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汉明，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公民身份证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强，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武林，男，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公民身份证号码：445************61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广东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露莹，广东骏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庄汉明因与被上诉人吴武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汉明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52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庄汉明与吴武林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庄汉明承担50%，吴武林承担50%）；3.依法判决庄汉明与吴武林各自承担相应一审、二审受理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怠于查明本案案发全过程，仅依据（2018）粤5224刑初358号刑事判决书对庄汉明有罪的判决就认定本案全部过错在于庄汉明并由庄汉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大约2018年1月下旬，庄汉明胞弟庄汉加与吴武玉因家庭琐碎矛盾而在庄汉明家中发生离婚争吵（当时，庄汉明与胞弟庄汉加兄弟感情和谐），而作为胞兄的庄汉明见状亦是好言相劝，无奈胞弟夫妻双方情绪激动，甚至发生肢体冲突及争抢孩子的情况，庄汉明为避免意外的发生，则抱起侄儿。大概由于此原因，吴武玉误以为庄汉明帮助胞弟庄汉加争抢孩子，于是就怒气冲冲闯入庄汉明家中并肆意乱砸，庄汉明家中液晶电视，还有电脑、书柜、微波炉、房间门等电器及家具被吴武玉所毁坏。直至2018年2月16日，庄汉明为吴武玉肆意毁坏庄汉明家中液晶电视、电脑、书柜、微波炉、房间门等电器及家具之事多次联系胞弟庄汉加，但胞弟庄汉加诸多推搪，刻意逃避，并以言语相激，致使庄汉明情绪失控，与胞弟庄汉加发生冲突并毁坏部分财物。而关于本案吴武林部分。庄汉明与胞弟庄汉加发生冲突后，胞弟庄汉加则一直在庄汉明家门外打电话（包括报警电话），不久，吴武林与其胞妹吴武玉就到了庄汉明家中(案发现场)。而吴武林与其胞妹吴武玉一到庄汉明家中就恶言相向并率先动手殴打庄汉明，庄汉明随即反抗，后双方人员才发生打架事件。在本案中，必须说明的是案发前庄汉明与吴武林不存在任何过节及矛盾，庄汉明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率先动手殴打吴武林。相反，吴武林与其胞妹吴武玉到达庄汉明家中时（案发现场）时已怒气冲天，几句恶言相向之后则上前对庄汉明进行殴打。再者，发生冲突的是庄汉明与胞弟庄汉加兄弟二人，吴武林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到庄汉明家中，而从吴武林一到庄汉明家中就恶言相向以及率先动手殴打庄汉明的情况可肯定吴武林此行的目的绝对不是劝和。因此，吴武林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当承担责任。再根据惠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5224刑初35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部分为“双方发生打架”而不是庄汉明对吴武林进行殴打。既然是属于双方发生打架的事件，那双方必然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现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上认定事实部分亦同样明确“双方发生打架”的事实，却又认为全部过错在于庄汉明并判决庄汉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如此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判决显然对庄汉明严重不公。因此，庄汉明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下级错误的判决，还庄汉明一个公道。二、虽然（2018）粤5224刑初35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庄汉明犯故意伤害罪，但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全部过错在于庄汉明，且由庄汉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对案发全过程进行审查，而是仅仅依据对庄汉明刑事有罪的判决就一刀切地认定庄汉明对本案的发生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如此草率的法庭调查，根本无法查明案件事实经过以及缘由，亦无法厘清双方当事人各自所承担的民事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注意，对加害人刑事有罪的判决与受害人没有任何过错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即使再退一步，依据（2018）粤5224刑初358号刑事判决书亦仅可认定“双方发生打架”且吴武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而实际上，庄汉明亦被吴武林打至轻微伤，医疗花费达八千多元。若仅仅因为吴武林伤情达到了刑事追诉的标准就认定庄汉明承担全部过错，则显然对庄汉明严重不公。