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继科，男，1969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万家丽北路二段338号金鹰汇大厦91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5785387750C。 法定代表人：张江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普陀路40号25栋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534040073X4。 法定代表人：庞伟霞，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祖检，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恒，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秦继科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诚公司）、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玉诚桂林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继科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60元；3.改判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492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5年8月1日起在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处工作，2017年8月22日玉诚桂林分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玉诚桂林分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劳动合同期满无须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在玉诚桂林分公司工作两年有余，未享受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未适用《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玉诚公司、玉诚桂林分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无须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正确的。（一）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并不存在无故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或劳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到期，并且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与桂林市七星环卫站的承包合同也已经到期，桂林市七星环卫站整体接收了上诉人。另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到新用人单位计算。（二）本案并不适合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因为该条规定的本意不但是要终止劳动合同还要终止劳动。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无需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是正确的，因为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已经按规定给上诉人休假了，且2017年1月到7月的年休假案规定可在12月30日前安排。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玉诚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6至7月高温补贴2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玉诚公司、玉诚桂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原告玉诚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请求判决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60元；三、请求判决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2017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04元和带薪年休假工资492元；四、请求判决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2017年6至7月高温补贴200元；五、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在七星环卫站从事环卫保洁工作。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经桂林市七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2015年4月30日，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与七星环卫站签订《七星区环境卫生管理站环卫作业承包合同》。2015年8月1日，七星环卫站正式将被告移交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管理，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于2015年8月1日起，向被告发放工资及缴纳相关的社会保险、公积金等。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均按相关基数为被告缴纳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等。2016年7月11日，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与被告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被告根据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工作需要，承担清运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止；合同期满如未续签，则视为《劳务合同书》自行终止。2017年8月22日，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与七星环卫站办理完毕承包合同的相关交接手续。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至2017年7月30日终止，七星环卫站整体接收了被告，被告仍在原来的工作岗位上从事环卫保洁工作。 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未支付被告2017年7月份的工资。被告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失业赔偿金、少发的2016年至2017年工资、少发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及2017年高温补贴等事项，以两原告为被申请人，向桂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桂林市劳人仲字[2018]3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玉诚桂林分公司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60元、2017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04元和带薪休假工资492元、2017年7月工资1644元、2017年6月至7月高温补贴200元，由被申请人玉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不服该裁决，起诉到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7年1月至7月，法定节假日共计8天，其中2017年1月4天（元旦、春节）、3月1天（三月三）、4月1天（清明节）、5月2天（劳动节、端午节），被告在上述月份的出勤情况为满勤，月工资为1784元，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于1月、5月，向被告支付过加班工资，但未提供考勤记录。 再查明，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委托七星环卫站按上述仲裁裁决书载明的金额，向被告发放了2017年7月工资164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与被告虽然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均应遵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 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根据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与被告的劳务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7年7月30日合同期满而终止，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与七星环卫站的承包合同到期后，七星环卫站整体接收了被告，被告仍在原来的工作岗位上从事环卫保洁工作。故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不存在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问题及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显示，被告在2017年1月、3月、4月、5月，均为满勤，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亦向被告支付过1月、5月的加班工资，因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未能提供考勤记录及加班费的计算方式，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应支付被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1968元（1784元/月÷21.75天×300%×8天），因被告仅主张1404元，该院予以认可，被告主张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支付其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04元，合法有据，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请求不予支付被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同时，被告2017年仅在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处工作至7月底，其要求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支付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的此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2017年6月至7月高温补贴的问题。被告在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处工作至7月底，其工作为小区的环卫保洁，每天需要在高温天气下工作。按照《关于发布企业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桂人社发[2011]114号）规定，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应当向被告支付2017年6至7月高温补贴200元。故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玉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综合本案情况，该院认为原告玉诚桂林分公司的上述民事责任，应先由玉诚桂林分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玉诚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应支付被告秦继科2017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04元；二、原告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应支付被告2017年6至7月高温补贴200元；三、原告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60元；四、原告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92元；五、原告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在原告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付该院），由原告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需要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被上诉人是否需要支付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处从事环卫保洁及垃圾清运工作，虽然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7年7月30日合同期满而终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五）项“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上诉人从2015年8月起在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处工作到2017年7月30日，其经济补偿应该为2年，故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应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68元（1784元/月×2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合同期满后，因为七星环卫站整体接收了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无需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七星环卫站虽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劳动合同期满后接收了上诉人，但该接收行为并不属于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不正确的，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从2015年8月1日起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自2016年8月1日起符合带薪年休假的条件。2017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处工作了7个月，上诉人2017年可享受3天带薪年假（5天÷12个月×7个月），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2017年没有安排上诉人休带薪年休假，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92元（1784元/月÷21.75×200%×3天）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称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玉诚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及被上诉人玉诚桂林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高温补贴的问题，其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秦继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被上诉人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支付上诉人秦继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68元； 被上诉人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支付上诉人秦继科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92元； 驳回上诉人秦继科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被上诉人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秦继科负担5元，被上诉人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蒋子秀 审 判 员 秦桂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