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国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永清台湾工业新城。法定代表人：郝振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阳，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瀚文，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四路25号11号楼103单元4层411室。法定代表人：任俊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如兵，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梅，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俊臣，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如兵，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梅，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女，1973年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梅，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清华维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台湾工业新城。法定代表人：任俊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梅，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廊坊国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上诉人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上诉人任俊臣、上诉人王宁与被上诉人永清华维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维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阳、崔瀚文，上诉人佳禾公司及上诉人任俊臣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王宁、被上诉人华维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庭、白凤梅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7月9日，上诉人佳禾公司和上诉人任俊臣向本院提交《变更代理人函》，将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庭变更为孙如兵。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瑞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改判为华维特公司与佳禾公司、任俊臣和王宁共同向国瑞公司返还预付款2.4亿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担保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维特公司作为法定债务人，对2.4亿元已付款负有法定还款义务。1、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签订的《关于华维特公司之》（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包含股权转让和债权债务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合作协议》错误的认定成了单一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这是导致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判决华维特公司承担法定还款义务的关键所在；2、在一审中审理两个法律关系于法有据。《合作协议》所涉及的两种性质的法律关系相互关联、不可分割，因此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是必要的，也是合理的；3、2.4亿元已付款的性质为“债务清偿价款”，华维特公司是法定还款义务人；二、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6.4万元。佳禾公司、任俊臣和王宁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诉讼费用由国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国瑞公司是否已经同意变更剥离方式的问题。1、国瑞公司已经在事实上认可了剥离方式的变更；2、与公司分立的方式相比，协议剥离方式不仅可以达到同样的合同目的，而且法律效果更佳；3、一审判决与国瑞公司起诉主张相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4、即使债务剥离不彻底，也不影响国瑞公司合同权益；二、关于“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按时完成华维特公司的增资及新公司的分立，且逾期时间超过了90天”的问题。即使增资的完成时间有所迟延，但最终并未导致属于真正合同目的的资产及负债的剥离工作延迟，即使有违约也非根本性违约，不能导致国瑞公司因此而拥有了合同解除权；三、国瑞公司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是环京区域房地产政策变化所导致的预期收益大幅降低。一审判决有违公平与正义，还在于一审法院没有对该笔股权转让交易失败的原因进行深入分析，只看表面现象，不管问题实质。纵观全案双方证据，该笔股权转让交易的实质是开发用地的转让，交易失败的根本原因是2017年国家开始的房地产政策重大转向导致环京楼市房价大幅下跌，国瑞公司通过该笔交易所能获得的预期利益亦大幅缩水，故此国瑞公司自2017年9月起，对即将达成一致的补充协议添加无理要求，意图通过解除合同转嫁损失。因此，导致《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方无疑是国瑞公司而非上诉人一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也应是国瑞公司；四、一审法院在违约金之外，还判决上诉人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息10%向国瑞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更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判决承担融资成本，一般也是参照人民银行存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一审法院在其它证据的认定方面也存在诸多错误，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重要因素。国瑞公司对佳禾公司、任俊臣和王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的答辩意见：一、国瑞公司从未同意一审四被告单方面变更剥离方式。1、华维特公司股东认为双方之间的工作联系函能够证明国瑞公司已经同意变更剥离方式，这完全是华维特公司股东断章取义，故意歪曲；2、华维特公司股东认为协议剥离方式可以达到公司分立剥离的同样合同目的，认为公司分立不能免除对剥离债务的连带责任。