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116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孟令军，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利害关系人：唐山市新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原开滦一中西。法定代表人：王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峰，该公司职工。被执行人：湖北鑫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东门路九号。法定代表人：吕胜男，该公司执行董事。孟令军因与湖北鑫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发公司）、唐山市新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野地产）民间借贷执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19）冀执复3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孟令军与鑫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古冶法院）（2017）冀0204民初6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扣留被执行人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应得的验收合格款、结算款、保修款240万元。新野地产提出执行异议称，1.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处已不存在到期债权（验收款、结算款、保修款），2017年5月4日，经双方核算确认，就鑫发公司承建的唐山市古冶区新野府西里项目及开平区新野上郡项目，新野地产已超额支付鑫发公司工程款243.04万元，现新野地产系鑫发公司的债权人而非债务人，故执行部门出具的执行裁定于法无据、应予撤销；2.执行法院曾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冀02执7848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鑫发公司对新野地产享有的到期债权240万元，新野地产依法提起执行异议、复议，执行法院予以撤销、河北高院予以维持。但此次，执行法院又重复作出类似执行措施，仅将“到期债权”一词更换为“验收款、结算款、保修款”，致使新野地产不得不反复的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这种行为不仅严重违法、“以执代审”，更是极大的浪费了司法资源；3.本案所涉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其援引法条适用的范围为被执行人系自然人、收入一般为劳动报酬，与执行人员裁定冻结的到期债权（建设工程质保金）并无关联性。执行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已严重侵害了新野地产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依法撤销(2017)冀02执7848号之六执行裁定及(2017)冀02执78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唐山中院查明，孟令军与鑫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2月13日古冶法院作出（2017）冀0204民初6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鑫发公司于该调解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偿还孟令军借款人民币1846000元……。因被执行人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执行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冀02执78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新野地产对此裁定不服，向唐山中院提出异议。唐山中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冀02执异6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新野地产的异议请求。新野地产不服唐山中院（2017）冀02执异663号执行裁定，向河北高院提出复议申请。河北高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8）冀执复30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唐山中院（2017）冀02执异663号执行裁定，发回唐山中院重新审查。唐山中院受理后，依法又作出（2018）冀02执异4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了该院（2017）冀02执7848号之二执行裁定，后申请执行人孟令军对此裁定不服，向河北高院提出复议申请。河北高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冀执复452号执行裁定书，以最高人民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有明确规定，驳回了孟令军的复议申请，维持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459号执行裁定。2019年1月18日唐山中院又重新作出（2017）冀02执7848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应得的验收合格款、结算款、保修款240万元。唐山中院认为，本案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针对已被撤销的该院所作出的（2017）冀02执78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所裁定的内容，现又再次作出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变相对到期债权进行执行，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新野地产所提异议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该院所作出的（2017）冀02执7848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孟令军不服唐山中院(2019)冀02执异160号执行裁定，向河北高院申请复议称：1.唐山中院作出(2019)冀02执异160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律程序，非经监督程序擅自撤销同级执行机关另一裁判组织作出的执行裁定；2.唐山中院断章取义、以执代审侵害了孟令军的实体权利，严重违法应予撤销；3.唐山中院执行异议之诉已认定新野地产在保全时有鑫发公司不少于198万元的到期债权，本案在诉讼阶段对该财产做过财产保全，请求恢复对唐山中院(2017)冀02执7848号之六执行裁定的执行。河北高院与唐山中院查明事实一致。河北高院认为：第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对执行机构的执行行为不服，可以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机构审查后认为该执行行为不当，可以裁定撤销该执行行为，据此，（2019）冀02执异160号执行裁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第二，本案执行机构作出（2017）冀02执7848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应得的验收合格款、结算款、保修款240万元，其实质仍为执行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的到期债权。在新野地产提起的案外人异议之诉中，（2018）冀民终938号民事判决认为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处是否存在到期债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审理。因此该笔到期债权并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新野地产对该笔债权提出异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因此，（2017）冀02执7848号之六执行裁定应予撤销，孟令军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2019）冀执复347号执行裁定，驳回孟令军的复议申请，维持唐山中院（2019）冀02执异160号执行裁定。