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碧英，女，194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其通，男，195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少灵，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妹金，女，192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灯，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其祥，男，194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洪碧英、洪其通、洪少灵因与被上诉人林妹金、原审被告洪其祥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碧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洪碧英离婚30多年，在家务农，没有固定收入，经济困难，现已72岁，体弱多病，只有村里发的农民退休金每月480元，无力支付一审判决的每月支付母亲赡养费及医疗费。 洪其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母亲由其兄妹分别履行赡养义务，不能接受为母亲请保姆。事实和理由：一、洪其通已70岁，年老多病，每月3000多元退休金，妻子患三级高血压、心脏病、脑梗等病。二、洪其祥身为大哥，调拨几个姐弟与母亲的关系，导致他们与母亲产生隔阂，造成他们赡养母亲的断档期，并非中止赡养母亲。长期以来都是他亲自照顾母亲，从未聘请保姆。洪其祥从贵阳带来王巧云代为照看母亲，把家弄得一团糟。洪其祥利用母亲赡养问题以母亲的名义告其他弟妹，甚至也把自己列为被告，以达到进一步离间弟妹与母亲的关系，其目的就是要掌控母亲，想独吞老宅财产，霸占几个弟弟盖的新房，以满足其贪婪的私欲。 洪少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母亲由其兄妹分别履行赡养义务，不能接受为母亲请保姆。事实和理由：一、洪少灵2009年下岗，至今无固定收入，目前租房居住，妻子得癌症看病花费不少，本人医保、社保已三年无法缴纳。二、母亲门诊看病每人分摊的医疗费有异议。门诊看病一个星期怎么花销5千元，均无提供药品清单。母亲以前看病洪其祥均无出资出力过，这次住院花费由洪其祥承担也是应该的。母亲2012年至2016年的住院费用均由洪少灵个人支付，也应当由兄弟姐妹共同分担。二、洪其祥身为大哥，调拨几个姐弟与母亲的关系，导致他们与母亲产生隔阂，造成他们赡养母亲的断档期，并非中止赡养母亲。洪其祥为了不良图谋，而与其余四个弟妹交恶。母亲目前的居住地是拆迁区、垃圾场，根本不适合居住。洪其祥为了自己的不轨图谋，撺掇母亲当“钉子户”，因害怕他们做通母亲的思想而设计这场赡养骗局。以前长年都是由他们除洪其祥外的四姐弟轮流照顾母亲，他们可以自己赡养母亲，不需要保姆王巧云。母亲应该配合拆迁工作，把属于她的拆迁款项用于自己的养老和医疗费用，而不是强经济困难的子女所难做钉子户，甚至不让子女轮流照顾她。 林妹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林妹金卧病在床需长期服药，聘请保姆照顾比较符合实际。林妹金已经94岁，患有多种疾病，日常生活无法自理需他人全职照顾。上诉人既没有实际与林妹金共同生活，也没有向林妹金支付分文赡养费。目前洪其祥已为林妹金聘请了保姆王巧林照顾林妹金。二、洪其平及洪其通、洪少灵为获取拆迁利益到林妹金家中打砸，拒绝赡养林妹金，所作所为已涉嫌刑事犯罪。林妹金认为拆迁办安置补偿方案没有考虑林妹金年事已高，疾病缠身，难以在外租房过渡的实际情况，故拒绝签署拆迁安置协议。而上诉人及洪其平（本案一审中因洪其平在外国需要公告送达耗时长久，为回快一审结案速度，不得已只能撤回对洪其平的起诉）均已与拆迁办签署拆迁安置协议，故惹恼了三个儿子，2018年7月开始，他们就不再执行四个兄弟轮流照顾母亲的约定甚至多次来母亲家中打砸破坏，致林妹金病情恶化到医院急救。林妹金住院期间，洪其通、洪少灵、洪其平也从未到医院探望，未支付医疗费，所有费用均由洪其祥垫付。三、三上诉人主张家庭生活困难无法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赡养费与林妹金所了解到的实际情况不符。洪少灵是工程承包商，收入不菲，甚至2019年还在福州市鼓楼区法院作为被告及反诉原告打起了诉讼标的114.5万元的官司，名下还有一辆小轿车。其租房的原因系签署了拆迁安置协议后原住所被拆迁，其每月还有领取拆迁安置过渡费，其提交的种种家庭困难证明均不能证明其家庭生活困难到无法履行支付一审判决确定的每月1400元赡养费的义务。其上诉提出应当由林妹金积极参与拆迁安置，并把相关拆迁安置补偿作为自己养老和医疗费用，更摆明了拒绝赡养母亲的态度。洪其通今年68岁，儿子在中国建设银行当高级技术员，每月收入不菲，洪其通及其配偶除有子女赡养费外还享受国家退休金与大病医保相关待遇，完全有能力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赡养费。