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中虎，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死者成信艳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金莲，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成信艳之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正福，贵州衡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栋源，贵州衡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哲庄乡初级中学，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哲庄乡哲庄村，组织机构代码59637172-5。法定代表人：孙成恩，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和平路23号，组织机构代码00967003-5。法定代表人：马华，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毕南路五龙公寓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36613934H。负责人：尹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成中虎、田金莲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哲庄乡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哲庄中学）、赫章县教育局（以下简称教育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中虎、田金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哲庄中学对受害人和学生进行强制性有偿补课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已得到证实。本案发生后，哲庄中学为推脱责任，通过电话告知的方式通知学生家长到校退取补课费，并停止补课，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不当。2.哲庄中学对受害人和学生进行有偿补课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哲庄中学如果没有向学生强制性收取补课费进行补课，受害人就不会在周末去学校补课的途中遭到强奸杀害。而教育局作为哲庄中学的上级管理机关，在哲庄中学违规收取补课费进行强制性补课的事件中，其失职而未尽到监管职责，也存在相应的过错行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这一法律规定，哲庄中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侵权行为人须存在直接侵权行为，并因该侵害行为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才能构成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保险公司应在校方责任保险或无过失责任保险承保范围内对受害人成信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能因学校不承担责任就免除赔偿义务。教育局与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签订的《赫章县校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的受益对象系赫章县所有在校中小学生，且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五条中明确约定，保险公司责任范围为学校承担事故责任及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类型。也就是说若学校承担事故责任，保险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50万元的赔偿；同时，附加无过失责任即是在学校无任何过失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也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20万元的赔偿。在本案中，并未出现教育局与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其次，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在教育活动期间，以及在被保险人负有管理责任的场地、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等规定应属于一个无效条款，该条款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相冲突，所以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哲庄中学违规强行收取受害人的补课费，教育局作为教育机构的管理者未尽到监管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均与受害人成信艳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义务人理应在校方责任险50万元的限额内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哲庄中学、教育局、太平洋财保公司未作书面答辩。一审原告成中虎、田金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成信艳死亡事件中承担70%的责任，并赔偿死亡赔偿金442288元、丧葬费31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23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成信艳系原告成中虎、田金莲之女，其遇害前是哲庄中学2016届七年级四班的寄宿制（住校）学生，其在校时间为每周一至周五，周五放学回家，周日返校，周日下午上晚自习。2017年2月28日，教育局为贵州省赫章县的中小学、中等职业学校（含特殊教育学校）的学生134148人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其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在教育教学活动期间，以及在被保险人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交通工具内发生人身损害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条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约定：教育教学活动期间，是指在校（园）内活动期间和寄宿制学生住宿期间，以及被保险人组织安排的校（园）外活动期间。2017年3月3日（星期五）成信艳放学回家，同年3月5日（星期日）16时许，家住贵州省赫章县毛草坡的火山沟里，欲拦截女子实施强奸犯罪。后成绪看见同组的成信艳背着书包往学校方向走，遂以送成信艳手机让其帮助自己赶羊子为由，将成信艳骗至火山沟深处对其实施强奸。强奸完后因担心事情败露，成绪遂持石头打击成信艳头面部，至成信艳当场死亡。后成绪用石头掩盖成信艳尸体，并烧毁成信艳书包及部分书籍等，在尸体附近睡了一夜后逃离现场，回到家中。2017年3月6日，因成信艳失踪，二原告到赫章县哲庄乡派出所报警，当晚9时许，成信艳家属在案发地火山沟发现成信艳尸体并告知公安机关。2017年3月8日，成绪在家中被抓获。经鉴定，成信艳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从成信艳的阴道拭子中检出成绪精斑。2017年11月2日，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7）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成绪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二原告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7）黔05刑初1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成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成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中虎、田金莲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中虎、田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成绪收到该判决书后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现该案仍处于上诉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是指行为人（民事主体）因实施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而行为人构成侵权，应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一）行为人存在侵权的行为；（二）行为人的侵权行为在法律上受到否定性评价，亦即行为人的侵权行为存在过错；（三）存在被侵权人受到损害的结果；（四）被侵权人的损害结果与行为人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若行为人不满足以上四个条件，则不构成侵权。本案中，哲庄中学要求学生星期日返校上自习，仅为学校对学生的一种管理制度。且成信艳系返校途中遇害，其遇害不在哲庄中学的管理范围内。故哲庄中学对成信艳的遇害不存在侵权行为，亦无侵权过错。而教育局仅对于哲庄中学存在行政上的管理，对成信艳并无管理行为，故其对于成信艳的遇害亦无侵权行为。至于原告认为哲庄中学和教育局违规收取学生补课费并要求学生补课，原告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但即使其证明了此事，违规收取补课费并要求学生补课也与成信艳受害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如果被告哲庄中学、教育局存在违规收取补课费并要求学生补课的行为构成行政责任，其也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畴，故本案中不予评述。综上，被告哲庄中学与教育局对成信艳的遇害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请求哲庄中学或教育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被告教育局与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合同，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系被保险人承担责任，该保险合同约定的无过失责任并非无过错无条件地承担保险责任。故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也不承担保险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敌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成中虎、田金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1元，由原告成中虎、田金莲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成中虎、田金莲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认为哲庄中学违规补课与成信艳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教育局作为监管机构未尽职责，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受害人成信艳因他人故意杀害而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并不是受害人成信艳在校学习、生活期间，事故发生的地点亦不属于学校管理范围，受害人成信艳的死亡系因来自学校外部的突发性、偶发性及他人故意侵害造成的，哲庄中学是否存在违规补课情形与该事故的发生均不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并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太平洋财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教育局在太平洋财保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根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在教育教学活动期间，以及在被保险人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交通工具内发生人身损害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以及《校（园）方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第12条第1款第一项：“保险责任：在保险单列明的保险期间及承保区域范围内，因自然灾害、学生自身原因、学生体质差异、校外的突发性侵害而导致被保险人的注册学生发生人身伤亡，被保险人已履行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仍需对伤亡学生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根据本附加险合同和主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之约定，太平洋财保公司应承担的是对哲庄中学应当承担的责任的替代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哲庄中学不应承担责任，太平洋财保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41元，由上诉人成中虎、田金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