孟令军不服河北高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河北高院（2019）冀执复347号执行裁定，依法改判执行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的到期债权或者是质保款184万元及相关利息。具体理由为：1.唐山中院撤销该院裁定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河北高院未经开庭审理即维持唐山中院执行裁定书存在程序错误;2.河北高院（2019）冀02执异160号裁定书称，该院(2018)冀执复452号执行裁定书以最高人民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有明确规定，驳回了孟令军的复议申请，维持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459号裁定，却不释明人民法院认定的理由是“本案执行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向案外人唐山市新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直接执行唐山市新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法无据。”河北高院以执行法院未合法解决程序中的事项，驳回复议申请，而唐山中院断章取义，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孟令军的申请错误；3.本案应依法强制执行新野地产到期债权。唐山中院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认定新野地产在保全时有鑫发公司不少于198万元的到期债权，同时按照鑫发公司与新野地产之间的合同，应有不少于合同总额5％的质保金，3％的维修金。执行法院错误将河北高院程序性理由剥夺申诉人的实体权利；4.申诉人在一审民事调解案件中已对房产进行了查封，到执行阶段进行了执行变更，查封了新野地产到期债权，具体怎么执行申诉人不能控制;5.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本不适用于本案执行阶段，且河北高院前后裁定不一致，损害申诉人合法权益。新野地产辩称，1.本案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系新野地产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应向执行法院申请立案，依法属于唐山中院的受案范围。唐山中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认为异议成立，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系依法裁判，应予维持；2.案涉到期债权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故自新野地产收到执行裁定后，一经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即应停止对该到期债权的执行，不得“以执代审”，在执行程序中对该到期债权予以确认并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故（2019）冀02执异160号及（2019）冀执复347号执行裁定应予维持；3.再审申请书中提及的唐山中院（2017）冀02民初382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已被河北高院（2018）冀民终938号的判决以“新野公司对案涉六套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到期债权，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为由，予以撤销并改判不得执行，并不存在（2017）冀0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部分撤销的情形，故孟令军的主张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本院查明事实与河北高院查明一致。另查明，关于孟令军与新野地产、鑫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即申诉人主张到期债权被生效判决确认的案件），起因是孟令军与鑫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孟令军于2016年12月29日向古冶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对鑫发公司为新野地产垫资建造的6套房产进行财产保全，新野地产不服提出异议，被驳回后，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形成该案。河北高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冀民终938号判决书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新野地产是否是案涉6套房产的所有权人以及新野地产对案涉6套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案被执行人为鑫发公司，即使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处享有到期债权，也是执行法院执行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处的到期债权，而不是执行鑫发公司建设的新野地产所有的案涉6套房产。对新野地产所有的案涉6套房产鑫发公司并不直接享有民事权益，故新野地产对案涉6套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处是否存在到期债权，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此该院不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山中院作出扣留被执行人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应得的验收合格款、结算款、保修款240万元的（2017）冀02执7848号之六执行裁定应否予以撤销。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案涉款项属于到期债权的性质。被执行人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如果存在应得的验收合格款、结算款、保修款，其实质仍是被执行人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的到期债权，不属于相关法律中所规定预期利益中的收入或者其他财产。唐山中院基于该事实认定，又鉴于之前对到期债权异议、复议审查已作出相应评价而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认为应支持新野地产的异议请求，结论正确。河北高院予以维持亦无不当。其次，案涉到期债权是否被生效判决所确认的问题。孟令军称，唐山中院执行异议之诉中认定新野地产在保全时有鑫发公司不少于198万元的到期债权，河北高院裁定对到期债权不予执行错误。根据查明的事实，孟令军与新野地产案外人异议之诉，河北高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冀民终938号判决书认定，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新野地产是否是案涉6套房产的所有权人以及新野地产对案涉6套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鑫发公司在新野地产处是否存在到期债权，不属于该案审理的范围，对此该院不予审理。因此该笔到期债权并未如孟令军所述被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河北高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关于：“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裁定撤销唐山中院（2017）冀02执7848号之六执行裁定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河北高院未经开庭审理即维持唐山中院裁定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河北高院在审理复议案件过程中依法组成合议庭，认为本案不属于应当进行听证的案件而进行书面审查，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河北高院(2019)冀执复34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诉人孟令军的申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人孟令军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审判员  邱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丽洁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