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7250号原告：张道全，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珠，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廷华，男，194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雷，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固本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万达广场1、2、3、5、8号楼2-822。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雷，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华龙励精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沛县酒厂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许允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伟，该公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育松，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华裕煤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大彭村。法定代表人：徐国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兆利，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林，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道全与被告李廷华、徐州固本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本公司）、徐州华龙励精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徐州华裕煤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道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珠、李伟被告李廷华、固本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雷、被告固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伟、被告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育松、张吉伟、被告华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林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道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廷华给付欠付原告工程款本金551115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其中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的利息为46393元)，暂合计597508元;2.判令被告固本公司、华龙公司对被告李廷华欠付原告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判令被告华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31日，原告与被告李廷华签订义安矿煤棚安装协议，约定被告李廷华将其承包的义安矿煤棚网架、屋面等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安装施工，安装费单价为35元/平方米，具体工程量结束后按实际展开面积据实结算，协议还就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安装施工，交付被告验收使用。根据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包括合同内施工内容及增加工程量）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411115元，但被告仅支付86万元，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本金551115元及利息。涉案工程系被告华裕公司作为建设方发包给被告华龙公司施工，被告华龙公司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固本公司，被告固本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被告李廷华，被告李廷华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完成。故被告固本公司、华龙公司作为工程违法分包、转包方应对被告李廷华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华裕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李廷华辩称，被告李廷华是被告固本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是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的父亲，被告李廷华与原告签订义安矿煤棚安装协议是代表被告固本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告起诉被告李廷华主体不适格。被告固本公司辩称，固本公司虽然分别与原告、被告华龙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固本公司仅在涉案工程前期即2017年3月至5月期间在工地参与施工，之后固本公司就退出了涉案工程，由华龙公司与原告直接进行施工对接，直接支付工程款，与固本公司、李廷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固本公司的诉请。被告华龙公司辩称，一、被告华裕公司尚欠被告华龙公司工程款900余万元。二、被告华龙公司将部分劳务工作分包给具备相应的劳务资质的固本公司，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违法分包。华龙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华龙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华龙公司的诉请。被告华裕公司辩称，一、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违法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享有追索工程款的权利，但法律同时规定，工程必须经过竣工验收，否则实际施工人不享有诉讼权利。涉案工程尚未完工，至今未竣工验收，因此原告不享有诉讼权利。二、华裕公司与华龙公司之间的工程发包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华裕公司在支付工程款前，华龙公司必须出具合法的发票。华裕公司已向华龙公司支付了约50%的工程款，但华龙公司仅出具了收据，至今为止，未出具合法的发票，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华裕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同时由于原告是突破合同关系的法律诉讼地位，华裕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对抗原告。三、根据华裕公司与华龙公司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十条第二款第三项，华龙公司不得违法分包转包本合同项下的任何工程否则由华龙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工程总造价30%的违约责任，因此被告华龙公司违法分包所造成的责任应由华龙公司承担，原告无权向华裕公司主张权利。四、华龙公司辩称其与固本公司是劳务分包关系，如该劳务分包关系依法成立，应当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承担责任，原告的所有诉讼主张与华裕公司无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6年12月15日，被告华裕公司（发包人）与被告华龙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华裕公司将华裕公司煤炭预处理车间项目发包给被告华龙公司，工期自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4月30日。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价款为1875万元，为包死固定价；发包人按下述条件和时间节点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完成总工程量的40%后，发包人向承包人付合同价款的15%；完成总工程量的60%后，付合同价款的20%；完成总工程量的100%后，付合同价款的15%；完成内、外部的交工验收合格后满五个月，付合同价款的40%，一年后支付10%的质量保证金。发包人在向承包人支付每笔合同价款前，承包人应向发包人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合同第10.2.3约定，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范围内的任何工作在任何阶段以任何形式进行分包、转包。