再者，在本案“双方发生打架”的情况下，吴武林同样对庄汉明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只是庄汉明的伤情并没有达到刑事追诉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草率认定构成犯罪之人就必定应当承担案件发生的全部过错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庄汉明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三、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全经过的情况下草率判决庄汉明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不但不利于双方矛盾的化解，反而更加深双方的矛盾、仇恨。本案纠纷的起源在于案发前十多天庄汉加与吴武玉在庄汉明家中发生离婚争吵，作为兄长的庄汉明看见如此境况，当然是好言相劝，但万万意想不到的就是竟然被卷入胞弟庄汉加夫妻之间的纠纷，家中液晶电视、电脑、书柜、微波炉、房间门亦被吴武林胞妹吴武玉所砸坏。而心存委屈的庄汉明性格耿直，但求庄汉加夫妻二人一句道歉的话语，无奈庄汉加出于各种理由推搪，刻意拖延，并言语相激，才酿成打架事件的发生。而吴武林与其胞妹吴武玉到达庄汉明家中（案发现场）后，其二人不但没有对矛盾冲突进行调解，反而对庄汉明辱骂并率先动手殴打庄汉明。在此过程中，吴武玉由始至终根本没有认识到自身的错误，没有说过一句道歉的言语，而吴武林更是是非不分，帮助其胞妹吴武玉一错再错。而对于庄汉明，案件发生至今已有一年半之久，服刑期限亦将至。在这一年半的时光里，庄汉明已经清楚认识到自身的错误行为，亦为其错误行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相反，吴武林在此过程中，自恃伤情更为严重则始终都没有认识到自身的过错。现今，一审法院却又怠于查明案发经过，草率认为庄汉明构成犯罪就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如此显失公平正义的判决根本无法使庄汉明诚服，同时，变相支持了吴武林不思悔过的行为，最终亦只会导致双方矛盾、仇恨的加深。因此，为双方矛盾得以化解，恳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判。吴武林辩称，庄汉明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且缺乏事实证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庄汉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庄汉明赔偿吴武林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各项费用共计49733.13元；2.由庄汉明承担此次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6日晚上9时许，庄汉明致电给庄汉加（庄汉明胞弟）回家商讨十几天前庄汉加与妻子吴武玉因家庭琐事发生吵闹，吴武玉毁坏庄汉明位于惠来县**********住宅的液晶电视机等物品的赔偿问题。后庄汉明见庄汉加还没到场，便到一楼将庄汉加的冰箱及显示器、鞋柜等物品砸坏，还捞出冰箱中的部分猪肚、猪血扔到地上，期间因冰箱被其砸坏不能工作致冰箱中的350斤生猪肚等物品烂掉。庄汉加驾驶一辆越野车到家门口后，庄汉明拿出一支水管砸打庄汉加驾驶的越野车机头盖。庄汉加见状打电话报警，庄汉明上前扇打庄汉加的脸部。吴武玉、吴武林（吴武玉胞兄），庄志平、庄志健（庄汉明儿子）及张惠儿（庄汉明妻子）到场。期间，双方发生打架。庄汉明用拳头打吴武林的头部、庄志健也上前打吴武林的头部。吴武林因此受伤并被送到惠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次日自行转院往汕头中心医院清创后即日回惠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1.双侧鼻骨骨折,2.左侧上颌骨额突骨骨折,3.右眼眶外侧壁骨折,4右侧颧弓骨折，5.左耳廓裂伤并皮肤缺损,6.体表软组织挫伤。共住院25天,花去医疗费23569.13元。吴武林受伤经惠来县*********鉴定：体表软组织多处损伤，双侧鼻骨、左侧上颌骨、右侧眼眶外侧壁及侧颧弓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2级。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5224刑初35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庄汉明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故意损毁他人财物,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因此，庄汉明被判处犯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刑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吴武林于2018年12月13日委托广东正理法医临床司法所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正理司鉴字【2018】临鉴字第49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2018年2月17日吴武林受伤：1.后续治疗费2500元；2.护理期30天，营养期45天，误工期90天（建议：护理期内30天每天配护理1员1名；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共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生命权、健康权纠纷。本案庄汉明因故将吴武林的头部打伤，致吴武林住院治疗,庄汉明的行为属直接故意侵害他人身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造成吴武林受伤，过错方在庄汉明，庄汉明应负全部责任，庄汉明应依法赔偿吴武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吴武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在事实部分认定吴武林的医疗费为23569.13元。吴武林主张的医疗费可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武林住院25天,按标准100元/天，吴武林主张2500元,予以认定。3.护理费:吴武林经鉴定护理期30天，吴武林没有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按一人，其中住院25天，按每天150元计算，余5天按每天120元计算，即25天×150元/天+5天×120元=4350元。