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东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系周东才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园园，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其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红。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铭，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东才因与被上诉人吕其英、宋永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东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1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吕其英与宋永红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HJZ-2019-102493）无效，并将芜湖市镜湖区团结四村12幢1单元401室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吕其英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吕其英与宋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适用释明权、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本案一审起诉时,周东才以吕其英与宋永红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法院依法宣告吕其英与宋永红恶意串通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将芜湖市镜湖区团结四村12幢1单元401室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吕其英名下,该诉请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而一审法院认为应适用无权处分的相关法律规定,错误行使释明权,从而误导周东才将诉请变更为撤销吕其英与宋永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而吕其英与宋永红恶意串通损害周东才的合法利益,且宋永红又未支付对价,不属善意取得,依法不能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2.依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周东才与吕其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未经周东才同意的情况下,吕其英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宋永红,致使周东才无家可归,吕其英与宋永红转移房屋的行为侵害了周东才的居住权益,周东才无论是请求确认吕其英与宋永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是要求撤销其转移案涉房屋的行为,均是为了维护周东才的居住权益。而一审法院一方面既认定了两被上诉人侵犯了周东才的合法利益,确认周东才对诉争房屋的永久居住权,一方面又对恶意串通的合同不予宣告无效,致使其判决确认的周东才的永久居住权实际无法行使,前后矛盾且于法无据。吕其英、宋永红辩称：1.涉案房屋产权转移前为吕其英个人所有，吕其英个人完全有权独自处分涉案房产，因为本案讼争的房产系由宋永红出资购买的，且登记在吕其英个人名下。周东才在2017年的声明中也认可购房款是由宋永红出资的，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宋永红出资购买的事实。2.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给宋永红符合周东才意志。周东才在2017年1月8日的信函中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送给宋永红作为补偿，2017年8月29日，周东才明确同意将涉案房屋归还宋永红。上述证据证明了宋永红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也证明力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给宋永红符合周东才的意思表示。3.一审判决中关于周东才对涉案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的认定显然错误，该项权利是否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周东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周东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吕其英与宋永红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HJZ-2019-102493）无效（经法庭行使释明权，周东才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撤销吕其英与宋永红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宋永红、吕其英办理将芜湖市镜湖区团结四村12幢1单元401室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吕其英名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担保函费用由吕其英与宋永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东才与吕其英于1996年8月登记结婚，宋永红系吕其英与其前夫所生之女。2001年3月，吕其英与案外人龚有才、李雪芬签订了《售房协议》一份，约定案外人将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团结四村12幢1单元401室房屋一套（面积为57.32平方米）以61000元出售给吕其英，并于2001年3月16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04年12月30日，周东才与吕其英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约定：一、周东才将上述房产中属于自己的部分无偿赠送给吕其英，吕其英表示接受；二、甲方（周东才）的生老病死由乙方（吕其英）全权负责和处理，别人无权干涉；三、甲方对上述房产享有永久的居住权。双方于同日在芜湖市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公证。因感情不和，周东才于2019年7月10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并要求分割诉争的房屋。2019年7月19日，吕其英与宋永红签订了诉争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吕其英以10万元的价格将诉争的房屋出卖给宋永红，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合同约定的10万元宋永红并未支付给吕其英。周东才在得知吕其英将诉争房屋过户给宋永红后，认为吕其英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在2017年1月8日，周东才打印了一份信函，内容主要意思为将诉争的房屋作为遗产赠与给宋永红和其丈夫并表示随时可以过户；2、2017年8月29日，吕其英写了一个声明文告，内容主要为诉争房屋的出资款为吕其英子女所出，所以要将房屋产权证书和土地证交还给宋永红和其丈夫，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随喊随到，周东才作为证明人签字并按手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诉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团结四村12幢1单元401室房屋所有权的性质和归属问题。首先，诉争的房屋购买于周东才和吕其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出资款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而不能仅凭谁持有售房协议和购房款发票认定为一方的个人财产，故对吕其英提出的购房款由宋永红出资的事实不予采纳；其次，从2004年12月30日周东才和吕其英签订的赠与合同来看，周东才自愿将其对诉争房屋拥有的份额无偿赠与给吕其英，吕其英表示接受，说明双方均认可诉争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自赠与公证生效后，诉争的房屋已经变成吕其英的个人财产，吕其英有权处分其个人财产。二、周东才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周东才在起诉时请求法院确认吕其英与宋永红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理由是诉争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吕其英擅自处分，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即使吕其英无权处分诉争的房屋，也是效力待定合同，不是无效合同。经法庭审理释明后，周东才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以及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变更可撤销情形的规定，周东才的诉讼请求也不符合上述规定情形。综上所述，周东才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公证赠与合同上约定周东才对诉争的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东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东才与吕其英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系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且周东才对涉案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吕其英在周东才起诉与其离婚并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后，即与宋永红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远低于市场价格，且宋永红又未支付房款，因此，吕其英与宋永红之间转让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周东才的合法利益,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周东才虽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将诉请由确认合同无效变更为撤销合同，但经二审查明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释明错误。当事人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或撤销合同，如果撤销的事由不成立，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确认合同无效。综上所述，周东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1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吕其英与宋永红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HJZ-2019-102493）无效；三、被上诉人吕其英、宋永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芜湖市镜湖区团结四村12幢1单元401室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吕其英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5元、诉前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合计11275元，由被上诉人吕其英、宋永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