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294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点我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白石巷318号北楼1008室。法定代表人：赵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来佳琪，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新民，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瑞华，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宁博尔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海宁经编产业园区经都二路18号创智大厦201室。法定代表人：刘波。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廖凤，女，198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彬县。一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乙18号院1号楼7-8层。法定代表人：范跃。一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2028号罗湖商务中心4301。负责人：吴彧。一审被告：上海博尔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更名前名称为上海博尔捷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梅园路77号1911室。法定代表人：侯正宇。一审被告：上海博尔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更名前名称为上海博尔捷人才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岗头村上小坑山地江南时代大厦2号楼306房。负责人：徐道山。再审申请人浙江点我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点我达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李新民、被申请人刘瑞华、海宁博尔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博尔捷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廖凤、一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海博尔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博尔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5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浙江点我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本案非发生于李新民执行“点我达”平台工作任务期间。1.李新民在点我达平台的配送记录显示，事故当天其倒数第二个定单为“重庆麻辣烫（八卦岭店）”，完成时间为11:50:41；最后一个订单为“汉唐源西安手工面馆”，完成时间为11:58:10，之后未有接单记录。案涉事故发生于12时许，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新民是在接到“重庆麻辣烫”订单并前往该店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2.外卖配送员的工作时间具有灵活性、选择性，始于每单接单，终于每单交付。案发时李新民已下班，案涉事故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3.本案存在李新民虚假陈述或事故发生时其正在配送其他平台订单的可能性。（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案发时李新民在执行工作任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浙江点我达公司、李新民、海宁博尔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结合浙江点我达公司的经营范围、运营模式及其与用户、劳务公司及其员工之间的服务合同模式，其与海宁博尔捷公司仅为信息服务合作关系。点我达平台为李新民提供配送服务需求信息，双方亦为信息服务合同关系。3.本案损失认定有误。关于误工费：刘瑞华在案发时已达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误工证明、聘用合同及2017年8月开始的工资流水。刘瑞华主张事故当日为其工作的最后一天，应不存在误工损失，且其在另案中已主张了工伤赔偿，不能在本案重复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刘瑞华为农村户口，其提供的居住证明开具主体不适格，且其未在深圳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也不满一年，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刘瑞华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按城镇标准计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发生于李新民在配送点我达平台的订单期间，且存在案涉事故发生于其配送其他平台订单时的可能性，原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判决浙江点我达公司承担用工单位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李新民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在认定李新民责任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是对“用人单位”理解错误。根据《劳动法》第二条、《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用人单位是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单位或组织。本案中，与李新民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海宁博尔捷公司，用工单位是点我达公司，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2.二审判决对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认定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适用于一般侵权行为，第三十四条适用于特殊侵权行为，在法律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该规定。本案中，李新民的侵权责任在法律上转移给海宁博尔捷公司，二审法院同时适用第六条和第三十四条，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在对外责任承担上，责任主体是用人者，责任承担基础是侵权关系，而用人者与工作人员之间的责任分担系基于内部契约关系，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且本案用人者并未请求李新民承担连带责任，李新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二审法院判决李新民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立法目的，且剥夺了点我达公司的追偿权，超越法律权限。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审查过程中，李新民以浙江点我达公司、海宁博尔捷公司已赔付刘瑞华139379.8元，其自身合法权益得到维护为由，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出撤回再审申请。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粤民申1294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新民撤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浙江点我达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李新民与浙江点我达公司是否为劳务派遣关系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12日，李新民在点我达平台注册成为该平台的配送员，根据平台规定，李新民在注册填写相关信息并点击同意即视为李新民已经同意和海宁博尔捷公司签署《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接受海宁博尔捷公司指派在浙江点我达公司从事配送工作，劳动报酬由海宁博尔捷公司支付。李新民虽然与海宁博尔捷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但被指派到点我达平台从事配送工作，工作任务由浙江点我达公司安排，工作过程受浙江点我达公司管理。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新民与浙江点我达公司之间属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和接受劳务派遣的用人单位的关系，并无不当。浙江点我达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劳务派遣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事故发生时李新民是否在执行工作任务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12时许。李新民主张案涉事故发生于其接到点我达平台发送的“重庆麻辣烫（八卦岭店）订单”并在前往该店过程中。浙江点我达公司出示的订单亦显示，当日李新民接到该订单的时间为12时5分44秒，到店时间为12时10分54秒，离店时间为12时11分20秒，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事故发生于李新民工作过程中，并无不当。浙江点我达公司在再审申请时主张事故发生时李新民并未在执行工作任务，并提交了当日李新民的全部配送订单记录。但该订单记录上记载的“汉唐源西安手工面馆”订单的到店时间为11时8分33秒，离店时间为11时10分54秒；“重庆麻辣烫（八卦岭店）”订单的到店时间为11时8分43秒，离店时间为11时10分2秒。上述两订单的到店和离店时间存在矛盾，浙江点我达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案涉事故发生时李新民并未在执行该订单，也并不能直接认为李新民在事故发生时已下班。事故发生时正值外卖平台订餐高峰时段，李新民在完成上一个订单后仍处于待接单状态，随时可能接到点我达平台安排的其他订单。浙江点我达公司未证明在此期间李新民接受了其他第三方的工作，其主张事故发生时李新民已下班，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损失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事故发生时，刘瑞华的工作单位为广州市鸿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其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显示该12个月的工资总收入为49752.4元。二审判决对一审按其银行流水以一年平均标准工资计算误工损失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劳动能力丧失所导致的收入损失的赔偿。刘瑞华在深圳工作，有固定收入，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二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刘瑞华母亲何翠艮健在，已满75周岁，刘瑞华对其负有赡养义务。何翠艮的生活费来源于刘瑞华的劳动能力，刘瑞华因侵权致劳动能力受损，间接导致何翠艮的生活费受损，故何翠艮的生活费标准应按照刘瑞华的主要收入来源地确定，二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劳动者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遭受损害，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同时还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即工伤保险赔偿并不免除第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浙江点我达公司在再审申请时提出刘瑞华已在另案主张工伤保险赔偿，不能在本案重复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浙江点我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点我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陆琦书记员吴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