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继友，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茂楠，男，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润秀，女，196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贤杰，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宗龙，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广西东方意远（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继友、胡茂楠、彭润秀因与被上诉人何宗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继友、胡茂楠、彭润秀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贤杰，被上诉人何宗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继友、胡茂楠、彭润秀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26万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1、2018年12月31日，双方就已经归还的钱款，以及可以相互抵扣的权益进行结算，确认截止当日借款本金还剩余126万，并形成借条，并不是确认原借款剩余的利息。2、不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转款时间，还是按照2015年的借条出具的时间，根据借条约定的每月2%利息计算，扣除双方认可的已付80万元，到2018年12月31日利息根本达不到剩余126万元的程度。3、按照交易习惯，2018年的借条上126万元如果全部是利息，则利息上不应当再计算复利。若要计算复利，也应当将剩余利息和本金进行加总，重新起算。被上诉人的陈述违背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4、该借条是被上诉人预先准备的格式文本，可以反复使用，其中明确：“此借条为续写借条，以前的借条如果与本借条内容不一样的，以本借条内容为准”。可见，该借条的作用在于借款双方之间对以前债务的结算，不存在单独计算利息的可能性。5、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混淆了“向被上诉人借了多少钱”和“还欠上诉人多少钱”两个问题的差别，在一审法院询问对“被上诉人诉请”的意见时当成“借了多少钱”来回答，以至于一审期间对剩余本金做出了不符合事实的确认。但，这不影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剩余本金为126万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账户交易流水可以显示，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借钱款时有归还银行贷款的情况，尚欠银行贷款未还。属于司法解释中关于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牟利，则双方借款合同无效。由于此前双方并不仅仅对所还钱款进行结算，而是对其他权益交换也在本次借款中进行冲抵结算，所以应当根据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确定的本金数额126万元，由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并无需再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何宗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借款本金是220万元，有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在庭审也对本金220万元无异议。第二张借条126万元是利息的计算，上诉人仅支付80万元利息，结算后还欠126万元利息，一审判决后利息重新结算利息就不主张了。借条上是套用上一张借条的格式，并不是作为借款本身来证明，126万元借条是双方结算利息后作为本金后的借条。所有证据是被上诉人自行去银行调取的。当事人做生意有其他贷款行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一审并没有证据证明80万元利息的证据。双方予以确认这80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胡继友、胡茂楠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2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胡继友、胡茂楠支付原告利息人民币100.2万元（利息计算：①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2月3日暂计至2019年8月3日利息为26.4万元；②以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2日（庭审中变更为2016年3月5日）暂计至2019年8月3日利息为73.8万元；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4月16日暂计至2019年8月3日利息为80万元，以上利息合计180.2万元，被告已经支付利息80万元，尚欠利息100.2万元，④以上三笔借款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胡继友、胡茂楠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0.9万元；4、依法判令被告彭润秀对被告胡继友的上述第1项、第2项、第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三项借款总计3311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继友与被告胡茂楠系父子关系、与被告彭润秀系夫妻关系。被告胡继友、胡茂楠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因家庭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从2015年11月31日已借到何宗龙人民币22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即每月利息4.4万元，按月结息。本款项借款人均已收到，借款期限为不定期，如果借款人拖欠借款不还的，出借人有权向全州县法院起诉，追款所需要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身份证上的地址为诉讼和执行等一切法律文书送达的地址。被告彭润秀在借条上签字。原告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2016年3月4日和2016年4月15日通过银行转款30万元、90万元和100万元至被告胡继友指定的会计蒋德娇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为61×××16和62×××66。2018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通过结算，确认被告除已经支付给原告80万元利息以外，尚欠原告利息126万元，并对该利息另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约定了其它权利和义务。对此，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借条、银行交易记录及指定收款人账户字条，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借款及利息计算的事实。上述借款均在被告胡继友与被告彭润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彭润秀对上述借款亦予以认可。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12月份、2018年4月各归还了40万元。原告为收回借款多次催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但被告未予归还。原告于是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如诉之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借条载明的内容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政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原、被告关于利息的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受法律保护。因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归还，被告在原告催要下未归还借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胡继友、胡茂楠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借款发生于被告胡继友、彭润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彭润秀对该借款系用于被告胡继友、胡茂楠承包的项目予以认可，故本案的借款属于被告胡继友、彭润秀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彭润秀承担本案的共同偿还责任，合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被告胡继友抗辩称本案借款系投资，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本案原、被告对借款220万元本金无异议，仅对借款利息如何计算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双方对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且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认定。据此，本案中，被告陈述于2017年12月31日归还40万元，于2018年4月归还40万元，那么，被告应付利息为：1．截至2017年12月31日，应付利息是92.2万元（其中①借款30万元，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是14.4万元；②借款90万元，自2016年3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是37.8万元；③借款100万元，自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是40万元），被告归还的40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利息，应先予抵扣应付借款利息，扣除被告归还的40万元，尚欠利息52.2万元（92.2万元－40万元）。2.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4月应付利息为69.8万元［52.2万元+17.6万元（220万元×2%×4个月）］，被告归还的40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利息，应先予抵扣应付借款利息，扣除被告归还的40万元，尚欠利息29.8万元（69.8万元－40万元）。故被告胡继友称该归还的80万元应抵扣本金和利息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3.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3日尚欠利息100.2万元［29.8万元+70.4万元（220万元×2%×16个月）］。上述3项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按月结息。4.2019年8月3日以后的利息，以2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胡继友、胡茂楠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0.9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继友、胡茂楠、彭润秀应归还原告何宗龙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19年8月3日前的利息为1002000元；2019年8月3日起按本金2220000元，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何宗龙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了胡茂楠银行账户流水账，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9月30日、10月3日分两笔共支付被上诉人5万元；蒋德娇银行账户流水账，证明上诉人通过蒋德娇尾号4916账户于2017年9月2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这些款在一审认定的还款80万元以外。被上诉人进行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汇款是2017年10月之前的，在80万元的利息之内，并没有在2018年12月31日后额外支付的利息。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原审认定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2月份、2018年4月各归还了40万元。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80万元的组成，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2017年9月、10月的转账，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7年9月、10月转账10万元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包括在80万元还款之中。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息如何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20万元，有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本人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已归还借款80万元，应当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中抵扣。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1日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金额为126万元借条，上诉人认为该126万元借款借条是原借款220万元，扣除已经归还了部分款项，同其他权益在本次借款中进行冲抵结算形成，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权益在本次借款中进行冲抵的证据。虽然从借款220万元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计算减去已支付的利息，与后形成的126万借条相差很大，被上诉人辩解因上诉人未及时归还借款，上诉人自愿补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双方形成的借条，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该借条上诉人胡继友、胡茂楠均签名确认。被上诉人虽在126万元借条上打印与前述220万元借条一致的“此借条为续写借条，以前的借条如果与本借条内容不一样的，以本借条内容为准”的内容。但因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还款超过80万元的证据，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胡继友对诉请借款本金220万元没有异议，上诉人胡茂楠只是对归还的80万元中的30万元是归还利息还是本金存在异议。结合全案，本院应根据已查明的客观事实认定本案借款本金220万元仍未归还。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利息计算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牟利，双方借款合同无效，但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胡继友、胡茂楠、彭润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24400元，由上诉人胡继友、胡茂楠、彭润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治斌 审判员  陈海涛 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