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普利街107号。法定代表人：魏洪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东路10567号。法定代表人：聂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汉峪金谷Ａ3-5号楼4009室。法定代表人：张华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琳，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红，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欣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务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舜欣公司对水务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舜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国际信托公司）并未向水务集团出借过任何资金。水务集团一审时提交了济南市引黄供水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引黄指挥部）办公室向国际信托公司出具的要求国际信托公司将引黄供水工程委托贷款直接交付给引黄指挥部办公室的函作为证据，可以证明国际信托公司发放涉案委托贷款时明知水务集团并非实际借款人，引黄指挥部才是实际借款人，国际信托公司也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水务集团履行过出借资金义务，而是将委托贷款直接发放给了引黄指挥部，水务集团实际从未收到过、也从未使用过涉案委托贷款。一审判决仅以“贷款用途和资金走向不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为由认定水务集团为借款人，国际信托公司付款系依照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所为错误。二、国际信托公司在签订涉案《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时已明确知晓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实际借款人并非水务集团，而是引黄指挥部。水务集团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国际信托公司明确知晓水务集团系受引黄指挥部委托办理贷款手续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水务集团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予采信错误。三、引黄指挥部作为实际借款人，已收到贷款并予以使用，并直接偿还贷款利息，与国际信托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借款关系。四、就本案所涉借款关系而言，水务集团与引黄指挥部之间实际为委托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水务集团该项主张未予评判和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五、舜欣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连续、不间断地向水务集团主张了债权，其债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舜欣公司虽一审提交了济南市邮政局盖章确认的发送挂号信的回执，但全部回执上并没有显示所寄送材料的名称和内容，且其一审提交的显示时间为2013年3月29日、2014年5月14日的两份回执，并未加盖济南市邮政局的送达查询专用章，不能证明其向水务集团主张过本案债权。国际信托公司亦不能证明在此期间长达三年半的时间里，连续、不间断地向水务集团主张过权利，至舜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舜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水务集团的上诉请求。城投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舜欣公司对城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舜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国际信托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道水务集团与引黄指挥部之间的委托贷款关系，该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国际信托公司和引黄指挥部，舜欣公司本案所诉主债权并不存在，作为从债权的保证债权也不存在，故城投公司不应向舜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且即使城投公司与国际信托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城投公司也不应就水务集团作为名义借款人不应承担的债务向舜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舜欣公司起诉要求城投公司向其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舜欣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连续、不间断地向城投公司主张了债权，其债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舜欣公司一审提交了济南市邮政局盖章确认的发送挂号信的回执，但全部回执上并没有显示所寄送材料的名称和内容，舜欣公司也没有向法庭提交所寄送的通知函件，不能证明舜欣公司向城投公司主张过本案债权。舜欣公司一审提交的挂号信回执，虽然大部分背面盖有济南市邮政局的送达查询专用章，但有一部分回执背面并未盖有济南市邮政局的送达查询专用章，也看不出寄送材料的名称和内容，更无法证明已实际送达给城投公司。舜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水务集团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舜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水务集团偿还舜欣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借款合同期内利息4747600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68%，自200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05年7月10日止）；2.水务集团偿还舜欣公司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止，逾期利息为51757564元）；3.城投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水务集团、城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0年7月10日，国际信托公司与济南市自来水公司签订了编号为LX0203R5312000002号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利率为4.68%，借款期限为2000年7月10日至2005年7月10日。自划拨贷款之日起计息，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日历每季度末月20日，首次付息日为2000年9月20日。第十一条第四款约定逾期还款则有权对逾期本金和欠付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同日，国际信托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编号为LX0203R5312000002的《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城投公司自愿为上述《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款项到期之日后两年止。合同签订当日国际信托公司依约发放了2000万元贷款。2016年12月30日，国际信托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发展投资公司，2018年3月19日发展投资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舜欣公司，该二次债权转让均通过报纸公告及挂号信的形式进行了通知。截止2019年5月20日，水务集团共拖欠舜欣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期内利息4747600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7月10日起至2005年7月10日止按年利率4.68%计算），逾期利息51757564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另查明，1.国际信托公司自2007年7月7日起向济南市自来水公司、自2006年6月24日起向城投公司以挂号信的形式不间断发出催款通知；２.济南市自来水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变更名称为济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3.水务集团与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为本案诉讼签订12万元代理合同，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国际信托公司与水务集团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与城投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国际信托公司依约向水务集团发放贷款，水务集团未按约定还款，城投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国际信托公司后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发展投资公司，该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舜欣公司，上述转让行为均履行了法定手续，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舜欣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主张权利。