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刑终44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涛，男，汉族，1983年2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初中肄业，个体经营者，住山东省寿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寿光市看守所。辩护人林勇刚，山东舜翔（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关涛，男，满族，1982年9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南县，小学肄业文化，务工，住山东省寿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3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寿光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曹海滨（曾用名曹海宾，别名郭宾），男，汉族，1986年8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安丘市，中专肄业文化，无业，住山东省寿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吕宪全，男，汉族，1995年4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初中肄业文化，务工，住山东省寿光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8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文涛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曹海滨、关涛犯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吕宪全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崔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8）鲁07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文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3日0时50分许，被告人王文涛、曹海滨、关涛、吕宪全醉酒后步行至山东省寿光市某路口时，因言语误会，王文涛与对面步行至此的被害人张某1（醉酒状态，殁年23岁）、朱某发生争吵，继而厮打，随即关涛、曹海滨参与肢体冲突，对张某1、朱某实施殴打。王文涛乘人不备，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先后两次捅刺张某1的胸腹部，致张某1倒地不起。随后王文涛将捅人一事告知曹海滨等人，曹海滨捡拾张某1掉落在现场的手机后，与王文涛、关涛、吕宪全分头离开现场。朱某见张某1倒地后，追赶王文涛等三人至寿光市人民广场南侧，王文涛、关涛再次对朱某实施殴打，王文涛持刀对朱某进行威胁，以其眼镜被损坏为由，向朱某索要500元未果。同日凌晨1时许，公安民警根据目击群众的报警，到广场寻找王文涛等人，吕宪全发现警察后，在明知王文涛持刀捅人的情况下，为帮助王文涛逃避责任，将刀子抛扔于人民广场南侧，致使无法找到。出警民警随即抓获王文涛、关涛、吕宪全，并于同日抓获藏匿于家中的曹海滨。张某1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经鉴定，张某1系生前遭受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其顶枕部头皮血肿等伤情构成轻微伤，其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201毫克/100毫升；朱某眼部挫伤等伤情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人王某、张某3、赵某、钱某、张某4、张某2的证言，勘验、检查、搜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文涛、关涛、曹海滨酒后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过程中王文涛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王文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涛、曹海滨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吕宪全明知王文涛持刀捅刺他人的情形下，帮助王文涛抛扔作案工具以致无法找到，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2、崔某所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医疗费共计48436.67元。王文涛故意杀人致死张某1，对此应予赔偿，其近亲属已代为赔偿的部分，应予扣除。