洪碧英目前在福建省地质局下属单位当合同工，每月收入近3000元，且一审法院已经酌情考虑其家庭困难情况，仅判决其承担每月800元赡养费，其要求减少至每月480元于法无据。请求维持原判。 洪其祥未参加庭询，未予陈述。 林妹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其祥、洪碧英、洪其通、洪少灵平均分担自2019年7月1日起其的赡养费（含生活费、日常医疗费、护理费，每月5日前按照每人1600元的标准支付）；2.判令洪其祥、洪碧英、洪其通、洪少灵各承担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其的医疗费11753.1元的五分之一份额（每人承担2351元）；3.案件受理费由洪其祥、洪碧英、洪其通、洪少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若恒（××××年××月××日去世）与林妹金共生育四子一女：长子洪其祥、次子洪其通、三子洪其平、四子洪少灵、长女洪碧英。林妹金享受斗顶村农民退休工资每月400元。现林妹金已九十四岁高龄，日常生活需要他人全职照顾，2019年7月前均由四兄弟轮流照顾或聘请保姆王巧云负责林妹金日常生活起居(每人负责三个月)，自2019年7月起，四兄弟对如何轮流照顾林妹金产生争议，洪其通、洪其平、洪少灵不再承担照顾林妹金日常生活的义务，暂由洪其祥负责赡养林妹金。另查明，林妹金于2019年7月13日以“反复胸闷、头晕3个月，加重3天”入院（于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入院号00185321），于2019年7月26日出院。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门诊病人每日清单（汇总）载明，林妹金于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3日支付医疗费用5848.64元；武警福建省总队医院门诊收费总清单载明林妹金于2019年7月10日支付医疗费用216.45元；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林妹金于2019年7月10日支付医疗费用5688.01元。以上共计11753.1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妹金能健**活至九十多岁，与各子女多年的照料息息相关，现四兄弟因故产生间隙，洪其通、洪少灵、洪其平自今年七月起均不履行赡养林妹金的义务，实属不该。但洪其祥身为长兄亦未能协调兄弟姐妹间的矛盾，致使老母同五子女对簿公堂，亦有失职之处。林妹金诉请子女共同分摊赡养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具体支付款项应当结合林妹金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定：洪其通、洪少灵辩称可以自行照顾林妹金，但鉴于洪其通、洪少灵现已实际中止履行赡养林妹金的义务，为保障林妹金持续有人照料生活起居，聘请家庭保姆实属必要，林妹金主张每月保姆费4500元，未超过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从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平均报酬，予以支持；林妹金主张生活费1500元，扣除斗顶村农民退休工资每月400元后为1100元，予以支持；林妹金主张日常医疗费2000元，但未提供具体产生日常医疗开销的收费证据，现林妹金年老体弱多病，日常医疗费实属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本院酌定每月医疗费为800元。上述赡养费每月共计6400元（4500元＋1100元＋800元），由林妹金五个子女平均每人每月负担不足1500元，并未对各自家庭生活产生沉重负担，故洪其通、洪少灵、洪碧英关于经济困难的举证或抗辩，不予采信。结合之前均由四儿子承担大部分赡养义务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洪碧英每月承担800元的赡养费，洪其祥、洪其通、洪少灵每人每月承担赡养费1400元[（6400元－800元）÷4）]；林妹金主张洪其祥、洪碧英、洪其通、洪少灵各承担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医疗费11753.1元的五分之一份额，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自2019年7月起，洪碧英于每月5日前支付林妹金赡养费800元,洪其祥、洪其通、洪少灵于每月5日前各支付林妹金赡养费1400元。本判决生效前的赡养费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妹金；二、洪其祥、洪碧英、洪其通、洪少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林妹金医疗费2350.62元；三、驳回林妹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洪其平和林妹金的对话录音，以证明2019年1月7号洪其通暂时停止赡养是和母亲商量过的。