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3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留锋，男，生于1982年3月20日，河南省商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妮，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彦君，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周原镇营子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4MA6X9YMT7J。负责人：贾志明，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宁叶，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位俊臣，男，生于1968年8月4日，河南省项城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录强，渭滨区八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莫留锋、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位俊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留锋不服一审提出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并判令上诉人与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按比例承担责任明显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不服一审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对位俊臣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2、位俊臣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位俊臣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莫留锋、位俊臣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位俊臣答辩同意上诉人莫留锋的上诉意见，不同意上诉人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位俊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莫留锋、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赔偿原告位俊臣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1803.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莫留锋、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因落实国家对生态环境治理推进工作的要求，决定对其单位燃煤锅炉和烟囱进行拆除。被告莫留锋系废品收购业务的。2018年8月16日，通过他人的介绍，被告莫留锋以其是宝鸡高新开发区新华废品收购站的工作人员，联系被告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被告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燃煤锅炉和烟囱的拆除事宜，被告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决定先对烟囱进行拆除。2018年9月3日，被告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与被告莫留锋的经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莫留锋负责提供拆除设备、组织人员对烟囱部分拆除的事宜。由被告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支付给被告莫留锋拆除人工费用为：2200元。2018年9月4日，被告莫留锋组织原告位俊臣等劳务人员进入被告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场地对烟囱部分进行拆除。在拆除的过程中烟囱倒塌，致正在拆除工作的原告位俊臣等人受伤。被告莫留锋到事故现场后，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并组织人员将原告位俊臣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住院治疗43天。被诊断为：一、左下肢开放性外伤。1.第1-3趾近节趾骨骨折，2.第1趾跖趾关节囊破裂，3.第1-3趾趾神经、血管损伤，4.第4趾中远节完全离断伤，5.足部皮肤软组织内异物（金属碎渣），6.足部皮肤软组织挤压挫裂伤，7.踝关节闭合性脱位、8.内踝三角韧带撕裂，9.腓骨中段闭合性粉碎性骨折，10.小腿、踝部皮肤软组织挫伤。二、左足术伤后感染。2019年3月12日，陕西宝鸡中园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陕宝中园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位俊臣在工作中受伤被致成：左下肢开放性外伤、第1-3趾近节趾骨骨折、第1趾跖趾关节囊破裂、第1-3趾趾神经、血管损伤、第4趾中远节完全离断伤，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左足第1.2.3趾自跖趾关节以远缺失，左足第4趾骨中远端缺失，左足功能丧失分值≥25分，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位俊臣后期取除左腓骨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柒仟圆（￥：7000元）。3.被鉴定人位俊臣误工期应评定为150天，护理期应评定为60天，营养期应评定为60天。原告位俊臣经济损失核定为：医疗费62450元，误工费15000元（150天×100元/天），护理费4800元（60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43天×6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133276元（33319元/年×20年×20%），鉴定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229906.00元。原告位俊臣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通过被告莫留锋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要确定谁来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要确定原、被告之间的是何法律关系。被告莫留锋作为接受原告位俊臣提供劳务的一方，是安全责任人，理应加强安全管理义务，确保安全施工，但由于其未尽到监管和注意责任，应对其雇佣的原告位俊臣在从事烟囱的拆除工作过程中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系利益获得者，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位俊臣在烟囱的拆除工作过程中，因疏忽大意，致其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亦有一定的过错，应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将其单位烟囱的拆除工作任务交由给被告莫留锋来完成，并支付给被告莫留锋人工费2200元，这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的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单纯的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被告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与被告莫留锋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高速公路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对被告莫留锋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对原告位俊臣在烟囱的拆除过程中，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原告位俊臣主张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请求，有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予以印证，故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原告位俊臣主张其误工费30000元（150天×200元/天），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将参照当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核定日工资为100元，关于其误工天数本院依据鉴定机构评定的误工期限150天核定，即误工费为15000元（150天×100元/天）。原告位俊臣主张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的请求，因其提供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本院将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护理费核定4800元（60天×80元/天）。原告位俊臣主张交通费1000元请求，本院将结合原告位俊臣就医和鉴定的事实，核定交通费600元为宜。原告位俊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为了保护公民人身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莫留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位俊臣经济损失229906.00元的60％，即137943.60元；二、限被告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位俊臣经济损失229906.00元的25％，即57476.50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实际应赔偿47476.50元；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位俊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8元，由原告位俊臣负担762元，被告莫留锋负担3046元，被告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负担1270元。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审理中上诉人莫留锋要求追加吊车司机李卫东为当事人，并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位俊臣要求追加吊车司机李卫东为被告。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具体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的烟囱拆除并非普通的简单劳务事项，而是具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工作任务。上诉人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将此项工作交给上诉人莫留锋来完成，双方之间达成了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的承揽合同关系。因上诉人莫留锋并不具备从事该类工作的相关资质，故上诉人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方面存在过错，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在具体责任比例承担方面，一审综合案件基本情况，酌情认定上诉人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承担25%的责任基本符合实际情况，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故上诉人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莫留锋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莫留锋组织被上诉人位俊臣等人对烟囱进行拆除，其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位俊臣是在拆除烟囱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上诉人莫留锋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理应在施工进行过程中亲临现场履行安全生产方面的指挥管理义务，但事故发生时其并未在现场进行监督指挥，在履行拆除工作安全监管义务方面严重缺位，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上诉人莫留锋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认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是否应追加吊车司机李卫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莫留锋、被上诉人位俊臣均提出要求追加吊车司机李卫东为当事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增加当事人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故其在二审审理中要求追加当事人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8元由上诉人陕西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宝鸡北服务区分公司承担1270元，由上诉人莫留锋承担5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义勋审 判 员 彭 澍审 判 员 李婧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金朋科书 记 员 秦昕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