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关涛、曹海滨、吕宪全并非致害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曹海滨、吕宪全自愿补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应当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双方酒后不能正确处理琐事纠纷，均存在过错，作为案件的起因予以考虑。王文涛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有认罪表现，并部分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结合本案的起因及其犯罪手段、主观恶性程度，判处其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关涛、曹海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鉴于关涛、曹海滨有坦白情节，庭审中认罪悔罪，且曹海滨自愿补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结合二人犯罪的具体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并对曹海滨宣告缓刑。吕宪全有坦白情节，庭审中认罪悔罪，且自愿补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据此充分考虑本案犯罪起因、各被告人的行为、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小、犯罪后果等具体情节及其归案后的表现等因素，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维护正常的公共秩序以及司法秩序，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文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关涛有期徒刑二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曹海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以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被告人吕宪全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王文涛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2、崔某的物质损失丧葬费、医疗费48436.67元，扣除其近亲属已经代为赔偿的30000元，余款18436.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上诉人王文涛的上诉理由是：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认定“王文涛有意挑起事端，对矛盾的激化、升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及“王文涛因倒地而恼羞成怒持刀捅刺他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害人的死因鉴定漏掉了醉酒对死亡结果的因果参与度属于事实不清；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文涛除坚持其上诉理由外，未提出新的辩解。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王文涛的上诉理由相同。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日0时50分许，上诉人王文涛及原审被告人曹海滨、关涛、吕宪全酒后沿山东省寿光市某路口西北角时，恰逢被害人张某1（殁年23岁）及其朋友朱某步行迎面而来，王文涛口出骂人之语，张某1质问王文涛骂谁，双方发生争吵，王文涛对张某1进行殴打，朱某帮助张某1对王文涛进行还击，关涛、曹海滨随即也对张某1、朱某进行殴打。殴打过程中，王文涛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捅刺张某1胸腹部二刀，致张某1倒地不起。王文涛告诉曹海滨等人自己捅刺了对方，叫众人快走，曹海滨捡拾张某1掉落在现场的手机后，与王文涛、关涛、吕宪全离开现场。朱某见张某1倒地后，追赶王文涛等人至寿光市人民广场南侧，王文涛、关涛再次对朱某进行殴打，王文涛持刀对朱某进行威胁，并以眼镜损坏为由向朱某索要500元未果。当日1时许，公安民警根据群众报警，到人民广场寻找王文涛等人。吕宪全看见民警后，为帮助王文涛逃避法律责任，将王文涛作案用的刀子扔掉致使无法找回。后公安民警在人民广场附近将王文涛、关涛、吕宪全抓获，并于当日在曹海滨家中将曹海滨抓获。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1系生前遭受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其顶枕部头皮血肿等伤情构成轻微伤；朱某眼部挫伤等伤情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陈述朱某陈述：2018年3月3日1时许，我与朋友张某1吃饭后走到寿光市某路口西北角的位置时，跟四名陌生男子碰面，擦肩而过。