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67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振田，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刚，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中城博鑫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沁河路9号和睦人家6幢15层15-1号。 法定代表人：高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刚，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德阳市南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峨眉南路二段怡景阁。 法定代表人：张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刚，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军，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基，四川兴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德阳比华丽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东河乡齐家堰。 法定代表人：陈旭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高振田、四川中城博鑫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公司）、德阳市南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军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德阳比华丽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华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高振田、博鑫公司、南天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借款人高振田不应承担2013年6月28日后借款的借款利息。一、二审法院以推断性结论进行判决，被申请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只借款了200万元人民币，该合同没有约定，今后双方借款相关利息参照该合同执行，一、二审人民法院以各种可能性推断进行判决，枉顾法律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按照年息24%向再审被申请人支付利息不正确，且再审申请人前期支付的均属于本金，而非利息。2.南天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南天公司和比华丽公司是博鑫公司的下属公司，胡军系南天公司和比华丽公司的高管。高振田也是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南天公司和比华丽公司要为胡军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同意，未经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规定，该担保无效。《担保保证函》存在重大瑕疵和疑点，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的司法鉴定结论是担保函上的印章时间形成于2015年10月以后，胡军称2015年1月高振田向其出具担保函，与鉴定意见不符，不排除担保函的印章系胡军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的可能。担保函的印章盖在空白处，明显违反常规，不能确认盖章单位对文书内容的认可。3.博鑫公司和南天科技公司并没有同时出现股东趋同的情形。南天科技公司的担保并未得到公司股东的同意。二审判决对本案持股情况的认定错误。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胡军提交意见称，1.一、二审法院判决本案借款人高振田支付判决书确认的借款本金并按年息24%支付逾期借款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二审法院根据被申请人举示证据，结合民间借贷司法实践及高度概然性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认定胡军与高振田的后七笔借款存在口头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规定，对八笔借款的砍头息部分未予支持并按实际出借金额计算本金，同时对高振田已自愿给付的利息中超过36%的部分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2014年4月之后八笔借款的利息全部调整为按年息24%计算。上述本金与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适用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和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本案借贷双方对后七笔借款利息均有明确的口头约定，且双方己按约定利息实际履行了合同，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再审申请人高振田在双方签订第一笔借款合同约定了3,5%月息，且对后七笔借款均出具了含第一个月3.5%砍头息的借条的情形下，仍主张后七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明显有悖常理且与被申请人举示的证据相矛盾。 2.二审法院按照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的裁判指导意见，改判德阳比华丽水业公司的担保无效；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高振田和博鑫公司于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为南天公司向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借款1800万元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认定南天公司与主债务人高振田和博鑫公司之间存在相互担保关系，并根据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对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的情况下，公司即便没有股东会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的裁判指导意见，认定南天公司的担保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3.原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一、二审证据认为债务人博鑫公司与保证人南天公司具有股权集中、股东趋同、实际控制人趋同的特点并无错误。博鑫公司为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南天公司为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全资孙公司，且博鑫公司和中城建五局房产公司的总经理均由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董事李岗明担任，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最终受益人均为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本案博鑫公司和南天公司存在相互担保关系，即便系无任何关联关系的两家公司，也不需要股东同意担保的书面决议即应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两公司的股东是否同一或趋同，均不影响南天公司应为博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结果。 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借款利息；2.南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称借款双方对借款本金外的利息没有约定，所归还款项均为借款本金，不存在借款利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针对第一笔借款2000000元，当事人双方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借款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借款合同》中第五条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即月息3.5%。后续七笔借款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均按照第一笔借款的交易习惯，在转款金额数与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中刚好存在月息3.5%的砍头利息。其次，在2013年7月起至2014年4月3日止的10个月中，胡军均收到高振田、博鑫公司、高小兰、杜先兰支付的有规律的金额数，该金额数与相应的借款金额按照月息3.5%计算出的利息金额数相吻合。结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实践和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后续的七笔借款中对利息均进行了约定，利率标准为第一笔借款形成的月利率3.5%并无不当。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5%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高振田自愿支付的利息中超过36%的部分应用于折抵借款本金。在本案的后四笔借款中，高振田并未在借款日期的次月自愿支付3.5%的月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高振田未自愿支付的借款利息的利率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南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期间南天公司申请对《担保保证函》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倾向认定印章形成时间为2015年10月以后。该鉴定意见并未否定《担保保证函》本身的真实性，也未否定所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此时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中城建公司，对外担保需要经过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同意对外担保。另一方面，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南天公司向中城建公司累计借款1800万元人民币，高振田、博鑫公司以及博鑫公司控股下的北川羌族自治县茗香茶业有限公司与中城建公司签署了《保证协议书》，共同为南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这一事实证明南天公司与主债务人高振田、博鑫公司之间存在着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该商业合作关系符合民商事交易习惯，高振田、博鑫公司、南天公司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联，其相互担保的行为符合三者的整体利益。即便南天公司出具《担保保证函》的担保行为没有南天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也应当认定该担保行为符合南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高振田、博鑫公司、南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振田、四川中城博鑫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德阳市南天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赵 骏 审 判 员  胡 钉 审 判 员  邓 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新华 书 记 员  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