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前锋路3号。 负责人：韦华，该分公司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森，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富豪，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华，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意，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春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建公司、五建二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证据4对账单、证据9工程任务单、证据10塑料卫生间门及室内房间门订购安装合同。在证据4对账单(第6-8行：保障房l#、2#楼）不是五建二分公司的项目，该对账单内容是对劳务金额的对账，并不是材料的对账，且对账单中的金额已经超过双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的金额，但是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该对账单。证据9工程任务单大部分属于复印件，仅有的几张工程任务单原件，金额与对账单不一致，任务单上也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并不符合对账单中约定的生效条件，应不予确认。证据10五份合同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后提交的，依法不应再组织质证，但是一审法院却再次组织质证。且这五份合同中，《塑料卫生间门及室内房间门订购安装合同》中所约定供货工程为“贺州平桂大道保障房l#、2#楼”，该工程并不是五建二分公司施工。(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交易金额错误。对账单（第6—8行：保障房1#-2#楼内装修:2040元、保障性房1#、2#222467元、保障性房1#、2#31240元，共计255747元货款）这三批货物并没有用于上诉人的项目，并不属于五建公司的债务，应予以扣除。在合同第一条第2款中已明确约定：交易数量及单价以合同为准，超出合同采购数量的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在对账单中，金额为1688123.2元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1586530元。在没有补充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与李建华对账，其行为明显不具有善意，该对账行为对上诉人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在第五条第3款约定了被上诉人在收到货款后15天内开具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给上诉人，否则上诉人有权拒付款项，且不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属于双方的意思自治，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支付1508600元，但是截至起诉时，上诉人才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票值726300元的发票，尚有782300元没开发票。根据约定上诉人可以迟延付款，且不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但是一审法院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错误认定上诉人违约，支持被上诉人的违约金请求，明显错误。(二)五建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五建公司支付1508600元是在《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的1586530元额度内的。一审法院认为五建公司系一家经验丰富的建筑施工企业，因此五建公司在对账单确认支付旺家乐经营部价款1058600元的情况下，又支付原告朱春华45万元，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明显加重五建公司在交易过程中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朱春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建材均用于五建第二分公司在平桂区的建设项目。五建第二分公司承建了贺州市平桂区保障房建设项目，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平桂大道限价商房1#、2#楼《工程竣工永久性质量责任标牌》表明施工单位为五建公司,所以，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的对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对账单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提供了建材以及提供了对应的劳务。李建华系上诉人五建第二分公司在平桂区的建设项目负责人，担任项目经理。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采购合同及李建华的任命书等证据，足以证实李建华具缔结合同、进行结算等权限。通过李建华与被上诉人丈夫多次对账后形成对账单具有结算性质，是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具备付款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材料款179523.2元以及违约金8976.16元（违约金计算：179523.2元×5%）；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春华系原旺家乐经营部的经营者，旺家乐经营部已于2017年4月2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被告五建第二分公司承建了贺州市平桂管理区2013年城区内保障房联合建设等项目，李建华系贺州市平桂管理区2013年城区内保障房联合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从2014年开始，被告五建第二分公司即向旺家乐经营部购买钢质进户门、钢质房间门、卫生间门，并以旺家乐经营部为供方，被告五建第二分公司为需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钢质进户门、钢质房间门、卫生间门，合计总金额约为1586530元；交货地点为贺州市平桂管理区2013年城区内保障房联合建设项目施工现场；结算单须经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后方可作为付款依据；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30天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的50%，余款于次月付清。乙方收到甲方货款后15天内开具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任何款项，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最后一次结算应同时提供上述规定的合法税务发票，发票开出单位必须为合同货款接收单位；……违约责任：1.甲方未能按此合同的付款方式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由此甲方造成的误工费和其它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甲方自己承担；逾期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甲方每月按欠款总额的2%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最高限额不超过未付款总额的5%。双方亦对产品的规格型号、单价、数量及交货验收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朱春华与案外人吴义发系夫妻关系。原告朱春华出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吴义发代表旺家乐经营部及朱春华到五建公司、五建第二分公司处理贺州市平桂管理区2013年城区内保障房联合建设项目、桂隆贸易发展大厦、保障房1/2号楼、平桂公租房、廉租房、计生局单位房等其他全部有关合同的签订、合同材料的送达、材料款的结算等全部事宜。