张某1回过头朝他们问了一句“你骂谁”，对方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张某1就跟他们骂了起来。之后那名拿刀的男子先踢了我一脚，我觉得他们人多，不想动手，就拉着张某1离开。张某1不肯，问对方为什么打人，就跟拿刀的男子打了起来。我见张某1被人打了，也跟拿刀男子动了手，对方人员就一起上来了。开始我们在路沿石上面撕扯，后来张某1跟对方的一名男子抱着倒在了路沿石下面。有名背包的学生模样的男子从身后抱着我，其他三人在打张某1。我挣脱后，跟一个东北口音的男子打了起来，张某1从地上爬起来帮我跟他们打。我们打到了路沿石上，这时那拿刀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想捅我，被我躲开了，他接着朝张某1胸部位置捅了几下，张某1躺在了地上。我想过去看看他，那四个人自西向东也准备离开。张某1从地上爬起来接着又摔倒了，肚子上有血迹。我过去追那四个人，想着不能让他们这样走了，追了有二十米，我又跟他们发生了撕扯。此时对方有个人已经离开了，还剩下三个人走到了人民广场西南侧的治安岗亭处。我抓住其中一人，他们把我拖着向北走了有三十米，摁到了广场的草坪里，有人说了句：“这事拿二百块钱算完。”我说没钱，拿刀男子就说要捅死我，拿刀子向我肚子伸过来，我伸手阻挡时左手腕处被划了一刀，我感到害怕了。接着拿刀男子与背包男子向南走了，东北口音男子拉着我向北走了一段，说让我快走，不让我再追，不然他们真会捅我。我回身去找张某1，遇到了出警的公安民警，带着他们在广场北边找到了那三名男子，我又回到打架的地方，跟着救护车和张某1去了医院。捅人男子所用的刀子是黑色的，刀身长六七厘米。2、证人证言（1）王某证实：2018年3月3日0时40分许，我跟朋友张某3走到某路口时，看到有人打架。参与打架的共有六人，有两个被打的是一伙，另四个人一伙，感觉他们都喝醉了。后者中有个背包的一直在拉架，没看到他参与打架。他们先在路沿石上打，之后到了路上，对方三个人主要在打矮个的男子，有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拽着矮个男子，另一个戴眼镜穿蓝色上衣的男子像是从腰上拿了个什么东西，我不确定是不是刀子，做了个打开的动作，向矮个男子走去，一会儿矮个男子就躺在地上不动，打人那方较胖男子就走了。见此我们报了警。约5分钟后，他们不再打了，打人方的三个人和被打方较高男子去了广场西南角警亭旁边的花坛内，除了背包男子，另两个男子打了较高男子。出警民警过来后，我们领着民警去广场抓了他们，接着救护车也到了。打架时，张某3用手机录了像。（2）张某3证实：2018年3月3日0时30分许，我跟王某经过案发地点时，看到有一伙人在打架，我就用手机录了几段视频。一方三名男子在打另一方两名男子，前者中有个背书包的在边上拉架。打人方中有名穿蓝色休闲装戴眼镜的男子好像从口袋拿了个什么东西朝对方穿黑裤子的男子身上打了几下，后者就躺在地上了，有名穿黑衣服男子踹了他头部一脚。过程很乱，我只顾着录像了，看到打人方有个男子先走了，其他几个人被穿蓝色衣服戴眼镜男子拉走了。我们打了报警电话。穿黑裤的男子就躺在路灯杆边上，旁边有人打了急救电话。公安民警赶到后，我协助他们把参与打架的几个人控制住。医生赶来后，说躺在地上的男子已经没有心跳了。（3）赵某证实：2018年3月3日1时许，我驾车经过迎宾路与新兴路口西侧等红绿灯时，看到路口西侧路北处有多名男子在互相拳打脚踢，其中一方是四名，另一方是两名，他们相互撕扯着乱打。两名男子这方有个穿黑色外套的被对方打倒在地，其中两名男子还用脚朝他身上踢了好几脚，他一直躺着没动。四名男子向东走时，两名男子方的穿灰色外套男子在他们身后乱骂。我驾车再次经过时，看到在广场西南角的警亭处，那几名男子对穿灰色外套男子拳打脚踢，此后他们停了手，后者在地上告饶。打人方有人说他身上破了皮，跟被打的男子要500元补偿。有个穿黑色衣服较瘦男子说东北人没那么多小事事，只要他保证不会动手，谈开了这事就算完。这时我开车走了，看到警车过来时，我下车跟着民警来派出所说明了看到的情况。（4）钱某证实：2018年3月3日1时7分许，我骑电动车经过某路口沿石的电线杆处时，看到有名男子侧躺在地上，头朝东，左手压在左脸下。我停车过去，喊他没有反应，发现他没有脉搏了，我接着拨打了110、120电话，出警民警和急救人员随后到了现场。（5）张某4（寿光市中医院急诊科医生）证实：2018年3月3日1时9分许，我们医院接到有人打架受伤的指令后，赶到某路口处，伤者是名男子，躺在地上，经检查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伤者躯干部位有多处伤口，伤口不大，出血不多。我们将伤者拉到医院急救，有个自称他朋友的男子跟着去了，得知伤者叫张某1。（6）张某2（被害人张某1之父）证实：2018年3月6日，公安民警通知我到寿光市人民医院太平间辨认了张某1尸体，我跟两个亲属一起去的，能够确认死者是张某1。3.勘验、检查、搜查、辨认笔录（1）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寿公（刑）勘〔2018〕K3707832100002018030009号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3月3日，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寿光市某路口西北角，该十字路口东南及西北为沿街门头，东北为人民广场，西南为建筑工地，中心现场位于某路以西某街北侧东数第一根路灯杆周围地面。