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1450469747（1/12）。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湖南省株洲县，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海南以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某，海南以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住址：海口市。上诉人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钟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张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钟某并非温建公司承建的儋州东坡雅居项目负责人，其自行结算并出具结算资料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对温建公司并没有拘束力。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中部分引用了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琼97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钟某在工程施工管理过程中与林某履行结算等施工相关的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相应责任应当由温州建设公司承担”，却忽略了作出该认定的前提条件“至于温州建设公司尚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的问题，钟某以项目部名义与林某签订《包工协议书》及《模板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温州建设公司予以追认”，即在林某与温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是由于温建公司对钟某与林某之间的结算行为予以追认后，钟某与林某的结算行为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继而才对温建公司产生拘束力。此外，纵观（2016）琼97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全文，也未见审理法院作出钟某为案涉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认定。然而在本案中，《钢筋购销合同》由温建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区巨鑫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巨鑫商行）双方签订，钟某并非温建公司负责结算职务的工作人员，也从未取得温建公司的授权与巨鑫商行或张某就《钢筋购销合同》的履行及实际所购的钢筋进行过任何结算，且其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及两张《欠条》也均未经温建公司盖章确认结算效力，故钟某自行出具《还款计划》及《欠条》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系无权代理，依法对温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截至本案受理前，温建公司作为合同签订人，从未对钟某自行结算的行为进行过任何追认，也从未与张某或者巨鑫商行完成钢材款的最终确认与结算。二、作为合同的签订主体，钢材款的结算与支付应由温建公司向适格主体实施及履行。鉴于巨鑫商行已将价值2584908元的钢材交付温建公司承建的儋州东坡雅居项目并经温建公司指定的经办人签收确认，温建公司对上述钢材款予以确认。且钟某已就儋州东坡雅居项目钢材款向巨鑫商行支付2381223元钢材款，尚余203685元未向巨鑫商行或张某支付，故温建公司对钟某所支付2381223元钢材款予以追认，即只应再向张某支付剩余钢材款203685元。因巨鑫商行已将债权转让给张某，故即使张某主张温建公司应支付钢材的利息，该利息也应自温建公司与张某完成结算后方才开始计算，且不应高于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贷款利率。故在温建公司没有追认钟某自行与巨鑫商行或张某结算行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温建公司按263685元向张某支付钢材货款及利息（以26368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三、张某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失，钟某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规定，合同由温建公司所签订，货物也交付温建公司指定收货人并被用于温建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巨鑫商行及张某却从未与温建公司进行结算，且张某主张的利息不仅起算时间明显有误且明显畸高。因此，就该款项的确认与结算，张某不能证明其为善意且主观上明显存在过失，在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也未尽到最低限度的合理注意义务，故本案中钟某的行为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也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因巨鑫商行或张某从未与温建公司进行过结算，钟某的行为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其结算行为依法不能对温建公司产生约束力。故张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查明改判并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钟某系温建公司承建的儋州东坡雅居项目负责人，钟某出具《还款计划》及两份《欠条》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温建公司承担。2014年3月1日，温建公司与广州市白云区巨鑫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巨鑫商行”）签订《钢筋购销合同》后，温建公司一直是指派钟某与巨鑫商行交涉，先前已付货款均是从钟某账上转出，在一审庭审中，温建公司对于钟某的付款行为已进行追认，同时认可钟某是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该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第15页为证。钟某在一审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也多次承认其是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并且，根据张某在一审时提交的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7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可知，经生效判决认定，钟某在涉案项目中存在施工管理的行为。综上，均可证实钟某系温建公司承建的儋州东坡雅居项目负责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钟某出具《还款计划》及两份《欠条》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温建公司承担。二、截至2019年5月11日，温建公司尚欠巨鑫商行钢材款263685元及相应利息。（一）温建公司向巨鑫商行支付的款项2381223元，其中钢材款为2321223元，剩余60000元为利息，温建公司尚欠钢材款263685元及相应利息。根据张某提交的《送货单》及温建公司的确认可知，巨鑫商行向温建公司供应钢材价值为2584908元。温建公司主张其向巨鑫商行支付钢材款2381223元，尚欠钢材款203685元系错误的。截至2017年3月3日，温建公司向巨鑫商行支付钢材款2321223元，钟某于2017年3月3日出具的《欠条》上载明尚欠钢材款263685元，利息221492.35元，温建公司向巨鑫商行支付利息60000元后，2018年12月30日，钟某出具的欠条上已扣减60000元利息，载明尚欠钢材款本金263685元、利息161490元（2017年3月前的利息），由此可见，温建公司向巨鑫商行支付的款项2381223元，其中钢材款为2321223元，剩余60000元为利息，温建公司尚欠钢材款263685元及相应利息。（二）钟某代表温建公司承诺按欠款部分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并且，还低于温建公司与巨鑫商行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温建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逾期支付期间可视为温建公司占用了巨鑫商行的资金。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在我国法律保护的范围内，因此，在本案中，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钢筋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温建公司如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巨鑫商行有权中途停止供货并要求送货单签收之日起十五日内收回全部货款，且温建公司须同意在送货单签收之日起按逾期每天每吨加五元支付违约金给巨鑫商行”。