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0328号原告：谢红朋，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定陶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布里斯托BS16UN加斯费里路。法定代表人：大卫.艾伦.斯伯思顿，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北京市天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45357号关于第13247892号“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8月21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2月3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未侵害他人的著作权，但侵害了第三人对电影作品名称和角色名称“小羊肖恩”所享有的在先权益，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第三人在评审阶段并未明确提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其对“小羊肖恩”享有的作品名称和角色名称权，原告未进行有效抗辩，被诉裁定主动引入该争议焦点并进行审理，超出评审范围，违反法定程序；二、作品名称和角色名称权等权益并非法律明确规定的在先权利，即使法律予以认可也是2013年之后，无法溯及既往评价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合法性，同时由于第三人并未在诉争商标核定商品上使用过小羊肖恩标识，并不会造成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32478923.申请日期：2013年9月1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0类）：出牙咬环；奶瓶；吸奶器；婴儿用安抚奶嘴；奶瓶阀；奶瓶用奶嘴二、其他事实行政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扫描件）：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档案、注册信息；2.互联网上对第三人及其《小羊肖恩》系列动画节目、电影、游戏的介绍与报道；3.第三人经销商与部分电视台、网络平台签订的网络传播权、动画播放权许可协议及授权书；4.《小羊肖恩》在电视台、网络上实际播放情况以及产品宣传、销售情况的公证书、销售发票、宣传活动情况；5.网络书店销售《小羊肖恩》图书网页以及购书发票；6.小羊肖恩系列产品介绍、实物图片、版税报表以及店面列表；7.法院判决等。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4份证据，主要包括作品登记证书、产品质量监督检查结果通知单、“小羊肖恩”奶瓶产品采购合同及网店销售截图照片、产品外包装照片。诉讼阶段第三人提交了原告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和若干行政判决文书。另查，2018年8月9日，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其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理由概要”部分载明：“2.‘SHAUNTHESHEEP’、‘小羊肖恩’及小羊肖恩卡通形象是申请人创造及使用多年的重要卡通人物名称及形象之一，在中国脍炙人口，拥有极高的知名度、美誉度和商业价值。3.争议商标与申请人的小羊肖恩系列商标构成混淆性近似，是对申请人在先商标的恶意模仿与抄袭。争议商标的注册及使用必将侵犯申请人的合法在先权利，并导致消费者混淆和误认。因此，根据《商标法》第九条、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争议商标不应予以注册并应禁止使用。5.经过多年的宣传与销售，申请人独创的‘SHAUNTHESHEEP’、‘小羊肖恩’卡通人物名称及‘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卡通形象及对应的商标、著作权作品已经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世界范围内具有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此外，其“无效宣告理由”部分对上述内容进行了详细论述，并列举了有关证据。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被诉裁定是否超出了评审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其中，审查的范围包括行政行为作出程序的合法性。通常情况，法律法规规章明确规定的程序属于法定程序的范畴，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予以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该条款系对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案件的审理范围作出的规定，被告应依照上述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中，原告主张被诉裁定主动审查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害了第三人对“小羊肖恩”享有的作品名称和角色名称权益，系超出本案评审范围，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明确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作为实体法律依据，并在理由部分详细阐述了其对“SHAUNTHESHEEP”、“小羊肖恩”及小羊肖恩卡通形象等享有的名称权、著作权等，被诉裁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对是否存在损害第三人上述在先权益的争议进行审查，并未超出评审范围，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第三人对“小羊肖恩”作品名称和角色名称所享有的在先权益进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所指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2010年4月20日发布）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时，对于商标法已有特别规定的在先权利，按照商标法的特别规定予以保护；商标法虽无特别规定，但根据民法通则和其他法律的规定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该概括性规定给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17年3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著作权保护期限内的作品，如果作品名称、作品中的角色名称等具有较高知名度，将其作为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权利人的许可或者与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第三人主张的其对“小羊肖恩”作品名称和角色名称所享有的在先权益确非我国现行法律所明确规定的法定民事权利类型，但当作品名称或其中的人物形象及名称因具有一定知名度而不再单纯局限于作品本身，能够与特定商业主体或商业行为相结合，相关公众将其对于作品的认知与情感投射于作品名称或人物名称之上，使权利人据此获得作品发行以外的商业价值与交易机会时，则该作品名称或人物形象及名称可构成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在先权利”予以保护的在先权益。如将上述知名作品名称或知名人物形象及名称排斥在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之外，允许其他经营者随意将上述标识作为自己商品或服务的标识注册为商标，藉此快速占领市场，获取消费者认同，不仅助长其他经营者搭车抢注商标的行为，而且会损害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这显然与商标法的立法目的相违背。因此，将知名作品名称、知名人物形象及名称作为民事权益予以保护，将鼓励智慧成果的创作激情与财产投入，促进文化与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的本意。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出品的动画片《小羊肖恩》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等电视媒体和搜狐网、乐视网、风行网、优酷网、爱奇艺等网络媒体已进行了大量播放，“小羊肖恩”系列图书由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于2011年出版，衍生产品如玩具、服装、电子游戏等亦进行了一定的宣传和报道，可以证明在中国大陆地区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动画片《小羊肖恩》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小羊肖恩”已与《小羊肖恩》的作品名称及角色名称建立起唯一对应关系，并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0类“出牙咬环；奶瓶”等商品属于婴幼儿常用品，与动画片相关公众重合度较高，也是常见的少儿影视作品衍生产品。诉争商标虽为图文组合商标，但其文字“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为显著识别部分，该标识与《小羊肖恩》的作品名称及角色名称完全相同，在《小羊肖恩》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难谓巧合，若诉争商标使用在其核定商品上，易使消费者误认为其来源于第三人或者与第三人具有某种程度的关联性，从而不正当地利用了《小羊肖恩》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挤占了第三人通过大量投入和劳动所获得的市场优势和商业价值，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行为。被诉裁定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红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谢红朋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谢红朋、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宁人民陪审员  陈月英人民陪审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