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204号原告：王华斌，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浙江省仙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精典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三环路南三段121号。法定代表人：王果，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该公司职员。原告王华斌与被告四川精典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精典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华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四川精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到庭参加诉讼，微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华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侵权微博“精典一汽大众”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四川精典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开支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5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的一幅幅作品均是多年的积累和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作品背后是创作的艰辛和长期的伏案、熬夜。原告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漫画界的名望、知名度和一幅幅优秀的作品，也带来了作品被他人非法窃取的痛苦和损失。四川精典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精典一汽大众”上于2015年2月16日、3月3日、3月12日、4月8日、4月23日、5月15日使用原告创作的名为“王志文酒驾”的美术作品，性质和目的为品牌营销，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将原告作品同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量和转发量。侵权微博使用原告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严重侵犯了原告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微博是经微梦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川精典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供的作品发表链接及截图无法证明原告系案涉漫画的著作权人。二、四川精典公司在微博中使用案涉漫画的行为仅为公益宣传酒驾的危害，并非出于任何商业目的，属于对案涉漫画的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三、案涉6条微博内容完全一致，发布的平台及账号也为同一个，且6条微博总的时间跨度仅为3个月，具有非常强的关联性、连续性。因此，即便案涉微博构成侵权，该6条微博也仅构成一次侵权。就通常情况下图片授权使用的常理来看，也不存在同一图片需要6次授权的情形。四、假设案涉微博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的方式不合理、其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不能成立，具体如下：1、四川精典公司基于原告要求删除了案涉微博。2、截止案涉微博删除之时，该微博的阅读量仅几百条，0转发，0评论，未引起任何关注，对原告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原告要求在涉案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的诉求明显超过了合理的范围。3、原告提出的3万元损失赔偿诉求远远超过了案涉漫画使用权的市场行情，类似的简单漫画的合理使用费通常仅为几百元，原告诉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4、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不能成立，原告至始至终未提供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付款记录等证据，因此律师费并未实际产生，不属于原告的损失。退一步讲，即便真实产生了律师费，鉴于原告就同一图片向贵院提起了大量诉讼，四川精典公司有理由相信本案属于批量代理的一部分，分摊到本案的律师费也微乎其微。5、原告主张的公证费500元不能成立，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可知，该公证书属于原告批量维权所作公证，涉及的微博用户达一百七十多个，但公证费总共仅1200元，核算平均一条公证内容仅六元多。故，原告主张公证费严重过高，且公证费是由原告擅自产生，不应由四川精典公司负担。五、从案涉微博发布的时间来看，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案涉微博分别发布于2015年，原告应该早就知道案涉微博的存在，但在起诉前未提出过任何主张，因此认为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微梦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被告在本案中属于提供空间储存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无任何主观过错。涉案图片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被告对涉案图片也未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或推荐，对涉案图片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二、对于涉案微博中的图片，原告并未事先通知被告要求删除，被告亦应因此而免责。三、涉案图片已不存在。本案中，被告在收悉相关材料后对原告所称侵权图片，进行仔细查找与核实，涉案图片已删除，故原告针对被告诉求，己无事实基础；且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只承担经过通知后删除的责任，故被告无须承担责任。据此，被告恳请人民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并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一张漫画作品描绘的内容是“王志文酒驾”。王华斌于2012年10月28日14：15在自己的博客中发表了涉案作品，2012年11月2日凤凰网转载了人民网《漫画：王志文酒驾》的文章及涉案作品，文章尾部注明由王华斌绘制。四川精典公司系微博账号“精典一汽大众”的认证主体，该微博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3月3日、3月12日、4月8日、4月23日、5月15日发布了内容及配图完全一致的博文，博文中的配图使用了涉案漫画。王华斌于2017年10月18日通过公证对涉案侵权微博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王华斌提交了（2017）许魏证民字第1178号公证书及1200元公证费发票，表示此次公证涉及62个侵权微博，在本案主张公证费为500元，对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提供票据。四川精典公司提交2020年2月10日涉案微博截图显示：上述六条微博的阅读量分别为698、509、484、294、223、217。庭审中，王华斌确认涉案漫画已经删除，并撤回了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另查，王华斌在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就涉案侵权行为初次提交立案申请的时间是2019年9月27日、10月10日。以上事实，有作品发表截图、原图、公证书、侵权微博截图、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漫画发表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王华斌为涉案漫画的作者。四川精典公司关于王华斌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四川精典公司未经王华斌许可，在其微博中使用涉案漫画，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四川精典公司辩称构成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本院不予采信。王华斌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王华斌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获利的证据，且王华斌主张数额过高，本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王华斌委托律师批量代理案件以及举证情况等各类因素对王华斌主张的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四川精典公司使用涉案漫画时未为王华斌署名，侵犯王华斌对涉案漫画的署名权，故应向王华斌道歉，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四川精典公司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对于四川精典公司使用漫画的行为，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就王华斌对微梦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侵权公证书可以确定其自2017年10月18日知道涉案侵权事实，自其知道涉案侵权事实之日起，至其在本院提交立案申请之日，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告辩称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四川精典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其新浪微博“精典一汽大众”的显著位置，持续三日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王华斌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四川精典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王华斌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四川精典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四川精典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华斌经济损失6000元及合理支出600元，以上共计6600元；三、驳回原告王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原告王华斌负担280元（已交纳），由被告四川精典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丁晓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