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为有，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宁，女，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春贺，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市水利灌溉服务中心，住所地灯塔市万宝桥街道大荒地村。法定代表人：刘金良，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该管理处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清君，辽宁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为有、屈宁、屈春贺因与被上诉人灯塔市水利灌溉服务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屈为有、屈宁、屈春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被上诉人灯塔市水利灌溉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纪清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为有、屈宁、屈春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60,134.48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家属王某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因一氧化碳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因赔偿问题双方无法达成协议，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辽1081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认定死者王某承担60%责任，按照农村人口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合计：140,768.99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不公正。理由如下：一、判决被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因为：1、被上诉人作为雇主有义务保障雇员在履行雇佣活动过程中的人身安全，以燃煤方式取暖、做饭，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而且在案发前被上诉人进行过维修，证明被上诉人本身明知门卫内炉子存在问题；2、虽然被上诉人与死者王某签订《门卫人员聘用协议书》约定因煤气中毒伤亡被上诉人免责，但是该条款本身属于无效条款，而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证明门卫室内炉子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用于取暖和做饭使用，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均没有履行；3、死者王某工作地点张台子站属于农村，因房屋位置因素与城市取暖期无关，且现场条件证明不生炉子取暖、做饭，无法满足基本生活需要；4、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会议记录证明取暖期后夜间不许生炉子，但是因该会议记录并没有死者王某的签名，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证明门卫室现场没有就此规定的规章制度，所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属于未经查证属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死者王某居住在灯塔市鸿越家园。收入来源于被上诉人的工资，属于非农业收入；根据法律规定，死者王某生前居住在城市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应当按照城市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判决将工作地点张台子站，认定为死者的居住地不符合案件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上诉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和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860,134.48元。灯塔市水利灌溉服务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说的炉子之前没有维修过，不是炉子问题，每年冬季之前都要检修，解决隐患。受害人一直居住打更，她对炉子是否有安全问题应该比上诉人清楚，如果炉子存在安全隐患，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对方说双方签订协议中写明，因一氧化碳中毒免责无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协议无效，我方认为协议履行，是有效的，受害人说工作地点是农村，与城市取暖期无关是错误的，取暖期是按照季节、气候决定，农村与城市取暖期标准是一致的。我方提供了会议记录，取暖期过后不生炉子，且口头通知并交代过。一审受害人亲属介绍受害人来打更，因为没有地方居住来打更，2017年11、12月份，受害人的住房发生了电费，说明打更之前受害人居住在农村，灯塔鸿越家园购买的房子是给受害人儿子居住。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屈为有、屈宁、屈春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系死者王某直系亲属。2019年1月1日死者王某生前与被告灯塔市灯塔灌区签订《门卫人员聘用协议书》约定：被告聘用王某从事门岗工作，工作时间为24小时值守、每月工资700元。2019年4月22日9时左右，原告屈春贺到死者王某工作地点发现王某昏迷，送往辽阳市中心医院抢救。经诊断确诊为一氧化碳中毒、呼吸衰竭、急性心肌梗塞、肾功能衰竭、肝损害、代谢性酸中毒呼吸性碱中毒、低钠血症，住院治疗3天后于2019年4月25日转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2019年5月2日6时40分医治无效死亡。原告认为，王某在工作过程中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860,134.48元。灯塔市水利灌溉服务中心一审辩称：1、原告所诉部分事实不符，受害人是2018年6月份到被告处工作，而且是王某与屈为有夫妻二人，2019年4月21日晚屈为有没有到岗由王某自己打更；2、王某、屈为有到被告处打更是由沈明文，也是二人亲属，跟被告负责人说该二人因动迁没有地方住，被告张台子站也缺打更人员，所以王某与屈为有到被告处打更；3、张台子站长多次向打更人员强调，打更人员晚上不可以生炉子取暖；4、在受害人发生危险后4月22日站里工作人员整理发现，在炕上有救心丸，之后告知王某家属，发现这个问题，希望在救治过程中不要耽误诊治，综上受害人的死亡有其自身过错造成，被告明确告知其注意安全，明令禁止晚上生炉子，被告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为有（1952年5月26日出生）系死者王某的丈夫，屈宁（1976年4月24日出生）系死者王某的女儿，屈春贺（1987年3月12日出生）系死者王某的儿子。王某，女，1956年1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2110221956××××××××。2018年6月份，王某经人介绍到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的张台子站打更。2019年1月1日，王某与灯塔市灯塔灌区签订《门卫人员聘用协议书》约定：聘用王某从事门岗工作，工作时间为24小时值守、每月工资700元。协议书三、其它事项中约定：1、甲方（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张台子站）不负责乙方（王某）因身体疾病和煤气中毒等发生的医药、治疗费及其它费用…。灯塔灌区管理处张台子站的2018年5月4日及11月5日会议记录：要求取暖期过后晚间不许生炉子、烧炕，炕凉有电褥子；取暖期开始，白天烧锅炉一定要打引风，晚间就不要填煤了，仓库有劈柴，注意人身安全，防止煤烟中毒。2019年4月22日9时左右，屈春贺到死者王某工作地点发现王某昏迷，送往辽阳市中心医院抢救。住院3天，一级护理3天。支付医疗费14,636.87元。经诊断确诊为一氧化碳中毒、呼吸衰竭、急性心肌梗塞、肾功能衰竭、肝损害、代谢性酸中毒呼吸性碱中毒、低钠血症。