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民初5331号 原告：张东俤，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垅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垅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111B2347484XN。 法定代表人：张正斌，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璧，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陈信霖，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正东，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香，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田，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东俤与被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垅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垅头村委会”）、第三人张正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东俤、被告垅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璧、陈信霖、第三人张正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东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依法归还原告278000元；2.偿还利息114600元（从2013年6月7日至2019年10月10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宦溪镇垅头村民张正东、张东俤俩兄弟于2018年4月24日就母亲蔡依金晚年赡养问题，在村委会主持和众乡亲在场见证下，订立《立赡养协议书》，协议书中第三款约定：“老母至今各项应得资金计叁拾柒万”，交指定责任人监管，其中叁万元是张正东投资。在今后赡养过程中老母寿终，如资金尚有剩余，投资份额应退还张正东。如超出总赡养，张正东叁万元无法退回，其余一切费用由张东俤负责，正东不承担一切费用。老母蔡依金名下资金（含征地补偿款）计叁拾柒万元存垅头村委会账上。老母在世时，已向村委会领取了92000元，实际余款278000元整，按协议约定应归原告所有。 2018年12月14日老母死亡，后事由原告负责料理，一切费用共计130000元左右。当原告夫妻向村委会领取母亲名下余款时，村委会以张正东无视《协议》约定，无理主张分割老母余款为由，拒不归还老母余款给原告。原告夫妻料理老母后事费用全向他人所借，急需还款，曾多次要求村委会归还《协议》约定中应属原告的母亲名下余款，但始终遭拒。考虑原告家庭实际困难情况，虽然由村委会先行支付给原告叁万元；后又由村委会主任张正斌向他人转借10万元给原告，但这都不是原告老母名下的余款支付。因此，原告老母名下余款278000元至今仍在村委会的控制之中。为了维护《继承法》的权威，维护村委会和众乡亲见证下订立《协议》的严肃性，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予以公正判决。 垅头村委会辩称，村里有帮原告家属保管该笔款项,余款为278000元，原告与第三人张正东之间存在纠纷，应当由其二人协商一致，或者通过人民法院判决后，村里同意发放该笔款项。 张正东述称，一、原、被告均不符合“返还原物”的主体资格，本案应当先行处理继承法律关系。1.讼争款是父母张尔棋、蔡依金因土地被征收而获得的补偿款，现两人已死亡，补偿款属于遗产。张东俤、张正东、张淑平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而张尔棋先于蔡依金死亡，蔡依金对张尔棋的遗产还享有继承权。此外，张尔棋、蔡依金两人的父母是否先于两人死亡，也涉及到对两人遗产的继承权利。2.返还原物的占用人应当为无权占有人，被告现在暂时占有讼争补偿款，是依据其对村镇事务的管理权，以及依据本案各方签订的《立赡养协议书》（该协议是否有效暂且不论），被告并非无权占有。因此，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如其未变更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立赡养协议书》应属无效，土地补偿款及张尔棋、蔡依金两人的其他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张东俤、张正东、张淑平共同继承。1.该协议书是蔡依金还在世的时候签订，蔡依金自始至终未追认该协议，甚至对该协议书完全不知晓。该协议违背了财产权利人的真实意思，剥夺了权利人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权，各方签订该协议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当属无效。2.从协议内容上看，类似于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遗赠扶养协议，但即便按照遗赠扶养协议来看，也必须由扶养人与被扶养人蔡依金来签订。而且，扶养人应当是指法定继承人之外的人，因为法定继承人特别是子女对父母本身就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而不应将该赡养义务作为取得遗产的筹码。3.从本案赡养父母的实际情况来看，父亲张尔棋则是由张正东负责养老送终，后事也是张正东负责并承担丧葬费。如果原告以赡养父母为条件分割遗产，那么张正东是否也应当取得其父亲张尔棋的全部遗产？张正东之所以签署《立赡养协议书》是因原告告知补偿款是用于母亲蔡依金晚年生活医疗支出，剩余款项在其母亲去世后再分配。张正东不识字，信以为真而按了手印，并非张正东真实意思表示。4.原告未对母亲蔡依金尽到赡养义务，也没有因为蔡依金的生活、医疗支出多少费用。蔡依金生前身体健康，大部分时间是自己居住生活，而且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包括协助迁墓、捡石头卖等。原告诉称蔡依金丧葬费支出13万元无任何证据证实，且不符合客观实际。此外，蔡依金是服农药自杀身亡，是因原告不断催促其向村委领取征地补偿款，不论是否属实，都说明原告在精神层面上也未尽到赡养义务。三、本案除土地补偿款另有144381元被原告私自领取，此外，桂湖拆迁办给予张尔棋、蔡依金的户口困难补助金，以及村委会和国家民政给予的生活补助费均属于遗产范围。根据被告出具的证明，张尔棋、蔡依金尚余征地补偿款金额为271668元；原告张东俤私自领走两笔款，一笔51732元，一笔92649元，亦属于二老的遗产，包括桂湖拆迁办给予二老的户口困难补助及村委会和国家民政给予的生活补助费，均属二老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如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继承遗产，应先行查明上述遗产的去向及具体金额，再依法由继承人进行继承。 综上，本案不属于返还原物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补偿款，应先对张尔棋、蔡依金两人的遗产进行继承分配，再由被告根据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返还，如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依法应驳回其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尔棋与蔡依金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三个子女即张正东、张东俤、张淑平。2018年4月24日，张东俤、张正东二人在宦溪镇垅头村主任张正斌等部分村民的见证下，签订一份赡养母亲蔡依金的《立赡养协议书》，约定由张东俤负责赡养蔡依金并承担一切赡养费用，蔡依金各项应得款项计37万元存于监管人处，其中3万元系张正东出资。若蔡依金去世后资金尚有剩余，投资份额应退还张正东，如赡养费用超出总额，则3万元不退还张正东。其余一切费用由张东俤负责，张正东不承担一切费用。上述37万元款项存于垅头村委会账户，赡养费用支出监管人为张正匡、蔡善忠、雷生财。 蔡依金于2019年8月19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张尔棋于2017年9月6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上述37万元款项，扣除蔡依金在世时已支取的部分，张东俤及垅头村委会均确认尚余278000元在垅头村委会账户。 另查明，张正匡系张淑平配偶。张淑平经本院通知后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张正东、张东俤等人在村委会及村民的见证下，自愿签订赡养母亲协议，并由垅头村委会代为存管诉争款项，该协议条款清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村委会干部及村民见证，符合村规民约，未违反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有效。现张东俤要求垅头村委会依照协议返还代管款项，应予支持，但其主张要求村委会支付利息的部分，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另因协议订立至蔡依金死亡之时共持续八个月时间，根据张东俤陈述期间花费医疗费及丧葬费用，结合当地居民生活标准，该笔款项应有结余，故应依据协议退还张正东30000元，其余款项退还张东俤。第三人张正东提出其不识字，受欺诈而订立协议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张正东提出的关于认为诉争款项系蔡依金的遗产，要求先行处理张尔棋与蔡依金的遗产继承法律关系等项，因本案诉争款项由协议明确约定，应依协议处理，遗产部分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垅头村委会应向张东俤返还其代为保管的款项248000元，返还张正东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垅头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代为保管的278000元款项返还，其中248000元返还张东俤，30000元返还张正东； 二、驳回张东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89元，由张东俤负担2100元、张正东负担550元，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垅头村民委员会负担45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国童 人民陪审员  严日成 人民陪审员  翁 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学相 书记员何海亮 附页： 一、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