事实并非如此；3、华维特公司股东称国瑞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未要求必须采取公司分立的剥离方式，没有以剥离方式变更为由主张解除协议，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这明显不符合事实；4、华维特股东称即使债务剥离不彻底，也不影响国瑞公司合同权益，这显然是没搞懂本次交易的交易结构；二、华维特公司股东认为其在对华维特公司的增资阶段虽存在延迟，但于2017年7月完成了非目标资产及负债的“协议剥离”，最终未导致资产及负债的剥离工作延迟。这同样不属实。三、华维特公司股东认为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是房地产政策变化所导致的预期收益大幅降低无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支持国瑞公司主张的按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损害赔偿金直至华维特公司股东实际还款之日是有理有据，完全正确的。综上，华维特公司股东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佳禾公司、任俊臣和王宁对国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的答辩意见：1、双方签订的协议是股权转让和项目合作协议书，事实上没有项目合作问题，只是股权转让协议，所以是股权收购的内容。2、因为协议是股权收购的协议，所以说基于此协议产生的价款的支付，一定是股权的收购价款。对于第一笔2.4亿元基于任俊臣、王宁的指示打到华维特公司，是该笔款项指定的用途。指定的用途并不能改变股权转让价款的性质。3、如果是借贷纠纷的话，北京市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4、合作协议第13条第一款对于该价款的性质及为什么产生了后来的质押担保的协议及登记，原由非常清楚。5、保险公司的担保费用不是必要的费用，本案没有做财产保全，不是必然发生的案件，而且没有法律明文规定。虽然有个别案件支持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但是我们还是认为应该按照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6、在诉讼之前，国瑞公司申请了诉讼保全措施，查封了佳禾公司在华维特公司的股权，同时也查封了华维特公司的土地和银行帐户。查封100%股权已经能够保护国瑞公司的诉讼利益，所以国瑞公司所称如果不让华维特公司承担责任，其利益就无法保护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华维特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同意佳禾公司、任俊臣和王宁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国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共同向国瑞公司返还预付款2.4亿元；2、判决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共同向国瑞公司支付违约金2400万元；3、判决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共同向国瑞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以2.4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6.4万元由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共同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7日，任俊臣、王宁（甲方）与国瑞公司（乙方），华维特公司（目标公司）签订《框架协议》，其中约定：各方就目标公司即华维特公司的股权转让及项目开发事宜进行沟通与合作，使国瑞公司取得目标公司的股权及所属项目的开发权。2017年1月19日，任俊臣、王宁（甲方）与国瑞公司（乙方）、华维特公司（目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合作目的为乙方通过股权收购方式取得华维特公司的资产及权益。合作范围包括华维特公司名下：1.未开发国有居住建设用地100亩（宗地编号为2010-58号）。2.已征收土地及办公楼两栋：土地面积40亩，办公楼建筑面积约7000平方米。土地已纳入永清县2015年度第十五批次土地征用项目范围，拟规划为工业用地。3.流转土地地约1410亩及厂房2栋，包括：3.1流转土地1410亩：包括林地和一般农田，土地现状为果树和农作物，及地块西北角处待征收拆迁的村民饭店和宅基地各一栋。3.2厂房两栋：位于1410亩流转土地上，建筑面积约9600平米。4.1-3项土地上的现状道路、绿化等基础设施。合作模式为：1.甲方依法对目标公司增资及存续分立，将目标资产及相关的负债保留在存续目标公司名下，由乙方收购甲方持有的存续目标公司的百分之百（100%)股权。2.乙方拟将“金融小镇”项目落位于区域总规和控规中，甲方予以配合。第五条第3项约定：50亩“人才家园一期”项目建设地块（不纳入甲乙双方本次交易范围）实际占地为永国用(2011)第130、131号土地（均部分占用），但房管局系统及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地块信息为永国用（2011)第008号土地，实际地与预售信息不符。为确保乙方收购目的的实现，甲方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房管局信息变更、预售合同处理、规划验收、竣工备案等工作，并争取完成项目交付及结算，确保其余100亩建设土地开发不受影响。第六条交易价款的组成约定：1.交易价款总额为12亿元，包括股权收购价款和债务清偿价款。2.交易价款的组成及认定。2.1债务清偿价款的认定：甲方应配合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核定并确认应保留在存续目标公司名下的有效负债（原则上应与目标资产相关，且有合法文件证明），该负债总额即为债务清偿价款。目标公司其他负债均由甲方剥离至新设公司，由甲方及新设公司清偿，存续目标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在不影响乙方取得目标资产及权益的情况下，乙方应配合甲方进行债务清偿的工作安排。债务清偿价款之外的其余交易价款，即为股权收购价款；双方根据协议约定调整交易价款及债务清偿价款的，股权收购价款相应调整。2.2股权收购价款的认定：债务清偿价款之外的其余交易价款，即为股权收购价款；双方根据协议约定调整交易价款及债务清偿价款的，股权收购价款相应调整。第七条交易价款中已包括的项目及费用：1、1410亩流转土地征收补偿涉及的全部费用。1.1已统筹考虑目标公司已支付的流转费，以及现时和此后实际征收时的征地补偿费，该等费用均由甲方包干负责（存续目标公司实际承担了该类费用的，则乙方有权相应核减股权收购价款）；与此相应，与土地相关的政府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征地补偿返还款、一级土地整理成本、利润及其他相关补偿）均由存续目标公司享有。1.2甲方应在乙方第三次付款前，按照目前征地补偿标准支付完毕村集体及村民的征地补偿款等全部费用，并向乙方或其关联公司提供相关证明文件。2、已统筹考虑目标公司发生的与40亩已征收土地、办公楼相关的费用。与此相应，政府应返还的与谈地块相关的金部返款及补偿费用（政府返述的征地补偿款除外)，均由乙方及存续目标公司享有。3、已考虑目标公司负债及存续目标公司负债清偿因素。若此后存续目标公司因分立法定连带责任为分立后新设公司承担了法律及经济责任的，该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4、目标公司已签署或存在的合同解除、履行涉及的费用：4.11410亩土地上现有的与村民及其他人员的租赁合同，由甲方于乙方第二次付款后30日内解除并承担补偿/赔偿费用；林木等地上物的移交由双方另行商定。4.2需持续履行的固定合同：对与目标资产相关的合同，责任和义务由甲方负责继续履行并承担费用，权利由存续目标公司享有；与目标资产无关的合同，全部权利和义务由甲方及新设公司承继。第八条交易价款不包括如下项目及费用：1、除债务清偿价款及明细以外的目标公司其他债务及未披露的应付款项：该等债务及支付责任均由甲方及新设公司承担。2、50亩已开发项目和25亩流转农用地，以及与此相关的负债和责任。