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初1024号原告：李政，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亮，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118号。法定代表人：张大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大成，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成，上海诚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政与被告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大集团）、张大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亮，工大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张大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工大集团支付李政服务费4500万元；二、工大集团支付李政违约金1132万元；三、张大成对上述两项诉请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案件诉讼费由工大集团、张大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5日，李政与工大集团、张大成就李政向案外人哈尔滨工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大高新）提供借款撮合服务签订《借款服务协议》，约定工大集团自2017年5月起于每月15日起按月向李政支付服务费，服务费标准为借款金额2.5%/月，即500万元/月。若工大高新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仍未归还出借人借款的，工大集团仍应向李政支付服务费。若工大集团逾期支付服务费，按逾期费用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李政支付违约金。该协议还约定，张大成对工大集团所负前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5月15日，案外人徐英捷、工大高新与工大集团、张大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徐英捷向工大高新出借2亿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7年7月15日止，借款利率每月0.5%，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工大集团、张大成对工大高新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017年8月22日，李政与工大集团、张大成签订《借款服务协议展期合同》，约定将服务期限延展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11月10日，李政与工大集团、张大成再次签订《借款服务协议展期合同》，服务期限再次延展至2017年11月30日，工大集团应于2017年11月17日前一次性向李政支付展期服务费1500万元。2017年8月22日、2017年11月10日，徐英捷、工大高新与工大集团、张大成分别签订了《借款展期合同》，分别约定前述借款合同展期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11月30日，工大集团、张大成仍对工大高新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017年8月31日前，工大集团均按《借款服务协议》约定支付服务费，自2017年9月1日起工大集团再未向李政支付任何服务费用。工大集团辩称，一、服务协议属于虚构合同。2017年5月15日合同签订当日李政并不在此，协议落款李政处签名实际为徐英捷所签，双方签订服务协议是为了规避另案合同的借款利息，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居间服务行为。二、另案借款合同的资金来源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资金，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居间行为，由于所促成的借款资金来源违法，李政不应收取大额的居间服务费用。三、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服务费与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期限相挂钩，同比例支付，且服务费收费比例为另案借款合同的五倍，上述约定明显违背正常的社会经济往来交易的正常认知，如果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工大集团申请对该服务费支付的比例予以调低，不应超过其促成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年利息6%一年的标准。四、协议中约定的逾期按照日2‰支付违约金标准不成立，明显畸高。由于李政提供的服务自身并不存在实质利益损失，且截至2017年9月1日前已经收取了3.5个月高额服务费，每月500万元，共计1750万元，因此不认同第二项诉讼请求。张大成辩称，不同意李政诉请。一、服务协议本身的真实性存在重大问题，李政签字明显是伪造，双方并不存在居间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本协议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二、服务协议约定不合法，是属于借款协议的一部分，其目的是为了掩盖分拆高额借款利息的目的，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三、服务协议针对的借款资金涉嫌为赃款，即便认定服务合同合法性，李政也不应当获益。请求驳回李政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政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款服务协议》、《借款服务展期合同》（2017年8月22日）、《借款服务展期合同》（2017年11月10日）。拟证明：1.李政与工大集团、张大成就李政提供撮合服务签订相关协议。2.李政向工大集团主张服务费及违约金均有合同依据。3.张大成对工大集团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证据二、《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2017年8月22日）《借款展期合同》（2017年11月10日）。拟证明：在李政撮合下，徐英捷、工大高新与工大集团、张大成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合同》。工大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问题有异议。工大集团与李政不相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居间借款服务合同关系，服务协议上的李政签名与起诉书上的李政签名不是一人所书，事实上2017年5月15日李政根本不在现场，签订服务协议的人不是李政。签订案涉服务协议是因为另案工大高新向徐英捷借款2亿元，工大集团为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于设定了较高的违约责任条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较低为年6%，根据徐英捷等人的强烈要求另行签订了本案的服务合同，约定服务费为与另案借款同步同期，按照剩余金额的年30%标准支付服务费，本案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签订服务合同完全是为了帮助另案借款人分拆借款利息，规避民间借款利息的限制。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建议法庭审理本案时能与另案（原告徐英捷）合并审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借款合同的内容是涉案各方当事人及另案工大高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该合同约定利息较低所以才另签了借款服务协议，规定了高额的服务费用以规避借款利息的约定。张大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合同不完整，借款服务协议第一页落款为第七页，第二页落款为第八页，从形式上看有骑缝章但是不完整，服务协议第一页并无张大成本人签名，第二页仅为签字页，所以作为担保方合同中无法体现担保内容，无法证明张大成担保的内容。