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0304号原告：林维亚有限公司（LINVEAS.R.L），住所地意大利那不勒市斯卡索里亚贝内德托克罗斯2/4号(2-4,viabenedettocroce,80026casoria,nasoria,napoli.Italy)。代表人：PERRONEANGEL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然为雅水性涂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小琅环路22号联发工业区2栋副楼2、3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RCGY1E。法定代表人：区润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程，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维亚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山市然为雅水性涂料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区润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共计104432.25欧元（折合人民币790499.9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历史悠久的意大利油漆生产商，被告是一家油漆销售商。2016年到2017年期间，被告向原告采购油漆产品。原告先后于2016年10月5日、2017年11月15日及2017年12月6日向被告提供金额为24730.39欧元、40932.46欧元、36431.55欧元的三批货物，并出具了相应的发票和提单，被告按照规定缴纳了进口关税和进口增值税，并提走货物。另在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应被告要求，原告分四批向其提供了总金额为2337.85欧元的零散货物，该零散货物均由原告职员前往中国出差时在被告处予以交付。被告收到货物后至今未支付货款，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被告辩称：1.原、被告没有订立任何形式的货物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自2016年10月份被告收到原告货物至起诉前，原告从未向被告要求支付货款。相反，在被告收到货物前后，原告还向被告支付了44281.5欧元的货物清关费用、检测费用及其他费用。2.被告是2016年7月5日由区润庆个人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由于被告的推广工作做得比较好，原告于2017年10月25日与区润庆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和《合资企业章程》，约定由原告出资40万元收购区润庆40%的股权，将被告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并于2018年1月16日取得合资公司的营业执照。3.被告未收到原告金额为2337.85欧元的零散货物，原告提供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已被销毁，目前仍有部分货物在原告仓库，没有推广出去。综上，被告认为双方在办理股权转让之前是代办清关手续、检测手续、代为推广的合作关系，在办理股权转让之后是合资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被告不需向原告支付货款，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一家意大利油漆生产商。被告成立于2016年7月5日，经营范围为销售水性涂料、装饰材料、五金工具，货物进出口，成立时系由区润庆一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2016年10月5日，原告从意大利向被告发运水性油漆、铝质货架、铁质产品效果展示架、产品目录、油漆工具、T恤、裤子等货物一批（原告发票显示价值为24730.39欧元）。同年10月20日，被告与中山市粤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新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协议书》，被告委托粤新公司负责办理其在中山口岸进口商品的进口备案、办证、报检、报关等手续，相关费用由被告支付。上述货物于同年11月17日进口到中山港，粤新公司委托中山市明成报关服务有限公司于同年12月21日办理报关手续，在履行完相关手续后（其中缴纳进口关税13495.02元，进口增值税26445.39元）提货并交付被告。2017年11月15日，原告从意大利向被告发运水性油漆、油漆工具、产品目录、产品展示样品等货物一批（原告发票显示价值为40932.46欧元），上述货物于2018年1月9日进口到中山港，于同年1月15日办理报关等相关手续后（其中缴纳进口关税28381.40元，进口增值税53073.24元）由粤新公司提货并交付被告。2017年12月6日，原告从意大利向被告发运水性油漆、调色机、搅均机、产品目录、广告材料等货物一批（原告发票显示价值36431.55欧元），上述货物于2018年1月20日进口到中山港，于同年1月27日办理报关等相关手续后（其中缴纳进口关税26315.75元，进口增值税52811.83元）由粤新公司提货并交付被告。上述三批货物的进口关税及增值税合计200522.63元。上述三批货物，在进口时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测，第一批中有117罐水性油漆不合格之后被销毁，被告为此支出处理费9500元。第二批和第三批中部分货物不合格于2018年6月被退运。审理中原告确认上述货物被销毁、退运的事实，并确认销毁的货物价值3216.1欧元，退运的货物价值8077.71欧元，同意在其主张的货款数额中扣减上述两笔款。2017年10月2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区润庆将其持有的被告40%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于公司变更营业执照核发之日起3个月内以相当于40万元人民币的等值外汇支付购买金给区润庆，公司被并购后，双方共同经营，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并由双方签订外资企业章程替代原公司章程执行，仍使用被告的名称继续经营。双方并于当日制订了合资企业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的投资总额为150万元，区润庆出资60万元，原告出资90万元，均以货币（现汇）投入，其中区润庆已出资10万元，其余出资由股东各方按照出资于公司本次办理变更营业执照核发之日起2年内缴交完毕。