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康厦建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北石店凤凰山矿保卫科楼。法定代表人：原培南，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宁波，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聚英人才产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1319号文华園小区1号楼8号商业房二楼A区。法定代表人：程卫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城康厦建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厦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聚英人才产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英人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厦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聚英人才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聚英人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在2017年6月之后仍与杨凤玲等人存在劳务用工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6月至10月由聚英人才公司出具的康厦建材公司长子县龙期建材厂劳务服务费发票、康厦建材公司2017年4月至9月劳务派遣费明细表、康厦建材公司2017年4月至9月员工工资奖金结算单等证据旨在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6月已将包括杨凤玲等九人在内的八十多人退回至聚英人才公司，聚英人才公司进行了接收。当时与聚英人才公司说过要将这些人退回，故2017年6月之后杨凤玲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相应的劳动报酬应由聚英人才公司来承担。根据聚英人才公司在劳动争议案件和本案一审中陈述的事实，聚英人才于2017年6月已将包括杨凤玲等人在内的被退回员工的劳动关系和社保关系进行了解除，并非只是中止社保缴费。2.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聚英人才公司支付杨凤玲等九人2017年6月以后的报酬162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拖欠派遣员工的劳动报酬，派遣员工的社会保险相关费用也支付给了聚英人才公司，由聚英人才公司缴纳，不存在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第八条第二项约定的由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条件。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案涉的九名员工在上诉人处工作不满一年，没人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平均工资2000元左右，共约20000元左右。本案聚英人才起诉所要求的损失不属于协议中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支付的费用。聚英人才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中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康厦建材公司在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期间仍与劳动者存在劳务用工关系，并未将劳动者退回至答辩人处。劳动者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理应由康厦建材公司承担。聚英人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康厦建材公司向聚英人才公司支付由于康厦建材公司违约给聚英人才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77020元（支付九人每人18000元、参加诉讼律师费三次15000元，诉讼费二次20元）；二、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康厦建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聚英人才公司（甲方）与康厦建材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工作要求安排派遣员工在乙方工作，派遣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协议规定期限内甲方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乙方与派遣员工签订岗位工作协议，乙方负责按岗位协议规定进行岗位考评、劳动纪律等管理；乙方按当时录用约定工资足额按时向甲方支付，并根据具体情况向甲方派遣员工提供各种补贴和业绩奖金，负责将为派遣员工支付的基本保险在约定时间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由甲方为派遣员工缴纳；乙方必须按时支付派遣员工的工资报酬、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甲方的管理费用，每月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由甲方代发代缴；在协议履行期间，乙方与甲方派遣员工发生劳务纠纷，由甲方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及本协议协助乙方进行处理。以上协议的第八条第二项约定：有以下情形致使劳动合同解除的，被告（乙方）应当向原告（甲方）支付经济补偿：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向派遣员工支付劳动报酬的、乙方未依法为派遣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经济补偿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执行。以上协议的第十条约定：如乙方未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义务，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派遣人员，并向乙方追偿已经发生的工资报酬及各项费用，并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后，原来就在康厦建材公司下属的长子县龙翔建材厂上班的杨凤玲、程义岗、赵丽芳、张玉娇、任秀丽、张小培、王会丽、杨俊平、程国宏九人在康厦建材公司的要求下分别陆续与聚英人才公司签订了二年期限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九人的实际工作地点仍为康厦建材公司下属的长子县龙翔建材厂，聚英人才公司每月支付该九人工资，月工资为1620元或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执行，聚英人才公司为该九人提供工伤、养老、医疗等保险，该九人有《劳动合同法》39条、40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该九人退回原告，聚英人才公司可以与该九人解除劳动合同。