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0110执异53号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张传凤，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县桃州镇花园新村XXX-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崇城，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险峰，上海显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孙顺成，男，195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清，上海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卜凌峰，男，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执行人：卜佳歆，女，200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卜凌峰(系卜佳歆之父)，男，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东交通路XXX号。上列两被执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庆，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卜凌峰，总经理。在本院执行(2015)杨执字第978号张传凤与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传凤以本院将案件执行款发放于孙顺成的执行行为不当为由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张传凤称，其与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睿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判令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应当在继承孙雯琼遗产范围内与卜凌峰共同归还异议人借款。为保证债权得以兑现，异议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还申请法院保全了孙顺成、孙凤珠、卜凌峰名下的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在判决生效后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因另案执行需要拍卖了系争房屋，在清偿该院执行案件全部债务后，将拍卖尾款交付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据此杨浦法院应当将该拍卖尾款作为执行款在被执行人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及睿玺公司的债权人中进行分配以清偿债务，但是杨浦法院却以静安法院在对系争房屋拍卖过程中不是拍卖孙顺成、孙凤珠、卜凌峰的全部房产份额，而是首先拍卖卜凌峰名下的房产份额，再将卜凌峰名下房产份额处置后优先用于清偿该案债务，所以向杨浦法院交付的拍卖尾款中已不含卜凌峰的份额为由，拟将拍卖尾款发放于孙顺成，该行为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撤销将系争房屋拍卖所剩尾款发放于孙顺成的执行行为。被执行人孙顺成称，根据静安法院对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上海分行)与孙顺成、孙凤珠、卜凌峰、睿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作出的(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5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孙顺成、孙凤珠、卜凌峰、睿玺公司对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债务的清偿顺序为首先由睿玺公司作为主债务人承担清偿义务，然后由卜凌峰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义务，最后再以孙顺成、孙凤珠、卜凌峰名下的系争房屋承担抵押责任，故孙顺成、孙凤珠应当在睿玺公司、卜凌峰不能清偿债务的前提下再以系争房屋履行抵押责任。根据杨浦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0民初104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卜凌峰在系争房屋中仅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所以静安法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对系争房屋的处置顺序就是首先拍卖了卜凌峰在系争房屋中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以履行保证义务，因其份额不能受偿全部债务，然后再拍卖了属于孙顺成、孙雯君、卜佳歆名下的部分以履行抵押义务，该处置程序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所规定的在债务人提供物保情况下应首先以物保实现债权的情形，因此在卜凌峰于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已经优先全部用于清偿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债务的情况下，其及孙雯琼对于系争房屋拍卖所剩尾款已经没有任何权利，故在(2015)杨执字第978号案件执行依据确认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仅在继承孙雯琼遗产范围内对异议人负有债务清偿义务而孙雯琼名下无遗产可供继承的前提下，杨浦法院作出将系争房屋拍卖所剩尾款发放于孙顺成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被执行人卜凌峰、卜佳歆称，同意孙顺成的陈述意见。(2018)沪0110民初1040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卜佳歆于系争房屋的份额是基于其对外祖母孙凤珠遗产的继承，而不是对母亲孙雯琼遗产的继承。经审查查明，系争房屋于2010年8月2日经核准登记为卜凌峰、孙顺成、孙凤珠共同共有。2014年10月24日，张传凤就其与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睿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本院，张传凤诉称，2013年11月1日，其作为出借方，案外人孙雯琼作为借款方，睿玺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利息及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张传凤将借款打入孙雯琼账户。借款到期后，孙雯琼表示无力还款并愿意继续按协议支付利息。期间，孙雯琼共支付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利息共计90,000元。2014年8月31日，孙雯琼报死亡。卜凌峰与孙雯琼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顺成、孙凤珠系孙雯琼父母，卜佳歆系孙雯琼女儿。故请求判令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归还张传凤借款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睿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本院根据张传凤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10月29日轮候查封了系争房屋。2014年12月22日，本院就该案作出了(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65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以上三人在继承孙雯琼遗产的范围内)与卜凌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传凤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02.50元，财产保全费2,155元，由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负担。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3月20日，张传凤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受理后以(2015)杨执字第978号案件立案执行，后因被执行人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而执行未果。