路灯杆南为新兴街柏油路面，北为石板路面，石板路面北侧为昊洋灯饰门头。路灯杆为方形金属立柱，路灯杆东北侧地面33厘米×25厘米范围分布疑似血迹（棉签擦取）;路灯杆北侧100厘米处地面60厘米×23厘米范围分布散在点状疑似血迹（棉签擦取）;路灯杆西侧14厘米处地面有点状疑似血迹（棉签擦取）;路灯杆距地面83厘米处东侧地面有一20厘米×11厘米疑似血迹（棉签擦取）。（2）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搜查证、扣押决定书以及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3月3日，曹海滨供述其从案发现场拿走一部手机，将手机卡取出扔掉后据为己有，现放于停在寿光市某家属院自家轿车的驾驶座底下。公安人员据此在曹海滨牌号为鲁Ｇ×××××的白色尼桑轿车内找到并提取白色直板vivo手机一部，内无手机卡，手机内存有张某1手持其本人身份证的照片、95599向客户“张某1”发送的短信等信息。（3）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3月3日，公安人员押解吕宪全依次辨认了其与王文涛等人饮酒、打架、丢弃凶器的地点。（4）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3月6日，公安人员分别提取了张某2、崔某的血样待检。（5）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3月6日，张某1之父亲张某2及张某2弟弟张某5、张某6均对寿光市某路口西北角处被捅刺致死的男尸进行了辨认，三人均确认死者系张某1。4、物证公安人员从曹海滨的轿车内扣押VIVO手机一部，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上述手机照片，经曹海滨当庭辨认，其确认该手机系其从案发现场捡拾后藏匿于其轿车内的。5、鉴定意见（1）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寿）公（刑）鉴（法）字〔2018〕321800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1左胸部一2.2厘米×0.5厘米创口，创缘齐，创角一锐一钝，由外上斜向内下进入胸腔；左上腹部一2.3厘米×0.8厘米创口，创缘齐，创角一锐一钝，由外上斜向内下进入腹腔。右顶枕部一3.5厘米×3.0厘米头皮血肿，左顶枕部一2.2厘米×1.5厘米头皮血肿；额部一2.4厘米×0.2厘米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眼睑皮下出血，双眼球睑结合膜充血、出血；面部及口唇紫绀，口腔内见黄褐色液体，口周附着黄褐色物质。左肩部一0.8厘米×0.7厘米表皮剥脱，左肘关节背侧一13.2厘米×3.5厘米瘢痕，左前臂及左腕部见长0.2厘米-0.6厘米多处条状表皮剥脱，右胸部腋下一5.6厘米条状划痕，右前臂上段背侧一3.2厘米×0.4厘米瘢痕，左外踝一3.5厘米×2.5厘米皮下出血。经解剖检验，死者左胸部创口周围软组织出血，左侧第6肋见切痕；打开胸腹腔，左侧胸腔积血及凝血块，量约750毫升；心包内见一1.5厘米破口，打开心包，心包内见积血及凝血块，量约180毫升，右心室前壁见一1.0厘米裂创，探查达右心室后壁，右心室后壁外膜见点状出血。论证认为，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胸腹部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肋骨见切痕，创口进入胸腹腔，创周软组织出血，其损伤的性状及特征符合生前遭受单刃锐器捅刺所致。该胸部创口进入胸腔致心包及心脏破裂，心包内大量积血及凝血块，量约180毫升，结合其面部及口唇紫绀，尸斑呈暗紫色，肺脏、肝脏、脾脏、肾脏呈淤血貌等征象，符合心包填塞所致的病理表现。该损伤严重，为致命伤。该腹部创口进入腹腔，未伤腹腔脏器的伤情，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7.4i）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该顶枕部头皮血肿、额部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眼睑皮下出血及球睑结合膜出血，左外踝皮下出血，左肩部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右胸部腋下及左上肢条状表皮剥脱，符合划伤所致。上述损伤轻微，为非致命伤。其中顶枕部头皮血肿、额部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眼睑皮下出血及球睑结合膜出血的伤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b）、5.2.5c）、5.2.5e）之规定，均评定为轻微伤。②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理化检验，可排除常见农药、镇定安眠类药物及乙醇中毒死亡的可能。