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玲，女，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秀亮，重庆典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友亮，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现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芬，女，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现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200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200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3，男，201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的法定代理人邓某，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上述五被上诉人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治强，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宗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方远，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谢兴旺，男，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原审被告：唐俊杰，男，199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审原告：杨联树，男，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审被告：杨华明，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公民身份码510215196308033937。上诉人刘洪玲因与被上诉人徐友亮、李家芬、徐某1、徐某2、徐某3、冯治强、刘方远、原审被告谢兴旺、唐俊杰、杨联树、杨华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洪玲及其诉讼代理人秦秀亮、被上诉人徐友亮、李家芬、徐某1、徐某2、徐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被上诉人冯治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宗品、被上诉人刘方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谢兴旺、唐俊杰、杨联树、杨华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洪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判处其承担责任，其责任也应低于被上诉人冯治强、刘方远，因为冯治强、刘方远在ＫＴＶ与徐某4喝酒，负有更高的义务劝导并阻止徐某4酒后驾车。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另提出，除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责任的人外，其他在ＫＴＶ与徐某4喝酒的人也是引发徐某4醉酒死亡的原因之一，也应当承担责任；ＫＴＶ经营者与死者徐某4系消费性服务关系，具有提醒死者不要酒后开车的附属义务，也应当承担责任，故应当减轻其责任。事实和理由：1.在徐某4等人在ＫＴＶ喝酒唱歌期间，其仅去过几次徐某4所在的888包房，没有与徐某4喝酒；2.其在徐某4等人喝酒期间基本上都待在666包房躲酒，晚上11时到888包房看到冯治强、刘方远已经离开，徐某4当时和其他人在一起，其就出去打电话及上厕所，回来时发现徐某4也离开了，因此其并非与徐某4最后一个分开的人。被上诉人徐友亮、李家芬、徐某1、徐某2、徐某3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充分，其他在ＫＴＶ与徐某4喝酒的人无过错，不应当承担后续责任，ＫＴＶ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与本案同行人员的相互保护责任法律关系不同，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无关。被上诉人冯治强辩称，上诉人刘洪玲系砖厂喝酒以及KTV活动的组织者，并且在两处均有喝酒，原判认定责任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方远辩称，其在KTV时并未喝酒、唱歌。原审被告唐俊杰、杨联树、谢兴旺、杨华明未到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徐友亮、李家芬、徐某1、徐某2、徐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七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3696元、死亡赔偿金643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3109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共计1380665元的30%即414199.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下午5时许，被告刘洪玲与死者徐某4一起钓鱼后回到尖山砖厂，将钓的鱼在该砖厂伙食团加工，大约19时许，徐某4叫上冯治强，还有几个同事分别是杨联树、谢兴旺、刘方远、杨华明、唐俊杰，加上刘洪玲及其小孩八人一起共进晚餐，期间，徐某4拿钱叫唐俊杰去超市买了一件啤酒，每人各自拿了一瓶啤酒各自喝，一桌人均没有劝酒，一共喝了8、9瓶啤酒（燕京牌大瓶装），徐某4大约喝了一瓶左右的啤酒，晚餐后大约20时左右，徐某4约同事一起去ＫＴＶ唱歌，因一些同事晚上要上班，吃了饭后，杨联树、谢兴旺、杨华明、唐俊杰先后离开了，徐某4驾驶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渝Ｃ×××××号小型轿车搭乘刘洪玲及其小孩、冯治强、刘方远四人一起来到合川区上“卡乐ＫＴＶ”唱歌，刘洪玲在“卡乐ＫＴＶ”上班，刘洪玲将小孩先送回家，后四人进入“卡乐ＫＴＶ”888房间，由于刘方远不喜欢唱歌就在“卡乐ＫＴＶ”大厅玩手机，徐某4与冯治强、刘洪玲在唱歌期间又喝了些啤酒，隔壁包间的熟人宋勇及其朋友也到888房间来喝了酒，徐某4还到隔壁包间去喝了酒，当晚大约23时许，徐某4和刘洪玲还在隔壁包间喝酒，冯治强、刘方远招呼徐某4酒后不要开车后，便离开了888房间，且打车回到尖山砖厂，过了一会儿，徐某4用微信结帐后，驾车离开“卡乐ＫＴＶ”，徐某4饮酒后驾驶渝Ｃ×××××小型轿车，由重庆市合川区大石场镇沿省道308线往本区太和镇方向行驶，23时36分许，当该车行驶至重庆市合川区（“××葡萄园”）路段时，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驶入对向车道内，与此处对向驶来由周成林驾驶的渝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搭乘袁代琼）相撞，造成两车严重受损，徐某4死亡，周成林和袁代琼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8日经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徐某4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忽视行车安全且违反道路交通信号，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徐某4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成林、袁代琼均无责任。