车辆，事故车在人保涉县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5万的商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应该由交强险优先进行赔付，剩余在商业三者险按事故比例进行赔偿，如有不足，由车辆买受人承担赔偿责任；车贷还完后，仅未办理过户手续，依据相关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不承担此次事故中的连带赔偿责任。涉县华茂运业有限公司辩称，事故车实际车主为赵国利从涉县万合物流有限公司购买，我公司仅为保险投保人；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实际上保险公司经常拿很多份投保单或声明来我公司批量盖章，并未向我公司提供过格式条款及保险合同，也未就免责条款内容告知过。同时投保单上仅有公司盖章无负责人签字，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达，故本次事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银鱼、李春晖、李森晖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昔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4民初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新富支付的20000元外，再赔偿其120211.25元，不服数额为84126.75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凭李爱荣找李新富去拉沙即认定李爱荣系李新富的雇主，导致案件事实不清：1、李爱荣与李新富形成雇佣关系，必须以李爱荣与村委会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为前提，但李爱荣与白羊岭村委并不存在承包关系；2、白羊岭村委会与村民之间提供劳务的惯例是村委会针对每个村民进行结算，劳务报酬直接支付至提供劳务的村民，并不采取承包的形式；3、从李新富的陈述可以看出，与李新富的雇主为村委会，并非死者李爱荣。李新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死者李爱荣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是正确的，李新富在本次事故中既无故意，又无重大过失，酌情让其承担次要责任中的40%的赔付责任是公平、公正的，原审判决认定是充分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公平、公正，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银鱼、李春晖、李森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一审各被告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致李爱荣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454240元（死亡赔偿金3842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共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以交强险合同约定，应予免责的抗辩与法相悖，不能支持，故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之责。至于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应予免责，保险公司举出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晋中中院的文件证明该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所举保险单，并未附格式条款的具体内容，也未在该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而只是在另外一份加盖有投保人印章的声明中写有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已同意接受。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能说明已尽到提示义务，应当对李银鱼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之责。二、关于李新富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根据李新富的陈述及所提交交警队工作人员询问白羊岭村长李新全的笔录可以看出是村里把硬化路面的工程交给死者李爱荣，李爱荣用的本案李新富。其所举交警队工作人员询问李新富的笔录一份来反驳，该证据恰能印证是死者李爱荣找的李新富去拉沙，李新富的行为受死者李爱荣的支配，根据雇主和雇员间存在的特定法律关系，雇主对雇员行为应承担责任，雇员对损害结果有过错的也应承担责任，雇员受雇执行职务过程中，其行为受雇主意志的支配和约束，所实施的行为，实际上等于雇主自己实施的行为。本案中李新富明知自己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雇主李爱荣死亡，存在过错。李爱荣作为雇主，安全意识淡薄，明知李新富无驾驶资格而雇佣，且应当知道农用三轮车不能载客，造成自己损害存在过错。二人对损害结果的产生均有过错，李爱荣死亡的后果虽是李新富的不当行为所造成的，但和李爱荣的用人不当、怠于管理及自身原因等存在重要关系，是损害结果发生的本质原因。由于雇员的职务过错责任是一种特殊的的民事侵权责任，鉴于雇员处于从属的地位和经济能力综合考虑，由李爱荣承担主要责任，本案李新富承担次要责任较为恰当。关于本案李银鱼等三人诉求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384240元，李爱荣死亡时64周岁，此项应为19212元*16年=307392元计算赔偿较为合适。2、精神抚慰金50000元，造成李爱荣死亡，确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此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关于李银鱼等三人的误工、交通、住宿等费用，因其不能举出产生此项费用相应的证据，考虑到处理丧葬事宜确应产生此项费用的实际情况，应酌情认定为3000元。另外双方诉争之垫付丧葬费、停尸费共40000元一节，停尸费已包括在丧葬费中，应以2018年的计算标准30030.5元计算赔偿。以上共计：390422.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波和李新富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乘车人李爱荣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昔阳县交警队的事故责任认定应当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本案李波、李新富应当各承担50%的责任。依据上述认定，保险公司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李波所驾事故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李银鱼等三人的损失390422.5元，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后，余款280422.5元，李波应承担的50%为140211.25元由上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至于本案李新富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140211.25元赔偿责任，因其和雇主（死者）是雇佣关系，该损害事实符合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应使用一般侵权责任规则原则，依据本院上述认定，本案李新富承担次要责任的40%为56084.5元，除去已垫付的20000元，还应付给36084.5元。李波垫付的20000元，可在李银鱼等三人上述应得款中折出退还。赵国利、万合物流公司、华茂运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共赔偿李银鱼等三人250211.25元；二、李新富除已支付的20000元外，再赔偿36084.5元；三、李银鱼等三人退还李波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李银鱼等三人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三项的支付方式为：由保险公司支付230211.25元，支付李波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审中，李银鱼、李春晖、李森晖提交了耿喜寿的存折复印件、李爱荣的存折复印件。李新富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此次事故和村委会雇佣，事故发生后至今为止没有结算。其他当事人均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李爱荣和李新富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及李新富承担责任的依据。二审中，上诉人李银鱼等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款项的由来及相应项目，也不能证明与案涉事实的关联性，故其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一审的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一审认定李爱荣与李新富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对责任进行相应划分无不当。争议焦点二是：保险公司是否可就案涉理赔免责。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故其应积极理赔。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6元，由李银鱼、李春晖、李森晖负担19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负担5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琳山审判员  李 青审判员  胡 睿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智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