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荔园路与东园路交叉路口西南侧凯天国际一期2#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617866182。 主要负责人：朱清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领，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卿，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李某1父亲)，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母亲)，女，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毅华，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刘秀卿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林毅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三辆三者车在交强险无责项下的赔偿额（其中医疗费用项下1000元，死亡伤残项下：11000元，三辆车共计36000元）。事实和理由：根据交警部门所作的本案事故认定书，本案事故另有三辆车三者车无责，一审判决未扣除三辆无责车在交强险内的份额即36000元，为保护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予以改判。 针对保险公司上诉，刘秀卿答辩称，这几部车是停在红绿灯，并不是在行驶过程发生碰撞，原审认定是正确的，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 针对保险公司上诉，李某1答辩称，由保险公司承担这一切赔偿，因保险公司在这起事故是负全责的。 刘秀卿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保险公司赔偿李某1本案造成的损失70224.94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庭审中，刘秀卿已经明确陈述涉案货车在保险公司的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并非由刘秀卿自己办理，而是其老公孙春明前去办理。投保人声明与保险单上的“刘秀卿”签名不是刘秀卿本人签字的，请求二审对投保人声明上的“刘秀卿”签名及手写内容进行笔迹鉴定，以证实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2、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中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其字体大小，粗细程度均与其他条款一致，无法与其他条款予以全部，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是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提示，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等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刘秀卿在肇事货车承保时并未到场，因此对保险公司所称的告知保险条款以及经其确认无从谈起，因此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对于非医保部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3、一审庭审过程中，刘秀卿认为自己的司机把人给撞到并且负全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作为一名普通百姓，对于非医保费用是否由其承担缺乏足够的理解能力，并不知道非医保药品的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因此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官提问时作出错误的回答，真实情况是上面的签名并不是刘秀卿本人签字；4、刘秀卿本人家庭生活并不富裕，因本案事故已经垫付了13万元，都是从亲戚朋友借过来的，至今尚未偿还，一审判决刘秀卿承担非医保费70224.94元，将会让刘秀卿背负债务。 针对刘秀卿的上诉，李某1答辩称，这是刘秀卿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事情，如果法庭需要重新鉴定，我方没有意见。 针对刘秀卿的上诉，保险公司答辩称：1、保险公司已就李某1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的部分进行非医保鉴定并向法庭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尽到了举证责任；2、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保险人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3、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额计算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赔款的计算方式是赔偿=（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额）×（1-事故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因此本案仍有三辆无责车辆，需要扣除无责车辆的交强险，共计36000元。 林毅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毅华、刘秀卿、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李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495295.9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7时10分，林毅华驾驶肇事货车行驶至塘北路与六一西路交叉路口路段时因未确保安全行车，撞到李某1骑行的无牌号自行车后，又相继撞到前方停车等候红绿灯的蔡益君驾驶的闽Ｂ×××××轻型普通货车、陈美清驾驶的闽Ａ×××××(临时)小型轿车及陈建明驾驶的闽Ｂ×××××中型普通客车，导致闽Ｂ×××××轻型普通货车撞到停靠在摩托车待行区域等候红绿灯的吴一芳驾驶的0199989电动车、吴海香驾驶的0155637电动车、郑琦珊驾驶的无牌号电动车，闽Ｂ×××××中型普通客车撞到停靠在摩托车待行区域等候红绿灯的程美华驾驶的01A1075电动车，造成李某1、蔡益君、郑琦珊、吴怡滨、程美华、吴海香、李建伟、李建明受伤、多辆车损坏的后果。经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认定，林毅华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1等人均无责任。事发当日，李某1即被送往莆田涵江医院住院治疗，同月31日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8年5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右侧髋臼缘及双侧耻骨下支骨折；3.右侧肩胛骨骨折；4.右侧第3-7前肋骨折伴双肺挫伤；5.右肱骨外侧髁骨折；6.右足第4跖骨近端骨折；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术后；8.双大腿皮肤软组织坏死伴积液；9.中度失血性贫血。出院医嘱：1.骨科情况骨科进一步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注意愈合后创面保护，保持皮肤清洁；3.控制瘢痕增生；4.渐行肢体功能恢复锻炼；5.定期(间隔二周)来我院门诊随访。2018年5月24日，李某1在该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同年6月29日出院。2018年9月12日，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其中处理意见：1.择日住院行左股骨内固定取出手术(住院费用约人民币壹万元)；2.内固定取出术后休息壹个月。2018年11月27日，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其中处理意见：1.骨科情况骨科进一步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创面瘢痕增生畸形，需后期修复手术治疗；3.控制瘢痕增生；4.加强肢体功能恢复锻炼；5.定期(间隔二周)来我院门诊随访。李某1因本事故共住院182天，已花费医疗费234879.15元。根据李某1的母亲李某2的委托，2018年8月16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出具闽科胜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87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某1因外伤致左股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右下腹及双下肢多处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10%以上，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某1出院后的护理期为30天。鉴定费为1800元。另查明，事发时李某1在莆田第十七中学就读，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某1主张衣物损失41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认定。围绕李某1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确定李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本案损失如下：1.