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5045号原告：李颖萍，女，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身份证号：×××法定代理人：张素（李颖萍之母），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齐晶晶，女，198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承德双桥区东环路北。负责人：王建军，总经理。被告：马健，男，192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雁（马健之女），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杨世秋，男，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颖萍与被告齐晶晶、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马健、杨世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颖萍法定代理人张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宇，被告齐晶晶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被告马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雁，被告杨世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颖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齐晶晶、保险公司、马健、杨世秋共同赔偿我医疗费474733.89元、护理费127582.5元、误工费587865.6元、营养费100000元、交通费3000元、辅助器具费39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7556元、精神损失费500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0元、后续护理费4088000元；2、诉讼费由齐晶晶、保险公司、马健、杨世秋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4日上午9:30，李颖萍乘坐杨某驾驶的×××号黑色途锐小型越野车，在G101线滦平县巴克什营镇花楼沟村凤凰谷环京津项目指挥部前路段，与程某驾驶的齐晶晶所有的×××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杨某死亡、李颖萍重伤。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程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李颖萍无责任。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颖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我为李颖萍的监护人。齐晶晶为×××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对涉案车辆使用存在过错，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为×××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人，应对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马健、杨世秋为杨某的法定继承人，以其继承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颖萍经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颖萍伤残等级分别为I级、X级、X级，综合赔偿指数为100%，护理依赖程度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依据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决齐晶晶、保险公司、马健、杨世秋依法向李颖萍承担赔偿责任。齐晶晶辩称，程某是我雇佣的司机，我是车辆所有权人，在保险公司上有商业险50万元及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2016年河北省判决书，保险公司已经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6万元，商业险赔了421299.98元。保险范围外的赔偿责任由我来承担，无需程某承担。强制险还剩6万元，商业险剩下78700元。我同意承担3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出具书面答辩状辩称，对于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就李颖萍的损失，同意以剩余的60000元交强险限额以及剩余的78700.02元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予以赔偿，但不同意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马健辩称，同意李颖萍全部诉讼请求。李颖萍和杨某是夫妻关系，杨某有只有一个儿子叫杨世秋，但杨世秋不是李颖萍的孩子。我是杨某的父亲，杨某负担的部分我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杨世秋辩称，就杨某负担的部分，我不同意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在周末，系夫妻共同生活中产生的事故，应按一般侵权，即故意重大过失处理。事故认定书上显示的结果虽然严重，但杨某仅是未让直行先行，对李颖萍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交通侵权不等同于重大过失。李颖萍主张的金额我不认可，需要李颖萍举证，例如李颖萍在滦平县医院产生的医疗费7万元是我出的。即便杨某应该承担婚内侵权责任，但是其现在已经去世，就遗产事宜李颖萍已经提起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待遗产案件审结后再恢复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4日9时30分许，杨某驾驶×××号小型越野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滦平县巴克什营镇花楼沟村凤凰谷环京津项目指挥部前路段，与程某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某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8月8日死亡，李颖萍受伤，两机动车损坏。此事故经河北省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某负主要责任，程某负次要责任，李颖萍无责任。×××重型自卸货车由齐晶晶所有，程某是齐晶晶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李颖萍于事发当日进入滦平县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呼吸衰竭、弥漫性轴索损伤等，至2016年8月3日出院。后李颖萍又转入北京丰台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本案审理中，经李颖萍之法定代理人张素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李颖萍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12月4日，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李颖萍伤残等级分别为I级、X级、X级，综合赔偿指数为100%；（二）护理期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三）被鉴定人李颖萍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李颖萍支付鉴定费5250元。李颖萍是杨某之妻，杨世秋是杨某之子、李颖萍之继子，马健是杨某之父。李颖萍之父李某1945年2月2日出生，李颖萍之母张素1944年10月25日出生，李颖萍另有一弟李某1，均为城镇户口。事故发生后，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认定李颖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素为李颖萍的监护人。张素表示事故发生后，其曾提起杨某遗产的继承案件诉讼，但已撤诉。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杨某的赔偿事宜已经（2016）×××号判决书处理完毕，该判决书认定，该交通事故造成杨某死亡而使其家属李颖萍、杨世秋、马健受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15329.74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760元，丧葬费28493.52元，其他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和交通费3000元。该判决书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颖萍、马健、杨世秋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和交通费等，共计60000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颖萍、马健、杨世秋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和交通费等1404333.26元的30%，共421299.98元。三、齐晶晶赔偿李颖萍、马健、杨世秋鉴定费400元的30%，即120元。关于李颖萍受伤而产生的损失，就医疗费，李颖萍的监护人张素主张474733.89元，并向本院提交相关医疗费票据。