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立鹏，男，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锐，河北炫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超，男，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普，河北曹绍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敏，女，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峰，男，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系李丽敏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寨，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乡县星洁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柏乡县经济开发区工兴大街中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刘永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刚，河北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立鹏因与被上诉人王光超、柏乡县星洁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乡星洁公司）、李丽敏、张晓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4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各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立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法律认识错误。事发当天，雇主张晓峰在现场指挥，王光超和李鑫赞在脚手架上，上诉人在下边接线，张晓峰让上诉人停下手中事务，让上诉人往前移动脚手架，当时的路面是洋灰路面，比较平坦，在上诉人移动脚手架过程中，脚手架的轱辘突然停下，导致架子倒塌，脚手架出现安全隐患，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的行为是履行雇主安排的职务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上诉人无需对伤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王光超庭审辩称：上诉人胡立鹏同被上诉人王光超同为提供劳务者，故上诉人所需承担的责任也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雇主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丽敏、张晓峰提交代理词，主要辩称：胡立鹏违反脚手架使用安全规范，冒失移动脚手架，造成架子倾倒，导致二人坠落摔伤，存在重大过错，在《协议书》中各方均认可；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胡立鹏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虚构事实、曲解法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最大程度减轻和照顾了胡立鹏。 柏乡星洁公司庭审辩称：其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河北典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安防工程的施工及维护，因此其公司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依法判决。 王光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3720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丽敏、张晓峰对原告王光超反诉请求：判令王光超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129290.35元；本案反诉费用全部由被反诉人王光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李丽敏、张晓峰承揽了柏乡县星洁管业有限公司监控安装业务。与李丽敏、张晓峰同在石家庄太和电子城从事电子安装监控工作的陈保江，介绍格力公司石家庄新力电器维修站安装空调的老乡王光超为张晓峰做安装监控工作，每人每天二百元费用，管吃住。后王光超又介绍他单位同事（老乡）李鑫赞、胡立鹏、马毅等三人一块去安装监控。2019年1月15日，王光超、李鑫赞、胡立鹏、马毅在柏乡县星洁管业有限公司院内往路灯杆上安装监控，王光超、李鑫赞二人在脚手架上负责安装监控设备，胡立鹏在脚手架下负责给他二人递东西，在安装完第二个灯杆上的监控后，在王光超、李鑫赞二人没有从三米多高脚手架上下来的情况下，胡立鹏便冒失往前移动脚手架，在胡立鹏推移脚手架过程中，架子倾倒，致使架子上的王光超、李鑫赞二人坠地摔伤（李鑫赞赔偿另案处理）。双方在事故发生后就责任划分及赔偿达成协议，对《协议书》中所载明的事故发生的经过予以认定。《协议书》明确记载：胡立鹏、王光超没有安全使用脚手架，未充分注意安全，胡立鹏没有查看路面状况移动脚手架导致李鑫赞、王光超坠落摔伤。王光超受伤后，先就医于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李丽敏给陈保江6600元，委托陈保江为李鑫赞、王光超二人交付医疗费及检查费共计6600元。王光超又于2019年1月16日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进行治疗，支付医疗费用共计158987.35元，王光超本人支付33000元，李丽敏、张晓峰为其垫付125987.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等费用。原告王光超主张损失的数额有：1、王光超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医疗费及检查费为3300元，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医疗费为158,987.35元，以上共计162287.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住院治疗13天为650元。3、营养费，王光超司法鉴定营养期110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3300元。4、误工费，司法鉴定误工期为210天，王光超主张每天200元计算不妥，且也未出具足够的相关证据，其从事的安装工程应从属居民服务业，故认为按照河北省统计局2019年统计的居民服务业人均39947元收入标准计算为妥，故误工费为22983.2元。5、护理费，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光超护理期为110天，建议期前10天为2人护理，期后100天为1人护理，结合其提交的护理人员的相关证明，对王光超主张妻子吴哲护理110天，工资每天117元，费用12833元；妹妹**护理10天，每天109元，费用1090元，共计13923元予以确认。6、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光超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王光超虽未提交其因伤残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明，但伤残导致其劳动能力下降显而易见，因未出示被扶养人为城镇居民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被扶养人按城镇居民收入计算扶养费不予支持，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较为合适，故其父扶养费为10813.9元(11383元×19年×10%÷2)、其母扶养费为11383元（11383元×20年×10%÷2）、其儿子扶养费为7968.1元（11383元×14年×10%÷2）、其女儿扶养费为4553.2元（11383元×8年×10%÷2），共计34718.2元。7、对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32997元×20年×10%=65994元计算，法院予以确认。8、对鉴定费及鉴定当天检查费合计费用2332元，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光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与本地实际不符，结合原告伤情、过错责任及治疗情况，法院酌定为2000元。10、交通费用，王光超主张交通费600元，因其提交的票据存在多张连号票据，不符实际，但考虑住院实际支出需求，对交通费酌情认定400元。综合以上各项，对王光超的各项合理损失数额认定为308587.75元。 根据本案事实，并综合审查各方提供的证据，胡立鹏、王光超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其责任不可推卸。对《协议书》中关于工伤保险报销后的责任承担及赔偿事宜，因双方未提供报销的相关依据及审理中均未主张，法院不予认可。结合双方责任及本案实际，对本案医疗费用及各项损失承担比例，认为以王光超承担全部损失的30%为宜，胡立鹏承担30%为宜，张晓峰、李丽敏承担40%为宜。故王光超本人应承担92576.33元（308587.75元×30%）、胡立鹏应承担92576.33元（308587.75元×30%）、张晓峰、李丽敏应承担123435.1元（308587.75元×40%）。反诉原告张晓峰、李丽敏已垫付129287.35元，王光超应返还张晓峰、李丽敏垫付款5852.25元。 综上，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等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胡立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光超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扶养费等共计92576.33元；二、反诉被告王光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张晓峰、李丽敏垫付款共计5852.25元；三、驳回张晓峰、李丽敏、王光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0元，减半收取2540元，由原告王光超负担1300元、被告胡立鹏负担1240元；反诉费1440元，由反诉原告李丽敏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张晓峰系河北典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与李丽敏系夫妻，工商登记经营范围：电子产品研发、技术服务咨询转让，计算机网络工程设计与施工，通信工程施工与维护，多媒体视频监控设备、数码产品批发和零售等。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王光超和另案李鑫赞等临时受雇于河北典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时受伤事实清楚，原审各当事人对诉讼主体均无异议，原判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正确。 本案当事人不仅有接受劳务方和提供劳务的受害人，同时还涉及存在过失的提供劳务的另一方，仅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不能理清损害责任的负担。本案上诉人胡立鹏在干活移动脚手架时将脚手架推倒，致使脚手架上另二雇员落地摔伤，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事实清楚，原判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当然免除过失雇员责任，雇主享有的追偿范围应根据雇员的过失程度确定。 基于上述解释规定，受害人损失应由雇主和有过失的雇员系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张晓峰、李丽敏承担40%责任，胡立鹏承担30%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规定，基于当事人的诉权，本院二审对连带赔偿责任不予处理；关于雇主和过失雇员责任分配，应依据其在劳务中支配地位、过错程度、负担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原判雇主和雇员分担责任的意见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立鹏上诉不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上诉人胡立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拥军 审 判 员 张庆安 审 判 员 郭宏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范晓晓 书 记 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