以被告五建第二分公司为甲方，吴义发为乙方，双方分别于2014年10月14日、2015年6月4日签订《钢质进户门订购安装合同》、《塑料卫生间门及塑钢沙门定购安装合同》，上述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名的均为李建华。以五建平桂项目部为甲方，吴义发为乙方，双方分别于2015年3月18日、2015年3月29日签订《卫生间隔断合同》、《铝合金纱窗合同》、《塑料卫生间门及室内房间门订购安装合同》，上述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名均为李建华。被告五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6月15日、2016年7月5日、2016年10月9日、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0月23日支付给旺家乐经营部30万元、8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83万元，并均在附言处备注所付款项系支付贺州2013保障房项目的门款、货款。2017年12月6日，李建华在《吴义发劳务及材料对账单》上签字，双方确认劳务及材料款共计1688123.2元，已付款为1058600元，待付款为629523.2元，并且对账单载明的工程项目为：桂隆贸易发展大厦、保障房1#-2#、公租房A、D单元入户门、电厂路公租房B单元、廉租房四期、计生局、电厂路公租房E单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五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原告朱春华45万元，原告朱春华主张二被告尚欠合同价款为179523.2元，其向二被告催收款项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经对吴义发进行询问，其陈述如下：旺家乐经营部由原告朱春华与吴义发共同经营，吴义发同意由原告朱春华向二被告主张《吴义发劳务及材料对账单》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吴义发不会再以自己的名义向二被告主张上述对账单所涉的任何权利。被告五建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4日、2015年9月8日、2016年1月4日、2017年1月25日支付给吴义发3万元、128600元、5万元、2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28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春华原经营的旺家乐经营部与被告五建第二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是否能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虽然二被告主张双方交易标的物的价款仅为843750元，原告朱春华提交的对账单中有部分款项并不属于贺州市平桂管理区2013年城区内保障房联合建设项目工程并且其中亦有部分款项系劳务费，李建华的对账行为超越了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的授权范围，但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仅约定交货地点为贺州市平桂管理区2013年城区保障房联合建设项目施工现场，合同中对旺家乐经营部供货的使用范围并无约定；其次，从原告朱春华提交的对账单可证实旺家乐经营部已实际为被告五建第二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货物及安装劳务，并且获得了李建华的对账确认；再次，从被告五建公司支付给旺家乐经营部及吴义发的款项数额看，截至2017年12月6日止，被告五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亦与对账单中载明的已付款项相符，并且在出具对账单后，被告五建公司仍支付了原告朱春华45万元。被告五建公司系一家经验丰富的建筑施工企业，如双方交易的款项仅为843750元，但被告五建公司却在结算单中确认已支付旺家乐经营部价款1058600元的情况下，又支付原告朱春华45万元，被告五建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显然与一般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不相符，并且该院认为被告五建公司在李建华对账后向原告朱春华支付价款的行为亦说明其对李建华作出的对账行为是予以认可的，故该对账单对被告五建公司具有约束力。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被告五建公司现尚欠原告朱春华的合同价款为179523.2元。由于被告五建第二分公司系被告五建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五建公司应支付原告朱春华合同价款179523.2元。被告五建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原告朱春华合同价款179523.2元及违约金8976.16元，上述款项共计188499.36元；二、驳回原告朱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该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4070元，减半收取203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贺州市平桂区乡镇建设局与五建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拟证实本案对账单中的桂隆贸易发展大厦、计生局以及贺州平桂大道保障房1、2楼都不是由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认为在一审时上诉人认可平桂区保障房1、2号楼属于上诉人的建设工程。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项目工程竣工永久性质量责任标牌，证实保障房1、2号楼属于五建公司的建设工程。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朱春华向本院提交证据：照片8张，证明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平桂大道限价商房1、2号楼，以及贺州市平桂管理区棚户区改造2期工程2号楼即金桂嘉园均属于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建设项目。上诉人认为，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平桂大道限价商房1、2号楼、贺州市平桂管理区棚户区改造2期工程2号楼、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平桂大道廉租房3、4号楼是对账单的保障性住房不予认可，与对账单中所记载的项目不一致。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平桂大道限价商房1、2号楼、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平桂大道廉租房3、4号楼项目经理为卢宗朝，不是李建华。本院认为，该照片与本案无关联。 经审查，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五建第二分公司因购买钢质进户门、钢质房间门、卫生间门与被上诉人经营的旺家乐经营部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方由其丈夫吴义发进行货物交付及提供安装劳务，上诉人由代表李建华负责对接。经吴义发与李建华进行结算后，该两人签订《吴义发劳务及材料对账单》，确认劳务及材料款共计1688123.2元，已付款为1058600元，待付款为629523.2元。之后，上诉人五建公司转账给朱春华45万元，但未结清双方确认的总价款而引发纠纷。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签订涉案合同的履行及结算的事实是清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上诉人在确认所欠价款总额后，再次对欠款进行过偿还，但没有全额支付，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剩余价款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亦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的价款已结清的主张，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李建华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直接对接李建华，该两人间身份的相互确认属于双方已经形成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张 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