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4民初88号 原告：李铨，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秉明，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向峰，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 法定代表人：高科军，该公司经理。 被告：高科军，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 被告：高柯文，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生，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志红，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南，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铨与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高科军、高柯文、第三人南志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铨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秉明、祁向峰，被告高科军、高柯文、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科军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生，第三人南志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34780000元，并承担自2013年7月3日起按年息6%至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2018年5月3日的利息为10086200元，以上本息合计448662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持有的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70%的股权（实质为探矿权）以3300万元转让给原告，被告与甘肃有色地质勘查局三队所签订的《探矿权联合风险勘查合同》权利义务（探矿权）由原告承继。但白银市驴耳朵山地区金矿相关权利并不属于转让方所有，案涉探矿权的转让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原告按照被告高科军、高柯文的指示，先后向其个人账户及其指定的账户支付的34780000元（其中1780000元为迟延付款利息）股权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另外，经原告查询，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经营异常，两股东即高科军、高柯文直接收取本该属于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其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被告高科军、高柯文依法应当对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金源大酒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被告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无效；三、原告的合同撤销权因怠于行使而归于消灭。 被告高科军、高柯文辩称，高科军、高柯文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我们是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我们收款的行为是履行法人的职务性行为，依据《民法通则》第43条的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本案原告起诉高科军、高柯文没有法律依据，高科军、高柯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第三人南志红述称，李铨原告主体适格，原告李铨是实际的股权持有人，南志红仅仅是代持股，实际股权归李铨所有。 原告李铨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复印件，共4页）2011年11月20日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2、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一份（打印件，共11页）。本组证据证明：1、被告与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2、被告将其与甘肃有色地质勘查局三队所签订的《探矿权联合风险勘察合同》权利义务(探矿权)由原告承继;3、转让价款为3300万元；4、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除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外，还有白银三鑫矿业有限公司。由于转让70%股权的行为属于公司法规定的重大事项，该转让未经过股东大会，也未征求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该转让无效。5、因白银市驴耳朵山地区金矿相关权利并不属于合同甲方所有，甲方并无转让探矿权的权利，因订立主体不适格及转让事项违法，该转让无效。第二组证据：1、转让款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共计21笔，金额为3478万元，复印件，共19页。）2、《煤炭转让协议》、承诺书（复印件）；3、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4、甘肃天成建业经贸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打印件，共11页）；5、侯登科证人证言。本组证据证明：1、原告按照被告高科军、高柯文的指示，自己或通过自己亲友、公司等向高科军、高柯文个人账户及其指定的账户支付3300万元转让款，并支付178万元的迟延付款利息；2、李妍婷与原告系直系亲属关系，甘肃天成建业经贸有限公司系原告公司，赵春华等向被告的付款行为均是按照原告的指示代付的合同款；3、因被告高科军、高柯文直接收取属于金源大酒店之股权转让款，其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依法应当对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证人侯登科拟证明：我跟李铨的公司有业务往来，当时李铨欠我244万元，欠高科军350万元，当时李铨在兰州河口有一些煤，用于给我和高柯文抵账，放煤的场地先交给我，把我的244万元抵掉，剩的是抵给高科军350万元的，场地是高科军组织人将他的350万元的煤拉走，高科军拉走煤的时候是经过我，相关证据应当有，但是我现在找不到了，350万元是我当时记录的数字，但不一定准确，可能欠缺一些。第三组证据：1、（2011）白民三初字第132号判决书；2、（2011）白中民二终字第98号判决书；3、（2012）白执字第408号执行裁定书；4、（2012）白执协字第40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5、（2012）白执协字第408-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6、T62120080802017566《探矿权证》；7、6200000730482《探矿权证》。本组证据证明：1、驴耳朵山金矿探矿权并非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被告无权转让。2、原告承继的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之驴耳朵山金矿探矿权现登记在甘肃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白银矿产勘察院名下，而且数年的时间已明确证明，客观上驴耳朵山金矿探矿权已不可能变更登记至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第四组证据：1、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3份（复印件，共三页）；2、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共11页）。本组证据证明：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至今注册资本始终为500万元，亦无其他有效资产，3300万元的转让费显然指向的是驴耳朵山金矿探矿权的转让。第五组证据：白银市平川区晶向煤矿工商信息一份。（打印件，共8页）本证据证明：白银市平川区晶向煤矿属于集体企业，该企业本身及重大财产依法不可以转让。 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高科军、高柯文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2、4、5项均不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明确约定李铨有探矿权，且金源大酒店也没有将探矿权承继给李铨的权利，金源大酒店作为鑫晶矿业的大股东，将70%股权向外转让时，已向其他股东示明并经过同意，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该事项李铨是知悉的，第五项证明目的与第二项证明目的相矛盾，我们转让的是股权，不是探矿权，原告要证明我方无权转让探矿权的目的不存在；第二组证据我方实际收到李铨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共计3400万元，78万元至今未付，2013年12月刘鹏刚将价值350万元的煤少给了我78万元，这78万元没给的时候，李铨和天成公司向金源大酒店出具承诺书一份，欲将一辆车顶抵，但最后没有顶。证人能够证明顶煤的事实存在，经过与李铨的对账，发现欠缺78万元，并出具了顶账承诺；对第三项证明目的不认可，高科军、高柯文虽为金源大酒店股东，但收取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关联性均不认可，在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明确知道金源大酒店转让的是股权，而不是探矿权，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原告明知探矿权属于第三人，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探矿权不能变更至鑫晶矿业名下；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的财产应经过相关程序审计才能证明公司价值，仅凭工商登记信息不能证明股权转让指向的是探矿权的转让；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第三人南志红质证，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南志红是代持股，股权转让即指探矿权的转让，如果没有探矿权的转让，合同就是空合同。 