根据张某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巨鑫商行向温建公司供应钢材价值为2584908元，重量为721.056吨，如若按照每日每吨5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月利率已超过4%（计算方式：5元/吨×721.056吨÷2584908元×30日＝0.041），因此，钟某代表温建公司承诺按欠款部分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并且，还低于温建公司与巨鑫商行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三、2019年5月11日，巨鑫商行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张某，并已通知温建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温建公司向张某支付货款263685元及利息系正确。本案中，张某与巨鑫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张某与巨鑫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巨鑫商行已通过邮寄方式向温建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温建公司已收到，因此，上述债权转让对温建公司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温建公司向张某支付货款263685元及利息系正确。综上所述，张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法院驳回温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钟某未作答辩。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温建公司、钟某向张某支付钢材款本金263685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12月30日，尚欠利息277511元；从2018年12月31日起，利息以26368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为人民币34630元。以上两项利息暂计312141元），以上钢材款本金及利息暂计57582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温建公司、钟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日，巨鑫商行与温建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约定由巨鑫商行向温建公司供应钢材，用以建设儋州东坡雅居项目。双方指定人员按计量方法验收，温建公司指派钟洪敏为收货经手人，巨鑫商行指派张某为送货负责人。合同约定“双方必须送货当天对所供钢材的数量进行核对，形成书面凭证并双方签字认可予以确认以方便结算。”合同约定了三种付款方式及异议期限。同时，合同第七条约定，温建公司如不按约定支付货款，巨鑫商行有权中途停止供货并要求送货单签收之日起十五日内收回全部货款且温建公司须同意在送货单签收之日起按逾期每天每吨加五元支付违约金给巨鑫商行。2014年3月3日起，巨鑫商行向约定的地点供货，双方指定的人员钟洪敏与张某均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截止至2014年9月15日，巨鑫商行共向温建公司供货八次，双方确认货款共计2584908元。2014年11月17日，钟某以儋州东坡雅居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向巨鑫商行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确认温建公司欠巨鑫商行1913685元，承诺2014年11月17日支付400000元，2014年12月10日再付400000元，剩余1113685元定于2014年12月底前结清。超出承诺日期后，承诺按照前款部分月息两份计息。2017年3月3日，钟某以东坡雅居项目负责人身份出具《欠条》，载明欠巨鑫商行钢材款余款263685元，利息221492.35元。2018年12月30日，钟某再次出具《欠条》，载明温建公司儋州东坡雅居项目部欠张某钢材款本金263685元，利息277490元。2019年5月11日，巨鑫商行与张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温建公司、钟某尚欠巨鑫商行的钢材款本金263685元及利息等债权转让给张某，并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债权转让情况邮寄通知温建公司与钟某。经张某催讨，温建公司与钟某未支付剩余货款，遂成本讼。另查明，案外人林某诉温建公司、钟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3月23日，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琼97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查明钟某以儋州东坡雅居项目工程施工管理过程中履行施工相关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相应责任应当由温州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巨鑫商行与温建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巨鑫商行依约履行了向温建公司提供钢材的义务，温建公司未按时向巨鑫商行支付钢材款构成违约。钟某为温建公司建设儋州东坡雅居项目的负责人，其对于双方之间剩余货款出具《还款计划》《欠条》，根据两份《欠条》可知，双方一直确认温建公司尚欠263685元本金未付，利息起算之日应自《还款计划》中约定的最后货款还清之日第二天起算，即应以263685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息。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钟某为儋州东坡雅居项目负责人，其在工程施工管理过程中的相关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钟某出具《还款计划》及《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温建公司承担。经巨鑫商行与张某之间合法转让债权，本案债权人为张某，张某要求温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3685元及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某作为项目负责人，其出具《还款计划》和《欠条》属于职务行为，张某要求其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支付钢材货款263685元及利息（以263685元为本金，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止）；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9元，由温建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巨鑫商行与温建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巨鑫商行依约履行了向温建公司提供钢材的义务，温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虽不认可钟某为儋州东坡雅居项目的负责人，但认可钟某接收钢材并将钢材用于儋州东坡雅居项目的事实，认可有部分货款是从钟某的账户对外支付，也认可案涉钢材相应的货款应由温建公司承担，仅不认可钟某承诺按照月息两分计息及在出具《欠条》后偿还的6万元视为偿还利息未还货款本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琼97民终1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钟某在儋州东坡雅居项目工程施工管理过程中履行施工相关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钟某的行为亦是在儋州东坡雅居项目工程施工管理过程中履行施工相关行为，且温建公司亦认可钟某接收钢材在该项目中使用，故一审认定钟某系履行职务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巨鑫商行而言，钟某按照温建公司与其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的约定，接收钢材用于儋州东坡雅居项目并向其支付货款，钟某以儋州东坡雅居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出具《还款计划》《欠条》，故巨鑫商行主张其后果应由温建公司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合法受让巨鑫商行的债权，有权提出本案主张。温建公司选择性认可钟某在建设儋州东坡雅居项目中的部分行为，对不利于温建公司的部分行为予以否认，从而主张不应向张某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8元，由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端明审判员 范 晨审判员 杜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麒吉速录员 杨建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