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连开，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声晓，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燕，女，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教辉，男，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信，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翠媚，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袁连开因与被上诉人杨小燕、何教辉,原审第三人曾翠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连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小燕、何教辉连带向袁连开支付工程款12347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工程款数额认定存在错误，应当支持袁连开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袁连开与杨小燕、何教辉之间存在增加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但不确认袁连开请求的工程款是错误的。相对合同部分的不可拆卸性质，增加工程部分，最主要是可以容易地拆卸，甚至是直接可以搬走，没有固定的东西，比如屏风铁架、石台、不锈钢大门和台架等，是有相应的订货单和收据的，一审法院认定增加工程施工数额时直接将订货单数据和收据重复计算，且合同内的施工项目是有最终对账确认的，与增加工程施工项目还是可以明确分开的，一审法院对于增加工程部分的工程款认定确有错误。另外，如一审参考的中山市商品房基本装修平均价为1000元，合同价格明显偏低，所以才会出现杨小燕、何教辉找到袁连开作为增加工程的施工人。施工现场约600平方米，杨小燕、何教辉只支付部分合同施工款118680元和部分增加工程款46590元，合计不足17万元的装修款。即便不按同类对比，施工现场实际施工金额35-40万元，杨小燕、何教辉只支付了一半的工程款。袁连开认为即使提供的收据等计数资料，与起诉数额有些许差距，但这个差距也是正常的工程施工可能会出现的，法院可以酌情判定，而不是直接驳回，对袁连开不公平。杨小燕、何教辉辩称: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袁连开没有证据证明增加部分工程涉及的具体金额，没有办法区分哪部分属于合同工程或属于增加工程，对增加工程的具体施工范围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袁连开出具的订货单和收据等没有杨小燕、何教辉的签名确认。袁连开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法院驳回袁连开的上诉请求。另外，上诉状提到，合同的另案确认对账单不是最终的对账单，应是袁连开亲手所写的那份对账单。曾翠媚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袁连开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小燕、何教辉连带偿还袁连开装饰装修工程款123478元及利息（以123478元，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小燕与何教辉准备经营中山市××××号首层鲜滋味火锅自助餐厅，杨小燕发包餐厅的装修工程。2017年3月28日，杨小燕与中山市南头镇成美嘉家居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美嘉经营部）签订《施工合同》及《乐美嘉室内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装饰工程预（结）算》，约定成美嘉经营部承包杨小燕位于中山市××××号首层面积600平方米的房屋，工程合同价180000元，成美嘉经营部借用乐美嘉室内设计装饰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成美嘉经营部在合同盖章确认。2017年7月19日，合同工程施工完毕，何教辉代表杨小燕结算，双方扣除工程瑕疵后确认未付工程款59815.295元。后来双方就工程款和工程质量进行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207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小燕支付工程款59815.295元，并驳回其他请求。袁连开为成美嘉经营部的工程监理人，案外人曾翠媚是设计人员，有到施工现场查看，并有代承包人接受工程款的行为。袁连开主张承揽杨小燕增加的工程，有成美嘉经营部出具证明，证明合同以外的项目，由袁连开个人施工。对于增加工程部分，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没有施工图纸，没有施工量的文件记载。袁连开称增加的工程金额为138033.5元。袁连开承揽增加工程完成后，双方对工程质量和工程款结算发生争议，袁连开曾经采取非法的滋扰行为追索工程款，中山市南头镇南城派出所有记录该行为。袁连开为维护自身利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袁连开与杨小燕、何教辉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是装饰装修合同主体的争议；二是装饰装修是否存在增加工程的争议；三是增加工程部分的金额的问题；四是装修质量责任的争议。分析如下：关于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的争议。袁连开认为，杨小燕出于信赖，在完成2017年3月28日杨小燕与成美嘉经营部签订《施工合同》的工程后，将增加工程发包给袁连开承揽，袁连开也事实上为杨小燕施工，因此袁连开与杨小燕是装饰装修合同的适格主体。杨小燕认为，杨小燕与成美嘉经营部是合同的双方，袁连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杨小燕与袁连开之间既没有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也没有签订口头的装饰装修合同。袁连开称何教辉支付了46590元工程款，但杨小燕、何教辉支付的工程款的对象为中山市南头镇成美嘉家具装饰经营部的负责人曾翠媚，不是袁连开本人。对于双方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8日杨小燕与成美嘉经营部签订《施工合同》《乐美嘉室内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装饰工程预（结）算》，是对中山市××××号首层鲜滋味火锅自助餐厅装修工程的承揽合同，杨小燕与成美嘉经营部是合同相对人。袁连开是成美嘉经营部的监工，成美嘉经营部出具证明，证明合同以外的项目，由袁连开个人施工；曾翠媚证明，杨小燕增加了部分工程，因施工价格和施工时间的原因，杨小燕将增加部分工程发包给袁连开施工。成美嘉经营部出具的《证明》，说明了合同关系转移，曾翠媚的证言，证明了增加工程转移合同主体的情况。按照装饰装修工程的习惯做法，施工工程产生增加工程并发生转包关系，符合装饰装修工程的特点和一般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袁连开与杨小燕之间有承揽关系，袁连开是合格的主体。关于装饰装修是否存在增加工程的争议。杨小燕、何教辉经营的中山市××××号首层鲜滋味火锅自助餐厅，首层面积600平方米的房屋，工程合同价为180000元。按照中山市商品房基本装修平均价每平方米1000元的水平，合同价格显然偏低，因此存在增加装饰装修工程存在合理性。曾翠媚是设计人员，知晓装饰装修全过程，因此，其关于有装饰装修增加工程的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还有，何教辉通过曾翠媚转账交付工程款，没有直接向成美嘉交付工程款，说明装饰装修工程出现承包主体变更和增加工程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装饰装饰的合同工程存在增加工程。关于增加工程造价的问题。合同工程与增加工程是两个不同的工程，袁连开提交的证据，无法区分是合同工程，还是增加工程。