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初370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 法定代表人：高益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康祺母婴用品商店,经营场所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兴华街村。 经营者：侯秀,女，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鹏，男，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系侯秀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义，泰安岱岳大汶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文化公司）与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康祺母婴用品商店（以下简称康祺母婴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被告康祺母婴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鹏、李向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祺母婴店立即停止侵害万达文化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具体为立即停止侵犯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康祺母婴店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3.判令康祺母婴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经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文化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万达文化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万达文化公司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至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的点击量突破220亿；截至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攀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万达文化公司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万达文化公司的著作权，给万达文化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康祺母婴店未经万达文化公司许可，擅自使用万达文化公司独占许可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万达文化公司的合法权益，给万达文化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因此，万达文化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康祺母婴店辩称，1.万达文化公司主张的原始著作权来源于英国，应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中涉嫌侵犯著作权的商品系从泰安市光彩大市场百货三区6栋6-1号公维强经营的顺发玩具商行购得，货源地合法，且其购买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形式审查义务，涉案商品有明确的生产厂家及生产强制许可标志。其主观上没侵权故意，涉案商品的恶意侵权人应为该商品的生产商及批发商。其作为最低端的零售方并且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并不构成对涉案商品的实质侵权。其仅购买两件涉案商品并且尚未出售，事实上也没有对著作权人造成实质性侵害。如万达文化公司方才陈述其已经起诉涉案商品的生产厂家，并且判令作出相应的侵权赔偿，其再以被告侵犯其著作权为由，要求承担巨额损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驳回万达文化公司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达文化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4号公证书，证明万达文化公司享有《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二、（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知识产权保护授权书，证明万达文化公司依法获得授权，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对《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 证据三、《海底小纵队》在人民网等媒体上的报道，证明万达文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海底小纵队》相关作品已经公开发表，且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经济价值，万达文化公司因此获得了较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声誉。 证据四、天猫网当当网官方旗舰店截图；证据五、京东网官方旗舰店截图；证据六、当当网海底小纵队自营区截图。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万达文化公司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产品具有较高品牌声誉，正品销量较高。 证据七、（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761号公证书，证明康祺母婴店销售的涉案商品侵犯了万达文化公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给万达文化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证据八、公证费发票，证明万达文化公司因本案维权的部分合理支出。 康祺母婴店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授权合同没有署合同签订日期，认证机构及公证机构在该授权合同缺失合同基本要件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认证及公证存在瑕疵，且该证据载明的授权期限是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而认证日期和公证日期分别为2018年4月16日及2019年8月29日，该公证书证实的生效内容应以2018年4月16日始，所以对该证据效力存疑。对证据三，仅系万达文化公司从事的商业行为，且万达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存疑，且材料中并没有对万达文化公司主张的作品知名度及经济价值的明显表述和评价，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证明内容。对证据四至证据六，也是万达文化公司从事正常商业经营的表现，只能说明该涉案商品的销售方式及销售渠道，并无销售数量及商品声誉的评价，所以亦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证明内容。对证据七有异议，首先万达文化公司于2019年5月份进行了公司法人变更登记，至2017年7月24日办理公证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为高益民，而公证书第一页署名法定代表人为黎笑，存在审查错误。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及《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四条规定，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超出了执业区域限制，违反上述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无法证实万达文化公司所主张的证明内容。对证据八，由于该公证书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规定作出，公证书的效力存有问题，建议不予支持。 康祺母婴店为反驳万达文化公司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其制作的视频，证明其在收到开庭传票及起诉状后马上将涉嫌侵权的商品撤架封存，并没有对万达文化公司造成实质性经济损失。万达文化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康祺母婴店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七为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有较高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康祺母婴店对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八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本院予以采信。康祺母婴店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9月21日，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2014年7月，《海底小纵队》登录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随后，搜狐、腾讯、爱奇艺、乐视、乐看等视频网站跟播，《海底小纵队》中的动漫人物的衍生品也相继在抢占中国市场，并获得了学前儿童的喜爱。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对《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美术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文化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万达文化公司独占许可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以及由万达文化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经万达文化公司策划，2017年6月1日，海底小纵队玩具城堡在全国各地万达广场开展主题活动。在天猫网、××网海底××纵队玩具专卖店、当当网上，享有《海底小纵队》版权的衍生品已经对外大量销售。 2019年7月2日，万达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保娟向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7月6日14时11分，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顾保娟来到位于山东省泰安市大汶口镇百乐佳购物中心旁的某门市（手机定位并截屏），该门市门头显示“星光贝贝母婴用品生活馆”，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记载的名称为：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康祺母婴用品商店。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顾保娟在该店购买了一盒玩具，用微信支付货款49元，并取得随机小票1张。顾保娟将微信支付凭证截屏1张，并用其手机拍摄现场照片4张。上述物品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同日晚，经公证人员监督，顾保娟对上述物品拍摄照片后封存。顾保娟在上述封存过程共拍摄照片13张，封存后的物品交顾保娟保管。对于上述过程，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761号公证书。 本院当庭打开（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761号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封存实物与公证书内的照片一致），内有海底小纵队特技反斗车儿童玩具一个，包装盒上印刷有海底小纵队标识和黑色企鹅、戴眼罩的橘色猫、身穿蓝衣服的北极熊三个卡通形象。包装盒背面标注制造商为汕头市澄海区汇欣玩具厂，地址为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内陇东华工业区，并贴有价签49元。打开包装盒，内有一个戴眼罩的橘色卡通猫形象的遥控反斗车，反斗车的两侧亦印刷有包装盒上的三个卡通形象。经当庭比对涉案商品上使用的三个卡通形象与万达文化公司享有著作权（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的《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卡通形象在整体形象、线条勾画、配饰及颜色组合构成高度相似。 康祺母婴店认可涉案商品系其销售。万达文化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600元。 经查，万达文化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80000万元。经营范围：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教育咨询、电影发行、出版物零售、销售玩具、文具用品、箱包、服装、家具等。康祺母婴店系2015年8月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日用百货、儿童玩具、孕婴用品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者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万达文化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为《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确认万达文化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的独占总被许可方，享有对《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本院认为，根据以上协议，万达文化公司拥有在中国大陆对以上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的独占许可权。在以上授权期内，万达文化公司有权禁止他人在授权区域内使用被授权的以上《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形象。康祺母婴店销售的涉案侵权商品明确标注了“海底小纵队”字样，其外包装上所印制的图案及玩具卡通形象与万达文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美术作品的卡通人物形象，整体视觉效果上呈现高度一致性，二者的艺术性表达构成实质相似。康祺母婴店未经万达文化公司合法授权，在其经营场所内销售与《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系列美术作品相似的玩具用品，应认定为侵害了万达文化公司的美术作品发行权。康祺母婴店虽抗辩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康祺母婴店在不能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其作为销售者应承担因侵害原告著作权而产生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虽然万达文化公司主张康祺母婴店侵犯了其三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但该三个作品均系出现在一个销售价格为49元的儿童玩具上，且被控侵权产品的受众范围有限，仅局限于儿童。另外，康祺母婴店地处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内的乡镇，且仅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可以估算康祺母婴店因销售涉案侵权商品所获得的利益较为有限。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规模、万达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康祺母婴店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康祺母婴用品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康祺母婴用品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0元； 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72元，由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康祺母婴用品商店负担5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莹 审 判 员  张玉山 人民陪审员  刘丽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