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佳佳，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立明。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文厚，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自生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学、被上诉人苗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自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10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永学、苗立明向王自生清偿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标准，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均由杨永学、苗立明承担。事实和理由：王自生与杨永学、苗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王自生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特提起上诉。针对王自生与杨永学、苗立明之间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杨永学在2018年12月6日向案外人马某某2转账支付的15万元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还是杨永学为履行案外人常某向马某某的借款中所作担保的担保义务问题”，王自生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常理推定，应认定杨永学还款行为属于向案外人马某某履行担保义务所付。具体理由: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如下：一、王自生与杨永学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马某某（即证人）与常某、杨永学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担保关系，该部分事实已经各方确认（包括苗立明），杨永学、苗立明无论对王自生或还是对马某某，均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及履行债务的可能。二、王自生与杨永学、苗立明之间的借贷行为以及马某某与常某、杨永学之间的借款担保行为，两次均有案外人马某某2参加，其中案外人马某某与常某、杨永学之间的借款担保行为，案外人马某某2和王自生均参与其中，王自生更是马某某借款给常某的介绍人。三、根据有杨永学签字确认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其在上述两次借贷或借贷担保行为中，均明确同意抵押车辆给不同的债权人。四、根据一审庭审，王自生陈述，由于马某某出借借款系经其介绍，其作为朋友及介绍人有义务、有理由催促杨永学履行担保义务向马某某清偿借款，马某某也委托王自生多次催促过杨永学还款。同时，根据杨永学所发短信息内容亦可知，其自始至终知道常某尚未向马某某还款的事实。另外，王自生明确陈述，多次要求杨永学向马某某还款，未曾要求其向马某某2账户转账付款。五、根据一审庭审马某某2陈述，其系受马某某委托收取杨永学还款，且在受本案王自生委托与杨永学订借款协议时，催促过杨永学向马某某还款，并告知过其收取15万元还款的收款账号。六、虽然杨永学向马某某2支付15万元，但王自生一直扣押杨永学质押的车辆，杨永学存在偷车的行为。王自生认为，通过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一、马某某2作为两次借款或借款担保行为的参与人，均有可能系马某某或王自生的委托代理人，因此，完全有权、有可能代马某某收取杨永学的所还款项。由于杨永学向马某某担保在先，再向王自生借款在后，在拖欠马某某前款未还清前，结合马某某系通过王自生向杨永学担保的常某出借借款的情况下，无论马某某通过马某某2或者王自生，或马某某2和王自生自发催促杨永学首先解决欠马某某的借款问题，都是符合常理的。二、王自生在杨永学向马某某2转款清偿马某某借款后仍扣押杨永学质押车辆以及杨永学偷车的行为，均表明一个事实：在王自生本人未收到向杨永学出借的借款本息、未有证据明确证明马某某2收取的15万元系受王自生委托指示、王自生向杨永学指示付款给马某某2、马某某未在担保期间起诉常某和杨永学的情况下，若由此单方面认定杨永学向王自生清偿了涉案借款本息，违背事实及常理，对王自生来说是显失公平的。三、杨永学为逃避债务，恶意诽谤王自生等人涉嫌违法“高利贷、套路贷”，目的在于博取一审法院同情，误导法官。杨永学向王自生借款15万元属实，为常某15万元借款向马某某提供担保属实，其本身合计负有30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若上述两笔借款属于“套路贷”，至王自生起诉前借款时间已经一年多，杨永学在该段期间，起码已经向王自生或马某某2、马某某或其他第三方支付了数十万元利息，起码应该向杨永学出具了金额达到上百万元的借条、欠条，而且王自生本来完全可以在本案中否认说认识马某某或马某某2，无须申请马某某、马某某2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因此，王自生或案外人马某某、马某某2等人的行为，跟所谓的“套路贷”特征完全不相符的，杨永学本身借贷债务缠身，其措词纯属牵强附会，妄图抵赖逃避债务。四、通过本案相关事实认定杨永学向马某某2所付15万元款项系向马某某履行担保还款义务，并未额外加重杨永学的偿债义务。