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02刑初201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奉春（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6年2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上西街道办事处吴家浩路1号4栋1单元2楼2号，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老城北街金鑫苑2单元4楼2号，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2017年9月21日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同年12月15日因犯骗取贷款罪被本院判决单处罚金100000元。2015年5月13日因本案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2017年2月23日本院依法对其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3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同年12月26日本院依法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侯晓华，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公刑诉〔2016〕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奉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剑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奉春及辩护人侯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二次，并经本院同意，期满后辩护人申请延期一次，经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一次，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二次，为追赃挽损于2018年2月4日本院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3月13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奉春为解决广元市百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问题，于2013年8月9日成立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自开办以来，在公司的多次会议上刘奉春向其公司员工宣传公司运行状况良好，但由于需要购买新都区门面房，公司资金周转存在困难，动员员工及员工的亲朋好友将钱借给公司，并承诺给予员工三分的月息，员工的亲朋好友两分左右月息的高额回报，从公司成立至2014年7月，通过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内部员工向社会人员15人公开吸收资金249万元，所吸收的资金都直接或者间接转入被告人刘奉春名下，由被告人刘奉春进行周转使用。被告人刘奉春用所吸收的资金，支付广元市百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和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工资，归还绵阳商业银行等银行贷款及缴纳购买成都市新都区新泰西路购买铺面的定金等。由于刘奉春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经营不善至资金链断裂，至今无法归还被害人借款。 公诉机关以立案决定书、借款合同等书证，证人刘炀等的证言，被害人张玲华等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作为控罪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奉春利用无资格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的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载体向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刘奉春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奉春辩称自己不是因广元市百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而成立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在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后才逐渐困难的，在案发后就归还了10%的本金，对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被告人成立公司不是以犯罪为目的或者成立公司后主要实施犯罪的，借款是公司团队完成的；借款用于合法经营，不属于恶意借款；被告人所有关联公司总资产足以偿还银行和个人借款，只是变现比较难；量刑上数额没有达到巨大，借款目的用于生产经营，情节比较轻微，请求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宣告缓刑。辩护人提交证据“森林资源资产咨询评估报告书、房地产估价报告”，予以佐证自己的观点。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9日，被告人刘奉春以法定代表人刘炀（股东刘炀、刘飞）的名义成立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矿产、农林业、酒店、建筑工程、水利水电投资管理，商务信息咨询服务。公司开办后，由于资金周转存在困难，为购买新都区某公司股权及项下房产，被告人通过开会公开宣传、口口相传的方式，动员员工及员工的亲朋好友将钱借给公司，承诺到期还本付息（利息按1.5%-2.2%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资金。公司成立至2014年7月，共向社会公众15人吸收资金共249万元，分别为吸收张鹏20万元，蒲强荣4万元，贺红榕6万元，刘红兵20万元，韩玉平3万元，王小莉5万元，张泽敏5万元，黄月琴30万元，黄玉32万元，黎英芳13万元，张玲华50万元，王秀芳19万元，杨春蓉14万元，淡莲18万元，黄蓉10万元。所吸收的资金都直接或者间接转入被告人刘奉春个人账户，由被告人刘奉春进行周转使用。被告人刘奉春将所吸收的资金，用于支付广元市百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和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工资、归还绵阳商业银行等银行贷款及缴纳购买锦瑞信贸易有限公司股权及其项下资产的定金等。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之前，被告人已按10%的比例向集资参与人退还本金24.9万元及部分利息。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陆续向本院退缴赃款183.1万元，向集资参与人贺红榕、张鹏、刘红兵、张玲华分别直接退款3万元、18万元、10万元、10万元，并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公安机关已对被告人的房产及相关公司名下的林权进行了查封。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一）书证。 1.群众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本案来源合法，侦查程序启动合法; 2.刑事拘留证、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受到刑事强制措施情况; 3.被告人身份资料和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系抓获归案; 4.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证明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起设立股东是刘炀、刘飞，法定代表人为刘炀; 5.借款合同、收据、借款利息分配计划表、银行卡、身份证复印件及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客户信息表，证明被告人以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以借款合同的形式，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归还本金，按月支付利率为1.5%-2.2%不等的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15人集资的事实; 6.承办说明，证明被告人在吸收资金过程中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开传播、宣传; 7.银行往来历史明细清单、银行业务回单、股权转让并资产移交协议书，证明被告人所吸收资金用途，主要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归还广元市百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市天山药材种植有限公司在银行的贷款本息和购买成都锦瑞信贸易有限公司股权及其项下的资产; 8.