第九条交易价款的调整：甲乙双方实际交接前，若发生下列情况，则交易价款相应调整：1、1410亩流转土地、40亩已征收土地的面积变化：误差率在3%以内的不视为变化、交易价款无需调整：误差率超出3%的，双方根据实际误差面积调整交易价款（标准为流转土地28.4万元/亩、40亩已征收土地40万元/亩）。1410亩流转土地最低交付面积不低于1350亩。2、因增资导致存续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该增加注册资本的行为仅是为了分立及交易的顺利进行，原则上对乙方取得目标资产不构成任何实质影响，即乙方不应因增资而增加或减少基于本次交易所取得的资产，如有增加或减少资产的情况，应返还甲方或由甲方补足，具体方式由双方另行商议。3、与目标公司分立相关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第十一条目标公司增资工作。1、甲方保证2017年3月31日前目标公司增资完成，增资主体为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公司，增资金额由甲方自行确定。2、第三方公司增资完成后，即成为本协议的甲方之一，并享受和承担本协议项下甲方的权利、责任及义务。3、甲方保证第三方公司于增资完成后10日内，以目标公司股东身份与各方签署补充协议，对本协议内容及履行事宜进行确认。第十二条目标公司分立工作：1、分立目的：由甲方完成目标公司分立，将本协议第三条第1-5项资产、权益及依据第六条第2.1项认定的对外负债全部保留在存续目标公司名下，将目标公司其他资产、权益及负债全部剥离至新设公司名下。2、分立时间：甲方应当于目标公司增资完成后150日内完成公司分立，并取得存续目标公司新的营业执照。3、分立配合：目标公司分立过程中，甲乙双方同意就分立具体事项保持积极沟通，甲方支持乙方了解分立文件及分立推进情况，确保分立符合本协议目的。第十三条目标股权的收购及价款支付：双方按如下方式办理交易价款支付及目标股权收购工作：1、第一次付款为交易价款的20%，即贰亿肆仟万元，作为乙方的预付款，由乙方于2017年1月20日前按甲方指定支付至目标公司。甲方同意于2017年1月19日以其所持目标公司15%股权为该笔付款的使用、支付及与此相关的责任提供质押担保；股权质押手续由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因办理质押手续导致不能按期付款的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应按质押机关要求配合提供所需文件。2、第二次付款为交易价款的40%，即肆亿捌仟万元，由乙方于目标公司分立完成后30日内支付至甲方（其中的债务清偿价款由乙方以借款方式支付至目标公司）：甲方于本期付款完成后15日内完成6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工作。3、第三次付款为交易价款的40%，即肆亿捌仟万元；由乙方于1410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清地工作完成交付乙方后30日内支付至甲方，甲方于本期付款完成后15日内完成4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工作。乙方付款前，双方应核对完成交易价款调整事项，并签署最终交易价款确认文件。4、乙方付款前，有权扣除应依法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及甲方应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及应由甲方承担和返还的其他费用（但目标公司分立前发生的政府返还款除外）。第十四条存续目标公司债务的清偿：1、第一次付款，由甲方及目标公司优先用于1410亩土地征地补偿及清地等工作。2、债务清偿价款，由乙方从第二次付款中借款给存续目标公司，用于清偿债务。3、乙方通过其关联公司以合同转让方式取得对1410亩土地的经营权的，乙方关联公司支付的对价从交易价款中等额扣除。第十五条文件及项目交接：1、乙方第一次付款后3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移交100亩未开发居住建设用地的土地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其他相关文件，配合乙方报建工作。2、60%股权收购完成后10日内，甲方完成存续目标公司全部文件及资料的移交。包括但不限于：2.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财务账册及凭证、合同文件、报批报建资料、土地流转协议、批复文件、40亩拟转性工业用地相关资料文件等所有资料的原件；2.2原有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财务负责人名章等，由甲乙双方共同销毁，并启用新的印章，新印章由双方共管。2.3完成办公楼及所属土地的移交，但甲方有权免费使用西楼部分办公用房；期间乙方需自行使用的，甲方同意无条件腾退，并维持房屋现状。第十八条甲方承诺和保证：1、目标公司系合法成立、有效存续的有限公司，不存在出资不实、抽逃出资行为。2、甲方对目标公司拥有合法、完整的所有权，不存在任何协议履行障碍及风险。3、过渡期内，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目标公司不就目标资产签订任何合同和处置。4、过渡期内，目标公司及存续目标公司不向第三人转让股权，或者设定权利负担。5、目标公司员工由甲方妥善安置，乙方及存续目标公司不承担安置及法律责任。6.过渡期内，积极配合乙方及目标公司开展100亩未开发居住建设用地的规划指标调整、开发报建审批。7、甲方承诺协调组卷单位及政府部门争取于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40亩拟转性为工业用地项目的组卷、收储、挂牌工作，并支持由乙方摘牌。8、目标公司及目标资产不存在任何对外担保事项及可能的担保责任。9、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及与本协议目的相关的附随责任。第十九条乙方承诺及保证。1、保证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价款。2、配合提供应由乙方提供的资料和文件。3、配合办理股权收购变更登记及备案手续。4、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及项目交接。第二十条目标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约定承担责任，并配合完成股权收购相关工作。第二十二条约定：甲方逾期履行责任和义务的，应按本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逾期未超过30日的，每逾期一天，应按乙方已付价款万分之二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30日、未超过90日的，每逾期一天，应按乙方已价款万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仍未完成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届时甲方除退还乙方已付交易价款及实际投入的运营资金外，还应按已付交易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五条：乙方首期款不能按时支付的，本协议立即自动终止；其他款项逾期付款未超过30日的，每逾期一天，应按应付价款万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30日、未超过90日的，每逾期一天，应按应付价款万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90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应按交易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并将目标股权变更登记回甲方名下。第二十六条甲方互相之间对本协议下甲方的责任及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截止该等责任及义务履行期限届满后24个月。