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8行初1030号原告北京蓝波绿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东小营281号平房。法定代表人常勇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常凌霄，北京蓝波绿农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王哲媛，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周波，镇长。委托代理人杨艳萍，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铁军，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违法建设核查队副队长。原告北京蓝波绿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波绿农公司）诉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庄镇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12月13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蓝波绿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凌霄、王哲媛，被告上庄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艳萍、赵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波绿农公司诉称，原告系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东小营XXX号农业园区(以下简称XXX号园区)的合法经营者，在该园区内进行蘑菇种植与研发并进行与农业相关的经营活动，建设了相关配套设施，原告的经营与建设行为得到了被告的大力支持和认可。2019年4月3日，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对园区内的建筑物进行非法强制拆除，原告立即拨打110报警电话和政府热线12345，派出所有出警但被告均未理会。截至目前，被告共拆除原告近万平方米的建筑物及部分园区内道路，导致园区上下水系统及相关农业设施遭到破坏，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承担着北京市应急储备蔬菜的重要政治任务，并为多项在京召开的国家重要会议提供食品原材料的供应服务保障。因此，被告的非法强制拆除行为亦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及政治影响。原告认为，原告园区内的所有建筑物均属于经被告招商引资并获得历届镇政府大力支持且符合首都核心功能定位的涉农经营设施。被告无权未经与原告商议、补偿等相关程序而对上述建筑进行强制拆除，且被告作出通告及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2019年4月3日至4月9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蓝波绿农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土地租赁合同；2、补充协议书；3、证明（2008年9月2日）；4、证明（2009年8月28日），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是涉案XXX号园区土地合法经营人，是涉案XXX号园区土地上的房屋及一切建筑物（其中包含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物及道路）的建设者和所有权人，原告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5、告知书，证明被告已告知原告强制拆除行为已完成，被告无权在不履行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再次对原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6、2019年4月3日至4月9日强拆视频（当庭播放），证明被告在未履行法定程序、未作出相关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再次对原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7、2019年4月3日至4月9日强制拆除前照片，证明原告园区拆除前的状况；8、2019年4月3日至4月9日强制拆除过程的照片，证明被告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未出具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对原告经营园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9、拆除建筑物、构筑物等位置图；10、拆除建筑物、构筑物等面积的说明，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在园区内拆除的地上物、建筑物、道路等的面积及具体位置。被告上庄镇政府辩称，一、被告拆除原告涉案XXX号园区的违法建设依据合法。1、依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涉案土地性质属于122设施农用地。镇政府规划委规划图也显示其规划为农用地（水浇地、设施农用地、其他林地）。2、2003年项目委托单位：海淀区科学技术委员会、海淀区财政局；项目承担单位：上庄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蓝波绿农公司；项目保证单位：上庄镇政府。三方单位签订北京市海淀区科技项目任务书，由原告建设食用菌标准化生产示范基地100亩，草菇栽培面积10000平方米，具体要求原告于2005年7月至12月期间建造草菇周年生产用房75间，另建立产品质量检测室60平方米、包装车间、仓库及办公室。该任务书要求原告在XXX号园区农用地上仅仅可以建造生产草菇的生产用房及必要的附属设施。3、2018年9月14日，国务院农业农村部及自然资源部印发《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用非农化的方案的通知》（农农发〔2018〕3号），2018年北京市人民政府农村工作委员会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印发《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的实施方案》的通知（京政农发〔2018〕30号，以下简称30号通知）。被告据此对原告281号园区内农用地上非农设施违法占用农地、附属设施超标、地面硬化、农业设施改变用途用于餐饮住宿娱乐、别墅木屋等违法违规问题进行排查、清理整治、退房还地，且要求原告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以下简称127号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进行整改。被告在拆除涉案农用地的非农设施时，保留了3008.74平方米的附属设施，严格控制在5%之内。被告拆除的建设包括宾馆、假山景、厕所、烤肉区、对外经营的餐厅、桑拿房、员工宿舍、员工餐厅、超标的硬化道路、用于出租住宿的房屋等非农设施，共计19000多平方米，其中包括硬化道路11000平方米，房屋建设8000多平方米。二、被告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履行了告知限期拆除的法定程序。1、2018年8月3日，上庄镇违法建设核查队依据127号通知作出告知书，并向原告下发，明确告知原告8项整改要求和标准。2、2018年12月26日下午3：30，被告在上庄镇机关225会议室召开会议，传达30号通知的内容和告知书中要求原告整改的8项要求和标准，要求其限期自行整治和拆除，会议签到表中第5列上庄蘑菇园（原告）法定代表人常勇德签字列席会议。3、2019年1月11日，被告向原告下发通告，原告在未取得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东小营村西北侧院内建设房屋，要求原告于2019年1月13日8时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土地原貌，逾期不拆除，本机关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综上，被告实施的对原告强制拆除行为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2019年4月3日对原告281号园区进行的二次拆除是针对2019年1月11日作出通告的拆除行为的延续。被告第一次拆除的房屋渣土、材料等都堆积在道路上，故清理完渣土后又进行了第二次拆除。被告于2019年4月3日至9日拆除的基本上全是道路。而且生效判决书中，被告认可的拆除面积是19600多平方米，这是XXX号园区整体已被被告拆除的面积的全部。如果被告于2019年4月3日至9日的拆除行为再次被确认违法的话，那么对于已被计算的面积会再次被重复计算。