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新雅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丰县解放路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716536919X。法定代表人：刘小娟，该公司首席代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丰县长和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丰县城东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敏华，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杨连富，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新雅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雅公司）与被上诉人宜丰县长和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4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雅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0924民初7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本金700000元，利息234467元，合计93446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宜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长和公司与宜丰农行形成了直接借贷关系，上诉人仅属该款担保人。一审判决认定孙岗为该款实际使用人不符合事实，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悖。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民终856号民事裁定再次认定上诉人是以担保人身份代偿70万元，上诉人有权向长和公司追偿。长和公司辩称：一是长和公司与新雅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新雅公司是为了帮助孙岗履行孙岗与原长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而向宜丰农行借款，并由孙岗以其在上高华桥旅游度假村作为抵押担保，该款也为合作资金支付给长和公司使用。孙岗、新雅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共同签署的另一份民事起诉状对该事实予以自认。二是新雅公司主张以担保人身份代偿70万元不成立。对（2018）赣09民终856号民事裁定，答辩人认为：1、该裁定书并没有认定新雅公司是以担保人身份代偿70万元。新雅公司是有关贷款的借款人。2、该裁定书仅仅是程序上裁定，没有对新雅公司是否以担保人身份代偿70万元进行审查，新雅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以担保人身份代偿了70万元。3、新雅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不是担保人。新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本金700000元、利息234467元，合计934467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雅公司系孙岗、刘小娟夫妻二人控股的私营企业，刘小娟为法定代表人，孙岗为实际控制人。2000年5月，长和公司设立，敖桥乡人民政府作为长和公司招商引资单位和土地厂房出租方，为长和公司经营提供服务。敖桥乡并入新昌镇后，新昌镇政府承继了该项工作。2001年11月，长和公司经营亏损停产。2002年7月2日，长和公司与孙岗协商后签订《合作生产经营铝型材合同》，该合同约定：长和公司提供现有三条铝型材产品生产线设备、现有模具及生产可用辅助性材料，孙岗投入3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重新开立银行账户，共同生产经营铝型材产品项目，合作期限八年（2002年7月2日至2010年7月1日），利润扣税后由长和公司和孙岗按6:4享有。孙岗出任长和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管理工作，实行总经理负责制。合同还约定追加投资等条款：“生产经营满两年后，孙岗可抽回300万元投资，用于归还银行本息，但同时投入300万元，确保企业运转。”该合同第九条约定了300万元贷款的利息承担；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到期后，进行财务清算，孙岗退出，收回投资和收益后，剩余财产归长和公司所有，若长和公司退出，孙岗有优先购买其全部财产权。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长和公司按投资额450万元(按股份比长和公司占60%折算)计算,孙岗按投资额300万元计算。合同签订后，孙岗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其协商向宜丰农行贷款300万元。2002年7月29日，宜丰农行与新雅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宜丰农行向新雅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借期均为一年，同时双方还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新雅公司、上高华侨旅游度假村（孙岗购置的财产）、孙岗和孙磊作为抵押人和担保人为新雅公司向宜丰农行借款300万元抵押担保。同日，宜丰农行与长和公司签订银企合作意向书，该意向书约定：宜丰农行年度内为长和公司提供意向性贷款总额300万元；长和公司应按宜丰农行要求提供贷款申报材料，并在宜丰农行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基本存款账户，所有资金均通过该账户进行结算等。同年7月31日，宜丰农行将贷款300万元发放到新雅公司账户，然后由孙岗通过新雅公司账户转入长和公司新高账户，由长和公司使用。2003年9月8日，宜丰农行从长和公司回笼货款中收回贷款100万元。2004年11月23日，孙岗处置抵押物上高华侨旅游度假村的资产（该度假村亦是300万元贷款的抵押担保物）后，从其个人账户归还新雅公司在宜丰农行的贷款100万元，余下的100万元贷款仍由新雅公司房地产及机器设备抵押担保。2005年6月29日，新雅公司以还旧借新的方式对此100万元办理了借款手续。2005年，长和公司经营不善停产，同年4月11日经债权人会议协商，确定将该企业出租等。2006年10月31日，宜丰农行诉至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新雅公司归还100万元贷款本息，依法处置新雅公司的抵押物，宜丰农行具有优先受偿权；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6）宜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由长和公司归还上述贷款本息；宜丰农行对新雅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变现后10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等。2009年7月13日，孙岗诉至法院，要求宜丰农行返还已归还的100万元及利息，该院一审和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驳回了孙岗的诉讼请求。2009年10月11日，新昌镇政府以长和公司债权人身份向该院申请长和公司破产，该院受理了该申请，长和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10年11月24日，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被指定为长和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3年4月1日，孙岗再向该院起诉，要求长和公司等偿还其归还的贷款100万元及利息等，该院驳回了孙岗的诉讼请求。