第三十四条本协议项下的通知应以书面形式发出。甲乙双方均应按本协议文首所列地址向对方发送书面通知。任何一方改变通讯地址及通讯方式，应在改变后的三日内通知对方，否则无法通知与送达的责任由责任方自行承担。第三十五条通过传真方式送达，则以发出时间为送达时间；若以邮寄方式（含特快专递）送达，并且邮资已付，则交邮后的第三个工作日为送达时间。《合作协议》签订后，国瑞公司向华维特公司支付了第一笔2.4亿元的交易价款。华维特公司向国瑞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中载明：“2017年1月20日，今收到廊坊国瑞投资有限公司交来的预付款人民币（大写）贰亿肆仟万元正”。2017年7月17日，任俊臣、王宁（甲方）与国瑞公司（乙方）、佳禾公司（丙方）、华维特公司（丁方）签署《备忘录》，约定：1、各方同意由甲方调整丁方股东，即将丁方股东由甲方调整为丙方。2、股东调整完成后，丙方即持有丁方全部股权，甲方即不再持有丁方股权，甲方继续承担协议书约定的责任和义务。3、丙方认可协议书内容，同意与甲方一起承担协议书项下甲方的责任和义务，并同意作为丁方的股东配合签署后续相关协议文件。4、因丁方股东调整需要，乙方同意配合甲方及丁方注销任俊臣15%股权的质押登记手续；质押登记注销后至协议书全部履行完成前，丙方对该质押担保事项承担保证责任。5、本备忘录未涉及的，仍以协议书为准执行。2017年8月14日，华维特公司投资人由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变更为佳禾公司，佳禾公司持有华维特公司100%。2017年9月7日，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致国瑞公司《工作联系函》，其中载明：“协议签订后，我方即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流转土地补偿款支付、目标公司增资及资产剥离等项工作。截止2017年8月31日，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已完全满足，但贵方突然又提出100亩有证土地的规划审批问题，并将其与第二笔付款挂钩。”“对于贵方拖延履行给我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我方将要求贵方给予赔偿；如贵方继续违约，我方将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任俊臣、王宁在该份函件上签字，华维特公司加盖了单位公章。2017年9月11日，国瑞公司向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发出《关于的回复函》，其中载明：“自协议书签署至今，我司始终按照《协议书》约定，通过双方友好沟通积极推动协议书的履行，不存在贵方所述对我方诚意产生质疑的事实和情形。”2017年9月20日，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向国瑞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二）》，其中载明：“截止2017年8月31日，按照《股权收购及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我方已完成如下工作：1、目标公司的增资及资产剥离工作。为加快工作进度，协议中约定的目标公司增资并分立的方式经双方同意变更为目标公司增资及资产剥离的方式；现增资款已全部到位，非目标资产己剥离至第三方。2、1410亩流转土地的签约及补偿工作，97%的流转土地已完成签约并支付了补偿款，仅余19户45.686亩土地正在洽谈中。据此，协议中约定的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已完全满足，但贵方至今未支付第二笔交易价款。我方于2017年9月8日向贵方递交了书面的联系函，要求贵方就合同履行事宜给予回复，但贵司的回复函仍未就付款事宜给予明确答复。现我方再次郑重通知贵方：如贵方不能在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工作，则将对我方形成违约，我方将根据协议约定要求贵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如贵方继续违约，我方将在条件具备时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同日，国瑞公司致任俊臣、王宁《关于履行事宜的函》，其中载明：“一、同意贵方关于交易主体及架构调整的意见，即增加西藏隆惠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转让方、调整目标公司为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及永清华维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作为实质性目标公司），新的转让方与原转让方共同享有并承担协议书中甲方的权利和责任。二、继续按协议书的约定推进收购及合作事宜。在新的协议达成前，请贵方将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及华维特15%的股权仍按照协议书约定质押给我公司。贵方所提建议方案（即一次性支付交易价款的方案),因涉及问题较多、难度较大，难以短时间内实施，故建议暂不考虑按此调整交易条款。三、关于股权转让比例，仍按协议书约定的先转让60%、再转让40%的方式执行，其中40%股权对应的权益为协议书约定的第三笔付款金额（不含预留的2000万元），四、关于付款方式和金额，亦按协议书约定执行。在第三笔付款中预留2000万元，待40亩工业用地摘牌、村民饭店、宅基地民宅清理三项工作分别满足约定条件后支付。五、关于流转文件及交付标准，流转土地应当符合国家法规及地方政策，相关协议文件（含程序文件）应当完备，地上物应清理到位；对土地流转协议、地上物清理协议等有关文件，贵方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至少在一定年限内，贵方应当负责处理因土地流转而产生的与村民、村集体、地方政府之间的纠纷。我司愿意在上述原则基础上，继续与贵方就补充协议签署事宜进行积极沟通，并尽快完成签署；在补充协议签署前，双方的权利及责任仍以协议书为准。另外，为推进补充协议尽快签署，请贵方尽早将华维特名下已经剥离及拟剥离的资产及负债清单、负债剥离文件提供给我方，尽早将留在华维特名下的债务清单及资料提供给我方。”2017年9月25日，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向国瑞公司出具华维特公司2017年8月31日资产负债表、科目余额表及2017年8月31日科目余额表及剥离数据。2017年9月28日，国瑞公司向任俊臣、王宁发出《关于推进继续履行事宜的函》，其中载明：“贵我双方及永清华维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华维特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签署了《股权收购及项目合作幵发协议书》（下称原协议)，我方按照原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后，贵方提出对交易架构及交易模式进行调整，并为此设立了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的股东由贵方变更为佳禾公司。应贵方要求，我方团队于2017年9月25日上午与贵方进行了沟通，从沟通情况看，双方对交易架构调整后交易模式及补充协议主要条款仍有较大分歧。为有效推进原协议继续履行，实现贵我双方的合作目的，我方以尊重原协议为原则，针对贵方提出的交易模式以及原协议的继续履行提出如下意见：1、关于资产、债权、债务剥离资料的提供。我方认为，无论交易架构是否调整、如何调整，以及是否签订补充协议，均不应影响双方按照原协议的约定对华维特公司进行资产梳理及非目标资产的剥离。但贵方至今未能按照原协议的约定提供完整的相关资料，极大地拖延了交易进程。我方认为当前贵方提供的资料仍存在的问题详见本函附件。2、关于股权过户安排。我方坚持按照原协议的约定履行后续付款义务,即第二次付款对应60%股权转让、第三次付款对应40%股权转让。我方认为贵方提出的一次性股权转让涉及的问题较多，易致使交易节奏放缓。