王某于2019年4月25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2日6时40分医治无效死亡。住院8天，一级护理8天。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呼吸衰竭、休克、中毒性脑病、横纹肌溶解、肠梗阻MODS（神志、循环、呼吸、心、肾）。支付医疗费49,518.68元。病历复印费84.90元。王某由屈为有、屈宁、屈春贺轮流护理。另查，王某系农业户口，其购买灯塔市鸿越家园4号楼5-2-1号72.54平方米楼房。后营城子村委会出具证实：王某是我村村民，于2011年开始就在灯塔市鸿越家园居住。该证实无证实人签字。灯塔灌区管理处未支付王某2019年的工资。再查，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52,707元，丧葬费34,546.5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屈为有、屈宁、屈春贺、提供的证据（略）、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提供的证据（略）等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签订《门卫人员聘用协议书》，王某为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王某系在工作岗位上死亡，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应赔偿屈为有、屈宁、屈春贺作为王某的法定继承人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2019年4月22日，本地区已经过取暖期，王某未按照聘用单位要求，擅自烧煤取暖，造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自身存在严重过错，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责任；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虽然在《门卫人员聘用协议书》约定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张台子站不负责王某因身体疾病和煤气中毒等发生的医药、治疗费及其它费用。并在会议记录中明确取暖期过后晚间不许生炉子、烧炕，炕凉有电褥子等规章制度，但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在管理中存在漏洞，没有安排专人监督规章制度的执行，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40%责任。因王某系农业户口，其从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一直在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张台子站居住，属于在农村生活，应按农村人均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即：17年×14,656元/年=249,152元；护理费：52,707元/365×2人×11天=3,176.86元；伙食补助费：50元/天×11天=550元；误工费：700元/30天×11天=256.67元。全额赔偿数额为：医疗费64,155.55元+护理费3,176.86元+伙食补助费550元+误工费256.67元+死亡赔偿金249,152元+丧葬费34,546.5元+病历复印费84.90元=351,922.48元。屈为有、屈宁、屈春贺未向法庭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屈为有、屈宁、屈春贺请求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赔偿丧葬实支费用20,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报请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屈为有、屈宁、屈春贺因王某死亡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51,922.48元×40%=140,768.99元；二、驳回屈为有、屈宁、屈春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1元，减半收取6,201元，由屈为有、屈宁、屈春贺承担4,643元，由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承担1,55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屈为有、屈宁、屈春贺提供王某与站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炉子是生活保障措施，2019年3月27日被上诉人对炉子进行了维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被上诉人灯塔市水利灌溉服务中心对当天维修炉子予以认可，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上诉人屈为有、屈宁、屈春贺承认王兰英名下的房屋主要由屈春贺居住，用于其结婚使用。原审被告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在一审结束后，因政府职能部门调整，现名称变更为灯塔市水利灌溉服务中心，对当事人的名称本院予以变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在卷为凭，足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者王兰英系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雇佣的人员，其在工作中受伤，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赔偿的责任比例问题，二是赔偿数额的计算标准问题。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安全卫生制度，严格执行国家劳动安全卫生规程和标准，对劳动者进行安全卫生教育，防止劳动过程中的事故，减少职业危害。劳动安全设施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必须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上述规定虽然系对劳动关系之间的权利义务的规定，但对于雇佣关系可以参考适用，故用人单位应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雇员本身亦应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结合本案事实，应按双方的过错情况分担责任比例，本院认定为上诉人方应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方应承担8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比例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双方争议为采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王某虽名下有位于城镇的房屋，但其实际居住地主要在农村，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害数额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损失数额的计算为351,922.4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应由灯塔市水利灌溉服务中心赔偿上诉人屈为有、屈宁、屈春贺三人损失281,537.98元。综上所述，屈为有、屈宁、屈春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灯塔市水利灌溉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屈为有、屈宁、屈春贺赔偿281,537.98元；三、驳回上诉人屈为有、屈宁、屈春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1元，减半收取6,201元，由上诉人屈为有、屈宁、屈春贺负担4,171元，由被上诉人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负担2,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1元，由上诉人屈为有、屈宁、屈春贺负担8,341元，由被上诉人灯塔市灯塔灌区管理处负担4,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