鉴定意见：张某1系因生前遭受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2）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寿）公（刑）鉴（化验）字〔2018〕178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张某1静脉血、肝脏、胃壁及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农药、镇定安眠类药物成分；在送检的张某1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201毫克/100毫升。（3）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寿）公（刑）鉴（法）字〔2018〕311802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根据现有材料结合检验所见，朱某有面部及左上肢外伤史，损伤致左眼挫伤、左手背部及腕背部表皮剥脱，其面部伤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e）之规定，评定为轻微伤。鉴定意见：朱某的伤情属轻微伤。（4）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寿）公（刑）鉴（遗传）字〔2018〕101号DNA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路灯东侧地面血迹中检出人血斑，与张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2×1019；②送检路灯杆上血迹、路灯北侧地面血迹、路灯西侧地面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斑，与朱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78×1018；③张某2、崔某是送检的张某1肋软骨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43×108。（5）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寿）公（刑）检（电）字〔2018〕14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VIVO手机（IMEI1：860529034995305，IMEI2：860529034995297）内支付宝、短信、所存联系人信息、照片等内容，显示手机使用人为“张某1”。6.书证（1）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3月3日1时许，寿光市公安局接到王某报警称，当日0时40分许，在寿光市某路口沿石边上有人打架，其中一人伤势严重。公安民警迅速出警。到现场后，据受伤男子张某1的朋友朱某反映称，打人的几名男子还在人民广场。当日1时30分许，朱某带领公安民警在人民广场西南角将王文涛、关涛、吕宪全抓获。同日7时许，公安民警在寿光市曹海滨家中将曹海滨抓获。经讯问，王文涛、关涛、曹海滨对其结伙殴打张某1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吕宪全对其为帮助王文涛逃避打击、隐藏作案工具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2）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8年3月3日，公安人员依法调取了案发当时现场附近寿光市鸿翔电子门口朝东南方向拍摄的监控录像；2018年3月3日，公安人员依法调取了证人张某3手机内录像，录像共分5段，时长分别为7秒、10秒、10秒、10秒、14秒。（3）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调取的寿光市中医院出诊记录、诊疗记录以及病历证实，张某1于2018年9月5日1时25分入院抢救，“来时无自主呼吸，颈动脉搏动消失，瞳孔散大固定”，入院前及入院后均持续给予了相应的抢救措施，仍无任何生命迹象，当日8时25分，停止抢救，宣布死亡。（4）和解协议、调查笔录证实，王文涛、曹海滨、吕宪全的亲属自愿赔偿或补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曹海滨、吕宪全表示谅解。（5）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王文涛出生于1983年2月8日。（6）山东省安丘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曹海滨出生于1986年8月8日。（7）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吕宪全出生于1995年4月13日。（8）黑龙江省桦南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关涛出生于1982年9月18日。7、视听资料（1）公安机关提取本案现场附近的鸿翔电子门口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3月3日0时54分至0时58分许，王文涛、关涛、曹海滨、吕宪全先是与站在路边路灯杆处的张某1、朱某有短暂的对话，王文涛四人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后，王文涛又率先回身与张某1发生肢体冲突。除吕宪全外，其他人员先后参与冲突，张某1、朱某相对处于下风，前期朱某意图劝架。随后张某1等人与王文涛撕扯倒地，王文涛起身后，双方继续厮打。