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吴森生，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毓，系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强，男，汉族，1988年6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红，系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侯文晶，男，汉族，1988年8月30日出生，现住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白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作强、侯文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白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毓，被上诉人李作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红，被上诉人侯文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白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作强向上诉人返还自行扣除的保费348104.34元，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作强以伪造的身份证、行驶证通过第三人侯文晶向上诉人投保150余台车辆，事实清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作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李作强自认其以伪造、变造身份证、行驶证的形式向上诉人投保了150多台车，从中获取优惠费用40多万。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李作强矢口否认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并陈述该供述系刑讯逼供下产生的，但却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因此应当对其本人供述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上诉人有权对自己的部分利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就全部150余辆车提起诉讼，便认定上诉人主张的138辆车不包括在这150辆车中，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侯文晶的陈述也证实了上诉人主张的138辆车包含在这150余辆车中，虽然李作强当庭予以否认，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推翻上诉人的证据，对此李作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李作强、侯文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白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自行扣除的保费348104.34元；2.判令被告因原告的欺诈行为所造成的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李作强是一名车辆保险代理人，其在2017年通过原告的业务员侯文晶陆续为138台车主代理保险业务并在原告处购买了车辆保险。被告在向原告支付车辆保险费时将20％“业务提成”即348104.34元自行扣除，只按车辆保险费的80％交纳了保费，该保险费是通过第三人侯文晶向原告缴纳。2017年12月原告通过报案，公安机关调查发现被告办理投保时所提供的被保险车辆信息材料(身份证、行驶证、车牌号)均是伪造变造的虚假材料。因此，被告李作强的行为已构成民事欺诈，若被告提供真实的车辆信息材料，原告按照规定是绝对不会办理承保，其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系列因虚假投保的《保险合同》的理赔、涉诉等严重的财产损失。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合同法》《民法通则》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李作强应返还原告348104.34元，并承担由此给原告带来的一系列损失。因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现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李作强在兼职代理保险业务过程中，为了使外省车辆能够在甘肃省白银市的保险公司顺利投保并从中获利，将投保人的外地身份证、车辆行驶证，通过联系P图人员伪造、变造成甘肃省内的身份证、车辆行驶证，后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人保财险白银公司的业务员即第三人候文晶，在原告处进行投保，从中牟利。原告以李作强通过侯文晶陆续为138台车主代理保险业务并在原告处购买了车辆保险、只按车辆保险费的80％通过侯文晶向原告缴纳了保费、将20％“业务提成”即348104.34元自行扣除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李作强返还自行扣除的保费并承担损失。另查明，李作强将河北籍刘志国、天津籍李文雅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给其的乔凯欣、张志勃等投保人的外地身份证、车辆行驶证，通过联系P图人员伪造、变造成甘肃省内的身份证、车辆行驶证，后通过微信发送给候文晶，对伪造、变造后的车辆行驶证号码为甘AE8673、甘AL2172、甘AM1081、甘AM1050、甘AM1026、甘AF8968、甘AM0637、甘A39736、甘AD6252、甘AE0670等10台车辆在原告处进行了投保，从中牟利34767.10元，为此，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检察院以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变造身份证件罪将李作强诉至本院，本院作出的（2018）甘0402刑初302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处“……三、收缴的被告人李作强退缴的违法所得34767.10元，依法上缴国库……”。上述10台车中除甘AL2127车辆外，其余9台车系原告主张的138台车辆中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所提出的主张及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被告李作强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居民身份证件的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及居民身份证的管理制度，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原告以李作强提供车辆虚假信息材料通过侯文晶陆续为138台车主代理保险业务并在原告处购买了车辆保险为由，要求返还其自行扣除的“业务提成”348104.34元保费并承担损失，该138台车辆中的9台车辆，已经本院（2018）甘0402刑初30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系李作强将投保人的外地身份证、车辆行驶证伪造、变造成甘肃省内的身份证、车辆行驶证后通过候文晶在原告处进行投保的，并判处将收缴的李作强退缴的违法所得34767.10元依法上缴国库；李作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虽陈述其将伪造后的150余台车辆资料提供给侯文晶办理了车辆商业保险，但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诉请的138台车中的128台（即138台—9台）就是该150余台车辆中的一部分，原告亦未能向法庭举出其他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佐证，且原告提交的138台承保异地车清单系原告单方所作，没有李作强的签字确认，该清单上的实收保费金额与其提交的相应车辆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的保险费金额亦不相符，本院无法认定原告主张的129台车辆与李作强的欺诈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亦无法认定李作强向原告支付车辆保险费时自行扣除了348104.34元保费及原告损失10000元的事实，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0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全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2017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李作强在白银市公安局铜城分局的询问笔录中，曾明确陈述其以伪造、变造身份证、车辆行驶证的方式，提供车辆虚假材料通过侯文晶为150余台车主代理保险业务在上诉人人保财险白银公司处购买了车辆保险并获利40余万元的事实，现上诉人要求对138辆车的保险提成348104.34元予以返还，虽然李作强的自认数额与上诉人的诉求并不完全一致，但上诉人的诉求在李作强自认的范围之内，亦与上诉人向白银市公安局铜城分局的报案数额一致，上诉人如何主张权利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李作强还陈述其已将用来向上诉人交纳保险费的建行卡注销，并删除了与侯文晶的聊天记录和微信，李作强的上述行为致使在（2018）甘0402刑初302号刑事案件中仅对其伪造、变造10台车辆的行为进行了处理，但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在诉讼中的证明标准并不相同，刑事案件中认定是否存在犯罪行为的证据更加严格，仅有被告人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李作强辩称的（2018）甘0402刑初302号刑事判决否定了其最初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自认的相关事实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而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李作强的自认免除了上诉人相应的举证责任，李作强亦未提交足以推翻其自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应当对李作强自认的事实和数额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主张返还的138台车辆保险提成与李作强的欺诈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法律保护合法利益，制裁非法所得，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李作强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身份证件罪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其不应当从违法犯罪行为中获取任何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亦明确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综上，李作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保险费348104.34元。另，李作强虽已承担刑事责任，但依照法律规定并不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提交的承保异地车清单上的每辆车实收保费金额与其提交的相应车辆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上载明的保险费金额虽不相符，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上的保险费金额是税前数字，实收保费金额是上诉人根据税收征收办法扣除6%增值税后的数字，因此并不矛盾。三、上诉人诉请李作强赔偿损失10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作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返还保险费348104.34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2元，保全费2460元，均由李作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晓忠审判员  张军忠审判员  高登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殿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