另查明，原告徐友亮（1955年3月15日出生）与原告李家芬（1956年3月10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婚后只生育一子徐某4（死者）；徐某4与邓某婚后生育长子徐某1（2003年12月25日出生）、次子徐某2（2005年7月30日出生）、三子徐某3（2013年3月14日出生）；三个儿子均未成年，徐某4与邓某于2014年2月17日离婚，三个小孩均与婆婆爷爷以及徐某4生前一起生活在城镇，徐友亮与李家芬系农村户口，且一直在农村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谢兴旺、唐俊杰、杨联树、杨华明四被告仅参与了在尖山砖厂吃饭、喝酒活动，因四被告有事各自离开了，且未参与在“卡乐ＫＴＶ”唱歌、喝酒活动，距案发时间较长，对后面发生的行为已经没有预见性，所以也没有安全保障的义务，故谢兴旺、唐俊杰、杨联树、杨华明的行为与徐某4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徐某4虽然在这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但不能因为其死亡就免除其责任，因为，其是本案组织饭局及到“卡乐ＫＴＶ”唱歌的组织者，且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成年人，明知道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是一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的行为而为之，故徐某4要为自己的死亡负有很重的责任。被告冯治强、刘洪玲、刘方远三人在吃完晚餐喝完酒后，不仅未能提醒徐某4饮酒后不能开车，还搭乘徐某4车辆去“卡乐ＫＴＶ”唱歌，属未尽相应劝阻义务，有一定过错。而被告冯治强、刘洪玲与徐某4在888包间再次饮用啤酒后，被告冯治强仅口头提醒徐某4别酒后开车，但在徐某4还在继续饮酒的情况下，明知徐某4有酒后驾车而放任不管，便先行撤离“卡乐ＫＴＶ”歌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被告刘洪玲是最后一个与徐某4分开的人，在徐某4饮用大量啤酒后明知其会酒后开车而放任之，刘洪玲应履行更高的安全劝阻义务，但没有履行，应承担与其义务相应的责任。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过错，认定被告刘方远因未去陪同喝酒，承担2%的赔偿责任，被告冯治强承担4%的赔偿责任，被告刘洪玲承担5%的赔偿责任。因徐某4死亡所产生的费用为：死亡赔偿金643860元、死亡赔偿金项目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50547元、丧葬费33696元，共计102810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洪玲赔偿因徐某4死亡所造成的损失51405.15元给原告徐友亮、李家芬、徐某1、徐某2、徐某3；二、由被告冯治强赔偿因徐某4死亡所造成的损失41124.12元给原告徐友亮、李家芬、徐某1、徐某2、徐某3；三、由被告刘方远赔偿因徐某4死亡所造成的损失20562.06元给原告徐友亮、李家芬、徐某1、徐某2、徐某3；四、驳回原告徐友亮、李家芬、徐某1、徐某2、徐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徐友亮、李家芬、徐某1、徐某2、徐某3对被告谢兴旺、唐俊杰、杨联树、杨华明的诉讼请求；六、上列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本院经二审查明，原判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治强的姓名误写为冯志强，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刘洪玲是否应对徐某4的死亡承担责任，原判确定其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恰当；2.ＫＴＶ经营者以及其他与死者徐某4喝酒的人员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现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评析如下：1.关于上诉人刘洪玲是否应当对徐某4的死亡承担责任及其承担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监控视频、冯治强、刘洪玲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显示，徐某4在与上诉人刘洪玲、被上诉人冯治强、刘方远喝酒之后开车，刘洪玲不仅没有劝阻，反而还搭乘其驾驶的车辆去ＫＴＶ唱歌、喝酒。刘洪玲与死者徐某4前后很短时间内离开ＫＴＶ，刘洪玲系当天与冯治强、刘方远三人中最后一个与死者徐某4分开的人。刘洪玲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关于刘洪玲辩解未在888包房与徐某4喝酒，本院认为，冯治强、刘方远、刘洪玲的陈述等证据均能证明，徐某4在该包房大量喝酒，冯治强陈述其与刘洪玲都与徐某4喝过酒，结合刘洪玲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陈述其中途有到其他包房与熟人喝酒的行为，刘方远在公安机关及一审庭审中称其大部分时间没有在包房而在大堂，一审认定刘洪玲在888包房与徐某4有喝酒行为的事实成立，本院对刘洪玲的该辩解不予采纳。刘洪玲明知徐某4几小时前刚酒后驾车，当天到ＫＴＶ大量饮酒之后有极大可能性再次酒后开车，未尽先前行为产生的安全保护义务，导致徐某4醉酒驾车，因车祸死亡。刘洪玲对徐某4死亡负有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原判认定其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刘洪玲上诉请求二审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减轻其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ＫＴＶ经营者及其他与死者徐某4喝酒的人员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ＫＴＶ经营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与本案纠纷属于两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他与徐某4喝酒的人员并不明知徐某4有可能酒后驾车，对事故的发生无预见性，也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对刘洪玲以ＫＴＶ经营者及其他与死者徐某4喝酒的人员应当承担责任为由，请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方远二审中答辩提出其在ＫＴＶ没有唱歌、喝酒，本院认为，无论刘方远是否在ＫＴＶ唱歌、喝酒，其明知徐某4先前已酒后驾车，到ＫＴＶ后再次喝酒，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确定其承担2%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洪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上诉人刘洪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志伟审 判 员 汪礼滔审 判 员 欧明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夏玉杰书 记 员 汪雅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