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9民特364号申请人：东莞市多成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东莞市企石镇铁岗村江南路长园红棉工业区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271X。法定代表人：乔建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天狐创意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上海市杨浦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122XA。法定代表人：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东莞市多成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天狐创意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仲裁一案，向本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婧儿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玉煦、殷莉利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已于2019年12月13日召集了双方当事人到庭举行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多成公司向本院请求：一、确认（2019）沪仲案字第3107号仲裁案件所涉及的合同《新开模具协议书》（协议编号：201********908）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天狐公司承担。多成公司称：多成公司与天狐公司因模具开发及使用该模具生产销售产品合作产生争议，于2019年9月8日收到上海仲裁委员会送达的《仲裁通知书》及其他仲裁资料，该委员会受理案号是（2019）沪仲案字第3107号。多成公司认为上海仲裁委员会对多成公司和天狐公司之间本次争议没有管辖权，原因有二：其一，模具开发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存在仲裁事项不明、约定仲裁机构不明也无法补救的状态，该条款无效；其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有多份，虽然模具开发合同约定了仲裁方式，但双方于其后签订的模具保管合同及购销合同均变更了争议解决方式，故从效力冲突的角度，应当以后签订的合同为准，即以诉讼作为争议解决方式。具体分述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多成公司与天狐公司发生的交易，按性质分为模具开发及注塑产品买卖两类，也签订了两类合同，其中针对模具开发事宜签订的是《新开模具协议书》、《模具保管协议》，针对使用该模具生产注塑产品并买卖签订的合同是3份《购销合同》、1份《购销合同（续签）》。二、各份合同中争议管辖条款内容：（一）《新开模具协议书》（2017年8月14日签订）第十四条规定“双方将本着友好平等原则解决纠纷，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双方争议，双方同意依照国家的有关法律交上海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二）《模具保管协议》（2017年12月6日签订）第（五）条规定“凡涉及到本协议或因本协议而发生的所有争议，都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购销合同》有多份，争议管辖条款内容相同，以其中一份为例（2017年11月20日签订，编号C-DV1-HT201********330）第二十三条“1.双方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购销合同（续签）》（2018年10月23日签订）第七条规定“4、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仲裁条款无效的具体原因：（一）《新开模具协议书》第十四条，虽约定了仲裁的意思，但没有明确约定仲裁事项，无法确立仲裁对本案争议的管辖。从该合同标题及主要内容及后续又签订专门的模具保管合同与购销合同来看，该合同仲裁条款能够仲裁事项也应限于模具开发争议，但天狐公司本次申请仲裁的争议标的是返还模具及货款，不属于《新开模具协议书》项下争议事项，不应受合同争议解决条款约束。返还模具的诉求与《模具保管协议》有关，返还货款的诉求与《购销合同》有关，因此应当适用后者约定的争议管辖条款即向人民法院起诉，排除仲裁方式。（二）《新开模具协议书》第十四条，也没有明确约定仲裁机构，其所约定的上海市仲裁委员会并不存在，同时上海市存在三家仲裁机构，因此该条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6】7号）第六条所规定的约定仲裁机构不明的情形。经查询司法部主办的中国法律服务网（http://www.12348.gov.cn/#/publicies/zc/zcfw），在上海现行合法存续的仲裁机构有三家，分别是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仲裁委员会、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又查其官网上的仲裁规则，均可受理本案。（三）本案涉及的几份合同条款之间效力冲突，以签订时间先后而言，《模具保管协议》、《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续签）》均属于最后的意思表示，效力应当优于在先的《新开模具协议书》。综上，本案所涉及的模具返还与货款返还争议，不应由仲裁机构管辖。另，因存在前述关于仲裁机构约定不明的客观情形，多成公司无法向仲裁机构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的效力，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6】7号）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向仲裁程序中的被申请人住所地，即本次诉讼中多成公司所在地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天狐公司向本院答辩称：根据协议达成时双方的意思表示即是由上海仲裁委管辖本案，从协议条款的表述看，与上海仲裁委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应为笔误。上海仲裁委与申请人所声称的另外两家仲裁机构的名称区别非常明显，不存在无法区分的理由。本案是国内贸易争议案件，与上海国际仲裁中心和海事仲裁机构的受理范围有明显差异，故天狐公司认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为约定上海仲裁委仲裁。针对多成公司所述的多份案涉文件的约定仲裁条款不一，即便双方存在多份合同法律关系，也并不能覆盖或嫁接到本案的争议解决条款。多成公司为证明其申请事由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仲裁受理通知书及申请资料，用以证明天狐公司提起仲裁的具体情况及仲裁约定不明。第二组，《模具保管合同》，用以证明双方约定模具保管相关事宜由上海杨浦区法院管辖。第三组，《购销合同》，用以证明双方约定产品加工、货款支付等履行争议由上海杨浦区法院管辖。第四组，中国法律服务网查询页、上海一中院官网打印页、上海二中院官网打印页，用以证明：1.上海市有三家登记的仲裁委员会，仲裁协议对仲裁机构约定不明。2.上海仲裁委等三家机构住所地不在同一中级法院辖区。3.多成公司无法确定具体仲裁机构所在地，只得向己方所在地即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的效力。天狐公司质证称：多成公司所提交的合同编号尾号为201********330《购销合同》没有原件，对其他合同的原件核对无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案提出依据的合同是有独立的，完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便这些合同真实，存在其他合同法律关系，也不能以其他合同项下的争议条款强加到本案争议的合同中。