4.营养费：吴武林经鉴定，营养期为45天，鉴定机构建议营养费900元，可予照准。5.误工费：吴武林经鉴定，误工期90天，吴武林没有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户籍性质及居住在深圳连续一年以上，应认定其户口为农业户口，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第八项“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的第（一）项中的“农业37474元/年”的计算，其误工费为：37474元/年÷365天×90天=9240.16元，吴武林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吴武林住院25天，按住院每天30元计算，吴武林主张交通费750元，予以照准。7.后续治疗费：吴武林经鉴定，后续治疗费2500元为面部浅表瘢痕抑疤治疗，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不予认定。吴武林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8.鉴定费：鉴定费为吴武林主张权利必须发生的合理费用，吴武林主张鉴定费201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吴武林以上损失合计43319.2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庄汉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武林各项损失43319.29元。二、驳回吴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32元，由吴武林负担160.34元，庄汉明负担882.98元。本院二审期间，庄汉明提交如下证据（原件及复印件）：1.检查报告单共7份；2.费用汇总表1份；3.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共2份。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庄汉明与吴武林发生打架，庄汉明被打伤，损失医疗费8489.39元，吴武林对发生打架事件也存在一定过错。吴武林质证称：1.庄汉明受伤住院的情况是否与双方是否有打架的因果关系，庄汉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无法认定庄汉明的受伤就是因为与吴武林的纠纷所造成的；2.即便庄汉明的伤情与本案有关，由吴武林造成的，也不是本案的审理内容，庄汉明要向吴武林主张损害赔偿，应当在一审提起反诉或者另行提起诉讼，不应当在本案当中审理。本院认为，庄汉明提交的上述书面证据能够证明庄汉明因本案打架事件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故对庄汉明提交的上述书面证据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时，庄汉明对本案纠纷过程陈述：“……事发当天，庄汉明打电话给庄汉加，庄汉加逃避没有来，等到当晚9点多，庄汉加才来，我就向前打了庄汉加的脸，庄汉加拿起了手机拍摄并且报警，并打电话给老婆的哥哥吴武林，隔了十几分钟吴武玉开摩托车载吴武林到现场，到我家门口冲进我家里将我打倒，并且打了我的胸部，然后我的儿子庄志平看见我被吴武林、吴武玉殴打，庄志平上前制止，然后才发生打架事件。”吴武林称：“大致的过程与庄汉明陈述差不多，具体要以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为准。”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吴武林是否存在过错并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吴武林因庄汉明与庄汉加、吴武玉三人之间的纠纷参与到本案打架事件中，其到现场后不能保持冷静克制，率先出手殴打庄汉明。虽然在本案中庄汉明殴打吴武林致轻伤而受到刑事处罚，但吴武林也存在殴打庄汉明的事实，故吴武林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明显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综合本案产生纠纷的起因、双方的参与打架的过错程度和双方受伤程度，本院认定庄汉明承担本案的主要过错责任，吴武林承担次要责任。据此，本院酌定庄汉明承担吴武林损失70%的赔偿责任，吴武林自行承担其损失3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庄汉明对吴武林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庄汉明上诉主张吴武林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上诉主张吴武林应承担本案损失50%的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庄汉明关于吴武林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上诉部分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吴武林的各项损失43319.29元，依法应由庄汉明赔偿吴武林损失的70%即3032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庄汉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武林各项损失30323.5元；三、驳回吴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庄汉明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32元，由吴武林负担407.32，庄汉明负担6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9元，由庄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陈爱萍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宋玲书 记 员 王旭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