2017年8月14日，新雅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长和公司偿还新雅公司本金220万元、利息2087473.41元，合计4287473.41元等，该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赣0924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新雅公司的诉讼请求。新雅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赣09民终85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长和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孙岗及原告新雅公司的债权均应通过破产债权确认程序进行确认。于是新雅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向该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长和公司与孙岗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宜丰农行在本案中发放贷款300万元，实际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是谁的问题；3、新雅公司是否对长和公司享有债权本金70万元及利息234467元问题。1、关于长和公司与孙岗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孙岗与长和公司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铝型材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孙岗投入3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孙岗出任长和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管理工作；长和公司按投资额450万元(按股份比长和公司占60%折算)计算,孙岗按投资额300万元计算。故该合同实质上可视为长和公司与孙岗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孙岗因该合同的生效成为长和公司的股东之一，并拥有该公司的管理权。因此，孙岗和长和公司并未成立新的法人主体。2、关于宜丰农行在本案中发放贷款300万元，实际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是谁的问题。孙岗为履行《合作生产经营铝型材合同》的义务而筹集300万元，是利用了其作为股东身份；300万元款是以新雅公司的名义向宜丰农行借款300万元的，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笔贷款3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应为新雅公司。宜丰农行将该笔贷款300万元发放新雅公司账户后，继而转入到由孙岗管理的长和公司账户；孙岗利用这笔贷款投入到长和公司经营，从而获利；该笔贷款虽使用在长和公司的经营过程中，而实际获益的则是经营公司的孙岗。因此，30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应为孙岗。新雅公司及孙岗应对该笔贷款3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宜丰农行通过长和公司的回笼货款收回贷款100万元，通过孙岗处置其资产上高华侨旅游度假村收回贷款100万元，通过新雅公司向宜丰农行借款100万元，并将其中的借款70万元用于归还剩余借款。新雅公司及孙岗实际上向宜丰农行履行了该笔300万元贷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新雅公司对该笔债务有向孙岗追偿的权利。3、关于新雅公司是否对长和公司享有债权本金70万元及利息234467元问题。新雅公司系孙岗、夫妻控股的私营企业，且孙岗为实际控制人。孙岗由于《合作生产经营铝型材合同》介入到被告长和公司的经营中，其为履行合作合同“投入300万元流动资金”的约定，利用自己的公司即新雅公司向宜丰农行借款300万元；宜丰农行向新雅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再由孙岗通过新雅公司账户转入长和公司新设账户，由长和公司使用，该笔贷款300万元属于孙岗履行合同的投入，并非新雅公司对长和公司享有的债权。虽然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宜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此贷款300万元的实际用款人为长和公司，长和公司与宜丰农行形成了直接的借贷关系，且判决由长和公司偿还贷款本息，但并未改变该贷款在新雅公司、孙岗与长和公司之间的实际性质。新雅公司介入到与长和公司有关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亦是基于孙岗与长和公司的《合作生产经营铝型材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孙岗参与了长和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并参与了该公司资产的出租和后续处置。长和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孙岗与长和公司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铝型材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孙岗应与长和公司进行结算。故孙岗应按合同约定在进行财务清算后，有收回投资和收益的权利。因孙岗并未与长和公司进行财务结算，为此无法确定孙岗在长和公司享有的具体债权金额，且新雅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孙岗在长和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因此，新雅公司要求确认其对长和公司享有债权本金70万元及利息234467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雅公司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新雅印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45元，由原告江西新雅印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时，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雅公司上诉对其诉讼请求的债权源自该公司向宜丰农行发放的贷款300万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新雅公司所认为仅属于贷款担保人的意见，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该贷款是新雅公司与宜丰农行签订的合同，后由孙岗通过该公司账户转至长和公司账户，由长和公司使用，一审判决认定宜丰农行发放的贷款300万元是孙岗为履行其与长和公司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铝型材合同》义务而筹集的具有事实依据，在孙岗与长和公司未进行结算情况下，上诉人新雅公司仅以其向宜丰农行偿还70万元贷款本金为由，请求确认对长和公司的债权，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5元，由上诉人江西新雅印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