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高科军、高柯文围绕其辩论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共4页）。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1月20日签订了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金源大酒店持有的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本案原告李铨，转让价格为3300万元”。原告作为乙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完全知悉并充分理解；第二组证据为股权变更登记申请书及股权转让协议（共3页）。证明：1、证明2012年4月9日，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由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变更为李铨，金源大酒店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2、证明2014年8月19日，李铨将持有的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南志红。同时证明本案原告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三组证据为白银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各一份。证明：甘肃有色地质堪查局三队拥有的《甘肃省白银市驴耳朵山地区金矿普查》探矿权转移至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该探矿权由合同约定权力转化为法定权力，由人民法院的强制力作保证，该探矿权的变更已完全实现，本案原告的诉请事实根本不能成立；第四组证据为承诺书一份。证明：直至2014年6月8日，原告及甘肃天成建业经贸有限公司仍欠被告78万元股权转让款。 原告李铨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股权转让合同有一部分是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承继甲方与第三方的探矿权，还有一部分是70%的股权，但股权无意义，3300万元主要指的是探矿权，因为除了探矿权没有其他资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南志红的持股是代理持股，若原告与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基于该法律关系，后续的转让协议都是无效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无权转让探矿权，这些文件不能证明探矿权的变更已经实现，即便变更也会变更为白银市平川区晶向煤矿；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需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高柯文个人财产与金源大酒店财产是混同的。 第三人南志红质证，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0日，原告李铨与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持有的70%的股权以3300万元转让给李铨。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该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载明受让人李铨已知晓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就探矿权合作已进入诉讼程序，李铨明确表示愿意承继由此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李铨通过银行转汇款向高柯文个人账户及其指定的账户支付了28480000元；2013年2月22日张玉慧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其代原告向高柯文汇款2800000元；2014年6月8日原告李铨与刘鹏刚签订承诺书，刘鹏刚承诺由其替原告向高柯文支付3500000元（以上款项中包括迟延付款利息）；2014年元月27日，李铨向高柯文出具顶账承诺，内容为刘鹏刚这笔款项欠高柯文780000元，承诺将奔驰车一辆抵付给高柯文，但未抵付。综上，李铨共计向高柯文支付股权转让款34000000元。 另查明，2012年4月9日，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将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李铨，法定代表人由高柯文变更为李铨。2014年8月19日，李铨将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南志红，2014年8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李铨变更为南志红。 另查明，白银市平川区晶向煤矿以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名义出资350万元，占股70%；甘肃有色地质勘查局三队以白银三鑫矿业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占股30%，成立合作公司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5月28日，白银市平川区晶向煤矿与甘肃有色地质勘查局三队签订《甘肃省白银市驴耳朵山地区金矿普查合同》，约定甘肃有色地质勘查局三队以其拥有的《甘肃省白银市驴耳朵山金矿普查》探矿权转入双方约定出资成立的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并经过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白民三初字第132号判决书判决：“被告甘肃有色地质勘查局三队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履行合同约定中探矿权转入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并进行变更登记的全部合同义务。”后二审亦予以维持。现探矿权仍未转入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经过法庭调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李铨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李铨与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若合同有效，被告高科军、高柯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关于原告李铨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2012年4月9日，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将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李铨，法定代表人由高柯文变更为李铨。2014年8月19日，李铨将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南志红，2014年8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李铨变更为南志红。李铨与南志红均认可南志红为代持股，实际股权所有人仍为李铨。李铨与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无论李铨将股权转让与谁，其是否丧失股权，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铨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其有权对自己签订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故原告李铨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原告主张原告李铨与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持有的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70%的股权（实质为探矿权）以33000000元转让给原告，被告与甘肃有色地质勘查局三队所签订的《探矿权联合风险勘查合同》权利义务（探矿权）由原告李铨承继，但白银市驴耳朵山地区金矿相关权利并不属于转让方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所有，案涉探矿权的转让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甲方（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已向乙方（李铨）提供其出资证明、股权转让通知书、回复函、一审法院判决、二审上诉状及能够证明其拥有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合法转让权的相关有效证明材料，乙方已对上述材料作出充分了解，已知且明知甲方与第三人就探矿权合作已进入诉讼程序，乙方明确表示愿意承继由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该约定不能看出双方约定的是探矿权的转让，仅证实李铨已知且明知甲方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就探矿权合作已进入诉讼程序，李铨明确表示愿意承继由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且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辩称其转让的只是股权而非探矿权。因此，李铨与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转让协议有效，故对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有效，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高科军、高柯文不应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李铨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6131元，由原告李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自上诉人向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具体金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于 燕 审 判 员  魏晓忠 审 判 员  张霞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楠 书 记 员  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