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康华，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克伟，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浩，男，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俭，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缘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南县平南镇城湖路2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554738920X。 法定代表人：罗爱华，执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琪，广西新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诺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化州市下郭街道办梅石中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821952269309。 法定代表人：李大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康华因与被上诉人严浩、广西缘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合公司）、广东诺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康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缘合公司、诺厦公司承担向严浩支付工程款本金841362.1元及利息的责任，其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8日之后，其与严浩实际已经没有履行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水电分包合同），严浩应得的工程款都是由缘合公司和诺厦公司直接支付。其与缘合公司、诺厦公司实际已经解除了合同关系，之后的工程施工、付款情况其均不知情，也与其无关，因此，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严浩辩称，实际上缘合公司并没有向诺厦公司支付清工程款，应由缘合公司、诺厦公司和杨康华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本金和利息。 缘合公司辩称，严浩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康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诺厦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严浩应该向杨康华主张权利。其公司不但已经向杨康华结清了工程款，而且向杨康华多支付了工程款，就此问题，其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杨康华请求其公司对严浩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缘合公司、诺厦公司、杨康华立即向其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853362.10元及利息90527.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7年1月1日计至2019年3月15日止），合计943889.60元；其余利息以853362.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9年3月16日计至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诺厦公司与缘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诺厦公司承建缘合公司开发的鑫翔•曼哈顿公馆二期6#、7#楼工程等内容。2015年1月8日，诺厦公司（甲方）与杨康华（乙方）签订《鑫翔•曼哈顿公馆6#-8#楼及负一层车库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鑫翔•曼哈顿公馆6#-8#楼及中庭负一层车库建筑工程，建筑规模包括6#-7#楼建筑面积约21665平方米，地上为27层住宅，6号楼为两梯三户，7号楼为两梯四户，负一层为多功能用房、车库和设备用房。8号楼建筑面积约为14658平方米，地上为32层住宅，两梯四户，负一层为多功能用房、车库和设备房。中庭负一层车库建筑面积约2258.4平方米。因双方为初次合作，8#楼是否最终由乙方施工取决于6#-7#楼施工情况。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建筑垃圾的清理、包中间验收和竣工验收、包括资料编写和整理，按照国家、地方和行业的相关规定、规范和规程，按照定额规定的相关工作内容。工程造价计价方式采用定额标准，6#-7#楼合同暂定总价2047万元，8楼#合同暂定总价1385万元。中庭负一层车库合同暂定总价147万元。本工程结算总价的确定按甲方审定的乙方实际完成本合同工程合同承保范围内的竣工合格的工程量、本合同约定的计价依据和原则，计算本合同结算总价。施工工期：本工程从开工之日起计算，6#、7#号楼的总工期为730天。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5年1月21日，杨康华（甲方）与严浩（乙方）签订水电分包合同，主要约定由严浩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鑫翔•曼哈顿公馆6#-8#楼及中庭负一层水电工程，按本工程总建筑面积70元/平方米计算，不包税金；完成地下室与中庭预埋工程量的80%支付给乙方，下期支付完成7层预埋后按每个月进度80%支付给乙方；6、7栋主体完成后10日内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给乙方，以后按月进度80%支付；整体完成（通水通电）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90%的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日计起1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97%工程款，余下3%作为保质金，保质金在验收合格6个月内甲方付清所有工程款等内容。2016年12月13日，案涉工程竣工。2017年6月16日，袁传华、周历财与诺厦公司及缘合公司对建筑面积进行了计算，但未达成一致意见，经平南县住建委协调未果。2017年8月30日，杨康华与诺厦公司经协商，同意由平南县住建委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对6、7号楼住宅部分的建筑面积进行计算审核。广西恬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出具审核结果，6、7号楼住宅部分的建筑面积为23946.4平方米。另根据2017年6月16日签字确认的建筑面积计算书，严浩施工的工程还包括地下室中庭车库面积为2074.75平方米、地下室车库面积为536.61平方米、地下室面积为465.17平方米。严浩确认已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053143元，应扣减的工程款为10000元。2019年1月8日，缘合公司与诺厦公司对本案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本案案涉工程双方的结算工程造价为21082156.45元。双方确认缘合公司已支付款项为：直接支付19703177.63元工程款给诺夏公司，代诺厦公司支付水电费用249517.39元，代诺厦公司支付零星工程、维修款102929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在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缘合公司作为发包人，诺厦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于2019年1月8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土建工程（本工程不含人工挖孔桩基部分）结算价为21082156.45元。根据诺夏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诺厦公司通过直接和间接的方式共向杨康华支付款项22107334.46元（包含诉讼产生的费用）。结合本案证据，发包人缘合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欠的建设工程价款仅为100166.43元，缘合公司及诺厦公司认为尚欠的款项为质保金。故严浩主张缘合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仅支持缘合公司在尚欠工程款100166.43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另，诺夏公司称其已超额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给杨康华，对超额支付部分已另行提起诉讼，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故严浩主张诺夏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因严浩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严浩与杨康华签订的水电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严浩参照合同约定向杨康华主张尚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双方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案涉工程的面积袁传华、周历财与诺厦公司及缘合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已经对无争议部分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部分，亦已经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核算。缘合公司主张不应按照第三方核算的面积计算工程款，但又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推翻第三方机构的结论，故对缘合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故应认定案涉工程的建设面积为27022.93平方米。合同总价为27022.93平方米x70元/平方米=1891605.1元。另关于严浩请求的水电班零工工资12900元，该费用杨康华的工作人员徐国春于2015年12月12日签字予以确认，故该笔费用亦应计算至工程款总价款中。严浩请求支付预埋消防布线管工程款12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价应为1904505.1元。严浩确认已收到工程款为1053143元，并确认应扣除的工程款为10000元，尚欠的工程款应为841362.1元。故对严浩本案所主张的工程款依法支持841362.1元。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13日竣工，杨康华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其欠付的劳务费，该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其应向严浩支付相应利息，严浩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康华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841362.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4136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严浩，缘合公司在100166.43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二、驳回严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康华应否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 本案中，杨康华从诺厦公司处非法承包涉案的建设工程之后，又与严浩签订水电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严浩进行实际施工，杨康华与严浩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虽然杨康华与严浩签订的水电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严浩依法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向杨康华主张相应工程款。杨康华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向严浩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杨康华主张2016年7月28日之后，其与严浩之间的水电分包合同已经实际没有履行，其与诺厦公司已经解除了合同关系。但是，本案中，杨康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与严浩解除水电分包合同的事实，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与诺厦公司解除《鑫翔•曼哈顿公馆6#-8#楼及负一层车库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更未能举证证明严浩已经与诺厦公司或者缘合公司另行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严浩是按照水电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且，根据诺厦公司本案中所举的证据，证明诺厦公司已经向杨康华支付了工程款，杨康华主张已经与诺厦公司解除合同与其收取诺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事实不相符。因此，杨康华主张其与严浩之间的水电分包合同已经不再履行、其不应承担向严浩支付工程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缘合公司、诺厦公司知否直接向严浩支付过工程款项，并不影响杨康华与严浩之间的合同关系。即使缘合公司、诺厦公司直接向实际施工人严浩支付过工程款，也不能据此认定杨康华已经与诺厦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 综上所述，杨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8元，由上诉人杨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军 审判员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