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9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天狐公司与多成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仲裁一案，案号为（2019）沪仲案字第3107号，截至2019年11月9日，该仲裁案件尚未组成仲裁庭，且天狐公司与多成公司均未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天狐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显示，天狐公司主张：天狐公司作为需方与多成公司作为供方就组合凳模具开模及组合凳采购事宜分别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了《新开模具协议书》一份，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了《关于组合凳项目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签署后，多成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向天狐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9.5万元的组合凳开模费，天狐公司并于2017年10月18日向多成公司支付了10万套组合凳采购货款预付款人民币134.4万元。此后，多成公司迟迟没有向天狐公司供应协议约定的10万套组合凳产品，虽经天狐公司多次的催促，截止天狐公司提出仲裁申请之日，多成公司仍未向天狐公司供应相应的产品，也未退还天狐公司已预付多成公司的货款预付款人民币134.4万元。为此，基于以上事实与协议的约定，天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之规定及《新开模具协议书》第十四条的约定，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根据双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反映：2017年8月14日，多成公司作为供方与天狐公司作为需方共同签订了《新开模具协议书》，该协议为双方就供方多成公司为需方天狐公司制作组合凳模具开发达成的协议。协议约定争议交上海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7年8月15日，天狐公司向多成公司支付了组合凳开模费19.5万元人民币。2017年10月11日，多成公司与天狐公司双方又签订了《关于组合凳项目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组合凳最终价格是内贸含税运费100元每套，外贸为含税含运费110元每套，详细参考附件价格表，天狐公司出于战略合做考虑，特取消之前样品9600元以及模具费390000元的返还请求，即多成公司不需要返还上述2个费用，但模具，模具设计图以及样品的最终归属权为天狐公司，多成公司不得擅自处置。且原合同其他条款继续生效等等。”2017年10月18日，天狐公司向多成公司汇款1344000元。2017年11月20日，多成公司与天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由天狐公司向多成公司订购TH-2017111301外贸组合凳2000套，单价为110元，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任何一方均可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诉讼。2017年11月24日，多成公司与天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由天狐公司向多成公司订购SHLW-00014、SHLW-00015、SHLW-00016、SHLW-00017上海风情系列组合凳凳面，2000套，单价为17.5元，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任何一方均可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诉讼。2017年11月27日，多成公司与天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由天狐公司向多成公司订购THWM-00001组合凳素色凳面1000套，单价12.5元，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任何一方均可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诉讼。2017年12月6日，多成公司与天狐公司达成了《模具保管协议》，该协议所含的模具编号是DC17085—DC17090号，争议解决方式为任何一方均可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确认国内仲裁协议效力案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围绕申请人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事由进行审查。同时，由于多成公司已向本院明确其申请确认无效的仲裁协议为（2019）沪仲案字第3107号仲裁案件所涉及的合同《新开模具协议书》，故本院主要围绕该协议的效力问题进行审查。本案中，天狐公司依据《新开模具协议书》及《关于组合凳项目补充协议》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根据《新开模具协议书》的约定，协议约定争议交上海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虽然双方约定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双方提请仲裁机构仲裁的意思表示明确，而且上海仲裁委员会真实存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之规定，本案应属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可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的情形。关于多成公司提出天狐公司申请仲裁的争议标的是返还模具及货款，不属于《新开模具协议书》项下争议事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的诉请能否依据其所提交的协议获得支持为案件的实体处理问题，并非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理由。至于多成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有多份，虽然《新开模具协议书》约定了仲裁方式，但双方于其后签订的《模具保管协议》及《购销合同》均变更了争议解决方式的意见。经查，由于双方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新开模具协议书》后，天狐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便向多成公司支付了组合凳开模费19.5万元人民币。双方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了《关于组合凳项目补充协议》后，天狐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便向多成公司汇款1344000元。而多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双方约定诉讼解决争议的《购销合同》均发生在前述协议及付款行为之后，故并不能体现出后续约定诉讼的《购销合同》与天狐公司提起仲裁的事项具有关联性，故对多成公司的该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申请人多成公司申请事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以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东莞市多成五金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申请人东莞市多成五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烨榆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第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仲裁协议无效：（一）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仲裁协议；（三）一方采取胁迫手段，迫使对方订立仲裁协议的。第十八条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第十九条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第六条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