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业成，男，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印，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北安垦区三合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北安市东繁荣街163号。法定代表人：刘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红色边疆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法定代表人：韩春雨，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君，男，该农场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春，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业成、黑龙江省北安垦区三合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红色边疆农场（以下简称红色边疆农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2019）黑811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业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印，上诉人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猛，被上诉人红色边疆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君、徐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业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红色边疆农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红色边疆农场是危房改造项目的建设主体及销售主体，三合公司和罗业成仅是施工方。罗业成系按照红色边疆农场的安排与该农场职工签订购房合同，并由购房者将售房款交给红色边疆农场财务科。该农场财务科将大部分资金转给罗业成后，三合公司已给红色边疆农场开具工程款完税发票，案涉款项的性质已从售房款转为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购房合同认定三合公司是房屋销售主体错误。2.一审法院将红色边疆农场销售房屋应缴纳的营业税等税款认定为建筑企业应缴纳的税款错误。二、一审判决三合公司和罗业成承担房屋销售环节的税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红色边疆农场是危房改造项目主体，国家给予其财政补贴，其为纳税义务人。黑河市爱辉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爱辉地税局）系对红色边疆农场征收房屋销售税，而不是代扣代缴三合公司的税款。并且，该农场未对爱辉地税局的税收强制执行决定提出异议，说明红色边疆农场认可其为纳税人。2.《2010年危房改造建设施工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意向协议书》）约定，建筑工程税款由三合公司缴纳，销售中的税款、房产交易税等均按相关文件和规定执行。其中相关文件和规定指的是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黑龙江垦区危房改造项目享受有关税收优惠政策批复（黑政函[2010]16号）。根据该批复，案涉税款应予免除，但爱辉地税局实际上征收了案涉房屋销售中的各项税款，这种情况的出现是红色边疆农场未与税务部门协调导致，由此产生的后果不能转嫁给三合公司和罗业成。罗业成与红色边疆农场签订《意向协议书》时，上述批复已经下发，各方均知道危房改造项目免税，因此不可能约定房屋销售环节的税款由三合公司缴纳。三、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案涉房屋造价为1,100.00元/平方米，加上前期设计等费用95.00元/平方米、拆迁费50.00元/平方米、外网配套费80.00元/平方米、建筑企业营业税55.00元/平方米，以及各种罚款和保证金300.00元/平方米，案涉房屋成本接近定价1,450.00元/平方米。如果再加上爱辉地税局扣缴的税款160.00元/平方米，造价则达到1,560.00元/平方米，超出定价约110.00元/平方米。因此，从爱辉地税局扣缴的税种、税率和税款数额推断《意向协议书》签订时，不可能约定由三合公司承担房屋销售环节的税款。除此之外，土地增值税的征收对象是土地所有者，即红色边疆农场，三合公司和罗业成亦不应成为征收对象。三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红色边疆农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红色边疆农场是案涉房屋建设、销售主体。《意向协议书》系红色边疆农场和罗业成签订，并非与三合公司签订。三合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罗业成以三合公司项目部名义在《意向协议书》上补盖项目部印章。三合公司只有施工资质，并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罗业成以三合公司名义与红色边疆农场职工签订购房合同，是按照该农场的安排，是罗业成的个人行为。购房者在签订购房合同后将售房款交给红色边疆农场财务科，该农场财务科将大部分房款转给三合公司后，三合公司已向红色边疆农场开具工程款完税发票，款项性质为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购房合同认定三合公司是房屋销售主体错误。一审法院将红色边疆农场销售房屋应缴纳的营业税等税款，认定为建筑企业应纳税款错误。三合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与罗业成的上诉理由相同。红色边疆农场辩称，《施工合同》及《意向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由罗业成和三合公司销售，罗业成和三合公司实际上履行了该约定内容而与购房者签订售房合同。上述协议还约定由罗业成和三合公司承担工程中的各类税款，因此在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案涉税款应由罗业成和三合公司承担。罗业成和三合公司主张销售房屋是受红色边疆农场委托的事实无证据支持。所涉售房款虽有部分汇入红色边疆农场指定账户，但在扣除协议约定费用后已全部返还给罗业成和三合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业成和三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红色边疆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业成和三合公司给付红色边疆农场垫付的营业税等税款989,509.87元，支付利息53,399.18元；二、由罗业成和三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色边疆农场与三合公司于2010年至2012年先后签订《施工合同》和《意向协议书》各2份，约定由三合公司承建红色边疆农场危房改造工程中的振疆小区1至4号楼及兴疆小区1、2、4、5、9号楼工程。施工中发生的各种费用和罚款由三合公司承担，工程中的招标代理费、建筑材料检测费、工程税款等由三合公司负责缴纳并办理。合同及协议书签订后，案涉工程由实际施工人罗业成以三合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在取得房屋预售许可后，罗业成以三合公司名义与购房者签订《购房合同书》，售房款存入红色边疆农场专设账户，红色边疆农场扣除约定的工程前期费用、拆迁费和外网配套费后，将售房款按工程进度返给三合公司和罗业成。2018年6月27日，因案涉工程未缴纳相应税款，爱辉地税局从红色边疆农场账户中扣划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收入、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等税款共计989,509.8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红色边疆农场缴纳的税款由谁承担。