杨世秋主张上述费用中在滦平县医院产生的医疗费71209.19元是其支付的，并向本院提供银行流水。张素表示该笔款项是杨某生前朋友给付杨世秋，杨世秋予以否认。就护理费，张素主张2016年8月至2018年9月30日的护理费为127582.5元，并向本院提供收据、发票、工资条和护理人员的收条。齐晶晶、杨世秋认为张素主张护理费过高，不应包括给护工的伙食费、生活费等费用，马健表示实践中确需负担护理人员的生活费等费用。就误工费，张素主张李颖萍事故发生前六个月的税前平均工资为19010.02元，计算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误工费为532549.36元。齐晶晶、杨世秋不予认可。经本院调取李颖萍事故发生前的银行查询回单，查明李颖萍事故前一年的月均实发工资为11542.33元。杨世秋主张李颖萍事故后仍然领取了工资，该部分应予扣除。就营养费，张素按照每年1万元的标准主张2016年12月1日至2025年11月30日共计10年的营养费10万元。就交通费，张素主张300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就残疾辅助器具费，张素主张3978元，提供了对应票据、购物清单予以佐证。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素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主张李颖萍父母李某和张素的生活费共计257556元。就精神损失费，张素主张50万元。就残疾赔偿金，张素主张按2018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共计1359800元。就后期护理费，张素表示李颖萍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其主张20年护理费，按护理人员每日280元工资，护理人员为2人的标准计算，共计4088000元。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李颖萍受伤而产生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张素主张的李颖萍医疗费中有71209.19元系杨世秋支付，应在张素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中予以扣除，张素主张上述医疗费并非杨世秋支付，并未提供相应反证，本院不予采信。故张素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403524.7元。李颖萍主张的护理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齐晶晶、杨世秋认为李颖萍主张护理费过高，不应包括给护工的伙食费、生活费等费用，本院认为李颖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护工伙食费和生活费也系其实践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应予以支持。就误工费，经本院调取李颖萍事故发生前的银行查询回单，查明李颖萍事故前一年的月均实发平均工资为11542.33元，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应为323185.24元。扣除事故发生后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49918.54元，李颖萍因此次事故在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减少数额应为273266.7元。就营养费，张素主张期限过长，本院按照每年10000元的标准支持2016年12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的营养费70000元。就交通费，李颖萍未提交对应证据予以证明，但该项费用确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李颖萍主张3000元，本院认为合理，予以支持。就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张素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就精神损失费，李颖萍因侵权致I级伤残，丧失全部劳动能力，其主张精神损失费有法律依据，但其主张50万元数额过高，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就后期护理费，考虑到张素在上述已实际发生的护理费的主张中护理费用只计算主张至2018年9月30日，故后期护理费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因李颖萍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故张素主张后期护理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张素主张数额过高，本院根据李颖萍历史支出的护理费情况，按照护理人员每日200元工资标准计算至2023年11月30日，护理人员按1人计算，故本院支持的后期护理费数额为377200元。经具体核算，李颖萍的总损失为医疗费403524.7元、护理费127582.5元、误工费273266.7元、营养费700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75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0元、后期护理费377200元，共计2975907.9元。此次交通事故经认定，杨某负主要责任，程某负次要责任，李颖萍无责任。程某对李颖萍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某是否应该就李颖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争议的焦点所在。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了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但本案是一种特殊的侵权关系，李颖萍与杨某在事故发生时系夫妻，不应适用一般侵权的处理原则。夫妻双方以永久生活为目的，理应和谐互助，恩爱贤德，对彼此的行为应当有一定的宽容和谅解，对夫妻之间的侵权行为不能仅从普通法理上评判，还应适用道德标准进行考量，因此，不宜因轻微过失或一般过失即认定为夫妻侵权，而应限定为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本案中，杨某的行为虽然造成了李颖萍重伤及自己死亡的严重后果，但事发当天，杨某不存在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可能，也不存在无证驾驶、酒后驾驶等明显违章行为，不能认定杨某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其行为不应构成夫妻间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在并无证据证明杨某与李颖萍之间采取分别财产制的情况下，如果认定杨某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李颖萍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李颖萍当天与杨某共同外出，双方共享了车辆的运行利益，因此驾车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由共同财产来承担，这样就会产生李颖萍用自己的财产来承担自己的损害后果的悖论。综上，杨某不应对李颖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程某是齐晶晶雇佣的司机，事发时正履行职务行为，故程某驾车造成李颖萍的损失应由雇主齐晶晶承担侵权责任。就李颖萍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的部分由齐晶晶承担30%的赔偿责任。齐晶晶应承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齐晶晶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已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某部分保险金，故剩余交强险限额为6万元，商业第三者的限额为78700.02元。综上，在总损失2975907.9元中，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6万元外，剩余部分齐晶晶按照责任比例负担874772.37元，其中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范围内承担78700.02元，剩余齐晶晶本人负担部分为796072.3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颖萍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后期护理费6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颖萍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后期护理费78700.02元；三、齐晶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颖萍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后期护理费796072.35元。四、驳回李颖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5250元，由李颖萍之法定代理人张素负担3675元，已交纳；由齐晶晶负担1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64318元，由李颖萍之法定代理人张素负担56304元，其中8984元已交纳，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齐晶晶负担80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利丹人民陪审员  周义忠人民陪审员  范望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白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