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7743号原告：付黎杰，女，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伟，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畑秀，女，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宇，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付黎杰与被告刘畑秀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伟，被告刘畑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付黎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畑秀偿还付黎杰购房款110万元及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的标准计算）；2．判令刘畑秀承担另案诉讼费11800元。诉讼中，付黎杰将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变更为：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21日，付黎杰与刘某某、北京xxx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家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2011年1月20日，付黎杰与刘某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付黎杰以210万元的价格购买刘某某名下坐落于门头沟区新桥家园2号楼19层C西的房屋（以下简称C西房屋）。后上述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均被法院确认无效。2013年9月18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门民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黎杰购房款210万元。后付黎杰申请强制执行，现已执行100万元，仍有110万元未执行。刘某某在执行期间去世，现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局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刘某某于2011年1月25日向郝某某账户转账167万元，经核实该167万元是购买郝某某名下位于朝阳区通惠家园惠泽园林10号楼1单元305室房屋的购房款，此房屋现登记在刘畑秀名下，且刘某某是刘畑秀的母亲。刘畑秀曾在法院承认该167万元是刘某某借给自己的，现刘某某已故，但仍有110万元房款及利息未能执行，故付黎杰要求刘畑秀承担上述债务的偿还义务。被告刘畑秀辩称：不同意付黎杰的诉讼请求。第一，刘某某作为债务人已经死亡，而非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刘某某对刘畑秀也不享有到期债权，故付黎杰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起诉，案由有误。第二，付黎杰自刘某某处购买的C西房屋已经办理过户，刘畑秀自郝某某处购买的朝阳区通惠家园惠泽园林10号楼1单元305室房屋亦办理过户，不存在到期债权代位求偿的条件。第三，刘某某去世时其名下全部资产已被法院执行。第四，付黎杰曾以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为由起诉过刘畑秀，一审出具判决后付黎杰上诉，后在二审期间撤回上诉，付黎杰起诉本案属于无限制浪费司法资源，且严重影响了刘畑秀的正常生活。原告付黎杰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2013）门民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书；2．（2014）门执字第169号执行裁定书；3．执行案件卷宗；4．（2016）京0105民初1699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卷宗；5．（2017）京0105执20720号执行裁定书；6．（2019）京03执复35号执行裁定书；7．C西房屋的房产证；8．祁某某出具的证明；9．银行流水。被告刘畑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刘畑秀对付黎杰全部证据的形式要件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12月21日，刘某某、付黎杰、xxx家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刘某某以211万元的价格将C西房屋转让给付黎杰；付黎杰于订立合同当日支付定金2万元、于2011年1月20日前支付购房款200万元、于2011年3月31日前支付购房款9万元；2011年3月31日前，刘某某、付黎杰配合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双方于2010年12月24日前办理房屋交验手续。2010年12月23日，刘某某、付黎杰与xxx家公司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约定房屋成交价为210万元，付黎杰于2011年1月20日前支付剩余购房款208万元，并于当日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11年1月20日，刘某某与付黎杰就C西房屋订立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所有权人变更为付黎杰，变更登记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付黎杰向刘某某支付了购房款210万元。2013年，付黎杰将刘某某诉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要求刘某某返还购房款210万元，门头沟人民法院作出（2013）门民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黎杰购房款210万元，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刘某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该判决已经生效。2013年12月30日，付黎杰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刘某某给付购房款210万元，给付案件受理费118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查封了刘某某和案外人贾某某共有的C西房产，拍卖所得价款100万元于2015年9月8日已发放给付黎杰，后因刘某某于2015年8月13日死亡，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和刘某某继承人核实，其继承人表示未继承刘某某的遗产，不愿对刘某某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门执字第1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17年6月，本院就付黎杰起诉刘畑秀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出具（2016）京0105民初16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畑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继承刘某某遗产范围为限，偿还原告付黎杰借款11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该判决查明：付黎杰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刘某某在2011年1月20日至2011年1月25日期间，将自己账户内的167万元为刘畑秀支付了购房款，用于其购买郝某某的房屋。刘畑秀对于银行交易明细认可，但称其买房确实向刘某某借款（2016年11月10日的开庭笔录中认可借款金额为167万元），但已经偿还。