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7年9月7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楚雄车魔方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云，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朝平，男，1984年6月15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大姚县人，建筑工人，住云南省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应祥，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珠，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李军，男，1985年11月12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云南省南华县人，个体职业，住云南省楚雄市，现住楚雄市。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余朝平、原审第三人李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云、李婷，被上诉人余朝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应祥、高明珠，原审第三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余朝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余朝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裁判。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依据是认为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张其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866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其转给上诉人的1169000元是归还借款，并希望与被上诉人、第三人进行对账。但原审法院未查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性质和对双方之间的款项进行对账。此外，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希望法庭用被上诉人支付的1169000元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其他借款20000元，再扣除民间借贷案确定的借款80余万元后，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30余万元，而原审法院忽略了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裁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1149000元的法律依据是《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根据该规定，认定不当得利的条件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第三人反复陈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明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的866000元就是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军民间借贷纠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借款，被上诉人自2016年1月起向上诉人归还借款共1169000元。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归还借款，不属于不当得利。且被上诉人陈述其2018年3月6日出具《楚雄市东华镇人居环境通村道路建设第一标段项目支付委托书》和《大姚县湾碧乡2016年道路硬化工程三标段工程拨款支付委托书》给上诉人的目的是归还866000元借款，但委托书涉及的两笔款项均没有拨付。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截止2018年3月6日借款仍未清偿完毕，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支付的1169000元全部是在2017年10月25日以前，上诉人不可能构成不当得利。故被上诉人的起诉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成立，即便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超过借款数额应当返还，也应当对基础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并对还本付息情况进行结算后方能判断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余朝平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朝平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实余朝平向被答辩人王军转账1169000元，扣除其他借款20000元，剩余1149000元，被答辩人王军辩解与余朝平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经济往来，王军明知余朝平已向其归还借款，仍起诉李军，并与李军达成调解协议经人民法院确认生效，已进入执行程序，构成不当得利。李军辩称，王军的上诉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军返还人民币1169000元；2.诉讼费由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李军与余朝平、王军系朋友关系。2015年12月8日，王军与李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军向王军借款432000元，期限为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12月8日，用于工程保证金，借款利息为月息2%，本息到期一次性归还。同日，王军向李军账户分别转账434000元、432000元。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9月7日，从李军账户转账归还王军140000元。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10月25日，余朝平共向王军账户转账1169000元，分别为：2016年6月29日100000元，9月6日200000元，9月14日50000元，9月28日6000元，9月29日80000元、70000元，9月30日4000元，10月28日104000元，12月21日100000元，2017年2月17日5000元，4月21日140000元，5月28日70000元，6月17日50000元，7月7日100000元，7月10日60000元，10月25日30000元。2016年9月26日，王军转账借给余朝平20000元。2018年12月7日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军归还借款866000元，支付计算至2018年12月7日的利息138000元，承担2018年12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经一审法院调解，作出（2018）云2301民初4296号民事调解书，由李军于2019年5月31日前归还王军借款本金800000元，如不能按期归还，李军应承担2018年12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另查明，庭审中，余朝平及李军认为866000元是余朝平因交纳工程保证金向王军借款，王军要求以李军的名义借款，该借款866000元实际由余朝平使用；王军认为其与余朝平没有民间借贷关系。王军认为余朝平尚欠其750000元材料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云2301民初4296号案件履行期限届满后，王军已经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余朝平向王军转账支付的款项1169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李军向王军借款866000元已经（2018）云2301民初4296号民事调解书处理。余朝平向王军转账支付的1169000元经庭审核实，其中的20000元系余朝平向王军归还的借款，其余1149000元王军否认与余朝平有民间借贷关系，不能举证证明其与余朝平有其他经济纠纷。王军获得该笔款项，造成余朝平损失1149000元，属于不当得利，王军应依法返还余朝平。据此，对余朝平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王军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王军返还余朝平1149000元。