为推进原协议的履行，我方希望能够以原协议约定为导向签订补充协议，60%股权转让后，立即开展对100亩建设用地的开发建设，涉及的相关事宜贵方给予支持和配合；贵方限期将1410亩流转地依法合规地完成“流转”并清理为“净地”后，向我方交付，我方向贵方支付第三笔付款。3、关于流转土地征收补偿涉及的全部费用。我方坚持原协议第七条第1.1项的约定及双方在9月25日沟通过程中的解读。4、关于我方已付款项的担保。我方坚持要求贵方及贵方调整交易架构后新设立的佳禾公司按照原协议约定将佳禾公司及华维特公司15%的股权质押给我方，质押办理时间不应晚于本月30日。综上，我方希望依据原协议继续推进贵我双方的合作，针对交易架构及交易模式的调整，互让互谅、求同存异，尽早签订补充协议推进原协议的继续履行。”该函件的《附件》载明：“贵方提供的资料存在的问题清单：1、资产剥离文件仅是债权转让文件，需要提供这些债权形成的原始文件；2、非标的农业流转土地等资产（权益）转出文件；3、标的农业流转地补偿清单及支付明细（含2.4亿元首付款使用明细），以及其他标的资产的发票、协议等资料；4、未剥离的拆迁补偿款1.16亿债务是否含未拆迁的47亩地，是否与村民签署协议，请提供明细表5、在1410亩流转地交付前，应提供全部土地流转相关文件；6、根据以上原则应当提供的其他资料。”2017年9月30日，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致国瑞公司《工作联系函（三）》，其中载明：“2017年9月29日，我方收到贵司送来的《关于推进继续履行事宜的函》。我方认为，导致补充协议无法签署、交易不能继续的责任完全在贵司，正是由于贵司在补充协议条款谈判过程中不断加码，无理限制我方权利，无故增加我方义务，所提要求不断反复且日趋苛刻，致使双方分歧点不是越谈越少，而是越谈越多。一、双方自8月初即开始沟通补充协议事宜，经过多轮商谈，至8月30日，双方的分歧点仅剩余1.95亿付款流程及预留款金额问题（见贵司所发0830版补充协议）。后1.95亿问题我方自行解决，预留款金额也接近达成一致。在此情況下，贵司在9月8日提出的补充协议版本，突然增加了要求我方承诺100亩开发用地规划审批通过、限制我方40%股权权利等苛刻条件，导致双方分歧加大，交易陷于停滞状态。二、关于60%股权过户问题，诚如我方在《工作联系函（二)》所述，截止2017年8月31日，60%股权过户的条件已完全具备，是贵司不按约定支付第二笔交易价款的行为导致60%股权过户不能进行。我方提出的股权一次性交易方案是针对贵司要求限制我方剩余40%股权权利而提出的建议，并非我方要改变交易模式。在贵司不再坚持限制我方剩余40%股权权利的情况下，我方当然同意按原协议要求先过户60%股权。三、关于我方向村民和村集体支付的土地流转费所涵盖的费用问题。首先，该部分流转土地原是按年度支付费用，目前的一次性支付流转协议是应贵司要求而签署，其中明确约定流转期间如遇国家征地，村民和村集体不得再要求赔偿或补偿。其次，我方能够保证该一次性流转协议真实有效且我方能够按约定付款，但对于今后政策变化及其它风险，我方既无法提供任何保证也不能承担其后果。如今后国家征地政策发生变化，相应政策风险应由贵同承担；如今后村民及村集体毀约，贵司亦应依法解决。任何超出上述内容的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均非我方的本意和初衷。四、关于1410亩流转土地的交地标准问题。因该问题直接涉及第三笔交易价款支付及40%股权过户问题，必须在补充协议中予以明确。在我方告知贵司清地已完成97%，近期能够清理完成并交付的情况下，贵司提出的“净地”交付标准完全不符合当地实际，有很大的政策和法律风险；在清坟的问题上，贵司在9月25日的会谈中又突然推翻双方原已达成的一致意见。据此我方有理由认为贵司根本没有短期内接收流转土地及支付第三笔交易价款的诚意。五、关于现阶段应提供的财务资料问题。9月25日，我方已向贵司提供了截止2017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债务清单以及剥离资产的剥离文件。贵司要求继续提供的债权形成的原始文件、补偿清单及支付明细等资料，或属没有必要，或非本阶段应提供资料。六、关于15%股权质押问题。我方认为，目标公司60％股权过户给贵司的条件已完全具备，再质押股权已无任何必要，除非贵司不想继续交易而在为解约做准备。最后，我方再次提醒贵司，截止2017年8月31日，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已完全具备，责司的任何拖延行为都会导致合同违约。希望贵司本着诚实信用、平等互利的原则，尽快履行付款义务，促进交易的顺利履行。”2017年10月25日，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向国瑞公司提供应剥离的非目标资产及负债材料，《提供材料明细》显示：2010年12月至2017年9月凭证181本，国瑞公司已查看2010年12月至2012年6月；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的凭证，其余未查看。2010年12月至2016年12月账本共计28本，均已查看，2017年1月至9月电子账已翻阅，2017年9月报表、科目余额表已查看。2008年至2010年《土地安置补助协议》（个人）抽查3份，2013年至2017年《个户赔偿协议及明细表》抽查。2008年至2017年集体土地协议24份，共计862亩已整体看完。《剥离债权职务转让协议书》（共计11份）及明细表已查看，《土地承包协议》4份，《苗木采购协议》4份均已查看，河北圣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已查看。2018年1月30日，国瑞公司向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邮寄《合同解除通知书》，并由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邮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该通知书载明：在《框架协议》、《合作协议》及《备忘录》履行过程中，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存在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华维特公司与目标资产无关的负债均剥离至新设公司的工作，拒不提供资产、债权、负债剥离清单及相关原始文件、剥离文件，仅让国瑞公司查看一些财务账目上的剥离文件，未提供完整的原始形成文件及能够确认华维特公司无需再承担清偿责任的证明文件等违约行为，通知：“1、贵方与我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合作协议及《备忘录》自贵方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2、请贵方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将我方已支付的2.4亿元预付款及贵方应承担的违约金2400万元一并支付。”2018年3月30日，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向国瑞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其中载明：“在满足第二笔交易价款支付条件的情况下，贵司拒绝向我方支付第二笔交易价款，违约和通知我方解除合同，并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协议。贵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现通知贵司：1、解除我方与贵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及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备忘录》；2、请贵司于收到本通知时立即按照《股权收购及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向我方支付违约金；3、因上述协议解除而给我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贵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华维特公司签订《框架协议》，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华维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签署的《备忘录》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国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华维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甲方（任俊臣、王宁）保证2017年3月31日前目标公司（华维特公司）增资完成。