对于该辩解，刘畑秀提交其和其夫张某某的银行明细清单和转账清单，该交易记录显示，刘畑秀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向刘某某汇款40万元、于2013年11月8日向刘某某汇款10万元、2013年11月11日向刘某某汇款60万元、2013年11月11日向刘某某汇款40万元、2013年11月12日向刘某某汇款10万元。付黎杰对刘畑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认可。2018年12月，本院就付黎杰申请执行（2016）京0105民初16997号民事判决书一案出具（2017）京0105执2072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上述判决对于刘某某死亡后的遗产范围无法核实确定，且经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4）门执字第169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刘某某死亡后，无可供执行的遗产，裁定终结执行。本案执行期间，本院未发现刘畑秀继承刘某某遗产的情况，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本案不符合给付内容应当具体、明确的条件，裁定驳回付黎杰的执行申请。付黎杰对上述裁定申请复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2019）京03执复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付黎杰的复议申请。诉讼中，刘畑秀称刘某某为其支付的购房款167万元是刘某某基于双方的母女关系给的，其与刘某某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其在前案中所称的向刘某某的还款款项亦是基于双方关系给的，上述行为均属于家人之间的互助行为。另查，刘某某账户银行流水显示，其分别于2013年11月8日、11月9日、11月10日、11月11日和11月12日取现30万、30万、10万、60万和50万。刘畑秀账户银行流水显示：（一）2011年1月20日，祁某某向刘畑秀转账100万元；1月22日，刘某某向刘畑秀转账77万元；1月25日，刘畑秀向郝小莲转账167万元。（二）2013年11月6日，现金存入30600元，尾号1975账户向刘畑秀转账15024.16元；11月7日，尾号4918账户向其转账40万元；11月11日，刘畑秀配偶张某某向其转账100万元。（三）刘畑秀分别于2013年11月6日、11月7日、11月8日、11月11日、11月12日向刘某某汇款20万、40万元、10万元、100万元和10万元。诉讼中，付黎杰认为刘某某向刘畑秀出借款项金额为177万元，包括祁某某2011年1月20日转账的100万元和刘某某1月22日转账的77万元。祁某某曾出具证明称其欠刘某某100万元，故按照刘某某的指示将前述100万元转账给刘畑秀，用作偿还刘某某的欠款。此外，付黎杰认为，刘某某2013年11月8日至11月12日的取现金额，与刘畑秀11月6日至11月12日向刘某某的转账金额相同，均为180万元，且与刘畑秀账户11月6日至11月11日期间陆续收到的现金存入或转入金额相当，刘畑秀在前案中称已经还清对刘某某的借款，实质是利用连续取款、存款、转账的方式制造刘畑秀向刘某某的流水，刘畑秀并未实际向刘某某还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代位权是债权人为了保全其债权不受损害而以自己的名义代债务人行使权利，其构成要件包括：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3．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付黎杰对刘某某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诉争债权不涉及人身专属性，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围绕前述要件二和要件三展开，本院依次论述如下。一、刘某某是否享有对刘畑秀的到期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上述规定表明，对于作出自认的当事人而言，需要承担因承认于已不利事实而带来的法律后果，自认一旦作出，非原因不得撤销且不能提出与自认事实相反的主张。刘畑秀在前案审理过程中认可其向刘某某借款167万元用于购房，在本案审理中改称上述款项是基于双方身份关系的帮助行为，在无相应证据足以推翻在先陈述的情况下，刘畑秀的在先陈述应对其产生约束力，因此刘某某与刘畑秀之间存在167万元的借款关系。付黎杰依据银行流水主张刘某某对刘畑秀的债权金额为177万元，但该主张并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前案审理中，刘畑秀称167万借款已经还清，即刘畑秀依次于2013年11月7日、11月8日、11月11日、11月12日向刘某某汇款40万元、10万元、100万元和10万元。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刘畑秀所称的还款与同时期刘某某账户的取现金额高度相似，综合考虑刘某某与刘畑秀的身份关系，且刘某某在本案审理中亦称其向刘某某的上述转账并非还款，而是家人之间的帮助行为，本院认定刘畑秀尚未向刘某某清偿167万元借款。刘某某死亡后，刘畑秀既是刘某某的继承人，同时是刘某某的债务人，刘畑秀作为继承人有权继承刘某某的债权，因此可能发生债权债务混归于一人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债权和债务同归于一人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但涉及第三人利益的除外。因该笔债权直接涉及付黎杰的利益，刘某某对刘畑秀的债权不因其死亡而消灭。刘畑秀与刘某某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出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利的角度，刘某某对刘畑秀享有的债权应视为到期。二、刘某某是否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对付黎杰造成损害。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刘某某与刘畑秀之间167万元借款发生在2011年1月，法院判决刘某某应向付黎杰返还210万元购房款的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5年8月13日刘某某死亡，刘某某在明知其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刘畑秀主张债权，应构成法律规定的“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情形，且该情形不因刘某某死亡而消灭。刘某某怠于向刘畑秀主张债权的行为，直接导致付黎杰的债权难以实现，刘某某依法有权行使代位权。（2013）门民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某某应向付黎杰返还购房款210万元，付黎杰已受偿100万元，故付黎杰要求刘畑秀支付1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付黎杰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主张迟延履行利息，该款项是因刘某某未依判决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向付黎杰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在出具具有执行力的生效判决确认刘畑秀负有向付黎杰承担债务之前，付黎杰无权要求刘畑秀向其还款，故付黎杰无权要求刘畑秀支付因刘晓梅迟延履行而产生的利息。关于付黎杰主张的诉讼费11800元，前述判决确定应由刘某某负担，不属于付黎杰对刘某某的债权范围，故其无权代位向刘畑秀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畑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付黎杰支付110万元；二、驳回原告付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刘畑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阮 健人民陪审员  周燕玲人民陪审员  张 冀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薛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