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开诚，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孟江，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遵义市红花岗区延安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晓勇，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欧开诚因与被上诉人欧孟江及原审被告李晓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开诚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806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欧孟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诉讼主体不对。股东五人，分别为李晓勇、欧开诚、欧德林、欧孟江和张美康，退股应由五人决定。2.退出股份应当由5名股东共同讨论同意签字后，才能退股，同时要通知凤凰县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汉平同意退款后，才能退股，否则无效。3.《退股协议》是受到欧孟江威胁所签。二、欧开诚将欧孟江所交12万元股款，已转到董汉平账户上，有据可查。三、退股，应追加凤凰县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汉平为当事人，查清事实且由该公司退股，五人协议同意后才能退股退款。四、《退股协议》只有欧开诚和李晓勇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五、涉案款项为入股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认定利息有误。欧孟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工程启动过程中，上诉人欧开诚与李晓勇就答应让欧孟江退伙，李晓勇和欧开诚是自愿签订《退股协议》，其上诉认为受威胁的理由并不成立，也无相应事实依据。二审中，原审被告李晓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欧孟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欧开诚、李晓勇二人立即支付欧孟江投资款（股金）12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年利息24%）至还清本息时止；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欧开诚、李晓勇二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欧孟江与欧开诚、李晓勇等为共同投资项目，欧孟江向欧开诚支付了投资款12万元。当月11日，欧孟江与欧开诚、李晓勇及案外人欧德林、张美康签订了《大湘西天然气干线配套项目凤凰落潮井母站及湘西州七县加气站股份分配协议》，该协议约定凤凰落潮井母站10%股份及湘西州七县加气站20%股份的分配方法如下：1.凤凰落潮井母站10%股份，按六份分摊，李晓勇占1.8股、欧开诚占1.8股、欧孟江占1.8股、欧德林占3.2股、张美康占1.6股。2.湘西州七县加气站20%股份，按六份分摊，李晓勇占3.4股、欧开诚占3.4股、欧孟江占3.3股、欧德林占6.6股、张美康占3.3股。3.凤凰落潮井母站10%股份是因出资办理湘西州七县加气站手续，凤凰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同意将凤凰落潮井母站10%股份按原始股有偿转让与前述五人，五人按以上分配股份有偿完成（附欧开诚与凤凰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湘西州七县加气站20%，出资说明：（1）欧孟江出资12万元、欧德林出资26万元、张美康出资12万元；（2）该项目前期由李晓勇、欧开诚出资50万元完善对接工作；欧孟江、欧德林、张美康三股后续出资股金，由李晓勇、欧开诚两人担保以上出资资金安全，如资金被骗在母站工程进度款中扣回，或由李晓勇、欧开诚两人在2018年6月30日前划拨的毕节市户户用广播电视光缆工程进度款中归还。4.前述五人商议决定，由欧开诚与凤凰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完善股份签订合同，并由李晓勇、欧开诚负责凤凰落潮井母站10%股份及湘西州七县加气站20%股份经营分配，欧孟江负责财务，欧德林、张美康负责财务监管。5.如以上股东股份需转让的，必须按照原始股份转让给内部股东其中任何一人，股金仍按原始股计算。8.本协议至2018年2月11日起，由全体股东共同签字生效。2018年9月1日，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共同向欧孟江出具了一份《退股协议》，该协议载明，经股东协商，确定欧孟江退出凤凰县落潮井母站项目股份，达成以下协议：一、退还欧孟江原始股金12万元；二、定于2018年10月1日一次性现金退还欧孟江；三、到期后未能归还该笔款项，则李晓勇用仁怀中枢住房作抵押，欧开诚用仁怀盐津河门面作为抵押，并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5%月息计算，即每月支付与欧孟江6000元；四、该笔股金退还后，欧孟江与凤凰落潮井项目无关。另外，欧孟江在依据前述《退股协议》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还另行以前述欧开诚出具的欠条为依据将欧开诚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欧开诚支付为合伙垫付款项15万元。案外人欧德林以依据李晓勇、欧开诚向其出具的《退股协议》将李晓勇、欧开诚诉到原审法院。欧孟江认为欧开诚、李晓勇未按前述《退股协议》载明的时间付款，故诉至原审法院，酿成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欧孟江与欧开诚、李晓勇及案外人签订分配协议，约定了合作事宜各自的出资比例，并以欧开诚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由李晓勇、欧开诚、李晓勇负责经营分配，可见，分配协议涉案的欧孟江与欧开诚、李晓勇及案外人的合作事宜，不论是工程建设还是股权收购，欧开诚以外的其他协议当事人只在欧开诚名下占有相应投资份额，并不享有对外独立的权利，因此，欧孟江与欧开诚、李晓勇及案外人签订的分配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４６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各方形成了合伙关系。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欧孟江主张涉案款项为合伙投资款、其退伙及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同意向其退还投资款，为此，提供了退股协议予以证明。从退股协议载明内容反映，欧孟江退出合作事宜及由欧开诚、李晓勇二人退还欧孟江的投资款，并结合欧孟江与欧开诚、李晓勇双方此前确实存在合伙关系，欧孟江已经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同意退伙及欧开诚、李晓勇二人系合伙事务执行人等事实，欧孟江陈述的事实与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对欧孟江主张不利于自己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欧孟江主张前述的事实，予以采信。