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6460号原告：李伟，女，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北京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甲2号B栋19层1901、1902、1910、1911单元。法定代表人：程洪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1178号4楼。法定代表人：栾毓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功，男，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原告李伟与被告北京东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扬公司）、第三人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付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被告东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第三人迅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李伟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李伟与东扬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智能交易服务协议书》无效；2、要求东扬公司与迅付公司共同归还李伟协议款338175元；3、要求东扬公司与迅付公司共同支付李伟利息（以33817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要求东扬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间，李伟通过熟人认识东扬公司的业务员苗某某。苗某某向李伟介绍东扬公司从事外汇炒作交易业务，承诺利润可观，李伟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与东扬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了为期6个月的短期《智能交易服务协议书》。2016年9月23日李伟按照东扬公司指示，将协议款汇到本案第三人迅付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但协议到期后，东扬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返还本金和收益。后经李伟了解，东扬公司没有经营证券金融衍生品、外汇交易等业务的资质，东扬公司所从事的业务属于现行法律法规所禁止。因此，李伟认为，李伟与东扬公司所签订的《智能交易服务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本案东扬公司明知没有协议所约定的从业资质，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与李伟签订协议，使用李伟资金用于非法经营，造成李伟财产损失，东扬公司应付完全责任。本案第三人作为李伟协议款的接收方，应承担共同归还协议款的责任。故李伟诉至法院。被告东扬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东扬公司提供软件服务，李伟委托东扬公司操作账户的行为属于委托理财，东扬公司提供的软件仅是辅助工具，但东扬公司并不能保证李伟在使用软件后进行外汇和贵金属交易时实现盈利。李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自行承担投资风险。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东扬公司控制风险在投资标准的30%以内，超过30%部分的亏损才由东扬公司承担，东扬公司已于2017年2月23日向李伟返还2万美金，故不同意李伟关于要求返还全部本金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迅付公司陈述称，第一，迅付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与李伟无合同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第二，迅付公司作为持有支付许可牌照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接受东扬公司委托提供网络支付服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由迅付公司承担退款责任。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3日，李伟作为甲方与东扬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智能交易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使用乙方提供的软件，用于外汇及贵金属的交易，甲方自愿承担本协议约定的投资风险，软件服务方式为乙方向甲方提供软件，甲方委托乙方操作；乙方向甲方提供软件，甲方利用软件进行外汇或贵金属智能化交易，在交易过程中除乙方风险控制人员在甲方授权下可以人工干预以外，严禁任何人人工操作（包括甲方）。乙方向甲方提供的软件用于交易账号6182xxxx使用，甲方投资总额为5万美金，服务期限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3月23日止；甲方委托乙方对其外汇或贵金属真实账户进行操作，在甲方明确外汇市场的风险前提下，乙方经过甲方同意并授权进行保守方式的系统交易，盈利部分按照甲方70%，乙方30%进行分成，甲方要求风控标准为投资总额的30%，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如合同期结束后，账户处于亏损，乙方将在3个工作日内，将所承担部分充值到交易账户。甲方非常明白，所有的投资都存在风险，利用软件进行外汇及贵金属交易同样存在不可预知风险，甲方具有承担风险的心理及能力。协议另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署了一份《资金安全担保协议》，东扬公司保证账户持有人在东扬公司期间开立的交易账户交易过程中的资金安全，同时保证账户出入金安全。同日，李伟通过网上银行转账338175元，交易对方账户名为迅付公司。庭审中，双方确认协议项下交易投资品为外汇及贵金属。李伟陈述称签订协议1个月后其交易账户密码被修改，无法进入协议书约定的个人账户。东扬公司陈述称之后交易账户账号及密码发生了变更，并称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李伟提供了变更后的账号及密码，李伟予以否认，东扬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东扬公司称其于2017年2月23日向李伟账户入账2万美金，但李伟称由于当时账户账号密码由东扬公司控制其并不知晓，且东扬公司所称该入金时间亦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符。东扬公司确认直至协议到期时李伟账户金额为0。另查一，东扬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资产管理；投资咨询；项目投资；企业管理；企业策划；教育咨询（不含出国留学咨询及中介服务）；技术推广服务；经济贸易咨询；会议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活动。）另查二，迅付公司持有全国互联网支付业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5月2日。2015年6月11日，迅付公司作为甲方与东扬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支付服务协议》，约定迅付公司为东扬公司提供支付、结算信息查询功能。上述事实，有各方提交的《智能交易服务协议书》、网上银行交易记录、支付业务许可证、商户准入资料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李伟与东扬公司签订的《智能交易服务协议书》，其不仅包括李伟委托东扬公司对其交易账户进行操作的内容，还包括东扬公司为李伟提供交易软件服务等内容，因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李伟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案焦点如下：1、双方签订的《智能交易服务协议书》是否有效；2、如协议书无效，李伟的入金应否由东扬公司赔偿。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境内机构、境内个人向境外直接投资或者从事境外有价证券、衍生产品发行、交易，应当按照国务院外汇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登记。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非法网络炒汇行为有关问题认定的批复》中明确，境内个人从事外汇按金等外汇买卖交易，应当通过依法取得相应业务资格的境内金融机构办理；未依法取得行业监管部门的批准或者备案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一律不得擅自经营外汇按金交易；擅自从事外汇按金交易的双方权益不受法律保护，组织和参与这种交易，属于非法经营外汇业务和私自买卖外汇行为。《证券、期货投资咨询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以接受投资人或者客户委托，提供证券、期货投资咨询服务，或通过电话、传真、电脑网络等电信设备系统，提供证券、期货投资咨询服务等形式，为证券、期货投资人或者客户提供证券、期货投资分析、预测或者建议等直接或者间接有偿咨询服务的活动，属于从事证券、期货投资咨询业务。从事证券、期货投资咨询业务，必须依照规定取得中国证监会的业务许可。未经中国证监会许可，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从事上述各种形式证券、期货投资咨询业务。本案中，东扬公司确认协议约定的交易平台是以外汇、境外贵金属为交易内容的平台，东扬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平台获得外汇监管部门的批准或者备案同意，也无证据证明该类交易属于现货交易，故该平台无论从交易标的物还是交易性质看，均不属于外汇或期货的合法交易场所；同时，东扬公司并无从事证券、期货投资咨询业务的资质，故其向李伟推介该交易平台，接受李伟委托对其外汇或贵金属账户进行操作等行为，均属未经许可行为，应属无效。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亦属无效。焦点二。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签订协议后，李伟的账户密码交由东扬公司操作，且东扬公司未就账户账号及密码变动情况告知李伟，本院认为东扬公司明知自身不具备相关资质，仍与李伟签订《智能交易服务协议书》，东扬公司对合同无效以及李伟的资金损失负有直接责任，东扬公司应对李伟的资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认可李伟入金338175元，东扬公司认可账户出金为0，故李伟要求东扬公司返还该笔入金款项有事实依据。东扬公司因合同无效给李伟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关于迅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迅付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依法持有中国人民银行支付业务许可证，且其依照与东扬公司签订的《支付服务协议》提供支付服务，李伟要求迅付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证券、期货投资咨询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伟与被告北京东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智能交易服务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北京东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伟协议款338175元；三、被告北京东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伟利息损失（以33817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3元，由被告北京东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国荣人民陪审员  靳 倩人民陪审员  张 蓓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菁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