袁连开对增加工程的具体施工的范围、项目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袁连开举证的银欢不锈钢装饰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及施工说明、港口镇宏润石材店收据及订货单、尾款结算，均没有杨小燕、何教辉的签名确认，无法证实购买材料是为合同工程还是为增加工程而支出。袁连开统计的工程价款138033.5元，在庭审中，增加工程与合同工程价款发生混淆，袁连开在材料统计单据多次涂改后，统计数额为117200元与67817元及24300元之和，该统计数据与其主张的数额相矛盾。还有，曾翠媚只是确认有增加工程，对增加工程的具体数额不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因袁连开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袁连开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履行谨慎义务，增加工程款统计混乱，前后数据矛盾，无法证明增加装饰装修工程的具体项目和造价，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连开诉求不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连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减半收取1385元，由袁连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1.杨小燕与成美嘉经营部、乐宜嘉家居集团有限公司、袁连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207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后，杨小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粤20民终1150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小燕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杨小燕确认在最终结算清单外有增加工程，但认为也是由成美嘉经营部施工。袁连开认为，最终结算清单外增加工程是杨小燕另行发包给其施工，并已验收，双方于2017年7月19日对账时，杨小燕亦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事后追收工程款时，杨小燕才提出质量问题，现保留要求杨小燕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袁连开为证实其个人施工的工程项目、工程数量、工程款，提交了四份变更单。杨小燕认为变更单无双方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变更单中的以下项目是增加项目：1.防火门；2.厨房安装不锈钢门；3.食品柜（包括转折位大理石）；4.调味架（包括转折位大理石）；5.大理石上面封玻璃不锈钢条；6.铝扣天花板；7.卫生间铝合金门；8.灯带。成美嘉经营部及乐宜嘉公司对袁连开的意见及证据均无异议。”2.袁连开主张的涉案装修工程增加项目及金额如下：1.消防防火门，共2扇，4576元；2.厨房安装不锈钢门，一扇，1200元；3.铁架屏风（两面网），3个，2250元；4.洗手台大理石（英国棕），共1.6米，1512元；5.砖砌食品柜，3个，10000元；6.食品柜大理石，共35米，33075元；7.厨房封墙，13.2平方米，1980元；8.铁艺天花，35个，9800元；9.厨房烟管，13米，3900元；10.厨房电机加烟罩一套，1700元；11.不锈钢色板包边（玻璃）大门框，18平方米，7200元；12.玻璃大门，5平方米，3250元；13.铁架，10米，2500元；14.厨房的不锈钢架，8100元；15.装饰屏风铁架，25000元；16.厨房铝扣板天花40平方米，7200元；17.食品柜上安装不锈钢盆，16个，7200元；18.食品柜铺贴不锈钢条，120米，6600元；19.卫生间铝合金门，3扇，3600元；20.食品柜灯带，350米，10500元；21.大理石调味柜，12.4米，11725元；22.厨房新增铺贴墙砖，60平方米，7200元。合计170068元，扣除已支付的46590元，即杨小燕尚欠其123478元工程款未付。袁连开确认，杨小燕在（2018）粤207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增加工程项目即为其所主张的增加工程项目第1、2、5、6、16、18、19、20、21项。经比对袁连开的项目价格，上述工程款金额为88476元。3.何教辉在二审陈述，整个装修工程金额约25万元，扣除定金10万元，已支付的46590元，以及（2018）粤207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59815元，仍欠成美嘉经营部5万元装修工程款未付，但装修工程质量有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增加工程由谁施工、具体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成美嘉经营部出具证明以及曾翠媚的陈述，证明合同外的增加工程由袁连开以个人名义进行施工。对于杨小燕主张成美嘉经营部才是增加工程施工主体的意见，若成美嘉经营部是增加工程的施工主体，曾翠媚将已取到的工程款转账给袁连开、并且在（2018）粤2072民初440号案件中，成美嘉经营部未向杨小燕主张增加工程款不符常理。且，杨小燕确认整个装修工程（包括合同内、外的项目）一直由袁连开负责施工，故杨小燕主张增加工程的施工主体为成美嘉经营部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装修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杨小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应向袁连开支付装修工程款。杨小燕认为袁连开虚报价格，但未提供反证证明袁连开的报价明显超出市场价格，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的后果。本院根据杨小燕确认的增加工程项目比对袁连开的价格表，以及何教辉自认仍欠装修工程款未付的事实，确认增加工程数额为88476元。对于袁连开主张的其他增加工程项目，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杨小燕确认，故本院不予确认。另外，袁连开作为施工人，在未与发包人确认项目价格的前提下即自行施工，袁连开对增加工程数额无法查明负有一定责任，故本院对袁连开主张的其他增加项目的工程款不予支持。另外，杨小燕与何教辉系夫妻关系，涉案装修工程系用于双方夫妻共同经营的火锅店，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向袁连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袁连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余的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小燕、何教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袁连开支付装修工程款88476元及利息（以8847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袁连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减半收取1385元（袁连开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杨小燕、何教辉负担970元，由上诉人袁连开负担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袁连开已预交），由上诉人袁连开负担831元，由被上诉人杨小燕、何教辉负担1939元。杨小燕、何教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袁连开29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严贝贝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