欧孟江经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同意退伙后，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同意退还欧孟江的合伙投资款，但欧开诚、李晓勇未按该欠条约定的期限向欧孟江偿还拖欠欠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５５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对欧孟江要求欧开诚、李晓勇二支付拖欠应退合伙投资款12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欧孟江要求欧开诚、李晓勇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逾期退还合伙投资款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贷款司法解释关于受人民法院保护的利息标准不超过月利率2%的规定，并结合退股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利息损失计算标准等事实，就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应向欧孟江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尚欠应退合伙投资款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尚欠应退合伙投资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欧孟江就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以此相符，予以支持。欧开诚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５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欧开诚、李晓勇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欧孟江退还合伙投资款12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尚欠应退合伙投资款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尚欠应退合伙投资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170元，已减半收取1585元，保全费2050元，由欧开诚、李晓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欧开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大湘西天然气干线配套项目、凤凰落潮井目站项目、湘西州七县加气子站投资合作协议》、《大湘西天然气干线配套项目、凤凰落潮井目站项目及湘西州七县加气子站股份分配协议》、湖南省林业厅准予凤凰黔湘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使用相应林地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2018年9月1日李晓勇与欧开诚签字确认的涉及退欧德林款项的《退股协议》、2018年9月1日李晓勇与欧开诚签字确认的涉及退欧孟江款项的《退股协议》。证明：涉案工程真实存在，两份《退股协议》证明协议不合法，股东有矛盾一直没有开会，协议没有效力，签字系受胁迫所签。第二组，光盘（录像）两张。证明欧开诚受胁迫的事实。欧孟江质证意见：第一组，《投资合作协议》、《分配协议》及《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真实性无异议，两份《退股协议》均有改动，对其三性均持异议。第二组，因欧开诚未提供原始视频，不予质证。李晓勇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意见。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第一组，《投资合作协议》、《分配协议》及《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本院予以认定。涉及欧德林的《退股协议》，因股东之间涉及退还欧德林、欧孟江的款项分别签订了《退股协议》，退还欧德林（另案处理）款项的《退股协议》的真伪，并不能推定得出涉及退还欧孟江的《退股协议》真伪，故本院对涉及退还欧德林股款的《退股协议》不予认定。涉及欧孟江的《退股协议》，与一审中欧孟江提交的《退股协议》部分一致，不一致地方为将利息约定内容划掉，并在协议尾部注明受欧孟江威胁签字，并附：证明人：张美康（签字）。本院认为，欧开诚提交的《退股协议》与欧孟江提交的《退股协议》相对照，明显有改动的内容，且其对改动未提出合理解释，张美康也未出庭证明其受胁迫，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第二组，一个光盘只有简短的三人录像，没有声音也无相关胁迫行为。另一光盘为空盘，无任何内容。未有相关受胁迫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欧开诚、李晓勇对涉及欧孟江退款签订一份《退股协议》，同时，欧开诚、李晓勇就涉及欧德林退款也签订一份《退股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退股协议》的效力。根据欧开诚、李晓勇、欧孟江、欧德林和张美康五人签订《大湘西天然气干线配套项目（凤凰落潮井目站及湘西州七县加气站股份）分配协议》（以下简称《分配协议》）中第5条“如以上股东股份需转让的，必须按照原始股转让给内部股东其中任何壹人，股金仍按原始股计算”的约定，欧孟江和欧德林在项目启动以后，不愿意继续参与该项目，在与欧开诚和李晓勇商议后，欧开诚和李晓勇同意按照原始股金退还欧德林、欧孟江，并出具了《退股协议》，欧开诚和李晓勇获得欧德林、欧孟江的股份，该行为的实质是股东之间的内部股份转让。虽然出让人欧孟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其与欧德林（另案原告）同时提起诉讼要求按约退股应视为对《退股协议》的同意，据此，该转让行为已经取得四名股东的认可，且未违反《分配协议》的约定，应为合法有效。其次，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案外人董汉平参加诉讼的问题，因董汉平不是合伙相对方，故本案在程序上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其上诉认为应追加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该《退股协议》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就协商股份转让过程，双方认可五位合伙人均在场，双方协商股份转让并签订《退股协议》，协议约定了退款金额及逾期付款起算利息时间，欧开诚上诉认为系受胁迫而签字确认，但从其提交的视频内容看，只有简短的人像视频，没有声音也无任何胁迫行为，欧开诚提交的《退股协议》，欧开诚自己写有受威胁而签字的内容，张美康在该协议签上“证明人：张美康”，但张美康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欧开诚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协议符合撤销条件。并且，欧开诚于2018年9月1日出具《退股协议》后，未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故其上诉认为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而无效力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退股协议》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欧开诚、李晓勇二人出具该协议后未在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款，应按约定应承担利息，一审认定利息低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一审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晓勇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上，欧开诚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上诉人欧开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