因此，原告属于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法院应当以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上庄镇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海淀区设施农业项目建设用地申报审批表；2、北京市海淀区科技项目任务书；3、2008年土地综合分类调查规划，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所诉涉案XXX号园区地块为设施农业地，建设规划为草菇生产基地，对生产用房和农业附属设施有明确要求；4、告知书；5、会议签到表；6、统计明细表；7、上庄镇政府专题会会议纪要；8、通告；9、通告送达照片，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履行了告知原告限期拆除决定的程序；10、海淀区2018年10月遥感影象图，证明被告通过遥感影象图勘验XXX号园区的非农设施及违法建设；11、图表，证明被告依据127号通知规定的标准给原告保留了附属建筑应有的面积及具体的坐标；12、照片，证明被告拆除的系原告违法建设的非农设施。同时，被告当庭出示30号通知、市规划国土海函〔2019〕41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海淀分局关于尽快整改农业园区非农设施的函》、127号通知等作为其实施涉案行政行为的规范性依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上庄镇政府对原告蓝波绿农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1至证据4的第二项证明目的及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至证据10有异议，认为被告在2019年1月14日至18日已经完成相关拆除行为，2019年4月3日至9日仅仅是对281号园区的道路和草坪进行拆除，对原告证据9中标注的第12、17号房屋拆除的事实不予认可，其他三处予以认可。原告蓝波绿农公司对被告上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至证据7、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程序违法；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0、证据1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程序违法；对证据1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涉案拆除行为是独立的行为，被告程序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蓝波绿农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证据5、证据7、证据10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上庄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证据4至证据9、证据11至证据12，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01年3月28日，北京市海淀蓝波服装工业总公司与北京市海淀区上庄乡东小营村二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北京市海淀蓝波服装工业总公司租赁上庄乡东小营村二队位于海淀区沙阳路南（地名为壹佰捌）的100亩土地，租期为2001年4月1日起至2031年4月1日止。2002年蓝波绿农公司与北京市西郊农场东小营村第二农工商合作社签订补充协议书，蓝波绿农公司租赁上述土地租赁合同后剩余的10亩土地，租期为2002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月1日止。2008年9月2日，上庄镇政府及上庄镇东小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其中载明“蓝波绿农公司于2001年3月28日就位于上庄乡东小营村XXX号100亩土地与我村签订了30年期的租赁使用合同。因此在租赁期内该土地上的房屋及一切建筑物由蓝波绿农公司投资建设，产权归属蓝波绿农公司所有。”2019年1月11日，上庄镇政府作出《通告》，认为东小营村西北侧院内房主在未取得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东小营村西北侧院内建设房屋，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10月1日起实施，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责令其于2019年1月13日8时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土地原貌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的，上庄镇政府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4月3日至4月9日，上庄镇政府对蓝波绿农公司在XXX号园区内所建的部分道路、草坪、假山、凉亭等实施了强制拆除。蓝波绿农公司称有两处房屋被上庄镇政府拆除，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庄镇政府亦不予认可。蓝波绿农公司认为上庄镇政府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2019年1月14日至18日，上庄镇政府对蓝波绿农公司在XXX号园区内所建的房屋、大棚和道路等实施了强制拆除。蓝波绿农公司认为上庄镇政府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京0108行初39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上庄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4日至18日对蓝波绿农公司在XXX号院内所建建筑物及设施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上庄镇政府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京01行终11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5年修正，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制止和查处乡村违法建设。依据上述规定，上庄镇政府具有对其行政辖区内的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并予以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须遵循法定的方式、步骤、顺序和时限，如应履行立案、调查、决定、送达等相应的法定程序。《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发现正在建设的乡村违法建设后，应当立即书面责令停止建设，当事人不停止建设的，可以查封施工现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发现已经建成的乡村违法建设后20日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作出如下处理：（一）应当取得规划许可而未取得规划许可，不符合村庄规划的，限期拆除；符合村庄规划的，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限期拆除。（二）已经取得规划许可，但违反规划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限期拆除。责令限期改正和限期拆除的期限一般不超过15日。乡村违法建设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由乡镇人民政府组织拆除，区县人民政府可以责成区县城管、规划、国土、农村工作、公安等部门协助，市政公用服务单位和当地村民委员会应当予以配合。”本案中，在上庄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及设施进行强制拆除前，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上述相关建筑物及设施是否属于违法建设进行调查核实，其亦未依法履行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催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及公告等程序，即迳行在2019年4月3日至9日实施强拆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城乡规划法、城乡规划条例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规定的法定程序，属于程序违法，本院应予以纠正。上庄镇政府认为其于2019年4月3日至9日期间对涉案建筑物的拆除行为属于其2019年1月14日至18日拆除行为的延续，蓝波绿农公司属于就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蓝波绿农公司认为上庄镇政府于2019年4月3日至9日期间再次拆除了两处房屋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于二○一九年四月三日至九日对原告北京蓝波绿农科技有限公司在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东小营XXX号院内所建建筑物及设施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云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