关于水务集团主张的其并非借款人问题。水务集团主张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其并未使用涉案贷款，涉案贷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引黄指挥部，引黄指挥部实际使用涉案贷款，并负责偿还利息，因此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舜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国际信托公司系依据借款合同向水务集团发放贷款，水务集团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系国际信托公司依据委托人的委托与水务集团所签订，现水务集团主张其系受引黄指挥部委托办理贷款手续，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根据舜欣公司提交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付款凭证，可证实借款人为水务集团，国际信托公司付款亦系依照《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所为，贷款用途及资金走向不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虽然涉案款项最终由引黄指挥部使用，引黄指挥部亦偿还过利息，但不能据此认定借款人为引黄指挥部，水务集团及城投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除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水务集团、城投公司对舜欣公司提交的证据6提出异议，认为舜欣公司部分催收材料未加盖邮政局确认章，不能证明催收材料实际送达。舜欣公司未连续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债权人国际信托公司以挂号信的形式向水务集团、城投公司邮寄催收通知，虽然有部分查询单未加盖邮政部门公章，但不能据此否定债权人催收的事实，应认定国际信托公司的催收行为是连续不间断的。舜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水务集团、城投公司对本案诉讼时效所提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律师代理费，《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并未对律师代理费及保全保险费作出约定，舜欣公司主张该两项经济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水务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舜欣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4747600元；二、水务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舜欣公司逾期利息51757564元（嗣后利息以2000万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起日至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三、城投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城投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水务集团追偿；五、驳回舜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8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水务集团、城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水务集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两份，拟证明国际信托公司明确知晓且同意其公司的开户行直接付款给引黄指挥部。证据2.《关于调整城市供水制水环节供水价格的通知》《关于（征求意见稿）向社会征求意见的公告》《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鹊山水库和玉清湖水库管理的通告（征求意见稿）》《关于的起草说明》各一份，拟证明承接济南市玉清湖水库和济南市玉清水厂资产和债权债务的是济南市清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和济南泓泉制水有限公司，两单位均为独立企业法人，舜欣公司完全可以向引黄指挥部或济南市清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泓泉制水有限公司直接主张还款责任。舜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所涉两笔款项并非本案诉争借款，涉案合同所涉2000万元借款已于2000年7月10日由国际信托公司以支票方式支付给水务集团，且水务集团对于涉案借款用于“引黄工程”系明知，水务集团虽不是实际用款人，但其系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实际借款人及还款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系政府相关部门对管理职能的划分，不能证明水务集团不是实际借款人，且水务集团主张其系接受委托代为办理贷款手续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因舜欣公司对水务集团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水务集团是否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二、舜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城投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水务集团是否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国际信托公司与水务集团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舜欣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国际信托公司与水务集团，且合同内容对水务集团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结合放款凭证上加盖水务集团印章、水务集团的回函以及《关于省国托资金情况说明》等，可证实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水务集团。水务集团主张其并非借款人，其与引黄指挥部之间实际为委托法律关系，引黄指挥部系真正的借款人。本院认为，引黄指挥部并非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水务集团与引黄指挥部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借款关系的认定并无关联。且国际信托公司向引黄指挥部付款亦系履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涉案款项虽最终由引黄指挥部使用，但借款的实际用途对涉案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影响。水务集团虽主张其系接受委托代为办理借款、引黄指挥部为实际借款人，但其未提交相应的有效证据证明。其二审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亦无法明确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或与涉案借款合同存在关联。故水务集团关于其并非涉案借款合同借款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舜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国际信托公司自2007年7月7日起向济南市自来水公司、自2006年6月24日起向城投公司以挂号信的形式不间断发出催款通知，已产生相应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虽然回执上未载明邮寄材料的名称和内容、部分查询单未加盖邮政部门公章，但查单回执上收件人一栏载明水务集团、城投公司，水务集团、城投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国际信托公司邮寄信件系其他内容而非催款通知，且国际信托公司同一时间分别向水务集团、城投公司邮寄催款挂号信亦可相互佐证催收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关于舜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亦无不当。三、关于城投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国际信托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合同签订后，国际信托公司依约向水务集团发放贷款，水务集团未按约定还款，舜欣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主张城投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城投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水务集团、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826元，由济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庆亮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