2018年1月16日，被告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股东由之前的区润庆变更为区润庆和原告，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50万元。另查：原告分别于2016年6月7日、9月5日、11月18日通过国际汇款的方式向被告在中国银行账号为62×××18的账户汇款三笔，金额分别为14960.50欧元、16460.50欧元、12860.50欧元，合计44281.5欧元。被告称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原告委托被告对其油漆产品在中国市场进行推广，并代办清关、检测手续，上述款项是原告用来支付清关、检测以及装修费用，其收取的原告油漆是免费赠送给客户使用，并非销售给客户，被告没有收取客户任何款项。原告不确认被告上述主张，称双方前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期双方共同成立合资企业，上述款项是用作原告在合资企业的投资。原告为此提交区润庆于2016年5月30日签名的预付款请求单，该单据为外文打印件，翻译后大致内容为：本人区润庆，为LINVEA亚洲有限公司股东，现请求Linvea意大利公司依照事先达成的协议，预付15000欧元（折合约109500人民币元），以作中国中山三乡店铺装修支出之用，接收款项的银行为中国银行帐号中山市三乡支行，账号62×××18。被告则称公司于2018年变更为合资企业后双方均未实际出资。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主张，本案属于涉外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选择适用中国法律，故应适用中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内容是根据合同的类型就相关条款达成合意，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予确认，对此原告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因此，合同的成立一般具备上述条款，尤其系标的、数量、价款等主要条款。原告提交的发票、提单、报关单、进口关税及增值税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将相关货物交付被告的事实，但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双方未订立买卖合同，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作为企业，均知晓经济交往中可能发生的纠纷，因此一般情形下，双方应订立以书面形式为主的合同，明确约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特别是对合同的主要条款如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等约定明确，而本案中原告既未提供书面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形式的合同。其次，假如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于2016年10月开始向被告发运第一批货物，至2019年4月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在长达两年多的期间未曾向被告催讨过货款，不符合常理。第三，原告在2016年6月至同年11月期间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区润庆汇款三笔合计44281.5欧元，原告在庭审中称该款是作为合资企业中被告的投资款，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在此时已协商合资企业事项，而股权转让合同和合资企业章程则显示双方于2017年10月25达成成立合资企业的协议，并确定双方对注册资金的投资数额、方式及期限。依双方约定及一般情形，股东投资款是在公司成立后转入公司账户，因此原告主张上述款项是作为原告在合资公司的投资款，理由不够充分。第四，原告提交区润庆2016年5月30日的预付款请求单，根据该请求单内容，区润庆请求原告支付15000欧元作为装修三乡店铺的费用，结合原告汇款给区润庆银行帐号与请求单中指定的银行帐号相同，据此可以认定原告汇款给区润庆的款项中有15000元是用于店铺装修费用，但其余汇款的用途仍不明确。结合原告发运给被告的货物中除油漆之外，还有货架、展示架、产品目录、油漆工具、T恤、裤子等物品，可知原告有委托被告装修中山市三乡店铺的事实，假如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作为出卖人的原告是无须向买受人支付装修费用及货架、展示架等物品。基于上述事实，双方之间是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还是合作经营关系，本案中不予深究，但可以否认的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五，对比原告汇款给区润庆的金额（44281.5欧元）和被告开支的费用（装修费用15000欧元，缴纳进口关税及增值税200522.63元，支出销毁货物处理费9500元），可以看出二者相差不大（另受汇率的影响），因此被告主张原告汇款是用于支付进口货物的清关费用的理由亦存在合理性。假如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口关税及进口增值税依法应由买方负担（双方之间另有约定除外），而原告作为卖方负担了该税费，又没提供双方之间另有约定，则说明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为无法确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据此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维亚有限公司（LINVEAS.R.L）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5元，财产保全费4472元，合计16177元，由原告林维亚有限公司（LINVEAS.R.L）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林维亚有限公司（LINVEAS.R.L）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山市然为雅水性涂料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钟劲松人民陪审员  吕 刚人民陪审员  刘卓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叶玉娟谭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