期间，王文涛、曹海滨对朱某实施殴打，曹海滨俯身从地上捡拾物品，王文涛有朝张某1捅刺的动作，后张某1倒地，王文涛被朱某拉开，关涛朝张某1头部踢踹一脚，王文涛与关涛、吕宪全离开，朱某跟在三人身后。经原审当庭播放该视频，王文涛、关涛、曹海滨、吕宪全均无异议。（2）公安机关从现场目击证人张某3的手机中提取的5段视频证实，王文涛、关涛、曹海滨殴打张某1，同时吕宪全拉着朱某；关涛摁着张某1，王文涛和曹海滨打朱某；关涛朝倒在路灯杆旁的路沿石上的张某1头部踢踹一脚；王文涛喊着关涛、吕宪全离开，朱某跟在三人身后；救护车赶到现场后，张某1仍倒在路灯杆旁的路沿石上。经当庭播放该5段视频，王文涛、关涛、曹海滨、吕宪全均无异议。8、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王文涛供述：2018年3月2日晚，我约了关涛、郭师傅（曹海滨）、吕宪全去一家拉面店喝酒，喝了很多酒。因为饭店没有饭了，我们准备去广场吃。出门向东走时，我走在最前面，边走边回头骂关涛不好好干活，此时对面过来两名男子，听到我骂人应该是误会了，就问我骂谁，我说“关你屁事”，后我跟他们发生了肢体冲突，不知对方是谁跟我先动了手，他们一个站在我左面，另一个站在我右面。我记得自己倒在了地上，眼镜被打掉了，头上还出了血。我火了，一起身就从衣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黑色折叠刀，瞅机会捅了矮个男子的肚子正面一刀，他摸了一下肚子，向后退了两步，再往前走时又被我捅了肚子一刀，他中刀后倒下或坐下了。我喝了酒，眼镜掉了，下手没轻没重，捅得深浅也没数。我记得过程中，关涛踹了另一名男子，将他踹倒在地。我上去用手扇了他两巴掌，说我的眼镜值500元钱，被他们打坏了，问怎么办，他一个劲儿地认错。吕宪全给我找到了眼镜，我戴上后说“我捅人了，快走”。我用的刀应该是被吕宪全拿走了，后来再没见到这把刀子。走了没多远我们就被警察抓住了。打架时，我记不清曹海滨是否动过手，但吕宪全没动手。我拿的刀是平时用的，刀刃长约七八厘米，有时用来割绳子，案发当天是顺手放到了衣兜里。（2）关涛供述：我跟郭师傅（曹海滨）曾在王文涛的店内干过厨师。2018年3月2日晚，王文涛约我、吕宪全、曹海滨一起喝酒，喝到12点多，我们基本都喝醉了，从饭店出来准备去广场。我们沿着新兴街北侧路沿石向东快走到迎宾路时，王文涛跟两个男青年吵了起来，还跟对方动了手。我就上前帮着王文涛打架，我摁住一名男子，跟他一起倒在地上，用拳头打了他头部两下，又踹了他头部一脚，我与那男子倒在地上互相打对方。打了一会儿，我看到王文涛脸上有血。后我们去了广场，对方有个人过来抓着我，我又跟他打了起来。随即公安民警就来了，把我们抓获。我当时喝醉了，只记得部分过程。不记得打架时谁拿过工具，但我知道王文涛身上有把刀，是黑色折叠的单刃刀。案发时我穿一身黑；王文涛戴眼镜，穿蓝色棉袄；吕宪全较胖，戴眼镜，背黑色背包；曹海滨较胖，平头。王文涛酒量比我大，喝酒后爱唠叨，但不动手打人。（3）曹海滨供述：因为我继父姓郭，我还有个名字叫郭滨，他们称呼我郭师傅。我曾在王文涛饭店里干过厨师，认识了关涛、吕宪全。2018年3月2日晚上，王文涛约我、关涛、吕宪全喝酒，一直喝到次日0时30分许，喝了不少酒，都差不多喝醉了。饭店不做饭了，我们商量着去广场吃面，我们向东走时，可能是因为我不小心跟迎面过来的两个男青年中矮个的男子碰了一下，关涛见状就骂他，对方也回骂，双方互相推搡。关涛动了手，他被对方压倒在地。我拽着高个男青年把他拉到路沿石上面，用脚踹他，用膝盖顶他，还用拳头打他，王文涛过来跟我一起打他，王文涛用拳头打他胸前，之后高个男子就不还手了，我让他跪下他不肯，我就踹了他大腿两脚，双方暂时停了下来。我打高个男子的时候，关涛跟矮个青年扭打在一起。我们停手后，我看到路沿石处有部手机，不知道是谁的，我就捡起来放到口袋里往东走了。回头看到他们又打了起来，我往回走时王文涛对我说他把对方的人捅了。此时矮个男青年坐在马路边上，后背往后依着路沿石。我见事不好就赶紧走了。矮个男子站着和躺在地上时，我用脚踹过他的头和身上，用拳头打过他，但具体情节记不清了。我所捡的手机是白色直板VIVO牌，带着黄色透明的塑料套，路上我关机扔掉手机卡，把手机放到自己的车驾驶座底下，想自己留着用。案发当时我穿深蓝色外套；王文涛戴眼镜；关涛在吃饭时也戴眼镜，后来有没有戴记不清了；吕宪全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我没看到他是否动过手。以前我们经常跟王文涛喝酒，他没有异常表现。（4）吕宪全供述：2018年3月3日凌晨，我与王文涛、曹海滨、关涛都喝了很多酒，沿着新兴街去人民广场，距离迎宾路口约20米时遇到两名陌生男子，一高一矮。当时王文涛走在最前面，我在他后面几米处，可能是因为矮个男子看了王文涛一眼，王文涛不高兴了，恶狠狠地问对方“你看啥”，对方回了句“看你咋地”，然后双方对骂起来。我们继续往前走，那人还在骂，快走到路口时王文涛一下子火大了，转身跟对方打了起来。他先跟矮个男子动了手，曹海滨和关涛也跟对方打起来。我过去拉架，一直在拉着高个男子，我怕自己人挨打，有意拉偏架。他们已经从路沿石上面打到了公路上，这时我看到王文涛用刀朝矮个男子胸腹部戳了两三下，矮个男子捂着肚子坐在公路上，肚子部位有血迹。关涛曾摁着矮个男子的头部不让起身，王文涛、曹海滨、关涛都对他拳打脚踢过。高个带帽子的男子上前帮忙，矮个男子爬到路沿石灯柱处躺下了。王文涛拉着我们快走，说：“我刚才捅着人了。”我们穿过迎宾路到了广场西南角，高个男子一直跟着我们，王文涛拿刀和关涛把他摁在地上打，他没敢反抗，跪在地上说他错了。过程中王文涛提出要500元钱，对方不给，他们就继续打他。后王文涛放了那个男子，我们继续往东走，我怕王文涛拿着刀出事，就夺了过来。王文涛的鼻子、额头破了，他说是被对方弄的。