由于杨永学仍在原有的两个不同的合法借贷关系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且马某某在本案证言及庭审中明确，已通过马某某2收到杨永学支付的7500元利息及涉案的15万元借款本息，承诺不会再向常某及杨永学主张权利，因此，对该事实认定并不会增加杨永学的义务负担，不存在有失公平之处。五、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不但侵害了王自生权益，还侵害了案外人马某某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根据马某某与常某、杨永学在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双方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王自生向杨永学主张承担担保责任至2019年1月25日截止。由于杨永学向马某某的委托人马某某2还款15万元的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若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作出错误认定，马某某现时将因已过担保时效而失去对杨永学主张担保责任的胜诉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采纳王自生理由意见，支持上诉请求。杨永学、苗立明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自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具体理由：一、涉案王自生主张的债权杨永学、苗立明已经向王自生支付清结，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二、王自生主张杨永学、苗立明之还款是用于承担担保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王自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永学、苗立明向王自生归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公告费、律师费由杨永学、苗立明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9月24日，案外人马某某2受王自生的委托与杨永学、苗立明签订了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24日止的借款协议，约定杨永学、苗立明向王自生借款15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如违约造成诉讼则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当天，王自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永学交付了出借款项15万元，杨永学还将其豫Ｑ×××××号车辆交给马某某2用于质押。杨永学、苗立明确认收到了王自生出借的借款15万元，但辩称该项借款其在2018年12月6日根据王自生通过微信聊天的指示已偿还给马某某215万元，微信聊天指示记录因更换手机而没有保存，利息根据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也已经偿还了22500元，为此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截图、短信记录，其中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杨永学2018年12月6日向马某某2转账15万元；微信转账截图显示2018年9月24日转账给“海阔天空”7500元，转账给“飞龙在天海龙”7500元；短信记录显示杨永学2018年12月17日发短信给王自生“龙哥，我把车开走了。全力配合给常飞要钱”、“龙哥，把我的车钥匙你带着中午一起吃饭，我没有回马湾从泌阳过来的”。杨永学解释常飞就是指常某。王自生否认指示杨永学把借款偿还给马某某3，辩称杨永学偿还给马某某3的15万元系杨永学为履行案外人常某向马某某的借款中所作担保的担保义务，与杨永学、苗立明所借王自生的借款无关。王自生确认“飞龙在天海龙”收到杨永学支付的利息7500元属实，是杨永学按月利率2%支付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利息，但辩称杨永学所称的支付给“海阔天空”的7500元不是支付给王自生的，“海阔天空”微信名系马某某3，该款项系杨永学履行案外人常某向马某某的借款中所作担保的借款的利息。王自生申请了案外人马某某、马某某3出庭作证，马某某、马某某3确认马某某32018年12月6日收到的杨永学的15万元款项系其委托马某某3代为收取的杨永学在案外人常某向马某某的借款中所作担保的担保还款义务，并提交了借款人常某、担保人杨永学及杨大伟与马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马某某3也确认微信名“海阔天空”收取的7500元也是受马某某的委托代收的利息7500元。同时，马某某确认其并不认识借款人常某、担保人杨永学和杨大伟，签订借款合同时都不在场，其与常某、担保人杨永学及杨大伟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经王自生介绍与借款人常某、担保人杨永学及杨大伟签订的，其从未向杨永学催讨过常某的借款，都是通过王自生向杨永学催讨的。而王自生陈述其向杨永学代为催讨马某某的借款时没有说过要杨永学把钱还给马某某2，只是要杨永学把钱还给马某某，至于杨永学为何把钱还给马某某2不清楚。马某某2陈述其与杨永学、苗立明不认识，只是受王自生委托与杨永学、苗立明签订案涉借款协议时有见过一次面，之后与杨永学是否有过联系已忘记了，只是马某某在杨永学还款的前几天对其说过要其这几天代收15万元钱。