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702行初196号 原告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凤翎关御林苑B幢2层。 法定代表人章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宗华，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达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街道办事处升华街230号。 法定代表人刘涛，主任。 出庭负责人黄开亮，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邹宏，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莉，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与被告达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人防办）其他行政管理行政处理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信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宗华，被告市人防办出庭负责人黄开亮，委托代理人邹宏、**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人防办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达人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我办已于2018年11月6日发出通知（达市人防办函【2018】42号），要求你公司在时限内补缴‘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82598.5元﹝114806.38平方米×15元/平方米－已交部分（1317810元＋21687.2元）﹞。目前已逾期，责令你公司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到达州市政务服务中心人防窗口补缴‘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 原告诉称，被告作出的追缴决定书仅载明责令原告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补缴“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82598.5元﹝114806.38平方米×15元/平方米－已交部分（1317810元＋21687.2元）﹞，未载明被告有权作出该决定的法律依据或者规范性文件规定。依据被告于2018年11月6日向原告送达的达市人防办函【2018】42号《关于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推断被告作出该追缴决定书要求原告补缴382598.5元易地建设费的计算依据是四川省财政厅、省物价局《关于调整人民防空易地建设费的通知》（川价字费【1999】294号）第三条“人民防空易地建设费按建筑总面积计算”以及四川省物价局、省财政厅、省人民防空办公室、省建设厅《关于贯彻国家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的通知》（川价费【2002】11号）第三条“三类和省定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15元”，原告认为被告引用上述依据属于混合选择适用新旧规定，且川价字费【1999】294号文件并未明确对建筑总面积进行释明，原告认为该建筑总面积是计容建筑面积。原告向被告申请“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并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被告准予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的这一行为属于行政许可，且该行政许可被告亦出具《办结通知书》。被告于2016年11月29日向原告出具《缴清人防易地建设费认可书》，认可“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的人防易地建设手续已办理完毕。综上，被告作出的追缴决定书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达人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申请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 3、达州市人防易地建设审核意见书复印件； 4、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复印件； 5、缴费书（收据）复印件； 6、四川省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部门服务事项办结通知书复印件； 7、达州市建设项目缴清人防易地建设费认可书复印件； 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被告经审查同意原告申请，并核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317810万元，原告按要求缴纳了费用，被告向原告出具办结通知书。其后项目经被告验收后出具了缴清人防易地建设认可书，认可该项目人防建设手续已经办理完毕。 8、达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达市人防办函【2018】42号）复印件； 9、达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达人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复印件； 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的追缴决定书未引用法律依据、规范性文件，且被告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形下无权作出上述决定，应依法被撤销。 被告辩称，1、被告作出的达人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事实清楚，正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2、被告在通知中明确告知了追缴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具体引用了法律依据和规范性文件。原告对文件理解错误，人民防空易地建设费应按建筑总面积计算，而非地面建筑总面积即计容建筑面积计算。被告通过检察建议及生效的刑事判决，启动征收补缴程序合法，并根据生效的达市府复决【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的计价标准及计算面积作出补缴通知，原告未按通知补缴，被告遂作出追缴决定，完全符合防空法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依据： 1、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2、执法人员证件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3、达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达市人防办函【2018】42号）复印件； 4、达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达人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及送达回证复印件； 以上证据拟证明被告作出追缴决定前向原告送达了补缴通知，并在通知中明确了作出补缴易地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5、达川检行建【2018】2号检察建议书复印件，拟证明达川区检察院要求被告依法对“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差额部分进行征收，建议按照建筑总面积114806.38平方米，每平方米按40元标准征收，被告按照该检察建议启动程序要求原告补缴； 6、达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差额部分的通知复印件； 7、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达市府复决【2018】11号）复印件； 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针对关于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差额部分的通知申请复议，被告针对达州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书的内容作出达市人防办函【2018】42号通知及达人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追缴决定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8、达州市人防异地建设审核意见书、达州市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证、达州市建设项目缴清人防易地建设费认可书（存根）复印件； 9、缴款书（收据）复印件； 10、总平面布置图复印件； 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未按照建筑总面积缴清易地建设费，应补缴382598.5元。 11、（2017）川1703刑初323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本案人防易地建设费应按照15元每平方米计算。