对合法性有异议，结合证据二徐英捷与工大集团的借款合同恰恰缺少了第七页、第八页，有可能服务协议就是徐英捷借款合同中的一部分，属于这种情况显然本案李政与工大集团不存在居间服务，这种情形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服务费约定的形式不符合居间服务的常理，居间服务合同通常指居间人撮合合同双方达成某合同具体服务行为就终止，按照本案的借款服务协议约定明显属于对借款利息的拆分，李政的主张不应当获得支持，否则无异于支持民间高利贷行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该组证据的骑缝章来看不能完全对应，该组合同上看缺少第七、八页，极有可能就是证据一的合同，印证了证据一的质证意见，该份借款合同第一页至第五页并无张大成本人签名，导致张大成担保的内容核对上不明确，证据二中的借款展期合同第一页第二页均无被告张大成的签名确认，张大成不应该再承担担保责任。对2017年11月10日借款展期合同，该合同第一页并无张大成的签名确认，第二页虽然有张大成签字，但并无实质性内容，所以张大成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对证据二合法性有异议，徐英捷作为个人与被告并不相识，出借大额资金且通过拆分合同、分解利息，有理由怀疑资金来源不合法，结合已经接到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要求配合调查的函来看，该份合同对应的资金为赃款，如果查证属实也应当将案涉款项交由公安机关处理，而不应当向徐英捷归还，徐英捷更不能因此而获得利益，请求对本案依法中止审理。本院确认：工大集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大成作为工大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工大集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大成作为工大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工大集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介绍信一张。拟证明：李政促成的借款合同资金来源实际上属另案刑事案件正在依法侦查追缴的资金，退一步讲即便李政提供了居间服务，由于是对犯罪资金提供居间介绍，其不应该收取任何服务费用。证据二、2017年5月15日徐英捷与工大集团及工大高新、张大成签订的《借款合同》。拟证明：涉案各方同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和服务协议，其中借款协议利息为年6%，而服务费则高达年30%，为所促成的借款合同利息5倍，明显违背社会认知，所以该服务协议实际上是各方虚构。李政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论款项来源如何，李政与工大集团、张大成签订的服务合同都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中关于撤销合同或者认定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定理由；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无论款项来源如何，服务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胁迫签订相应文件的情况，无论服务费的金额有多高都是工大集团以及张大成签订协议时认可，公司有非常健全的股东会、董事会，也有健全的用章制度和非常健全的合同审核制度，因此该份合同中约定服务费收取方式应当得到认可。张大成质证认为：同意工大集团的意见。本院确认：相关司法机关未向本院出具本案涉嫌犯罪的法律文书，证据一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案不予采信。证据二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张大成未提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5日，李政就工大高新向徐英捷借款一事提供媒介服务，并与工大集团、张大成签订《借款服务协议》，约定：工大高新向徐英捷借款事宜提供借款撮合服务，一经工大高新与徐英捷签订了《借款合同》并获得借款资金，即视为服务成功，工大集团应当按照以下标准向李政支付服务费用：工大集团自2017年5月起于每月15日起按月向服务方李政支付服务费，服务费标准为借款金额2.5%/月即500万元/月（不含税，不提供发票）。工大集团应按照借款方实际占用出借方的借款本金时间向李政支付服务费。若借款方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时未能向出借方归还借款的，则工大集团仍应按照借款服务协议约定的标准继续向李政支付服务费。工大集团逾期支付的，按逾期费用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服务方支付违约金。张大成同意对工大集团向李政支付服务费的行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5月15日，徐英捷、工大高新与工大集团、张大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徐英捷向工大高新出借2亿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7年7月15日止，借款利率每月0.5%，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工大集团、张大成对工大高新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017年8月22日，李政与工大集团、张大成签订《借款服务协议展期合同》，约定：将《借款服务协议》的服务期限延展至2017年8月31日，工大集团应于2017年8月27日前一次性向李政支付展期服务费750万元，张大成同意为工大集团向李政支付服务费的行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原协议的其他条款内容不变。2017年11月10日，李政与工大集团、张大成再次签订《借款服务协议展期合同》，约定：将《借款服务协议》、上述《借款服务协议展期合同》中服务期限再次延展至2017年11月30日。工大集团应于2017年11月17日前一次性向李政支付展期服务费1500万元，张大成同意为工大集团向李政支付服务费的行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原协议的其他条款内容不变。李政已收到居间服务费1750万元。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服务协议》、《借款服务协议展期合同》成立且有效，李政履行了提供借款撮合服务的义务，工大集团应当给付与李政提供撮合服务相适应的服务费。工大高新已与徐英捷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并获得了借款资金，且工大集团已向李政支付居间服务费，可以证明李政作为《借款服务协议》、《借款服务协议展期合同》的服务方，履行了借款撮合服务的义务。工大集团、张大成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相关协议上李政签名非其本人所写，及李政并未提供实际撮合服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借款服务协议》约定服务费用的给付方式不是居间合同交易习惯中的居间行为完成后，委托人一次性向居间人支付居间报酬，而是按照工大高新实际占用借款的时间计算，这样导致服务费用不是一个确定的数额，而是一个变化的数额，标准为借款金额的2.5%/月即500万元/月超过年利率24%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可能会导致超过案涉《借款合同》的本金。而且，工大高新还款时间不能确定，服务费用至今无法按照约定确定具体数额。所以，案涉服务费用标准的约定不能公平体现李政的服务行为的价值，应视为约定不明。工大集团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而是保证人，工大集团不是案涉《借款合同》、《借款服务协议》的受益者，只承担相应的义务。李政于2017年5月16日工大高新收到借款后没有相应的服务行为，《借款服务协议展期合同》亦没有约定工大集团给付2017年5月16日后服务费的事实基础，工大集团应当给付与服务相适应的服务费用。综上，本院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具体案情进行综合判断，李政的服务费用不应多于工大集团已给付李政的1750万元。综上所述，李政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400元，由原告李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 茁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胡世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