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9行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行政审批局，住所地渤海路与青年大街交叉口东北100米。 法定代表人刘红梅，局长。 委托代理人孔德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田浩，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亮，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黄骅市羊二庄镇大孙庄村。 委托代理人王磊，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信誉楼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耿兆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文武，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骅市元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黄骅市羊二庄镇大孙庄村西。 法定代表人马建立，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建栋，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骅市行政审批局（下称审批局）因公司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黄骅市元泰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元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立在被告黄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进行企业设立登记时提交了下列材料：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董事、监事、经理信息；3、法定代表人信息；4、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5、元泰公司章程；6、股东会议决议；7、关于选举监事的任职决议；8、任命书；9、马建立、李长亮身份证复印件；10、关于黄骅市帝凯塑业有限公司建设用地的批复；11、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被告黄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4年8月20日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4年8月21日作出（黄）登记内设核字（2014）第1380号《准予登记通知书》，为元泰公司颁发注册号为130983000034315的《营业执照》，公司登记股东为马建立、李长亮。元泰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6月5日、2016年2月14日、2016年3月16日分别对企业进行变更登记,其中2016年3月16日的变更登记内容为变更注册资本，李长亮的350万元占股比例由最初的50%变更为11.0063%。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本案中，原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应辖区内企业申请，对其作出公司设立核准登记，系履行公司登记法定职责的行为。2017年12月18日，根据《黄骅市人民政府关于向行政审批局划转行政许可事项的通知》（黄政字〔2017〕160号）、《黄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黄政办发〔2017〕70号）要求，原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全部行政许可事项划转至审批局，审批局作为原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行政职权的承继者，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系本案适格被告。 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告知相对人行政行为的内容，同时，相对人的起诉期限也要以相对人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为起算点。李长亮对元泰公司在2014年8月21日将其登记为股东的行政行为不知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告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准予登记的行政行为，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符合上述起诉期限规定。 本案被告2014年8月21日对元泰公司所作的核准设立登记中将原告李长亮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告认为其从未与第三人合意开公司，也从未参与过该公司的入股、经营、分红，公司设立申请材料均系马建立冒用其名义签署，被告依据该虚假材料作出的登记行为违法；被告认为公司登记部门只对申请人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查，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被告经形式审查作出核准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第三人自认设立公司登记材料中“李长亮”名字均由马建立所签，李长亮不知情，也未参与经营分红，由此导致登记机关将原告列为元泰公司股东的登记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该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被告称2014年8月27日股东会议决议中有李长亮的签字，但第三人自认是蒙蔽李长亮所签，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原告从事过元泰公司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故被告将其登记为该公司股东，证据不足。 原审法院遂判决，撤销被告审批局将原告李长亮登记为第三人元泰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 上诉人审批局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第一，上诉人与原登记机关均不存在违法或不当的行为。原登记机关在办理元泰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时，完全是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的，经审查元泰公司提交的资料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注册登记，实体和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为合法行政登记行为，不应撤销。原审法院对李长亮签字的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014年8月27日股东会议决议中“李长亮”三字系其本人所签，李长亮本人认可，原审法院依据元泰公司陈述认定元泰公司蒙蔽李长亮所签错误，首先，蒙蔽、醉酒一事各方均没有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其次李长亮系第三人股东，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马建立与李长亮双方关系紧密，否则双方不会合作开办公司。李长亮和第三人做任何陈述也改变不了李长亮在股东会议上签字的事实。综合李长亮出借身份证件进行登记等行为可以认定其股东资格。原审判决对于公司股东认定错误，公司法没有规定必须参加公司的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才能获得股东资格，公司法规定：股东以实缴注册资本或认缴注册资本后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的管理和经营系公司经理、董事长、监事等管理人员的责任，不是股东的责任，股东虽然有参与重大决策和管理的权利，但不是股东必须履行的义务，股东不行使管理权不代表其丧失股东权利，有限责任公司是资合性质的公司，原审法院以是否参与经营管理来认定股东资格错误。第二，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被上诉人陈述的登记行为是原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所为，我单位未接受过被上诉人申请，登记或者变更工商注册行为同我单位无关。第三，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不得超过2年，李长亮出借身份证件于2014年8月20日申请登记设立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在股东会议决议签字，说明其对内容明知，2019年起诉显然超过了2年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期限错误。 被上诉人李长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登记为元泰公司的股东并登记被上诉人认缴350万元以及相应的出资比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公司股东，也从未认缴过该出资，上诉人的登记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述称，我方是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登记条例规定办理的元泰公司登记，对于元泰公司提交的登记材料只进行形式审查，对其真实性没有义务核实，自2017年12月开始，行政职权发生变更，对于公司股东登记我方无权作出是否撤销的决定。 原审第三人元泰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在元泰公司登记档案中，在2014年8月21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中申请人签字或盖章处签署了“李长亮”三字。在2014年8月21日元泰公司章程股东签字处签署了“李长亮”三字，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股东姓名或者名称，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马建立认缴人民币3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李长亮认缴人民币出资3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第十条规定：股东的出资期限为：2024年8月20日之前。在2014年8月21日元泰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字处签署了“李长亮”三字。