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703执异13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住达州市通川区张家湾178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22102533217。 法定代表人：邓力华。 委托代理人：苏联系，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达州市达川区石梯镇固家村一社68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17334231748。 法定代表人：刘永好。 委托代理人：商恒，男，生于1990年1月19日，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系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四川省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达州市通川区大东街73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731612967A。 法定代表人：陈泳冰。 被执行人：达州市光彩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达州市达川区华蜀农贸市场三楼。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3711847136E。 法定代表人：肖雅兮。 本院在执行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都恒缘公司”）与四川省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公司”）、达州市光彩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锦都恒缘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鼎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锦都恒缘公司称，一、依法追加被申请人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在700万元限额内冻结被申请人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达州市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到期债权）。事实与理由：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2015）达达民初字第2131号、（2016）川17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对被执行人四川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自2008年1月30日始，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鼎公司”）的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盛兴公司对其100%持股。在其后的经营中，两公司（盛兴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4日，巴鼎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19日）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的高度混同”，具体表现为：一、人员混同，查询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1.法定代表人相同，刘永好系盛兴公司的控股股东（持股72%），任盛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时间：2001.8.14—2017.6.2），同时任巴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时间：2006.5.19—2017.11.14，2018.10.26至今），即至少在2006.5.19—2017.6.2期间，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由盛兴公司控股股东刘永好担任；2.雇员无差异，至少在2016年7月11日前，鲜智兰同时出任两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联络员，何玉玲自2017.6.2起至今任盛兴公司联络员，且其在2017.11.14—2018.10.26期间兼任巴鼎公司联络员。二、主营业务交叉，两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均包含“五金销售、建筑材料”等项目。三、财产混同。首先，2018年8月17日，“甲方：达州市达川区蓝柏建材有限公司乙方：四川美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在该协议第一条第1款第②项约定“乙方代为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甲方修建九节滩电站工程款1157564.78元，该款与后述乙方相应债权抵扣”，“九节滩电站”系巴鼎公司开发，且作为巴鼎公司的分支机构进行了工商登记，其负责人同为刘永好；即巴鼎公司作为全资子公司，本应由其独立对外承担债务，但实际上其有关债务是作为母公司的盛兴公司以其债权相抵扣，由此可推知，巴鼎公司根本没有独立意志，盛兴公司与其之间的资产任意调用，意图通过做空盛兴公司，转移资产到巴鼎公司，从而逃避盛兴公司对外的债务的非法目的。其次，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公证处编号2015年字001号公证书，公证书中第1页载明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永好，四川省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永好。公证书中第二页第三条、第四条、第三页第五条中，盛兴公司投资在巴鼎公司控股股份2000万元为巴鼎公司融资9700万元有效期至2020年1月29日止。且公证书中第四页载明巴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栏目中是刘永好的签名，盛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栏目中是刘永好的签名，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都是刘永好的签名。从该两公司的公司章程、企业信用报告、公证书不难看出该两公司的管理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经营(融资)混同、两公司的债权债务混同。综上，申请人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盛兴公司与巴鼎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的高度混同，且2010年建成九节滩电站至今一直正常经营且利益丰厚(年产值收入均在4600万元，迄今为止，累计产值已逾5亿元。2015年5月资产评估报告：川维资产评(2015)抵字第31号：其该电站价值为5.1075亿元，并已增值达1.5亿元)。但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收益（每月的电费）都是由实际控制人四川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支配并使用，且申请人借此逃避应偿还给答辩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债务。根据《公司法》第63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有关规定，应逆向否认巴鼎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一款“执行法院审查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申请期间，申请人申请对被申请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的，执行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办理”之规定，特申请在700万元限额内冻结被申请人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达州市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到期债权）。 被申请人巴鼎公司辩称，一、盛兴公司已履行完（2015）达达民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书应当履行的义务，不应再承担任何义务。1、锦都恒缘公司与盛兴公司和光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中所涉工程项目是杜代春挂靠在锦都恒缘公司名下，具体实施的工程项目，锦都恒缘公司享有的权利的实际享有者为杜代春。2、锦都恒缘公司与盛兴公司和光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贵院作出的（2015）达达民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锦都恒缘公司、盛兴公司和光彩公司都认可盛兴公司承担债务总额的38.24%，光彩公司承担61.76%，该判决书中判决金额有将利息计算利息及数据多处计算错误的情况。该判决生效后，经过执行，案件的工程款本金已经执行完毕，仅剩下光彩公司应承担的600余万利息。因此，贵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川1703执保312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案件已结案。3、贵院2019年2月25日作出的（2018）川1703执83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中载明的抵债资产，过户时，杜代春找到盛兴公司说，你公司的义务履行完毕了，请贵司配合我过户，少给税费，没有执行完的几百万元是光彩公司应承担的利息，我以后不会在找盛兴公司承担的。因此，盛兴公司配合杜代春以与其他人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将资产过户，杜代春严重不讲诚信。因此，盛兴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义务，巴鼎公司更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二、巴鼎公司系独立核算的公司，盛兴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与巴鼎公司无关。1、巴鼎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盛兴公司和四川鼎好水电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盛兴公司占股70%，鼎号水电公司占股30%，2008年鼎好水电公司退出，盛兴公司认缴一亿元作为巴鼎的投资人，作为巴鼎公司的母公司。两家公司独立核算账目，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独立纳税。