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及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4日，信德公司向市人防办提出“信德观天下”项目地下室易地建设申请，当日缴纳了1317810元（87854平方米×15元/平方米）易地建设费，2012年5月30日，市人防办出具《人防易地建设审核意见书》载明：“信德观天下（二期），建筑总面积87854平方米；经审查同意，准予易地建设。该工程经达州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2012年3月19日同意的总平面布置图相符”。同日，市人防办出具《办结通知书》。2013年6月28日，原达州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审定了“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总平面布置图，该图载明：“信德观天下二期”建筑总面积为114806.38平方米，计入容积率面积为87853.17平方米。2016年11月29日，“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经被告验收后，被告出具《缴清人防易地建设费认可书》，认可该项目的人防建设手续已办理完毕。 2018年3月23日，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向被告发出达川检行建【2018】2号《检察建议书》，以达州市属国家三类人防重点城市，且原达州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审定了“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总平面布置图建筑总面积为114806.38平方米，对该项目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应以规划建筑总面积按每平方米40元向原告征收，建议被告向原告补征“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差额部分。2018年5月30日，被告作出达市人防办函【2018】18号《关于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差额部分的通知》，要求原告补缴“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274445.2元（114806.38平方米×40元平方米-1317810元）。原告不服，向达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达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达市府复决【2018】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该通知以40元/平方米标准补征易地建设费与“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相悖为由，撤销了该通知，并责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8年11月6日，被告作出达市人防办函【2018】42号《关于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根据《关于调整人民防空易地建设费的通知》（川价字费【1999】294号）第三条规定，人防易地建设费按建筑总面积计算，要求原告在收到该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按照川价费【2002】11号文件以15元/平方米的标准补缴“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382598.5元［114806.38平方米×15元/平方米-（131780元＋21687.2元）］。并告知逾期不缴纳，被告将依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后原告逾期未缴纳，被告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达人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要求原告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补缴上述费用，并告知原告享有复议权及诉权，但在该决定书中未引用具体法律依据。 另查明，达州市属于三类人防重点城市。《四川省物价局、四川省财政厅关于调整人民防空易地建设费的通知》（川价字费【1999】294号）第三条规定，人防易地建设费按建筑总面积计算。《四川省物价局、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四川省建设厅关于贯彻国家的通知》（川价费【2002】11号）第三条规定，三类和省定人防重点城市按15元/平方米标准收取易地建设收费。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合法性审查应当包括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以及行政程序是否符合法律和法规的规定。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申请属于行政许可事项。因此，被告市人防办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的准予原告信德公司“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人防易地建设审核意见书属于行政许可决定。本案中，原告诉称其以被告的通知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用，该行政许可于2012年5月30日已经办结，其不应再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用，被告通知其补缴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该行政许可针对的是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事项，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用的缴纳系行政许可伴随的法定义务，在原告按照被告通知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用及该行政许可事项办结之日，“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的建筑总面积尚未最终核定。直至2013年6月28日原达州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审定“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总平面布置图，明确“信德观天下二期”建筑总面积为114806.38平方米。该事实系行政许可事项结束后发生的新的事实，因此，被告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逾期不申请、不修建又不缴纳易地建设费的，由县级以上人民防空主管部门作出追缴易地建设费的决定。……”及《四川省物价局、四川省财政厅关于调整人民防空易地建设费的通知》（川价字费［1999］294号）第三条规定的人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按建筑总面积计算和《四川省物价局、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四川省建设厅关于贯彻国家的通知》（川价费【2002】11号）规定的15元/平方米易地建设收费标准通知原告补缴“信德观天下二期”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82598.5元［114806.38平方米×15元/平方米-已交部分（131780元＋21687.2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该诉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被告作出的达人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未引用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援引法律依据以及相应的条、款、项、目。本案中，虽被告在向原告发出达市人防办函【2018】42号《关于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中载明了法律依据，但其在作出被诉追缴决定书时并未援引法律依据及具体条款，该行为违反了正当程序和依法行政的基本原则，应视为其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因此，原告请求撤销该追缴决定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达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的达人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 二、限被告达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日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达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燕 审 判 员  张 静 人民陪审员  魏传建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何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