当走到南边时，我看到警车来了，有几个警察向我们走过来，我怕他们发现王文涛捅人的事，为了保护他，把刀顺手扔到椅子下面，随后我们被带到派出所。当天上午，我到刑警队后才如实说了刀的情况，带着公安民警去找刀时没有找到。王文涛用的是一把黑色折叠刀，折起来长约10厘米，打开长约20厘米，我拿刀时刀刃已经收回去了。当晚我戴着眼镜，背着包；王文涛带着眼镜，好像被打掉了；曹海滨穿蓝色上衣；关涛穿黑色衣服。我跟王文涛是同事，平时关系不错，他性格很急，遇事容易跟人吵，酒后喜欢嚷嚷，但不会动手打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文涛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王文涛有意挑起事端，对矛盾的激化、升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及‘王文涛因倒地而恼羞成怒持刀捅刺他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朱某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能够证实，王文涛因言语误会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后又率先返回，伙同关涛、曹海滨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殴打，并在殴打过程中持刀捅刺张某1胸腹部两刀，王文涛、关涛、曹海滨、吕宪全对相关情节也予以供认，足以认定王文涛对矛盾激化升级负有直接责任。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王文涛所提“被害人的死因鉴定漏掉了醉酒对死亡结果的因果参与度属于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因生前遭受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科学依据，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涛及原审被告人关涛、曹海滨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殴打过程中王文涛持刀捅刺被害人，致一人死亡，王文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关涛、曹海滨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吕宪全明知王文涛持刀捅刺他人，为帮助王文涛逃避法律追究，将王文涛作案用的刀子扔掉，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关于上诉人王文涛所提“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王文涛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明知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要害部位会导致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仍连续捅刺被害人胸腹部二刀，足见其不计后果的主观心态，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王文涛所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人员系根据现场目击证人报警和指认将王文涛抓获到案。上诉人王文涛作案后既无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也无投案的具体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王文涛所提“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上诉人王文涛当街骂人，与其迎面相遇的被害人对此提出质问，引发双方争执后，王文涛即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继而持刀捅刺被害人，可见被害人并无过错。上诉人王文涛犯罪的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归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并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判处其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根据被告人关涛、曹海滨、吕宪全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量刑情节，对其量刑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文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刘振会审判员  吴诗年审判员  于 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桂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