否则，发包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承包人为此按本合同价款的30%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发包人的损失，承包人按发包人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后被告华龙公司与被告固本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将工程项目名称为天裕集团干煤棚网架安装项目分包给被告固本公司，工程项目面积（展开）：华裕32572平方米，天安30320平方米，包括主体网架安装、马道安装、檩条安装、打屋面板等，其中主体网架安装为35元每平方米，工期自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4月25日。2017年3月31日，被告固本公司工作人员李廷华和原告签订义安矿煤棚安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以清工模式，清工单价为35元一平方米，面积约32000平方，清工费总价约112万元，具体工程量结束以后按实际展开面积据实结算。安装范围为网架安装、檩条安装、屋面板安装。协议第三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工人进场甲方支付乙方一万元进场费，施工当中支付工人生活费及借支，网架安装一半支付工程款的30%，网架安装完毕支付工程款的40%，檩条安装完毕支付工程款的10%，屋面板安装完支付工程款的15%，余款工程款完毕7-15日内甲方付清乙方。协议第六条约定，施工中如增加工程量，现场甲方签单，按乙方工人工资实际定额结算。被告李廷华、原告张道全分别在合同下方甲方、乙方签章处签名。此外，原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根据被告华龙公司要求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形成明细表，其中华龙公司签字认可的有：1.华裕修改预埋20000元；4.华裕前期整理杆件60000元；6.华裕买材料（焊丝11捆、焊条10箱、氧气、乙炔2000元）5000元；9.华裕安装预埋件13000元。以上四项共98000元。明细表中第5、7、8项内容涉及华龙公司在沛县天安公司的项目所产生的费用，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不再予以主张。第2、3项无华龙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17年9月，原告张道全撤场。2019年春节前，华龙公司和固本公司就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所有工程项目价款及付款情况进行了核算。在华龙公司制作的工程明细单中，其中第6项内容为涉案工程主钢架（32849平方米*35元/平方米），被告李廷华对被告华龙公司付款金额有异议。2017年8月16日，被告华龙公司向被告华裕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华裕公司的煤炭预处理车间（煤炭大棚）到2017年9月15日前全部按合同内容施工完毕，请华裕公司给予竣工验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被告华裕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被告华龙公司多次向被告华裕公司催要进度款。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原告工程价款及利息如何确定。三、各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工程价款承担给付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华裕公司煤炭预处理车间项目，被告华裕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华龙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华龙公司将干煤棚网架安装项目劳务分包给被告固本公司，双方之间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华龙公司、华裕公司之间关于不得将工程在任何阶段以任何形式进行分包、转包的约定，应当为无效合同，双方之间应为违法分包关系。后被告固本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张道全施工，因张道全个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的义安矿煤棚安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双方之间应为违法分包关系。综上，被告华裕公司为发包人，被告华龙公司为违法分包人，被告固本公司为违法分包人，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被告李廷华与原告签订义安矿煤棚安装协议系代表被告固本公司的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被告李廷华不承担责任。关于被告固本公司抗辩在2017年5月之后退出涉案工程，由华龙公司和原告直接发生事实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固本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原告张道全和被告华龙公司均陈述根据固本公司要求由华龙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不能说明华龙公司与原告之间直接存在合同关系。第三，华龙公司和固本公司之间的工程项目价款及付款情况核算也包括了涉案工程价款。第四，关于增量部分，原告虽陈述根据华龙公司安排施工，但该部分属于涉案工程的组成部分，且华龙公司表示应“扣除李廷华”费用，也意味着华龙公司并非与原告直接发生事实合同关系。综上，被告固本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固本公司之间的义安矿煤棚安装协议，虽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实际完成了施工并交付被告华裕公司使用，故其有权依照协议约定主张工程价款。被告华裕公司抗辩未使用该工程，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及义安矿煤棚安装协议，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确认原告履行义安矿煤棚安装协议的工程价款为1149715元；此外，关于增量部分第2、3项无华龙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华龙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确认增加工程量价款为98000元。故原告应得工程价款总额为1247715元。关于被告付款情况。被告固本公司主张向原告付款18万元，其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付款金额低于原告自认收到的16万元，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陈述从被告华龙公司处收到70万元，且华龙公司对其付款70万元予以认可。故，扣除被告固本公司支付的16万元、华龙公司支付的70万元，被告固本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87715元。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本院支持以387715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工程交付之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华龙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与被告固本公司就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裕公司主张根据其与华龙公司施工合同第八条、第十条的约定其不应向原告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约定仅应约束合同相对方被告华龙公司，并不能对抗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1875万元，为包死固定价，截止至2017年10月20日，华裕公司仅向被告华龙公司支付工程款941万元。欠付工程款数额远高于原告应得工程款数额，故华裕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固本公司尚欠原告张道全工程款387715元，基于被告华龙公司、固本公司的违法分包关系，被告华龙公司应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裕公司作为发包人，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固本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道全工程款38771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877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徐州华龙励精钢结构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徐州华裕煤气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张道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75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徐州固本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懋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人民陪审员  刘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赵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