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家圣，男，汉族，1974年3月24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郑利峰，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亚盛，男，汉族，1962年8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启良，男，汉族，系甘亚盛侄儿，1973年10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方家圣因与被上诉人甘亚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家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就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举证已经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上诉人举证证明，转账支付案涉55万元借款时，上诉人明确备注“借款”。2.被上诉人自己一审提交的证据2“银行转账流水”中，明确体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存在转账备注用途的交易习惯：2015年1月19日备注“龙山小学2015年租金”，2015年6月23日备注“龙山小学下半年租金下学期租金”，第三笔和第四笔，即案涉两笔提供借款，均备注“借款”。3.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2019年9月5日亲笔书写的《收条》，收条上写明，9月5日打算借的金额是50万，被上诉人本人又在收条下亲笔书写“以建行到账流水单到账资金为准”。两天后即2015年9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建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备注“借款”；2016年2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建行账户转账支付35万，实际出借55万元。二、被上诉人抗辩所谓“支付租金”，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租金纠纷，没有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签发《收条》是何用途，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转款并备注“借款”的款项是租金。一审判决甚至对“双方间租金究竟是多少”，“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多少租金”，“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多少租金”等涉及被上诉人的核心抗辩的基本问题都未予调查，径行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关于双方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长期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上诉人从未否认。在上诉人的起诉状中，其作为一审原告就明确陈述“双方间因存在多年的租赁关系，才结识被上诉人”。庭审中，上诉人也当庭明确，正是因为多年的租赁关系，双方比较熟悉，所以才用《收条》预约借款，转账时备注“借款”的方式提供借款。2.但是，双方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代表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所有款项都是租金，一审认定事实过于草率，对案涉事实调查不清，甚至根本不予调查。3.双方间有租赁法律关系，有租赁合同，时间已经长达十几年，双方的租金支付标准有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模式有十几年的历史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抗辩收到的55万是租金，但被上诉人为何要提前书写一份与租赁合同毫不相干的《收条》，岂不是多此一举？被上诉人收到55万元备注“借款”的转款，该55万元的转账时间与金额，与租赁期限和租金缴纳时间不一致，被上诉人主张是租金，又该如何解释？4.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了两份对方家圣本人的录音。该录音的时间，发生在原告起诉，且被上诉人收到诉讼材料后。在相关录音中，被上诉人一方，闭口不谈“案涉款项是租金”，而是漫无边际的与上诉人谈“租赁合同，租金”，反而是上诉人，在不知道自己被录音的情况下，听到被上诉人一方多次提到“租金”后，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一方，“租金是结清的”，被上诉人在谈话中，对此根本不予反驳（也不敢反驳）。5.更为重要的是，同样是在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录音中，上诉人在不知道自己被录音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说到案涉50万的时候，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的侄子“借款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场所要盖房子，所以就凑钱给被上诉人”，明确陈述了借款经过。 甘亚盛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个人借贷的合意，没有任何内容显示款项借贷的用途，双方之间也没有存在借款期限、还款时间等，上诉人主张的转账摘要写明的借款该点仅是银行根据上诉人在转账时自行单方备注的事项进行记录，在没有其他记录作证的情况下，该转账不能认定为借款；2.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的方式以及被上诉人的收款账户也都是上诉人支付资金的唯一账户，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上诉人确认租金尚未付清。 方家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亚盛立即向方家圣偿还借款50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甘亚盛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甘亚盛承担。庭审当日，方家圣当庭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甘亚盛立即向方家圣偿还借款55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甘亚盛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家圣与案外人甘启良（即本案甘亚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启良）订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方家圣向案外人甘启良租赁龙山小城校舍及配套设施，租赁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30日。后方家圣与甘启良终止上述租赁关系。2015年1月1日，甘亚盛与方家圣订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甘亚盛将厦门市思明区莲花五村龙山南路1号三幢教学楼合计2100平方米（活动场地1500平方米）出租给方家圣厦门市思明区龙山小学办学使用，合同期年租金538000元，付款方式为每年3月1日和9月1日分两次付清，合同期限为三年整，起始日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9日，方家圣向甘亚盛转款100000元，并在转款摘要备注“龙山小学2015年租金”。2015年6月23日，方家圣向甘亚盛转款300000元，并在转款摘要备注“龙山小学2015年下半年下学期租金”。2015年9月5日，甘亚盛向方家圣出具一张收条，收条载明：“兹收到方家圣人民币共计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此据，经手人：甘亚盛。以建行到账流水单到账资金为准。”2015年9月7日，方家圣向甘亚盛转款200000元，并在转款摘要备注“借款”。2016年2月29日，方家圣向甘亚盛转款350000元，并在转款摘要备注“借款”。 另查。 一、甘启良于2019年9月19日和2019年10月13日两次与方家圣就2015年租金、2016年上半年租金等租赁事项及其他事宜进行了面谈，甘启良对面谈内容进行了录音。 二、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收到甘亚盛的反诉状。反诉人甘亚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方家圣立即向反诉人甘亚盛支付所欠房屋租金、水电费及其他费用共计354000元，及上述欠款的滞纳金8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闽0205民初36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甘亚盛的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方家圣主张其与甘亚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方家圣向甘亚盛转账之事实，提交的收条也仅能证明甘亚盛就部分款项向方家圣出具收条之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甘亚盛提交的租赁合同、银行账户转款明细清单、甘启良与方家圣之间的谈话录音足以证明方家圣与甘亚盛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方家圣向甘启良转账支付2015年租金之事实。方家圣应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其举证不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家圣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原告方家圣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讼争款项是否系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方家圣主张其与甘亚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方家圣向甘亚盛转账之事实，提交的收条也仅能证明甘亚盛就部分款项向方家圣出具收条之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甘亚盛提交的租赁合同、银行账户转款明细清单、甘启良与方家圣之间的谈话录音足以证明方家圣与甘亚盛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方家圣向甘启良转账支付2015年租金之事实。方家圣应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其举证不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家圣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外，本院进一步补充分析认为，双方皆确认相互间存在租赁关系，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其年租金为538000元，付款方式为每年3月1日和9月1日分两次付清，合同期限为三年整，起始日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9日，方家圣向甘亚盛转款100000元，并在转款摘要备注“龙山小学2015年租金”。2015年6月23日，方家圣向甘亚盛转款300000元，并在转款摘要备注“龙山小学2015年下半年下学期租金”。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对2016年度的租赁关系进行了解除，根据在案的录音证据，方家圣和甘亚盛的代理人甘启良曾就租金及讼争款项问题进行了商谈，在录音中甘启良与方家圣核对租金时表示2015年到2016年上半年租金加水电等共计130.4万元，方家圣虽未予肯定，但亦未作出否定，表明双方认可确实存在欠付租金的情况。前述双方无争议的租金支付只有400000元，尚不足一年的租金，即便按租金只算到2016年上半年计算，根据合同年租金为538000元的约定尚欠租金亦高达407000元，与前述录音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讼争款项转账时虽由方家圣标注为借款，但该标注为其单方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的一致意思表示。在方家圣尚欠付甘亚盛巨额租金的情况下，其反而声称出借讼争款项给甘亚盛，于理不符。另外，讼争款项支付时间为：2015年9月7日转款200000元，2016年2月29日转款350000元。在时间点上，9月7日接近租赁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9月1日，2月29日接近租赁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3月1日。综上分析，甘亚盛关于讼争款项系支付租金而非借款的主张更具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方家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方家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