2、2018年8月17日，达州市达川区蓝柏建材有限公司（实为杜代春投资成立的公司）与美好集团公司、盛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及到的代为巴鼎公司支付九节滩电站工程款110余万元，代为支付的主体是美好集团公司而不是盛兴公司（因所涉阀门厂资产全部是美好集团公司的资产），该协议中第二条第3款中载明（2015）达达民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书不含在抵债范围内，杜代春也是口头明确光彩公司应承担的600余万元利息不会再找盛兴公司承担。3、锦都恒缘公司申请书中提到的《公证书》，是巴鼎公司作为借款人向达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川区支行借款9700万元，用巴鼎公司所属九节滩电站作为抵押物，因盛兴公司是巴鼎公司股东，按银行的要求需要出具股东会决议和其占巴鼎公司20%的股权提供权利质押担保，该借款的主借款人为巴鼎公司。4、锦都恒缘公司引用《公司法》6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规定，系引用法律规定错误，如前所述，巴鼎公司虽系盛兴公司全资子公司，但是两家公司独立核算账目，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独立纳税，不属于锦都恒缘公司引用的两条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其引用法律规定错误。三、因锦都恒缘公司申请冻结巴鼎公司在达州电力公司的应收账款700万元，致使达州电力公司不给巴鼎公司结算支付电费，导致巴鼎公司3个月不能给员工发放工资，不能对外支付贷款利息导致违约，给巴鼎公司造成不稳定的社会矛盾和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第三条“要严格按照中央有关产权保护的精神，严格区分企业法人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严禁违法查封案外人财产，严禁对不得查封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切实保护民营企业等企业法人、企业家和各类市场主体合法权益”之规定，锦都恒缘公司申请冻结巴鼎公司的应收电费是错误的。因此，巴鼎公司保留对锦都恒缘公司追诉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盛兴公司已经履行完（2015）达达民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巴鼎公司和盛兴公司虽系母、子公司关系，但独立核算账目，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独立纳税，盛兴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不能转嫁到巴鼎公司承担。锦都恒缘公司申请查封巴鼎公司应收电费，已经给巴鼎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该损失应由锦都恒缘公司承担。因此，锦都恒缘公司申请将巴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锦都恒缘公司的申请，并立即解除对巴鼎公司应收电费的冻结措施。 本院查明，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诉四川省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州市光彩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达达民初字第2131号判决，判决四川省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州市光彩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欠付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9392585.14元及利息7197851.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川17民终33号民事判决维持（2015）达达民初字第2131号判决。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川1703执83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分别对达州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4间商铺作价678330元抵偿给付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所有，至此，四川省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州市光彩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履行了（2015）达达民初字第2131号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部分给付义务。 2020年3月25日，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恢复对（2015）达达民初字第2131号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20）川1703执恢182号。同日，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追加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并申请冻结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达州市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应收电费700万元。 另查明，一、2006年5月19日，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成立；2008年1月30日，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四川省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公司100%持股。 二、刘永好持有四川省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2%的股份，系控股股东，在2001年8月14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从2006年5月19日至2017年11月14日、2018年10月26日起至今任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至少在2006年5月19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由刘永好担任。刘永好在听证中，自认两公司高管人员确实存在混同情形。 三、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提交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 四、2020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19）川1703执保31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四川省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达州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应收电费700万元。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表现形式主要有三种：顺向否认，即股东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逆向否认，即公司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横向否认，即关联公司之间的债务互负连带责任。由于存在股东与公司间人格混同，股东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自不待言；而公司也需为股东债务承担责任，也应是前述条款有关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规定的应由之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参照上述条款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股东之间，若不能证明财产独立，则应依法推定二者财产混同；再具体到本案中，相较于申请执行人而言，被申请追加的一方即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对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承担证明责任，因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自认从2010年以来没有进行过强制审计，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由此，应认定两公司财产混同，并逆向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责令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应对四川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诉请，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二、申请人请求在700万元限额内冻结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达州市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处的应收电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执行法院审查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申请期间，申请人申请对被申请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的，执行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办理。但鉴于本院作出的（2019）川1703执保312号生效执行裁定已作出相应处理，本案不再重复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在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与四川盛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州市光彩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追加四川巴鼎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 二、驳回四川锦都恒缘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判长 余 龙 审判员 刘国专 审判员 王显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茂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