甲方应当于目标公司增资完成后150日内完成公司分立，并取得存续目标公司新的营业执照。佳禾公司在其与任俊臣、王宁、国瑞公司、华维特公司签署的《备忘录》中认可合作协议内容，同意与任俊臣、王宁一起承担协议书项下甲方的责任和义务，故佳禾公司亦应履行任俊臣、王宁在《合作协议》项下的上述合同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都认可华维特公司增资完成时间是2017年8月7日，与合同约定的2017年3月31日延迟超过了90天。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主张上述分立剥离非目标资产及负债的方式已经由《合作协议》约定的公司分立方式变更为协议剥离方式，那么，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就应对与国瑞公司就此变更达成合意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各方来往函件显示，国瑞公司要求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对华维特公司进行资产梳理及非目标资产剥离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对于华维特公司剥离的非目标资产存在异议，并未予以确认，故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国瑞公司已经同意变更了剥离方式。鉴于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按时完成华维特公司的增资和新公司的分立，且逾期时间超过了90天，故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违约了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存在违约行为，国瑞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向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发出了《合同解除通知书》。一审庭审中，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华维特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但认为是国瑞公司违约。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合作协议》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协议》解除，解除时间为国瑞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后的第三个工作日，即2018年2月2日。关于焦点2，按照《合作协议》第二十二条约定，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违约后，国瑞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除退还国瑞公司已付交易价款及实际投入的运营资金外，还应按已付交易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现国瑞公司要求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共同向国瑞公司返还2.4亿元预付款，并支付24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关于国瑞公司要求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共同向国瑞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以2.4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此项诉讼请求的实质就是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2400万元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国瑞公司资金成本损失的差额部分，且此项损失真实存在，故国瑞公司此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合作协议》的甲方是任俊臣、王宁，乙方是国瑞公司，目标公司是华维特公司。在以后各方签署的《备忘录》中，佳禾公司认可合作协议书内容，同意与任俊臣、王宁一起承担合作协议书项下任俊臣、王宁的责任和义务。华维特公司在整个《合作协议》中的地位是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华维特公司无论是按照任俊臣、王宁的指示接收国瑞公司的2.4亿元，还是使用2.4亿元进行1410亩土地征地补偿及清地等工作，都是为了完成《合作协议》中当事人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与国瑞公司约定的对华维特公司股权的收购工作。《合作协议》中第二十条规定，目标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约定承担责任，并配合完成股权收购相关工作。此项约定并没有明确华维特公司具体的责任，从《合作协议》的整体条款来看，华维特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责任就是配合完成股权收购工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华维特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其接收及使用2.4亿元都是依据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指示，配合完成国瑞公司对华维特公司股权收购。因此，华维特公司不应承担2.4亿元的返还义务，国瑞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国瑞公司要求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6.4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向国瑞公司返还预付款2.4亿元；二、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向国瑞公司支付违约金2400万元；三、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共同向国瑞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以2.4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国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但对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认为存在以下遗漏：1、国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两部分内容：（1）2017年1月19日，华维特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任俊臣、王宁签字确认）及2017年1月19日国瑞公司与任俊臣签署的《股权质押协议》。国瑞公司认为该两份协议均可以证明2.4亿元是国瑞公司借给华维特公司的款项。