还款协议、申请书，证明在本案侦查阶段，被告人向被害人归还部分资金，并达成归还集资款的具体协议; 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计算机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人刘奉春及李胡兰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资产清单、还款情况、现银行负债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财产、负债情况，现银行负债共5000万元，所有房产均已抵押，共有林权170000亩，因银行借贷抵押36000亩，以及本案查封的财产情况：对登记所有人刘奉春、李胡兰的产权证号为2012082100695、2012082001263、2012082001183、2014121900197的房屋，及登记所有人李胡兰的产权证号为C043718、2013022700138、2013030600521、2013030600545、2013030600557、2013030600601、2013030600754、2013030600533、2013030600465、2013030600385、2013030600490、2013030600011的房屋予以了查封； 10.收条四张，证明2019年12月份，集资参与人贺红榕、张鹏、刘红兵、张玲华分别收到被告人的退款3万元、18万元、10万元、10万元； 11.（2016）川0802刑初446号、（2017）川0802刑初23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之前因犯信用卡诈骗罪和骗取贷款罪受到刑事处罚的情况； 12.广元市利州区上西街道办橄榄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的现实表现，社区愿意对其帮教； 13.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得到张鹏等11名集资参与人的谅解； 14.森林资源资产咨询评估报告书、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被告人单方委托对四川百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市百椿农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市天山药材种植有限公司名下的林权和刘奉春、李胡兰名下的房产进行了价值评估。 （二）证人证言。 证人何成勇、唐新生、李胡兰、雍开华、胥晓霞、李大维、王洋、陈光夫、鲜永和、黄诚、梁山、王小蓉、张树钊、刘炀、刘飞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刘奉春通过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吸收资金的情况，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三）被害人的陈述。 集资参与人刘红兵、蒲强荣、韩玉平、黄月琴、黄玉、杨春蓉、黎英芳、张玲华、张鹏的陈述，证明九名集资参与人在熟人、朋友等的介绍下，以约定高息的方式，向本案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刘奉春分别投入本金20万元、4万元、3万元、30万元、32万元、14万元、13万元、50万元、20万元的情况，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奉春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其出资成立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让其侄子刘炀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由其管理。2014年1月其想到成都市新都区购买铺面，因百椿公司遇到资金问题，公司就需要融资，被告人通过发短信、口口相传的方式公开宣传，用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向公司员工及社会公众承诺1.5%-2.2%的固定月利息来借款，借款实际未进入公司财务，转到了我和李胡兰的账户上，由被告人控制支配，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归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和购买新都房产。2014年7月，其资金链断裂，无力偿还款项。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奉春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49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我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是单位犯罪”，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吸收的资金均由被告人个人支配，用于支付广元市百椿农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市天山药材种植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本息等，并未进入广元市捷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单位账户由单位使用，故其不符合“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要件，不构成单位犯罪。对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被告人违法所得用于了合法经营，可酌定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借款用于合法经营，不属恶意借款”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所有关联公司总资产足以偿还银行和个人借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所指被告人的资产，其中房产均已经抵押给银行贷款，设定了抵押权，林权的所有人分别归属于四川百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市百椿农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市天山药材种植有限公司，按照相关民商事法律规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被告人仅享有公司的股权，故不能用公司总资产额评定是否足以偿还被告人个人负债。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量刑上数额没有达到巨大，情节比较轻微，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100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巨大，被告人刘奉春吸收249万元，属于数额巨大，不应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因前罪犯信用卡诈骗罪和骗取贷款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积极筹集资金，退赔本案全部赃款，并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悔罪表现较好，可酌定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犯罪涉及规模不大，犯罪情节较轻，事后退缴全部赃款，挽回了损失，认罪态度较好，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综合被告人刘奉春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等情形，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奉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撤销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部分，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18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8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追缴被告人刘奉春的赃款183.1万元，依法发还各集资参与人（蒲强荣3.6万元，贺红榕2.4万元，刘红兵8万元，韩玉平2.7万元，王小莉4.5万元，张泽敏4.5万元，黄月琴27万元，黄玉28.8万元，黎英芳11.7万元，张玲华35万元，王秀芳17.1万元，杨春蓉12.6万元，淡莲16.2万元，黄蓉9万元）；已查封在案的被告人的财产依法解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金明 人民陪审员  卢学晖 人民陪审员  张明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信 阳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进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第一项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