另查明，静安法院于2016年1月7日就兴业银行上海分行与睿玺公司、卜凌峰、孙凤珠、孙顺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5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借款本金4,400,000元，支付截止至2015年7月22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238,412.34元，并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律师费20,000元；三、卜凌峰对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卜凌峰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四、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届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可与卜凌峰、孙凤珠及孙顺成协议，以座落于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物所有权人所有，不足部分由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继续清偿。案件受理费42,412元，由上海睿玺实业有限公司、卜凌峰、孙凤珠、孙顺成共同负担。因睿玺公司、卜凌峰、孙凤珠、孙顺成在上述判决生效后未能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兴业银行上海分行遂向静安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6)沪0106执2527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6)沪0106执25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为：“拍卖被执行人卜凌峰、孙凤珠、孙顺成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以清偿债务”。后经网络拍卖，系争房屋于2018年6月8日由案外人杨贻以8,507,000元竞得。2018年6月28日，该院作出了将系争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杨贻所有的拍卖成交裁定书。2018年6月1日，本院就孙顺成与孙雯君、卜佳歆、卜凌峰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作出了(2018)沪0110民初1040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继承后，由孙顺成、孙雯君、卜佳歆、卜凌峰按份共有，其中孙顺成享有九分之四份额，孙雯君享有九分之一份额，卜佳歆享有九分之一份额，卜凌峰享有三分之一份额。该案另查明如下事实：系争房屋由孙顺成、卜凌峰与孙凤珠(2018年1月4日死亡)共同共有。孙顺成与被继承人孙凤珠系夫妻，共生育孙雯琼(2014年8月30日死亡)、孙雯君二女。孙雯琼与卜凌峰生育一女系卜佳歆。被继承人孙凤珠父亲孙兆林于1977年7月7日死亡，被继承人孙凤珠母亲张根弟于2005年1月21日报死亡。经查，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存在多项权利限制状况。再查明，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就上海皖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楷公司)与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睿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了(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孙雯琼遗产范围内归还上海皖楷实业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二、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孙雯琼遗产范围内支付上海皖楷实业有限公司逾期还款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1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上海皖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诉讼保全费3,435元，均由孙顺成、孙凤珠、卜佳歆、卜凌峰共同负担。判决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皖楷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10月28日正式查封了系争房屋。2015年3月26日，皖楷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受理后以(2015)杨执字第1021号案件立案执行。在该案执行中，静安法院以兴业银行上海分行为系争房屋抵押权人，现系争房屋由本院正式查封为由，来函要求本院将系争房屋处置权移交该院，后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函复静安法院执行局向该院移交了系争房屋处置权。2018年7月23日，静安法院将系争房屋拍卖尾款3,852,888.00元划入本院(2015)杨执字第1021号案件代管款账户。2019年2月14日，本院以谈话方式告知异议人，“由于孙顺成提供了静安法院的判决书和杨浦法院的调解书，要求将执行款归还给孙顺成，鉴于此案情况较为复杂，本院决定将钱款发还给孙顺成，对此执行行为，你如果有异议，可在15日向本院提出异议，如果不提出，将此款予以发还给孙顺成”。本院认为，本案系异议人张传凤作为申请执行人不服本院向孙顺成发放代管款的执行行为而提出的执行异议，虽然该执行行为的对象涉及当事人对相关执行款权属的认定，但仍应当依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以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审查中当事人陈述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卜凌峰在系争房屋拍卖尾款中是否享有份额。对此，被执行人孙顺成、卜佳歆、卜凌峰认为，静安法院在对系争房屋进行拍卖后，由于卜凌峰是该涉案债务的保证人，已优先将其份额用于清偿债务，所以卜凌峰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已由静安法院执行完毕，其在剩余拍卖款中已不享有权利。异议人张传凤则认为，静安法院对系争房屋的拍卖目的是要求以该房屋履行抵押义务，卜凌峰作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之一，其对于清偿该院涉案债务后的拍卖余款仍享有权利，应当用于清偿本案涉案债务。本院认为，根据静安法院作出的(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5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睿玺公司为涉案债务的主债务人，卜凌峰既是涉案债务的保证人又是系争房屋的抵押人之一，其中卜凌峰存在保证担保与物的担保并存的情形，而依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仅在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情况下，才应当首先以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该判决书中也并未明确以卜凌峰作为保证受偿及以系争房屋作为抵押受偿的执行顺位。在(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51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静安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6)沪0106执25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明确了拍卖标的物为卜凌峰、孙凤珠、孙顺成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但并未裁定首先拍卖系争房屋中卜凌峰的份额，此时系争房屋权利尚处于卜凌峰与孙顺成、孙凤珠共同共有状态，卜凌峰的产权份额并不明晰。因此孙顺成的抗辩意见不仅与法律规定不符，也与静安法院对系争房屋的实际执行行为及系争房屋权利登记情况相悖，本院难以采信。故卜凌峰作为系争房屋权利人之一，其对系争房屋的拍卖尾款享有权利，在其未能履行本案涉案债务的情况下，孙顺成要求本院向他全数发还拍卖尾款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另根据孙顺成的主张，在孙凤珠死亡后，系争房屋经本院(2018)沪0110民初104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孙顺成、孙雯君、卜佳歆、卜凌峰按份共有，孙雯君在系争房屋中享有份额，在未征求孙雯君意见的情况下，本院作出将系争房屋拍卖尾款全部发放于孙顺成的执行行为也损害了孙雯君的合法权益。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作出的将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拍卖尾款全额发放于孙顺成的执行行为。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提交申请复议书及证据，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付 葵审判员 施文汇审判员 何 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晓冬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