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旭日恒峻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旭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湖，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化君，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王峻，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旭日恒峻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日恒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湖、杨化君及原审被告王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日恒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明湖、杨化君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明湖、杨化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明湖、杨化君未履行完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杨明湖、杨化君在伊甸庄园项目共承接4座楼的桩基，而在一审中仅提供了11号楼的竣工验收报告，其余3座楼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其在未履行完毕施工合同的情况下，无权主张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旭日恒峻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中写明约欠2996535元，并写明应将电费扣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欠款数额为2996535元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明湖、杨化君应对其余3座楼的竣工验收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开庭后第二日旭日恒峻公司提交了补充答辩意见，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杨明湖、杨化君辩称，一、杨明湖、杨化君一共完成7栋楼的桩基施工，包括2#、3#、6#、7#、10#、11#、12#楼，且7栋楼都有旭日恒峻公司聘请的项目管理公司及监理公司签字的验收合格的《桩基工程竣工报告》。除11#楼验收合格证明外，现杨明湖、杨化君提交其他几栋楼的竣工验收报告。二、旭日恒峻公司提出的电费问题结算时已经上交，有电费单据及打桩人员张盼为证，当时在场人员有党中成、杨化君、康健。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如果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给对方利息。本案中，旭日恒峻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日期从2015年7月25日至2020年2月29日共计55个月，月利率按1.2%计算，计1581713.1元；欠付人工费1259820元，材料费1136715元。利息、人工费及材料款合计共3978248.1元。王峻述称其认可旭日恒峻公司的上诉意见。杨明湖、杨化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旭日恒峻公司、王峻支付打桩人工费和材料费2396535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的贷款利息，计算日期自2015年7月25日至今）；2.诉讼费用由旭日恒峻公司、王峻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杨明湖与旭日恒峻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杨明湖向旭日恒峻公司供应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交货地址为旭日恒峻公司项目工地；2、供货起止时间为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5月15日；3、供应单价按62元/㎡计算，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为准，上述价格为到货价；4、结算方式为：工程完工，经桩基检测中心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货款的60%，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材料款。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杨明湖对桩基工程进行施工，于2015年6月25日完工。2015年4月24日杨明湖、杨化君以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旭日恒峻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杨明湖、杨化君承包旭日恒峻公司的伊甸庄园2号、3号、6号、7号、9至12号楼的混凝土管桩基础工程，施工设备要求静压机械设备。2、工程完毕后经桩基检测中心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被告支付工程款60%主体±0.00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3、如旭日恒峻公司原因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的规定承担逾期付款责任。2016年4月11日，旭日恒峻公司、王峻向杨明湖、杨化君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杨化君、杨明湖在伊甸庄园工程项目管桩工程款月贰佰玖拾玖万陆仟伍佰叁拾伍元￥2996535.备注：因杨造成三和管桩厂告旭日公司欠管桩款一案约贰拾多万元到实际付款时应把该扣款项如电费等在按实际款数扣出付款：按工程正式开工后进度给杨开始付款.欠款人山东旭日恒峻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王峻2016年4月11日”。上述合同签订以后，杨明湖、杨化君对桩基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6月25日施工完毕。恒峻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张青林于2015年10月30日在桩基工程竣工报告上写明：“经设计院建设单位项目管理监理公司验收符合设计要求。”并签字确认。旭日恒峻公司先后支付工程款60万元。本案在庭审中，王峻自愿同意向杨明湖、杨化君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29日，杨明湖与旭日恒峻公司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实际上系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实际施工人是杨明湖和杨化君。