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及华维特公司认为，该两份协议均是为配合质押登记进行的手续文件，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质押登记手续也已经被撤销了；（2）2017年9月22日，国瑞公司曾向任俊臣、王宁发出《关于的回函》。国瑞公司认为，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在上诉状中已引用该回函的内容，应予认定。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及华维特公司认为，该回函确实没有收到，该函件是国瑞公司提交的，对国瑞公司具有证明效力，我方仅是在上诉状中引用了部分内容。2、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及华维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合作协议》第二十三条内容。《合作协议》第二十三条约定“甲方（任俊臣、王宁）违反承诺和保证，及未及时、足额承担应由其及新设公司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导致存续目标公司依法先行承担责任的，除返还存续目标公司实际支付款项外，并支付该款项10%的违约金；乙方（国瑞公司）有权从应付交易价款中优先扣除该等款项”。国瑞公司认可《合作协议》第二十三条的内容，但认为合同的兜底条款并不能免除对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责任。在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再次确认关于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在《合作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同时，国瑞公司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作协议》解除时间2018年2月2日，为国瑞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2018年1月30日）后的第三个工作日。国瑞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违约损害赔偿金的起算日2018年1月21日，为2.4亿元支付时间（2017年1月20日）一年后的次日计算实际损失。另查，各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其它相关诉讼：1、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365号案件（以下简称365案件）：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作为原告，起诉国瑞公司，请求确认《合作协议》及《备忘录》于2018年3月31日（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于2018年3月30日向国瑞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的次日）解除，国瑞公司支付违约金4800万元。2018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65号判决），驳回了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的诉讼请求。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366号案件（以下简称366案件）：华维特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国瑞公司，请求国瑞公司承担因《合作协议》及《备忘录》解除而给华维特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万元。2018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66号判决），驳回了华维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华维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1、关于《合作协议》等一系列合同的效力问题。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华维特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合作协议》，以及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合作协议》的性质及违约的事实认定问题。国瑞公司主张《合作协议》存在股权转让和债权债务两个法律关系，相互关联，不可分割；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及华维特公司则认为《合作协议》没有项目合作问题，只是股权转让问题。本院认为，《合作协议》是任俊臣、王宁与国瑞公司，以及目标公司华维特公司为了国瑞公司最终控制华维特公司以及约定的资产项目而签署的协议，其内容不仅包括股权的转让、价款的支付等内容，还包括应收账款及应付账款的处理、其它资产项目剥离等内容，其最终的目的是国瑞公司通过支付对价的手段，以公司分立的方式将华维特公司的其它资产和项目进行剥离，仅保留约定的资产及负债并进行股权转让。其中，国瑞公司分阶段支付对应的款项是资产项目剥离的前提条件，而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对华维特公司以公司分立方式进行资产项目的剥离是协议的目标。故国瑞公司支付首期预付款给华维特公司就是为了剥离其不良资产项目，而非进行股权收购。而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公司分立方式进行其它资产项目的剥离，而是采取协议剥离的方式进行剥离，且该剥离方式并未经国瑞公司明确的同意。由于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公司分立的方式进行剥离，造成国瑞公司与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的矛盾，造成国瑞公司支付第二笔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同时，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也未将约定的股权进行质押登记给国瑞公司，也是造成《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之一。故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是《合作协议》履行的违约方。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国瑞公司已经同意从公司分立方式变更为协议剥离方式，相反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国瑞公司对此变更提出了异议，并率先提出了解除合同。故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认为国瑞公司已同意变更剥离方式、即使违约也非根本性违约，不能导致合同解除，以及违约方是国瑞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应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实际解除的问题。