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0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法定代理人：董某（系原告李某之母），女，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列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权，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乾龙，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雁城路一号5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26627719478。 法定代表人：许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晓平，女，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李某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晓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李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2002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与李长江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3年8087字第100号的抵押合同无效，被告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协助原告办理解除抵押登记和查封手续。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一审将李晓平追加为被告是错误的，李晓平作为李长江的继承人，应当属于原告或者第三人的地位参加诉讼。2、一审没有重新组织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是错误的。3、本案一审没有明确举证责任。二、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走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李长江的住院病历，住院病历显示李长江从2006年开始就有脑炎后痴呆情况，属于痴呆病人，无法正常生活。一审法院认可了病历，同时也出示了李晓平委托鉴定机构给李长江进行了行为能力鉴定，其鉴定结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鉴定时间是在被上诉人出示的抵押合同签订日期前不久。但是在查明事实中并没有注明以上事实，在判决时也并未将该情况予以考虑，这属于查明事实不清。2、《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民法总则的规定来看，民法总则并没有强制要求所有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都并必须经过法院认定才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是只要符合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规定的成年人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3、上诉人在举证时也向法庭出示了李长江的住院病历，其可以证明李长江自从手术后就一直有痴呆情况存在，同时也出示了李晓平委托鉴定机构给李长江进行了行为能力鉴定，其鉴定结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鉴定时间是在被上诉人出示的抵押合同签订日期前不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中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因此，上诉人认为，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鉴定报告不具有民事诉讼法关于鉴定的相关规定为由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现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庭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资阳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董某、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2013年6月24日被告资阳市雁江区农村合作银行与李长江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3年8087字第100号的抵押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协助原告办理解除抵押登记和查封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李晓平与案外人张懋彬系夫妻关系，李晓平向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申请贷款，于2013年6月24日与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侯家坪分理处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87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6月25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9.225‰、按季结息，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浮50%。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约定甲方（李晓平）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乙方（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可以要求甲方归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第十四条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李晓平之配偶张懋彬在《夫妻关于同意贷款的共同声明》上签字，同意该借款系与李晓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承认双方都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同日，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2013年8087字第100号《抵押合同》显示李晓平之父李长江在抵押人一栏签名，并约定以李长江位于资阳市雁江区的房产及土地（房产证号：20××19号、20××45号）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担保的范围均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2013年6月27日，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侯家坪分理处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李晓平发放贷款87万元。贷款发放后，被告李晓平至今未支付本息。 另查明，李长江（2014年12月24日死亡）与胡金容（2003年5月12日死亡）系夫妻关系，生育了两个子女即董某丈夫李强和李晓平。李强因疾病死亡且在2009年8月4日办理了户籍注销手续，李强与董某生育一女即原告李某。 2017年9月28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川银监复（2017）369号】文件批复，“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更改为“资阳雁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年10月27日，资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资阳雁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颁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许猛。 一审法院认为，李晓平向资阳农商行申请借款，李长江用其所有的房产为李晓平的贷款进行抵押担保，与资阳农商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并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李长江在办理抵押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李长江与资阳农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告请求确认2013年6月24日李长江与资阳农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董某、李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事实外，另查明，2005年开始，李长江就有帕金森综合症和脑炎后痴呆的情况，其神智不清，无法正常交流，也没有理解能力，2013年3月27日，资阳求真司法鉴定中心对李长江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瑞文标准推理测验的指导意见为：智商数56，智力百分等级1%。该事实有病历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佐证，且该鉴定书出自于本案的事实发生之前，不是因为诉讼的原因而进行的鉴定，故不应当简单适用证据规则的规定进行评判，应当按照书证处理，该书证可以相互印证，应当予以认定，即使按此规则评判，对方当事人也没有提供证据否认其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性，故该证据依法应当采信，能够证明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李长江与资阳农商行之间的抵押合同上，李长江的签字是否属于其本人所签，因无法鉴定，本院不做评判。因是否属其所签的法律后果是抵押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当事人没有对此提出诉讼，依据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本院也不应当处理。李长江于2013年3月27日就被资阳求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长江的行为效力，就应当按照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来就行处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李长江的行为是将其主要财产行使处置权，显然不是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而该行为的后果对李长江而言，将可能影响其基本生活保障的问题，是极其重大的民事法律行为。李长江的司法鉴定意见表明，其智力百分等级为1%，李长江在本案的民事行为应当认定为是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本案李长江的行为没有得到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追认，故李长江本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其与资阳农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协助原告办理解除抵押登记和查封手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遗漏，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追加当事人李晓平，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的，依法应当列为原告，但一审法院将其列为被告，系列当事人的诉讼地位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指出。因该错误不影响本案的实裁判结果，本院不再单独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948号民事判决； 二、资阳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李长江签订的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2013年8087字第100号《抵押合同》无效； 三、本判决送达之日起5日内资阳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协助董某、李某办理李长江位于资阳市雁江区的房产及土地（房产证号：20××19号、20××45号）的解除抵押登记和查封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被上诉人资阳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