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嘉怡，女，汉族，1977年6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革华，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搏雁，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莹，男，汉族，1981年10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薇丹，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汝，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四路越众越海花园2栋2单元15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7486XT。法定代表人：耿德仙，董事长。上诉人邵嘉怡因与被上诉人张莹、被上诉人深圳华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嘉怡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2019)粵0304民初33120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张莹与邵嘉怡共同向华军公司偿还借款799488元；三、判决张莹与邵嘉怡共同向华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799488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邵嘉怡与张莹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邵嘉怡单方向华军公司偿还借款是错误的。涉案款项799488元是用于购买惠州市××东部××海岸××别墅××号房屋，而该涉案房屋被（2017)粵0304民初17079号张莹诉邵嘉怡离婚纠纷案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该案中张莹与邵嘉怡平均分割该涉案房屋，邵嘉怡需补偿张莹1558306元。由于涉案款项799488元用于购买夫妻共同财产，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莹应与邵嘉怡共同向华军公司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引用17079号离婚案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首付款799488元由华军公司支付以及认定邵嘉怡与华军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判决邵嘉怡需向华军公司偿还借款799488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即使张莹对799488元的借款事宜不知情，在一审法院认定799488元的款项为邵嘉怡单方向华军公司借款，且该借款用于购买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认定该笔799488元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邵嘉怡与张莹共同向华军公司偿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判决第6页引用双方离婚案二审判决关于“邵嘉怡主张一审未查明分割张莹的银行存款，亦未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进行分割，但邵嘉怡一审时并未提出财产分割和债务承担的诉讼请求，且债务涉及案外人，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故本院对此均不予处理，邵嘉恰对于财产分割和债务承担的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的认定，认定“被告邵嘉怡对涉案房产的处理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一审法院该认定自相矛盾。张莹与邵嘉恰离婚纠纷案件共有三次审判、多次开庭，案号分别为：（2016)粵0304民初16727号、（2017)粵0304民初17079号、（2018)粵03民终5997号，在上述所有离婚案件中，邵嘉怡始终要求不离婚，希望能挽回婚姻，因此未全面要求分割夫妻共同债务及财产。邵嘉怡是否在离婚纠纷中请求张莹共同承担债务，并不影响将本次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本案一审判决由邵嘉怡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给华军公司，而该笔借款购买的涉案房产已被5997号离婚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张莹因此获得该房产的50%份额，但本案一审判决由邵嘉怡单独向华军公司偿还借款和利息，而获得巨大利益的张莹无需偿还因购买涉案房屋的借款，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张莹应与邵嘉怡共同向华军公司偿还借款，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邵嘉怡的请求。张莹答辩称，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华军公司与张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中不存在借款事实。一、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纠纷应结合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二、本案不存在借款事实。综上所述，邵嘉怡虽然自认向华军公司借款，但本案中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无基于借款的事实。邵嘉怡的自认行为与华军公司的起诉行为是恶意串通企图损害张莹合法权益。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邵嘉怡自认行为损害张莹合法权益且与事实不符，不能产生自认的法律效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因此请求驳回邵嘉怡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华军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邵嘉怡、张莹偿还借款799488元；2.邵嘉怡、张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认定事实：华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卓越置业收据、公司活期明细及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拟证明华军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代邵嘉怡向惠州市卓越东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799488元，而借款购房发生在邵嘉怡、张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亦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而主张华军公司与邵嘉怡、张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邵嘉怡对向华军公司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张莹认为该款项为邵嘉怡、张莹自有资金支付，而非借款款项。另查明，张莹诉邵嘉怡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17079号】认定事实：“6.2012年10月份，原告（即张莹）、被告（即邵嘉怡）协商购买侨乡公馆5号楼C2404房，房屋总价2411304元，被告签署了认购确认单，现场由被告刷卡支付首期款60万元，原告稍后转给被告20万元，原告主张其出资20万元、被告出资40万元。原告主张该房屋价格系其父亲找部队领导后给出的优惠价格，价格幅度80万元，故相当于其父亲在该房屋中有80万元的投资，该房屋另拖欠尾款1811304元。被告则表示，军产房当时都是公开出售的，被告认识项目经理黄姓老板，并通过熟人购买。此后由于缺乏资金，无力支付房屋尾款，遂以450多万元价格出售该房屋，扣除拖欠开发商的尾款，该房屋具体由原告负责出售。