另查，杨永学陈述其在向马某某2转账15万元后，要求王自生将用于质押的豫Ｑ×××××号车辆、行驶证、车钥匙返还，但王自生拒绝返还，杨永学便于2018年12月17日将该车从王自生处偷偷开走了。王自生确认杨永学2018年12月17日将该车偷偷开走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书、转账凭证、微信截图、短信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杨永学2018年12月6日向马某某3转账的15万元款项是用于偿还案涉15万元的借款还是杨永学为履行案外人常某向马某某的借款中所作担保的担保义务的问题。对此，法院认为，马某某确认其与杨永学并不认识，也从未向杨永学催讨过要其代常某偿还借款的事宜，其是通过王自生向杨永学催讨常某的借款，但王自生陈述其向杨永学代为催讨马某某的借款时没有说过要杨永学把钱还给马某某2，只是要杨永学把钱还给马某某。而马某某2陈述其在代王自生与杨永学签订借款协议后是否与杨永学有过联系都不确定，只是说马某某要求其代收15万元钱，由此证明马某某即便有要求马某某2代为收取常某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根本不可能到达杨永学，也即杨永学根本不可能知道马某某2有代表马某某收取款项的权利，因此杨永学不可能向马某某2转账用于代常某偿还所欠马某某的借款，王自生陈述的杨永学转账给马某某2的15万元系履行案外人常某向马某某的借款中所作担保的担保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鉴于案涉借款协议系马某某2代王自生与杨永学、苗立明签订的，且杨永学提交的短信记录反映杨永学在向马某某2转账15万元后要求王自生将用于质押的车辆返还并承诺配合王自生向常某要钱，但王自生并未对此作出否认表示，甚至在杨永学已经开走用于质押的车辆后要求王自生返还车钥匙时，王自生回答“没有回马湾从泌阳过来的”，也即王自生对返还车钥匙的请求没有作出拒绝或否认的表示，只是回复其不是从存放车钥匙的地方来而无法返还罢了。基于这些事实，法院认为杨永学有关其2018年12月6日向马某某2转账的15万元系根据王自生的指示用于偿还案涉借款15万元的答辩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法予以采纳，认定杨永学已偿还王自生本金15万元及以微信方式支付给马某某3和王自生的利息合计15000元。尽管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杨永学需支付利息的内容，但双方对口头约定需支付利息的事实没有异议，法院认定王自生、杨永学、苗立明就案涉借款口头约定需支付利息的事实。鉴于王自生主张的月利率2分低于杨永学自认的月利率，且王自生主张的月利率2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分。经核算，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为7200元，杨永学已足额支付，原告再诉求杨永学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自生诉求杨永学、苗立明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主张都缺乏事实依据，故法院对其还主张律师费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自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20元，由王自生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杨永学2018年12月6日向马某某3转账的15万元款项是用于偿还案涉15万元的借款还是杨永学为履行案外人常某向马某某的借款中所作担保的担保义务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结合马某某和马某某2的证言，马某某确认其与杨永学并不认识，也从未向杨永学催讨过要其代常某偿还借款的事宜，其是通过王自生向杨永学催讨常某的借款，王自生陈述其向杨永学代为催讨马某某的借款时没有说过要杨永学把钱还给马某某2，只是要杨永学把钱还给马某某。马某某2陈述其在代王自生与杨永学签订借款协议后是否与杨永学有过联系都不确定，只是说马某某要求其代收15万元钱，由此证明马某某即便有要求马某某2代为收取常某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根本不可能到达杨永学，也即杨永学根本不可能知道马某某2有代表马某某收取款项的权利，因此杨永学不可能向马某某2转账用于代常某偿还所欠马某某的借款，王自生陈述的杨永学转账给马某某2的15万元系履行案外人常某向马某某的借款中所作担保的担保义务的主张不符合逻辑。此外，根据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杨永学2018年12月6日向马某某2转账15万元，其在2018年12月17日还发短信给王自生“龙哥，我把车开走了。全力配合给常飞要钱”，这说明杨永学向马某某2转账15万元即系偿还本案借款，而非偿还常某的借款，否则杨永学无需向王自生承诺全力配合跟常某要钱。根据杨永学提交的短信记录，杨永学在向马某某2转账15万元后要求王自生将用于质押的车辆返还并承诺配合王自生向常某要钱，但王自生并未对此作出否认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杨永学已偿还王自生涉案借款本金15万元以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自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900元，上诉人王自生已预交，由上诉人王自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