红色边疆农场与三合公司先后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意向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意向协议书》中“乙方责任”项下第3、14、17条，均明确约定由三合公司承担工程中的各类税款，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约定，案涉房屋销售方是三合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实际销售方是罗业成。罗业成虽辩称受红色边疆农场指派销售房屋，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售房款虽存入红色边疆农场指定账户，但最终在扣除协议约定费用后已全部返给罗业成和三合公司。三合公司是案涉合同相对方，罗业成借用三合公司名义对工程实际施工并销售，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罗业成和三合公司应按约定承担缴纳案涉税款的义务。现税款已由红色边疆农场代缴，罗业成和三合公司应予给付。罗业成和三合公司对红色边疆农场代缴的税款989,509.87元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红色边疆农场代缴税款后存在资金被占用的损失，红色边疆农场要求罗业成和三合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53,399.1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三合公司、罗业成共同给付红色边疆农场代缴的税款989,509.87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3,399.18元，本息合计1,042,909.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186.00元，减半收取7,093.00元，由三合公司、罗业成负担。二审期间，罗业成、三合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红色边疆农场提交告知书及邮寄单各一份。意在证明：2016年6月20日，红色边疆农场通知罗业成和三合公司在2018年6月24日前到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罗业成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罗业成不是纳税主体，不应承担缴纳税款义务。三合公司质证称：其系案涉房屋的施工方，并非开发主体，其只应承担建安方面的税款。税务部门未向其征税，其他税款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证意见：罗业成、三合公司对告知书及邮寄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实红色边疆农场待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意向协议书》第2条约定：三合公司施工涉及到动迁地上私产固定物的由三合公司负责动迁，并承担动迁补偿及动迁和回迁等费用；第3条约定：三合公司负责承担建设工程的地质勘察、图纸设计、图纸审核、消防审核、土地、环评、工程招投标、规划、墙改、监理、安全、各种检测（含材料及施工机械检测和室内环境检测）及施工监测、防雷接地、面积测绘、税金、水利规费、施工用水、用电、农民工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等费用，并承担在施工中发生的各种费用和上级各部门检查时的罚款；第14条约定：三合公司施工建设的工程项目，自己负责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后方可进行销售。在商宅楼竣工验收后，其销售中的税收、房产交易税等均按相关文件和规定要求及标准执行，出现一切问题均由三合公司负责，风险自负。《施工合同》第77条补充条款约定：（1）详见《意向协议书》；（2）《意向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补充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级的法律效力（该协议书附后）。再查明，2015年3月13日，爱辉地税局向红色边疆农场下达缴税通知。2016年6月20日，红色边疆农场向罗业成、三合公司发出告知书，告知其于2018年6月24日前到爱辉地税局缴纳所欠的销售不动产税金及滞纳金987,443.99元，限期不缴纳所欠税款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罗业成和三合公司全部负责。罗业成和三合公司收到告知书后，均不同意缴纳税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有关追偿权纠纷这一案由具有特定含义，具体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中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二是合伙债务中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而本案双方讼争的是在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税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非担保、合伙法律关系中有关追偿权利行使问题，本案与担保、合伙法律关系为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关于应以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案由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如何确定案涉税款的承担主体。从《意向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看，红色边疆农场为了改善农场居民的居住环境，落实国家危房改造工程，由该农场负责案涉工程的立项，并协助三合公司办理案涉工程的申报、审批相关手续等，案涉工程实际系罗业成挂靠三合公司进行开发建设，房屋由罗业成以三合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并实际收取相关款项。《意向协议书》第14条约定销售中的税款、房产交易税等均由三合公司负责。案涉房屋销售税款如依罗业成、三合公司所称按当时政策应予免除，但税务机关追征了相关税款及滞纳金，并强制在红色边疆农场账户扣划，红色边疆农场对此无过错。按照上述即使存在亏损，风险亦应由罗业成、三合公司自负的约定，罗业成和三合公司收到税款催缴通知后，未主动缴纳，亦未要求红色边疆农场向税务机关提出行政复议，应视为其对此认可。据此，房屋销售税款应由实际开发建设的罗业成及被挂靠的三合公司负担，一审判决罗业成、三合公司承担案涉税款并无不当。关于《意向协议书》对三合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问题，三合公司虽主张《意向协议书》系罗业成与红色边疆农场签订，三合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但红色边疆农场与三合公司在《施工合同》第77条约定《意向协议书》作为该合同的补充条款，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表明三合公司认可《意向协议书》约定内容，故该协议对三合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三合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罗业成、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罗业成负担14,186.00元，黑龙江省北安垦区三合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186.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苏 倡审判员 石 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