原告主张剩余的钱款按8:4:2的比例予以分割，转给被告78万元售房款，另转给被告45万元用于投资惠州别墅。7.被告于2015年2月购买位于惠州市××东部××海岸××别墅-71-101房屋定金10万元，首期款776769元，维修基金22559元，合同预告登记费及抵押登记费共160元，合计799488元。其中定金10万元由尾号为3617账户支取，首付款799488元由深圳华军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表示深圳华军投资有限公司系其委托的公司，原告则主张该房屋首期款约共90万元，其转给被告的45万元为购房出资。原告于2015年11月16日向邵嘉怡转款15000元、2016年3月16日向邵嘉怡转款15000元、2016年5月14日向邵嘉怡转款15000元，均备注为‘惠州别墅月供款’。经本院询问，被告表示深圳华军投资有限公司系其姐姐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为股东的公司。庭审时，经双方协商，该房屋市场价值500万元，尚欠银行按揭贷款1883388元。”该案中法院认为:“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被告主张婚后购置的财产均为其出售婚前房产置换而来，但从庭审时双方的陈述看，原告婚后具有稳定收入，被告所经营的事业亦收益不菲，这些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双方利用共同投资房产所取得的收益再次购置的房产、车辆也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虽在婚后有出售其婚前房产事实，但由于该出售所得又再次用于婚后经营和投资，难以厘清婚前个人财产和婚后共同财产，事实上处于混同状态，故本院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以上分析，本院具体作如下处理：（一）房产位于惠州惠州市××东部××海岸××别墅××号系婚后购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考虑到该房屋以被告名义购买，贷款人为被告，本院酌情判令该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据此补偿原告房产差价1558306元［（5000000元－1883388元）×50%］，今后该房屋的权利和义务由被告享有和承担，银行按揭贷款由被告清偿。”邵嘉怡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但上诉请求并未包括涉案房产的判项。该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感情是否已经破裂，是否应当准许离婚。二、婚生女儿张灵翼归谁抚养。三、张莹名下存款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分割、邵嘉怡名下深圳市格林威诺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共同偿还。”对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邵嘉怡主张一审未查明分割张莹的银行存款，亦未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进行分割，但邵嘉怡一审时并未提出财产分割和债务承担的诉讼请求，且债务涉及案外人，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故法院对此均不予处理，邵嘉怡对于财产分割和债务承担的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华军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1日，法定代表人耿德仙。公司股东为：邵嘉怡（出资比例95%）、耿德仙（出资比例5%）。庭审中，华军公司称公司法定代表人耿德仙与邵嘉怡为同胞姐妹关系，故华军公司与邵嘉怡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对利息、还款期限等均未作约定；公司亦未按公司法相关规定履行相应表决程序或进行财务记载、公司并未分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华军公司所举证据仅有相关转账凭证，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邵嘉怡、张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邵嘉怡在庭审中明确向华军公司借款799488元，即邵嘉怡与华军公司存在借贷的合意并无异议，法院对华军公司主张的由邵嘉怡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莹是否应对该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张莹与华军公司存在借款的书面协议，张莹亦否认与华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其次，邵嘉怡持有华军公司95%的股权，即为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结合庭审中华军公司认可的公司未按法律规定、章程规定对借款给控股股东履行相应法定程序，未就借款事宜签订书面协议及作相关的财务记载，而华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邵嘉怡为同胞姐妹关系，因此，不能排除涉案的799488元款项为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其个人债务，或邵嘉怡将个人款项通过公司支付等可能。最后，从邵嘉怡、张莹离婚案件的判决内容看，邵嘉怡在该案中表示“深圳华军投资有限公司系其委托付款的公司”，并未明确表明购房首期款为其向公司的借款，亦不能就此推定张莹对借款事宜为知情状态。同时，法院在离婚案件中对与该房产有关的事宜作了全面通盘考虑，并就涉案房产的归属及与该房产有关债权债务关系作了裁决，邵嘉怡对涉案房产的处理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邵嘉怡还在该案二审提到未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进行分割，主要针对的是邵嘉怡提及的深圳市格林威诺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问题，本案并不属于该种情形。因此，华军公司对张莹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为，邵嘉怡认可其向华军公司借款799488元，应向华军公司偿还该款项；华军公司主张邵嘉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华军公司请求张莹承担相应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法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邵嘉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军公司偿还借款799488元；二、邵嘉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799488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华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795元（华军公司已预交），由邵嘉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张莹是否应对该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华军公司邵嘉怡持有95%的股权，系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及持有另外5%的股权的耿德仙与邵嘉怡为同胞姐妹，庭审中华军公司认可未按法律规定、章程规定对借款给控股股东履行相应法定程序，未就借款事宜签订书面协议及作相关的财务记载；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张莹与华军公司存在借款的书面协议，邵嘉怡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张莹对借款事宜为知情状态；邵嘉怡在其与张莹离婚案件中并未提出涉案借款与常理不符。基于上述分析，一审认定华军公司对张莹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邵嘉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3950元，上诉人邵嘉怡已预交11795元，由上诉人邵嘉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