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众，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秋，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平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锦秋，执行董事。上诉人陈众因与被上诉人张锦秋、济南平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众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5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锦公司、张锦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逻辑混乱、认定事实错误。陈众因承租平锦公司、张锦秋对外出租的档口，向平锦公司、张锦秋共支付人民币5.5万元（2万元押金、3.5万元入场费），后因平锦公司不能提供满足经营条件的场地而解除合同。在此过程中，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退款通知单均为平锦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制式版本，其内容也均是平锦公司工作人员书写，陈众仅在签字部分签名而已。原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和解除合同协议书均合法有效，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可以清楚看到平锦公司退还陈众的款项有两部分：一部分2万元押金，另一部分为其他款项2.6万元。两部分相加一共4.6万元，该数额也与退款通知单上载明的数额相一致，这就足以表明陈众与平锦公司达成了退还4.6万元款项的协议，退还4.6万元才是双方真正的意思表示。退款通知书只是一个通知书，具体基于什么原因退款、如何退款以及退款的具体项目和数额应当以双方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为准，不能仅凭借退款通知书来认定，退款通知书只是一个通知书而已。对于作为普通百姓的陈众来讲，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协议明确了退款的数额，至于退款通知书中如何表述款项的名称，普通老百姓根本不会在意，而在意的是退还多少钱、什么时间退还。况且退款通知书等所有的合同文书均是平锦公司提供的格式版本。所有的合同文书，陈众根本左右不了除了签名的合同内容。原审法院认定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效力，但却在认定退款数额时忽略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即使原审法院对退款通知单是否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形成产生合理怀疑，对退款通知单不予认可，那也应该依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内容认定案件事实、进行裁判。然而，原审法院对退款通知单不予认可，但又总结的争议焦点是退款通知单载明的“押金4.6万元”中的2.6万元应否退还，那么退款通知单载明的押金4.6万元中的2万元依据什么处理的？通过分析可以看出，原审法院的该种做法前后矛盾存在逻辑问题，同时忽视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存在。结合实际情况来讲，陈众因租赁档口，向平锦公司共支付人民币5.5万元（2万元押金、3.5万元入场费），后因平锦公司不能提供满足经营条件的场地而解除合同，虽然陈众没有违约，但陈众作为一个个体在平锦公司面前就是一个弱势群体，扣除9000元退还4.6万元，毕竟能够很快退回大部分款项，短时间内得到款项且能够在其他地方开展经营，陈众能勉强接受，这也符合实际情况；如果陈众支付5.5万元，在不是自己违约、未使用场地情况下，只返还2万元，陈众是根本不可能同意的，陈众与平锦公司、张锦秋根本不可能达成只退还2万的协议内容。回顾整个事件，陈众明显受到了欺骗，陈众为售卖甜沫小吃而租赁场地，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平锦公司对陈众的租赁目的是明知的，在明知陈众租赁目的的情况下平锦公司、张锦秋迟迟不能提供满足经营需要的场地，造成了陈众的经营损失，陈众为生产经营购买的生产设备冰箱、燃气灶等现均无法使用。陈众是最大的受害者，平锦公司、张锦秋的行为是不诚信的行为。故陈众认为，原审法院逻辑混乱、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枉法裁判，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件事实。平锦公司对退款通知单有异议，主张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支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支持了平锦公司、张锦秋的主张。该做法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犯了陈众的合法权益。平锦公司、张锦秋辩称，平锦公司有证据证明已经提供了符合经营需要的场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认可陈众的上诉请求。陈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锦公司立即退还款项4.6万元及逾期退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张锦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平锦公司、张锦秋承担。庭审中，陈众将4.6万元变更诉讼请求为2.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陈众向平锦公司交纳入场费3.5万元、押金2万元。2018年5月，平锦公司作为甲方与陈众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明湖西路800号银座好望角一层美食城A16档口租赁给乙方经营餐饮，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乙方签订租赁合同时需缴纳餐饮、食品质量保证金、服务质量保证金、设备、设施保证金合计2万元，合同终止后三十五天内，如无损坏及其他违约责任，质保金如数退还（不计利息）；乙方一次性缴纳商城入场费35000元，退租时不退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10月12日，平锦公司（甲方）和陈众（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1月1日，现因乙方于2018年10月12日退出经营，使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甲乙双方协商后同意终止原合同，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原合同自2018年10月12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平锦公司应于本解除合同协议书生效后一月内将乙方已交纳的押金一次性退还乙方，押金为2万元；其他款项2.6万元。3.5万元入场费不退还。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由平锦公司盖章、陈众签字。2018年12月，平锦公司退还给陈众2万元。现陈众主**锦公司尚需退还2.6万元，并提交加盖平锦公司公章的退款通知单一份，其内容为：“铺号：A16商户姓名：甜沫李商铺退租验收完日期：2018年10月13日；退款于商户完全退场后（包含商户自有设备撤出），30天后退还押金46000元”。经质证，平锦公司和张锦秋对该通知单不予认可，主**锦公司的公章系银座好望角美食城负责人姜德涛私自加盖，且该通知单内容与租赁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内容相矛盾；另平锦公司仅收取押金2万元，且已退还，并未收取其中的2.6万元，没有退还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陈众与平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退款通知单上载明的“押金4.6万元”中的2.6万元应否退还，本院认为应根据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结合陈众已交纳款项的情况综合认定。根据双方租赁合同和解除合同协议的约定，“押金”、“其他款项”与“入场费”之间互相独立存在，虽然陈众提交的退款通知单载明应退还“押金4.6万元”，但平锦公司对该退款通知单有异议，且陈众提交的收据显示其仅交纳了押金2万元和入场费3.5万元，上述事实的存在足以使一审法院对退款通知单是否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形成产生合理怀疑；平锦公司、张锦秋辩称该退款通知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其该辩称予以采信。综上，陈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予退还的2.6万元款项已经交纳，故其要求退还该款项及逾期退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陈众负担240元，济南平锦公司负担235元。二审中，张锦秋、平锦公司提交视频三份，拍摄时间是2018年3月22日12时07分、12时15分、15时09分，证明平锦公司提供了符合约定场地，陈众实际入住正常经营。陈众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满足经营条件。三段视频拍摄时间是2018年3月份，与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不一致。视频的拍摄时间、地点无法确定，不能确定是涉案场地，视频内容也看不出陈众在经营，不能证明平锦公司提供了符合约定的场地。本院认为，平锦公司、张锦秋二审提交的视频拍摄时间及地点无法确认，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众主**锦公司返还2.6万元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陈众与平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涉案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因乙方于2018年10月12日退出经营，使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甲乙双方协商后同意终止原合同”。陈众主张因平锦公司未提供燃气等经营条件而退出经营，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关于合同解除后退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事实，陈众向平锦公司实际交纳押金2万元、入场费3.5万元。对该两笔费用的退还问题，涉案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平锦公司应于本解除合同协议书生效后一月内将乙方已交纳的押金一次性退还乙方，押金为2万元；其他款项2.6万元。3.5万元入场费不退还。”故协议中明确了平锦公司应退还的项目为押金2万元，对于入场费3.5万元明确不予退还。对其他款项2.6万元的组成及处理，没有明确约定。退款通知单中虽载明“押金4.6万元”，但该押金数额与陈众实际交纳押金数额不符，陈众主张该2.6万元系双方协商后，以应退还入场费3.5万元扣除9000元后形成，缺乏证据证明，也与解除合同协议书关于“3.5万元入场费不退还”的约定相矛盾。综合本案情况，陈众要求退还该款项及逾期退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陈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孙 磊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