医疗费234879.15元；2.营养费23490元(按医疗费的10%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5460元(182天×30/天)；4.交通费，按住院天数每天20元计，加上停车费290元，即为3930元(住院182天×20/天＋停车费290元)；5.护理费，根据李某1的伤情及医嘱，鉴定机构评定其出院后的护理期为30天，予以采信，结合其年龄，确定其护理费为33727.17元[(182＋30)天×58068元/365天]；6.残疾赔偿金163805.88元(39001.4元/年×20年×21%)；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1系在校学生，本事故造成其右下腹及双下肢多处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10%以上，创面瘢痕增生畸形，需后期修复手术治疗，其痛苦是可想而知的，且其在本事故中无过错，非常有必要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结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李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8.鉴定费1800元；9.二次手术费，李某1因本事故在医院行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透视下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其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必然发生，结合医院证明，该项目酌定10000元；10.自行车损失，因未做车损鉴定，该项目按保险公司认可的200元计算。以上10项共计502292.2元。经鉴定，本案医疗费中含非医保费用70224.94元。事故发生后，刘秀卿支付给李某1130000元，保险公司支付给李某110000元。又查明，刘秀卿系肇事货车登记所有人，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7月，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投保时刘秀卿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林毅华系刘秀卿聘请的驾驶员，持“A2”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2012年1月27日，有效期限10年)，本事故发生在其工作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肇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肇事货车投保时投保人刘秀卿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签名，保险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法有效，故保险公司主张非医保费用免赔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鉴定费属于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肇事货车驾驶人林毅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在本案依约应赔偿李某1432067.26元(总损502292.2元－非医保70224.94元)。刘秀卿作为接受劳务方，依法应对提供劳务方林毅华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应赔偿李某170224.94元(非医保)。林毅华作为提供劳务方，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刘秀卿已付给李某1130000元，扣减其应赔70224.94元，余额59775.06元(已付130000元－应赔70224.94元)作为垫付款，用于折抵保险公司的赔偿款(折抵的59775.06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刘秀卿)。扣减保险公司已付的10000元及刘秀卿垫付的59775.06元后，保险公司在本案实际应赔偿李某1362292.2元(应赔432067.26元－已付10000元－刘秀卿垫付59775.06元)。林毅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某1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计432067.26元，扣减已付的10000元及刘秀卿垫付的59775.06元后，尚应给付李某1362292.2元；二、刘秀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某1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70224.94元(已给付)；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6元，减半收取计1413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1081元，由李某1负担33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刘秀卿于二审期间申请对《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的“刘秀卿”签名字迹及方格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填写字迹是否为刘秀卿本人所写申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为，上述检材填写字迹与刘秀卿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由此产生鉴定费6000元。对于上述鉴定结论，刘秀卿质证认为：对于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李某1质证认为，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各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结合到本案事故经过：肇事车辆撞到李某1驾驶的车辆后再撞到闽Ｂ×××××货车、闽Ａ×××××小型轿车、闽Ｂ×××××普通客车，导致闽Ｂ×××××货车再撞到三辆电动车、闽Ｂ×××××普通客车再撞到一辆电动车，因客观上闽Ｂ×××××货车、闽Ａ×××××小型轿车、闽Ｂ×××××普通客车并未与李某1的车辆发生碰撞且李某1受伤并非上述三辆机动车造成，即李某1受伤与上述三辆机动车无因果关系，故保险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闽Ｂ×××××货车、闽Ａ×××××小型轿车、闽Ｂ×××××普通客车在交强险无责项下的赔偿份额（医疗费用项下1000元，死亡伤残项下11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案涉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的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涉及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经过鉴定，案涉《投保人声明》及该页方格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迹并非刘秀卿本人所书，即保险公司并未对非医保费用免赔的事项向投保人刘秀卿履行了相应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刘秀卿上诉称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非医保的费用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造成李某1经济损失共计502292.2元，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林毅华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李某1的全部损失，扣减刘秀卿已经垫付的130000元及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保险公司尚应赔偿给李某1502292.2-130000-10000元=362292.2元，刘秀卿垫付的13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返还给刘秀卿。 综上所述，因二审期间刘秀卿申请鉴定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刘秀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 一、维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某1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计502292.2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及刘秀卿垫付的130000元，尚应给付给李某1362292.2元; 四、驳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鉴定费60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由刘秀卿负担3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莉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刘丽华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