在以上《劳务派遣协议》和《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履行期间，2017年5月底，康厦建材公司下属的长子县龙翔建材厂因环保的原因停产，工人放假。工人放假后，工资停发，社会保险也停止缴纳。2018年，杨凤玲等九人要求聚英人才公司、康厦建材公司支付其从停产后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止的报酬，每人为18000元（每月为1500元），并支付2018年5月以后的报酬直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止；要求聚英人才公司、康厦建材公司为其缴纳2017年6月以后的社会保险，并返还已收取的每人押金500元。该案经长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8年8月7日作出裁决，要求聚英人才公司向九人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的报酬每人为17680元，另支付每人每月1500元直至解除劳动合同止（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底，每月为工作地长子县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1420元，4个月5680元；2017年10月以后，每月为工作地长子县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聚英人才公司不服将案件起诉至法院。其间，聚英人才公司与杨凤玲等九人于2018年8月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要求聚英人才公司向九人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的报酬每人为17680元，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的报酬每人每月1500元。聚英人才公司仍不服，提起上诉，最后该案2019年3月25日在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组织下达成调解，由聚英人才公司向杨凤玲等九人每人支付18000元。2019年4月22日，聚英人才公司向杨凤玲等九人每人支付了18000元，共计支付162000元。之后，聚英人才公司要求康厦建材公司支付该费用，康厦建材公司拒不支付，聚英人才公司遂于2019年10月14日诉至法院。聚英人才公司为了原来的仲裁、诉讼以及本案诉讼共支付律师费14000元，为以前的诉讼支付诉讼费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康厦建材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与杨凤玲等九人在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底期间是否还存在劳务用工关系，聚英人才公司要求康厦建材公司支付已由聚英人才公司支付给杨凤玲等九人的劳动报酬，能否成立？聚英人才公司提供的杨凤玲等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康厦建材公司未曾向杨凤玲等人表示过要将他们退回聚英人才公司。康厦建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康厦建材公司在2017年6月份之后确实未再向杨凤玲等九人发放工资的事实，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杨凤玲等九人之间的劳务用工关系结束，不能证明其是将派遣员工杨凤玲等九人退回了聚英人才公司。杨凤玲等九人在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从2017年6月以后不能正常工作的原因实质上是由康厦建材公司单方面原因所造成，聚英人才公司在与杨凤玲等九人的劳动争议纠纷中达成调解并支付了杨凤玲等九人2017年6月以后的报酬162000元，该款项为工人应得的合理数额，因该款项已由聚英人才公司支付给工人，康厦建材公司应将该款项支付给聚英人才公司。聚英人才公司还提出康厦建材公司应支付其三次的律师费和以前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聚英人才公司为其仲裁、诉讼需要而支出的费用，其让康厦建材公司承担没有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晋城康厦建材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晋城市聚英人才产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代晋城市康厦建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杨凤玲、程义岗、赵丽芳、张玉娇、任秀丽、张小培、王会丽、杨俊平、程国宏的劳动报酬共计162000元；二、驳回晋城市聚英人才产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聚英人才公司与康厦建材公司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劳务派遣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人员增减必须在每月的4日前报送甲方（聚英人才公司），如因乙方未及时报送，发生的费用有乙方（康厦建材公司）承担”。康厦建材公司主张其已于2017年6月将包括杨凤玲等九人在内的80多名员工退回至聚英人才公司，并在一审中提供了2017年6月至10月康厦建材公司长子县龙翔建材厂劳务服务费发票、康厦建材公司2017年4月至9月劳务派遣费用明细表、康厦建材公司2017年4月至9月员工工资奖金结算单。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康厦建材结算杨凤玲等人工资的相关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康厦建材公司向聚英人才公司明确表达并及时报送了将杨凤玲等人退回聚英人才公司的意思表示。杨凤玲一审中的证言也可以佐证康厦建材公司并未将杨凤玲等人退回聚英人才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康厦建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按照前述《劳务派遣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康厦建材公司应当承担因杨凤玲等九人劳动争议纠纷发生的费用162000元。该费用已由聚英人才公司支付给杨凤玲等九人，聚英人才公司主张康厦建材公司支付162000元，符合双方《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康厦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晋城康厦建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