林妹金质证称，录音有男有女，录音真实性存在异议。林妹金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民事答辩状、证据2民事反诉状，以共同证明上诉人洪少灵职业是工程承包商，2019年6月4日还在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为被告及反诉原告打起了诉讼标的114.5万元的官司，可见其收入不菲，所谓家庭困难无法支付赡养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证据3林妹金2019年7月10日在急救中心抢救的照片，以证明林妹金2019年7月10日是被送进急救中心抢救而非如上诉人所说是在门诊看病。证据4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2019年7月19日病危通知书，以证明2019年7月19日林妹金被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诊断病危，系洪其祥及其妻子陈利华在医院照看林妹金并签署病危通知书。证据5洪其祥手机彩信截图，以证明2019年7月19日林妹金收到病危通知书后洪其祥已将林妹金病危的事实告知上诉人洪其通与洪少灵，二者在知道母亲病危后仍对其不闻不问。证据6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2019年7月26日林妹金出院记录，以证明林妹金出院诊断有心脏病、高血压、焦虑症状等13种疾病，医嘱低脂、低盐饮食，定期复查，需长期服药，避免情绪刺激。洪其灵对证据1、2质证称有这个项目，2016年做的，亏的一塌糊涂，所以之后没有钱做了。项目是其和其他人合作的，出资方是其他人，其只投了一点钱。三上诉人对证据3质证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时间地点都不能确定。对证据4质证称病危通知书有异议，医疗费只有1000多元，不符合常理。对证据5质证称没有收到过洪其祥的彩信通知。对证据6没有异议，老人年龄大，有疾病很正常。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依法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均不予采纳。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洪其通、洪少灵有如下异议：1.一审查明“2019年7月前均由……王巧林负责”，王巧林不是三上诉人聘请的，是轮到洪其祥照顾时，洪其祥自己聘请的。三上诉人聘请的是其他保姆。2.一审查明“四兄弟对如何轮流照顾林妹金产生争议”，实际没有争议过。3.一审遗漏认定上诉人等其他兄弟之前照顾母亲出的医疗费。这次是洪其祥出的医疗费，三上诉人之前出的医疗费，一审没有认定。林妹金认为遗漏认定林妹金有13种疾病，7月19日有病危通知书。经查，关于三上诉人第1项异议，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2019年7月前均由保姆王巧林照顾林妹金的事实；关于第2项异议，根据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均自认从2019年7月起，兄弟间对原来每人轮流照顾林妹金三个月有争议，林妹金事实上也是从该时间起主要由保姆王巧林照顾；关于第3项异议，上诉人并未提供之前林妹金住院费用由其他三兄弟负担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适当的。关于林妹金对事实的异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林妹金本次住院的基本事实，且认定林妹金因年老体弱多病必然产生日常医疗费用而酌定每月医疗费800元由林妹金子女负担，故一审法院未具体认定林妹金疾病种类并无不当。故上述异议均不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系赡养费纠纷。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林妹金现已九十多岁，原由子女轮流照顾赡养，现兄弟间因故产生矛盾而不履行赡养林妹金的义务后，由聘请的保姆照顾。鉴于兄弟间现对如何照顾林妹金未达成一致，且实际上目前林妹金也未得到子女的轮流照顾，同时林妹金也希望今后雇请保姆照顾自己，不要子女轮流照顾。为保障因年老生活不能自理的林妹金持续有专人照料生活起居，聘请保姆照顾林妹金是必要的。一审法院认定每月保姆费4500元也符合本市市场行情，认定的林妹金赡养费每月6400元是适当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洪碧英、洪其通、洪少灵承担的赡养费金额适当，由林妹金的子女分摊林妹金本次住院的医疗费金额是正确的。洪碧英、洪其通、洪少灵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洪碧英、洪其通、洪少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洪碧英、洪其通、洪少灵各负担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