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皖1202行赔初3号原告阜阳市颍泉区丰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颍淮大道588号金悦?金融大厦A座12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88106531M（1-1）。法定代表人张永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邦乾，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霍鸿亮，该公司员工。被告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阜阳市清河东路3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MB19391321。法定代表人杨增泓，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田亚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磊，安徽元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阜阳市颍泉区丰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与被告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11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丰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邦乾，被告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田亚光、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丰源公司诉称：2011年6月，借款人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刘峰以个人名义分别从原告处借款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时，阜阳广厦安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位于颍州区清河西路西苑世纪名门春江苑1#、2#楼的房屋（房地产权阜字第××号）作为抵押物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地产他证阜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因借款人违约，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原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撤销案涉抵押房产登记的决定，原告不服，提出复议，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复决字[2015]第16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原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的决定。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阜民二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就案涉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安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由于政府部门职权范围调整，不动产登记划归被告管辖。被告不顾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阜国土资[2015]631号《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据此将案件发回重审。被告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全然不顾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于2018年4月13日再次作出阜国土资函（2018）194号《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机构改革后的名称为安徽省自然资源厅），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皖自然资复决[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安康公司原抵押房屋已经转移，保留抵押权已无实质意义，同时考虑购房户已经取得产权证，不适合对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现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撤销决定予以撤销，因此确认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的阜国土资函（2018）194号《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违法。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恢复案件审理并作出（2018）皖12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丰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对本判决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刘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丰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谭万清、任金朗对本判决上述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丰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刘利负担10400元，谭万清、任金朗、刘利负担62400元。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28日，执行法院仅发现被执行人任金朗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8343.11元和皖Ｋ×××××大众汽车一辆。执行法院划拨了上述银行存款、查封了上述车辆，以被执行人谭万清、刘利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作出（2019）皖12执215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原告对案涉抵押房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因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抵押房产转移，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原告因此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该损失与被告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据此，原告于2019年8月27日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向原告的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到2019年11月19日的利息1344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的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告丰源公司向本院提举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3.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执215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谭万清、任金朗、刘利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以谭万清、刘利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的违法行为与原告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5.阜国土资[2018]194号《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及补正通知、皖自然资复决[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更正函，证明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阜国土资[2018]194号的决定违法；6.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42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民事案件被发挥重审，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7.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二初字000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因被告撤销案涉抵押房产登记，导致原告无法就案涉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被告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被答辩人存在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事实。首先刑事判决书认定谭万清伪造了安康公司的公章，抵押登记申请材料中加盖的是伪造的公章。其次，安康公司与被答辩人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供的安康公司股东会议纪要是伪造的。该份会议纪要落款处刘利、刘峰、任金朗签名明显是一人笔迹，加盖的安康公司公章是伪造的。谭万清在2011年12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供述称“刘利制作了这份会议纪要，谭万清的名字是我亲笔签的，其他人的名字是丰源公司具办人张敏代签的。”经查询工商登记档案，刘利、刘峰、任金朗等人并不是安康公司的股东。上述股东会议纪要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张敏系被答辩人工作人员，系被答辩人办理抵押登记的受托人。其参与造假，并将虚假材料提供给答辩人骗取登记，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二、被答辩人不属于善意取得。被答辩人伪造了安康公司的股东会议纪要办理抵押登记。安康公司向被答辩人提供的营业执照中记载的是国有独资公司，不可能存在自然人股东。被答辩人认为系安康公司股东借款并与之签订合同，显然未尽审查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涉案房屋一直用于经营，被答辩人办理抵押登记进行实地考察时，应当发现房屋实际已用于经营的情况，应当与承租人核实真实的房屋权利人。被答辩人作为专业放贷机构，有义务对抵押房屋的现状进行调查核实。被答辩人显然未尽到审慎合理注意义务。被答辩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三、即便答辩人不撤销涉案抵押权登记，被答辩人也无法实现抵押权。涉案房屋在办理抵押登记之前已经出售，购房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签订了购房合同，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便被答辩人向法院申请执行，一旦购房人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也不会支持被答辩人实现抵押权的要求。四、被答辩人无权要求行政赔偿。国家赔偿法所保护的是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答辩人所取得的抵押权登记，系被答辩人提供虚假材料骗取，明显不是合法权益。答辩人撤销抵押权登记系纠错行为，被答辩人无权依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提出行政赔偿要求。《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或者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本案中，虽然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被认定违法，但被答辩人要求赔偿的是借款人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及诉讼费用。被答辩人已就此起诉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件尚未最终执行终结。被答辩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登记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如果被答辩人有损失也是借款人和被答辩人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登记所致，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国家赔偿法》第五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本案系被答辩人和借款人串通骗取抵押登记，损失是其自己的行为导致，国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答辩人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被告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一、主体资格方面的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二、事实和程序方面的证据：1.抵押权登记卷宗；2.涉案房屋实际业主要求撤销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反映材料及证据；3.刑事卷宗材料、刑事判决书、安康公司工商登记卷宗证明；4.《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5.《行政复议决定书》；6.国家赔偿申请书；7.《不予赔偿决定书》、快递单。三、适用法律方面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国家赔偿法》第五条。本院对原、被告提举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举证据1、2、5真实客观，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举的证据3、4、6、7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提举的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8日，原告与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刘峰分别签订了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安康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位于颍州区清河西路西苑世纪名门春江苑1#、2#楼的房屋（房地产权阜字第××号）作为抵押物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地产他证阜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2018年4月13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阜国土资函[2018]194号《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认为抵押人安康公司和抵押权人丰源公司申请对涉案房屋抵押权登记存在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情况，决定撤销该抵押权登记，并对抵押权人丰源公司持有的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公告作废。丰源公司不服，向安徽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21日，安徽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皖自然资复决[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20××05号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2018]194号）违法。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皖12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丰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对本判决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刘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丰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谭万清、任金朗对本判决上述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丰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刘利负担10400元，谭万清、任金朗、刘利负担62400元。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以被执行人谭万清、刘利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作出（2019）皖12执215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21日，原告丰源公司申请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国家赔偿。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丰源公司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本院认为：国家赔偿就其本质而言是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一项最终救济制度，在受害人的财产损失系由第三人行为所造成，尤其是该第三人因受害人损失而受益的情况下，应当先由该加害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对受害人的损失起一定作用，也只有在穷尽民事诉讼救济途径仍不能使被侵害权益得到足额赔偿时，受害人方得以行政赔偿作补充，行政机关不应当承担应由直接加害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造成丰源公司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债务人谭万清、任金朗、刘利逾期不归还借款的行为，现丰源公司诉谭万清、任金朗、刘利等借款合同一案的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且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只是对该案件在执行程序上的暂时处理，该案件尚未执行终结。丰源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因登记机关登记错误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失。因此，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阜阳市颍泉区丰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曹阳审 判 员  王玉瑜人民陪审员  杜 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雨湄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