在2014年8月21日元泰公司关于选举监事的任职决议股东签字处签署了“李长亮”三字。在2014年8月21日任命书股东签字处签署了“李长亮”三字。2014年8月21日登记机关为元泰公司出具了（2014）第1380号准予登记通知书，为元泰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内容有：名称元泰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法定代表人马建立，注册资本柒佰万元整，成立日期2014年8月21日，营业日期2014年8月21日至2034年8月20日。在2014年8月25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申请人签字或盖章处签署了“李长亮”三字。在2015年8月25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字处签署了“李长亮”三字。其中第二条规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增加注册资本壹佰万元。第三条规定：变更公司资本为捌佰万元。第四条规定：变更股东姓名或者名称，马建立认缴人民币出资350元，李长亮认缴人民币出资350万元，贾启录认缴人民币出资50万元，王振合认缴人民币出资50万元。当日登记机关向元泰公司出具了（2014）第1405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在2014年8月27日的元泰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股东签字处签署了“李长亮”三字。该股东会议决议内容有：会议于十五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全体股东，全体股东均已到会，会议由马建立召集主持。1、变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2月22日）；货物装卸、搬倒、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化学品）；劳务服务（不含劳务中介）；物业服务；家政、保洁服务；销售建材；道路工程、土石方工程、管道工程施工服务；园林绿化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3、其他事项不变。4、共同委托马建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2014年8月28日，登记机关向元泰公司出具了（2014）第1428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李长亮认可此次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本次李长亮三字书写方式与此前七次的书写方式有明显差别。审批局未提交李长亮在元泰公司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或分过红的证据。2019年8月21日李长亮书写诉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登记机关将其登记为元泰公司股东及认缴出资额350万元、出资比例11.0063%的行政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 第一，关于审批局是否是适格被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2017年12月18日，《黄骅市人民政府关于向行政审批局划转行政许可事项的通知》（黄政字〔2017〕160号）、《黄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黄政办发〔2017〕70号）要求，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全部行政许可事项划转至审批局，公司登记属行政许可范畴，审批局作为原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行政职权的承继者，根据上款规定，系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长亮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李长亮的诉讼请求有两项，1、撤销登记机关将李长亮登记为元泰公司的股东的行为，2、撤销登记机关将李长亮登记为元泰公司认缴出资额350万元、出资比例11.0063%的行为。原审判决主文撤销登记机关将李长亮登记为元泰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实际撤销内容包括：第一，李长亮为元泰公司股东，第二，李长亮2014年8月21日出资350万元，占股50%，第三，2014年8月25日增加股东和注册资本，2014年8月28日变更经营范围，2014年12月17日变更经营范围，2015年1月5日变更经营范围，2015年6月5日变更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2016年2月14日变更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10日变更注册资本，李长亮350万元的占股比例由50%变更为11.006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和住所；（二）公司经营范围；（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六）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七）公司法定代表人；（八）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一）名称；（二）住所；（三）法定代表人姓名；（四）注册资本；（五）公司类型；（六）经营范围；（七）营业期限；（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根据以上规定，登记机关办理公司登记时审查登记的内容包括股东的姓名、股东的出资额、注册资本等。2014年8月27日李长亮签字的材料，证明其已经知道其为元泰公司股东，其2019年8月21日起诉，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的相应的上诉理由成立。2014年8月27日前登记材料中所有签名均不是李长亮本人所签，2014年8月27日材料中未有出资额、占股比例等内容。因此应认定李长亮对于2014年8月21日工商登记中登记出资额、占股比例及公司注册资本的内容不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条规定，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李长亮2019年8月21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登记机关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对于李长亮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尽管目前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未对公司股东登记的审查标准作出明确规定，但登记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遵循行政法的一般原则，合理行政原则即为其法律依据。合理行政原则中一项重要内容就是行政行为应建立在正当考虑基础之上，该原则要求行政机关在依法作为的同时应尽到应有的、合理的注意义务，以防止发生损害行政相对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结果，否则可以认为行政机关怠于履行必要的行政义务。因此，行政法的合理行政原则便是审慎审查义务法律依据的一个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条规定：登记机关进一步核实申请材料的问题登记机关无法确认申请材料中签字或者盖章的真伪，要求申请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或者相关人员到场确认，申请人在规定期限内未补充证据或者相关人员未到场确认，导致无法核实相关材料真实性，登记机关根据有关规定作出不予登记决定，申请人请求判决登记机关履行登记职责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登记机关有权力也有义务对申请材料中签字或者盖章的真伪进行核实确认。2014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登记机关需要对申请文件、材料核实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5日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该款赋予了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核实的权力，根据行政法权责相统一原则，既然享有核实材料真实性的权力，就应当承担相应的审慎审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规定：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元泰公司2014年8月21日登记的第二项内容，在2014年8月28日前，可以认定是由于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且登记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长亮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该项登记内容应予撤销。2014年8月21日登记时登记机关不可能知道登记材料的签名不是李长亮本人所签。2014年8月27日元泰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李长亮签字与此前的签字明显不同，登机机关未发现，可以认定登记机关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对于登记机关登记的李长亮认缴出资额350万元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2014年8月21日后的变更行为，均属独立的行政行为，在此案中不宜一并审理。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中撤销登记机关登记李长亮认缴元泰公司出资额350万元、出资比例50%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中撤销登记机关登记李长亮为元泰公司股东部分。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审批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审批局与被上诉人李长亮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树国 审 判 员 苗萍萍 审 判 员 李艳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冯艳昭 书记员代 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