案件受理费7661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军负担7530元（未交），余朝平负担131元（已付）。二审中，上诉人王军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两份，欲证明余朝平于2015年12月8日向王军借款866000元，双方约定款项分两笔转入李军账户，同时王军分别与余朝平、李军签订借款协议，与余朝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李军为保证人的事实。2、王军出具的借据一份，欲证明2016年9月30日，余朝平因建设资金周转困难又向王军借款90000元，并口头约定与2015年12月8日的借款并在一起归还本息。3、延期还款协议两份，欲证明2016年12月8日，因前述借款到期后未还清，余朝平、王军、李军协商延期还款，又签订延期还款协议的事实。4、李军出具的借据一份，欲证明2017年3月1日，李军向王军借款150000元，约定并入之前的欠款中一并归还本息，此款通过现金交付的事实。5、银行交易流水两份、申请证人任刚出庭作证，欲证明2017年3月，余朝平向王军借款460000元，王军同意借款分两笔打入任刚的账户，又通过任刚账户转入余朝平的账户，双方口头约定，此笔借款并入之前的借款一并归还本息的事实。6、欠款金额确定书一份，欲证明2018年3月1日，前述所有借款均到期，王军与余朝平对欠款进行计算，签订了欠款金额确定书的事实。7、借还款统计表一份，欲证明截止2018年9月7日，余朝平和李军仍欠王军借款本金674365.73元，利息82612.89元的事实。经质证，余朝平、李军认为上诉人王军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开庭前，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中借款人余朝平、保证人李军与出借人王军签订的借款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出借人王军与借款人李军签订的借款协议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因借据第二行添加了现金两个字，与借款人签名的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3，因余朝平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第三行书写的余朝平与借款人余朝平本人签名不一致，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李军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因借据第二行添加了现金两个字，且签名不是李军所签，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因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证据与本案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因时间有更改痕迹，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7，因系上诉人的单方统计，未经余朝平签字认可，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有余朝平和李军签字，且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2015年12月8日，余朝平向王军借款866000元，李军作为保证人，以及该款由李军作为借款人与王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的432000元和余朝平作为借款人、李军作为保证人与王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的434000元组成的事实能相互印证，余朝平、李军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2有借款人余朝平的签字，且余朝平认可该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予以采信。证据3有余朝平和李军的签字，且与证据1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证据4系李军与王军之间的借款，无相应证据证明与本案争议的款项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5因余朝平不认可任刚向其账户转入的款项系其向王军借的款项，且无相应证据证明与本案争议的款项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6有余朝平的签字，余朝平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予以采信。证据7系王军单方统计的账目，未经余朝平和李军签字确认，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王军认为一审认定“王军认为原、被告没有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错误，王军认为双方有借贷关系，且遗漏认定余朝平与王军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军系担保人，以及王军代余朝平垫付过材料款、投标预算费等费用的事实，对其余事实无异议。余朝平和李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王军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以及庭审中陈述的意见，均主张其与余朝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余朝平与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军系担保人，以及王军代余朝平垫付过材料款、投标预算费等费用的事实，故王军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二审中另查明，2015年12月8日，王军（出借人）与余朝平（借款人）、李军（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余朝平向王军借款434000元，期限为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12月8日，借款用途为工程保证金，借款利息为月息2%，本息到期一次性归还，保证人李军的保证期限为本项借款发生至本项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王军、余朝平、李军均认可（2018）云2301民初4296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李军向王军借款866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是余朝平，李军是保证人。该款由李军作为借款人与王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的432000元和余朝平作为借款人、李军作为保证人与王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的434000元组成。2016年9月30日，余朝平向王军出具主要内容为“今有余朝平向王军借款人民币玖万元（￥90000.00元），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14日半个月，借款用途为工程建设资金周转，到期一次性归还”的借据。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军收取余朝平转账的1149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受益所取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是一方获利；二是他方受损；三是取得利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合法根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余朝平系另案王军与李军民间借贷纠纷调解书涉及的借款866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李军是保证人，该案虽通过调解方式确定该笔借款由保证人李军承担还款责任，但李军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余朝平的上述债务并未消灭。此外，根据王军提供的证据，余朝平与王军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在双方之间的债务尚未结清之前，余朝平向王军主张不当得利不成立，一审认定余朝平向王军转账的1149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王军向余朝平予以返还，证据不足，王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处结果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朝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61元（已减半收取），由余朝平负担（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1元，由余朝平负担（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