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7834号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子然，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3号2号楼3层B3028。法定代表人：刘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北京星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就学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3号2号楼3层B3038室。法定代表人：曹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北京星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经出版社）诉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谷教育公司）、北京就学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就学科技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财经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被告评谷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进、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及就学科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财经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删除侵权链接，停止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书籍的侵权行为。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18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用5000元，差旅费用5000元,合计1518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成立于1956年8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直属并经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多次评定为良好的大型经济类出版社。是以图书出版为主，图书、期刊、电子、音像产品齐全的大型财经专业出版组织，每年出版品种1300多种，出版码洋近4亿元。出版范围涵盖大量学术专著、法规准则、考试用书、大中专院校教材以及培训用书，其中财政、会计类出版物尤具特色。原告依法取得2017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税法（2017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18年12月，原告发现在被告一经营的互联网平台(bbs.pinggu.org)中，其以收取论坛币的形式有偿向论坛用户提供原告涉案的图书PDF文挡，被告二为充值论坛币的实际收取人。经核实，二被告均未获得原告相关书籍的授权，上述行为共同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书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保全证据，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依法出具了公证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上传、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书籍的电子文档，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公正裁决。被告评谷教育公司辩称：一、原告到案证据未能达到初步的证明标准，无法证明其对涉案的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没有提交整个公证过程进行完整录制的过程，原告提交的视频附件不能证明来源。三、被告此前从未收到原告发出的侵权通知。原告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11月，通过邮政快递EMS送达给被告。而原告先于此时，并未向被告发出过任何侵权通知。原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之前达成的和解约定。四、被告早已经删除了被控侵权的帖子，客观上早已确定无法浏览。被告在受到诉状后的第一时间，将前述所涉网贴进行了全部搜索，并未发现侵权帖子。被告早已通过自己的排查在2018年12月27日和29日删除了涉案文档。五、被告系典型的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商，没有任何盈利，应适用“避风港”原则。1.涉案图书为网络用户自行上传，与被告没有关系。2.被告对于网友的上传不存在教唆或帮助行为。3.被告对网友的行为已经采取了积极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被告实际施以的注意义务已经超过了“通知+删除”原则的基本要求，被告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4.被告已设置了便捷程序接受侵权通知并及时作出合理的反应。5.被告未从涉案网贴获取直接经济利益。6.被告对被控侵权帖子没有置顶、推荐的行为，涉案帖子也不在论坛显著位置，用户除非搜索才有可能发现。被控侵权帖子的主题不包括敏感词，在被告论坛当中无法达到明显和受关注的程度。7.北京法院的部分在先案例，就用户上传的网盘链接行为，没有加重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的注意义务，仍在避风港原则的评价体系之内。六、涉案网贴的下载途径均是通过百度网盘进行的下载，被告并不具有发现用户上传百度链接包含侵权内容的义务和能力，并且被告在网上也建立了防止侵权链接，公示了权利人的维权渠道，已经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合理注意义务，百度网盘属于侵权的教唆方，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七、被告对论坛币的设置没有诱导和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教唆侵权的主观过错。1.被告设置论坛币服务于论坛用户的趣味性和乐趣性，原告公证过程对此内容的显示没有体现论坛币的全貌，指控的事实并不充分且有失偏颇。2.北京地区的部分在先案例就论坛币等类似商业模式，给出了包容性评价，不认为相关存储空间服务商具有主观过错。八、原告主张的10万元赔偿金严重脱离实际，无法适用于本案。1.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控侵权行为构成“接触+实质性相似”要件。2.调解书也并不能提升被告的注意义务，不能适用“10万元”责任条款，不能改变被告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商的身份。3.原告主张的涉案教材具有时效性，不属于原创作品，应按汇编标准或教材价格主张损失。4.涉案教材下载量极低，原告受到损失微乎其微，被告亦未获益。九、被告不应承担维权费用。1.原告未提交合理维权费用的票据，《委托代理协议》，支付律师费的《转账凭证》，律师事务所为原告开具的律师费发票，及公证费发票等。2.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过高，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相对较低。