根据2018年1月30日，国瑞公司向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以及2018年3月30日，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向国瑞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来看，结合365案件及366案件中任俊臣、王宁、佳禾公司、华维特公司的起诉意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作协议》已实际解除，仅是对于解除的原因、谁是违约方及解除的时间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已经国瑞公司行使解除权解除，因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是违约方，故《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应以2018年2月2日即国瑞公司解除通知到达之日为准。一审法院鉴于国瑞公司未请求确认解除及解除时间，仅在判理中认定《合作协议》解除，解除时间是2018年2月2日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4、关于华维特公司应否成为偿还2.4亿元的责任主体的问题。华维特公司作为《合作协议》的签约一方，虽然其地位仅是目标公司，其行为仅是配合股东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完成具体的收购工作，但华维特公司是2.4亿元的收款方、使用方及受益方，是具体实施剥离资产项目、完成收购工作的一方，且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的实际资产、可执行资产也均是在华维特公司。故，一审法院以华维特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其接收及使用2.4亿元都是依据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指示，配合完成股权收购为由，认定华维特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纠正。国瑞公司请求华维特公司与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共同承担返还预付款2.4亿元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违约金的支付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及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是《合作协议》的违约方，一审法院认定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应向国瑞公司支付2400万元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6、关于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及计算标准、起算日期的问题。违约损害赔偿金在《合作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合作协议》中仅约定了违约金，违约损害赔偿金的实质应是资金占用的成本，其认定标准在于违约金是否足以弥补国瑞公司的资金成本损失的差额部分。国瑞公司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即支付了2.4亿元，在近三年的时间内，国瑞公司既未从华维特公司获得股份，也未从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获得股权质押，其从未从2.4亿元中有任何获益，仅凭一次性的2400万元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资金占用成本的损失。一审法院以2.4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违约损害赔偿金是适当的，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损害赔偿金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依据国瑞公司2.4亿元支付时间（2018年1月20日）一年后的次日作为起算时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以一审确认的《合作协议》解除时间2018年2月2日作为起算时间更为合理。7、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26.4万元支付的问题。虽然在《合作协议》中并没有财产保全保险费的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国瑞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违约引起的本案诉讼，国瑞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国瑞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国瑞公司的损失部分，应当由造成损失的一方承担。一审法院仅以合同中没有约定而驳回国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国瑞公司上诉请求佳禾公司、任俊臣、王宁和华维特公司共同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26.4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国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佳禾公司、任俊臣和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上存在部分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任俊臣、王宁、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永清华维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向廊坊国瑞投资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2.4亿元；四、变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任俊臣、王宁、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向廊坊国瑞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以2.4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8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五、任俊臣、王宁、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永清华维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向廊坊国瑞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26.4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920元（其中廊坊国瑞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费用1243120元，任俊臣、王宁、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费用161800元），由任俊臣、王宁、北京佳禾阳光科技有限公司、永清华维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其中1243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161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张 力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