2016年4月24日，杨明湖、杨化君又借用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旭日恒峻公司签订了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相类同，工程发包人为旭日恒峻公司，实际施工人均为杨明湖、杨化君。旭日恒峻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的欠条实际上是双方约定的桩基工程造价款。双方基于上述合同形成的建筑工程施工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杨明湖、杨化君在桩基工程竣工后交付旭日恒峻公司，其工程项目负责人在桩基工程竣工报告上签字确认，旭日恒峻公司已在桩基工程之上建造了地下室，应视为实际交付使用。杨明湖、杨化君要求旭日恒峻公司支付工程款2396535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杨明湖、杨化君要求支付欠款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王峻自愿承担工程欠款及利息，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旭日恒峻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明湖、杨化君工程款2396535元。二、山东旭日恒峻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王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杨明湖、杨化君欠款利息，以239653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旭日恒峻公司提交证据一、销售产品结算书，拟证实杨明湖、杨化君实际施工的桩基数并没有欠条中载明的那么多，欠条是王峻打的，欠条中的公章是王峻私自在旭日恒峻公司财务加盖的，旭日恒峻公司对该欠条不予认可；证据二、12张单据，拟证明电费都旭日恒峻公司垫付的，收条中2.4万元的电费至少有一半是帮杨明湖、杨化君垫付的。杨明湖、杨化君质证称，对于证据一有异议，其未见过这份材料，欠条中的字是王峻签的，公章是李旭东亲自加盖的；对于证据二有异议，其认可2015年6月15日之前的单据，旭日恒峻公司提交的发票号06145237这一张的日期看不清楚，收到条中所写的日期在2015年6月15日之后。王峻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欠条是王峻打的，当时杨明湖、杨化君让其书写给工人看的，王峻也不知道工程款是多少钱，欠条中写了“约”字，公章忘记是王峻加盖的还是在旭日恒贩公司财务上加盖的；证据二质证意见同旭日恒峻公司。杨明湖、杨化君提交证据一、2、3、6、7、10、12竣工验收报告，拟证实涉案工程已经全部竣工验收合格；证据二、电费收条一份，拟证实其已经支付电费7500元。证据二、管桩购买发票4张。旭日恒峻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证据中没有加盖监理公司的公章，史书睿、张青林是旭日恒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证据二有异议，电费应该是上缴到村委会，旭日恒峻公司自行发电的钱没有计算在内。证据三其中一张发票数量一栏为空白，正常的发票应该是填写好的，对发票金额为460185.35元的发票不予认可，对金额为98443.46元、75264.09元的发票没有异议，金额为10883.92元的发票是运费的发票，发票的数额与起诉的数额核对不一致。王峻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中没有加盖监理公司的公章，史书睿、张青林是旭日恒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旭日恒峻公司交纳的电费、柴油费等其他费用都没有记上，数额需要重新核算。证据三质证意见同旭日恒峻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明湖、杨化君分别于2015年4月24日以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旭日恒峻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及于2015年4月29日与旭日恒峻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实质均为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主体旭日恒峻公司及承包人主体杨明湖、杨化君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旭日恒峻公司与杨明湖、杨化君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杨明湖、杨化君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后，为证实涉案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其提交了桩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予以证明，旭日恒峻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杨明湖、杨化君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中均有旭日恒峻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故对杨明湖、杨化君施工的涉案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的事实应予确认。旭日恒峻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向杨明湖、杨化君承担付款责任。因旭日恒峻公司、王峻共同为杨明湖、杨化君就涉案工程出具欠条证实工程款结算情况，对欠条中载明的欠款数额2996535予以确认，因欠条中同时备注“因杨造成三和管桩厂告旭日公司欠管桩款一案约贰拾多万元到实际付款时应把该扣款项如电费等在按实际款数扣出”，故对旭日恒峻公司包含向三和管桩厂支付管桩款在内的已付款60万元应予扣除，对其他应扣款项，旭日恒峻公司提交的电费收条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加油费及运费单据，杨明湖、杨化君对2015年6月15日之前的单据予以认可，经汇总该部分费用共计31700元，应予扣除。扣除相关费用后，旭日恒峻公司、王峻的应付款数额为2364835元。综上所述，旭日恒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东旭日恒峻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王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明湖、杨化君工程款2364835元及利息（以236483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明湖、杨化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80元，由上诉人山东旭日恒峻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王峻负担33037元，由被上诉人杨明湖、杨化君负担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80元，由上诉人山东旭日恒峻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037元，由被上诉人杨明湖、杨化君负担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