原告在此次23件案诉讼中仍要求答辩人每个案件按20000元赔偿代理费，数额明显过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就学科技公司答辩意见同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财政出版社是否享有涉案图书权属的事实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的2017年《税法》一书封面载明该书系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该书版权页载明，全书共812千字，定价51元，2017年3月第1版，2017年9月河北第10次印刷，ISBN号为978-7-5095-7314-3。2017年4月15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就涉案图书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授权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且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二、关于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2018）粤广南粤第13409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于2018年12月1日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计算机及网络（已经由公证处进行清洁性检查）进行如下操作：2018年12月1日，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百度网”首页，在搜索栏内输入“http：//bbs.pinggu.org”，点击“京公网安备11010802022788号”，显示备案信息开办者是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点击“公告查询”“备案信息查询”，输入网站域名“pinggu.org”和验证码等，显示主办单位是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地址栏输入“http：//pan.baidu.com./s/lslsZtHN”,点击“2016年注册会计师教材”，点击下载图标将文件下载到电脑桌面。在网页地址中输入http://bbs.ping.gu.org/thread-6065147-1-1.html,搜索到“【CPA会计】2017注会CPA六科教材高清无水印”的网贴，显示发布者为“Lillian19”，点击下载“17教材六科.docx”，该文档中有http://pan.baidu.com/s/1qYOYNAO,将上述链接复制于地址栏中搜索，在进入页面下载“2017CPA官方教材”，其中包括涉案图书。重复上述操作，相继下载“CPA教材”“中级教材”“初级教材”“2018年注册会计师教材带目录可搜索.txt”“注册会计师教材-审计-2018.pdf”“2018注册会计师-审计-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版.pdf”“2018注册会计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带目录-无水印-无广”“2018注册会计师-财务成本管理-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在点击“2018注册会计师-税法-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版.pdf”，弹出窗口，点击“【论坛币兑换-购买贵宾】”，弹出窗口，选择“50元=准贵宾”（按钮后有“赠送1000论坛币字样”），点击“准贵宾”一栏的“支付”，出现的页面显示购买时限为“准贵宾账号月/50人民币”，完成支付操作，显示的收款方为就学科技公司。依次点击“2018注册会计师-税法-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版.pdf”“2018注册会计师-经济法-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版.pdf”“2018注册会计师-会计-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版.pdf”，点击“购买附件”将相应文档保存在桌面。被告对公证书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没有录像全过程。三、其他事实此外，原告提交了涉案网站论坛的评论截图、论坛币截图等，拟证明被告存在教唆侵权的故意，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相关免责、隐私声明、知识产权声明以及涉案上传图书的网络用户注册信息，拟证明其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履行相应义务，应受到“避风港原则”的保护，没有应知或明知的过错。被告提交的“准贵宾”会员页面截图，显示论坛贵宾账号享受贵宾服务，准贵宾账号为体验性贵宾账号，会员购买后可以提升每日下载次数、提高账号阅读权限、享受数据及多项经济金融数据库使用资格、免费查阅人大经济论坛、获取人大经济论坛案例库查阅全等。被告还提交了“增加论坛币的方法论坛制度一览表”等，拟证明论坛币的设置为被告维护用户活跃度的商业模式，并不存在教唆或帮助侵权的主观过错。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其合理费用的支出。上述事实，有涉案图书版权页、版权许可备忘录、公证书、网页截图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了2017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税法》一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据、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从本案证据可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依据财经出版社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之间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财经出版社在授权期限内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财经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从被告网站的经营模式、网站说明及提交的发布涉案网贴的网络用户的后台信息来看，可以认定被告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对于原告主张二被告在涉案网站论坛提供并使用“论坛币”等奖励方式构成教唆、帮助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评谷教育公司采取论坛币等奖励方式对论坛用户进行管理的方式，属于网站论坛管理的行业模式，不应据此认定其存在教唆、鼓励用户实施侵权行为的故意，且取证过程中，原告下载涉案作品过程中并未体现使用论坛币等情节，故原告认为被告涉案行为构成教唆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被告提供的网络用户的信息及原告取证情况，并不能证明前述网络用户系涉案网站的管理者或者与其具有合作关系等，故被告之涉案行为亦不构成直接侵权。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侵权链接，并提交了删帖信息证明，对此本院予以认可，故对于原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丹阳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