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啟伦，男，汉族，1990年10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思现，男，汉族，1968年5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芹，汉族，1986年3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王思现之女。再审申请人吴啟伦因与被申请人王思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436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21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吴啟伦再审请求：1、撤销（2018）黔03民终4367号民事判决；2、维持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诉讼时效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申请人2014年1月29日向申请人出具的欠条仅为结算凭证，二审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欠条是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申请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被申请人王思现辩称：本案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欠条是王思现所出具，但欠条内容不真实，欠条是王思现收到逼迫所写的。吴啟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王思现支付欠款70,7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日，吴啟伦之父吴思超（乙方）与王思现（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开采石头，甲方支付乙方开采费用，并对开采费用的计算方式、违约责任等相关事宜进行约定。2014年1月29日，王思现与吴啟伦对上述《合作协议》所涉开采费用进行结算，并向吴啟伦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差欠吴啟伦现金70,700元。现吴啟伦以王思现未支付欠款为由，诉请判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啟伦自认双方结算后王思现已支付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思现向吴啟伦出具差欠70,700元的《欠条》后，支付了3,000元，至今尚欠67,700元，现吴啟伦主张王思现支付余款，应予支持。对吴啟伦的利息主张，王思现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欠条》后至今未付款，给吴啟伦造成损失的事实存在，双方在欠条中未明确付款时间，故酌定王思现自2018年5月9日（吴啟伦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庭审中，王思现辩称该《欠条》系吴啟伦逼迫书写，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王思现的辩解，不予采信。另王思现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吴啟伦向王思现主张权利遭到拒绝后开始起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王思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啟伦欠款67,7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5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吴啟伦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元（已减半），由王思现承担。王思现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啟伦承担。事实与理由：1、吴啟伦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遗漏当事人。涉案的《欠条》来源于王思现与吴思超的《合作协议》，吴啟伦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应该将吴思超作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查明本案事实。2、本案属于典型的合同纠纷案件，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合同履行时间截止、合同履行情况、欠条是否真实等。事实是，涉案的《欠条》是王思现受吴啟伦胁迫且自身法律意识淡薄的情况下出具的。3、吴啟伦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开采费用按每天的方量计算付款，依据最高法复[1994]3号的批复，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吴啟伦收到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即2014年1月30日开始重新计算。被上诉人吴啟伦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思现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期间，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上诉人王思现提交了采石开票票据、付款凭证，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予质证。二审认为，上诉人王思现提交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新证据”的标准，不予认定。二审查明，吴啟伦没有提供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有效证据。其余事实与原审相同。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理由，本案的二审焦点为：吴啟伦起诉王思现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欠条》书写的时间是2014年1月29日，在《民法总则》生效实施之前，且《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时效届满后才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欠条不同于借条，欠条是当事人之间结算的结果，反映的是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借条则反映的是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注明还款期限的欠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偿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依照《民法通则》的上述规定，从出具欠条之日起，两年内不主张权利的，丧失胜诉权。而没有注明还款时间的借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还款，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时开始计算，时间为两年。债权人再次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吴啟伦持有的是欠条而非借条，吴啟伦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直到2017年年底要求被告履行，被告拒绝履行，所以我方才提起诉讼”，而没有供证据证明在2014年1月29日出具《欠条》之后至2016年1月29日（欠条形成之次日起二年内）之前曾主张权利的证据，亦即没有提供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吴啟伦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依法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混淆欠条与借条的概念及法律后果，认为本案欠条诉讼时效应从吴啟伦向王思现主张权利遭到拒绝后开始起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王思现的诉称“吴啟伦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啟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共计2349元，由被上诉人吴啟伦负担。再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一、二审所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啟伦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同本案《欠条》系王思现在其家中所出具，当时吴啟伦就在现场。根据吴啟伦之父吴思超与王思现签订的《合作协议》，该《欠条》应视为协议双方采石承揽关系未清账目的结算依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王思现应当在每天按当天方量每方40元的价格向吴啟伦、吴思超支付采石费用。也就是说，本案《欠条》所对应的基础民事关系中王思现履行现金给付义务的期限是明确的。本案《欠条》作为基础民事关系的结算依据，不应视为无明确的履行期限。故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本案《欠条》应自出具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欠条》的出具时间是2014年1月29日，吴啟伦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5月9日，该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案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再审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本院（2018）黔03民终436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王 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益书记员钱同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黔03民再14号申请再审人：吴啟伦，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盐津街道办事处三百梯石子坝村民组，居民身份证5221301990××××××××。被申请人：王思现，男，汉族，住仁怀市茅台镇二中背后，其他0。。吴啟伦与王思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审判长审判员审判员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