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01行初476号原告张摇民，性别××年××月××日生，××族。委托代理人王尤，江苏普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洁，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静，性别××年××月××日生，××族。委托代理人孙桂华（系原告张静的母亲），性别，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代理人彭静，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124号。法定代表人吴炜，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徐凤霞，南京市鼓楼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玉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263号一江大厦5楼。法定代表人林海斌，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郭睿，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邵士勇，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摇民、张静诉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鼓楼区政府)、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以下简称鼓楼区房产局）房屋征收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9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摇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尤、王洁，原告张静的委托代理人孙桂华、彭静，被告鼓楼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耿效华及委托代理人徐凤霞、王玉琦，被告鼓楼区房产局的出庭负责人刘叮叮及委托代理人郭睿、邵士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受新冠××疫情防控影响，暂停计算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摇民、张静所有的位于本市××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于2019年8月19日被强制拆除。原告张摇民、张静诉称，涉案房屋系张摇民、张静所有。2018年11月14日，鼓楼区政府作为征收人作出宁鼓府征字〔2018〕第10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10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包括原告房屋在内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征收实施单位为鼓楼区房产局。2019年8月12日，鼓楼区政府作出宁鼓府征补字（2019）第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被征收人张摇民、张静应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与征收实施单位办理相关补偿手续，并将房屋腾空。逾期不腾空房屋的，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收到该决定书。2019年8月19日，在未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1．确认鼓楼区政府、鼓楼区房产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张摇民、张静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征收人与征收实施单位的主体，被告主体适格。2．12345短信答复截图打印件。3．关于张摇民的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证据2、3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被告主动征收拆除。4．报警记录截图，用以证明原告报警请求制止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不法行为，被告知系政府行为。5．强拆现场照片，用以证明原告所有的合法房屋被强制拆除。6．强拆现场的视频，用以证明原告所有的合法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在现场制止不法行为时，被被告工作人员强制带离。7．房屋不动产权证。8．宗地图。9．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证据7-9用以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被告实施了征收补偿行为。被告鼓楼区政府辩称，因鼓楼区四平路广场东南角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鼓楼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宁鼓府征字10号房屋征收决定并予公告，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鼓楼区房产局。原告所属的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因原告与征收实施单位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限期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鼓楼区政府依法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鼓楼区政府从未组织或实施原告所诉称的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原告将鼓楼区政府列为被告，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鼓楼区政府的诉讼请求。被告鼓楼区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10号房屋征收决定，用以证明被告鼓楼区政府依法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征收决定确定的涉案项目征收实施单位为鼓楼区房产局。2．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用以证明因原告与征收实施单位未达成补偿协议，被告鼓楼区政府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证据1、2共同证明被告鼓楼区政府只是依照法律规定就涉案项目作出征收决定，并且就涉案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具体的征收实施工作并非鼓楼区政府所为，鼓楼区政府也未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告鼓楼区政府向本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被告鼓楼区房产局辩称，1．关于本案法院管辖问题。本案中，原告并未对征收补偿决定提出异议，其诉请仅是针对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合法性问题，鼓楼区政府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依法应当由南京铁路运输法院管辖。2．被告实施的涉案征收行为合法。2018年11月14日，鼓楼区政府作出10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实施单位是原南京市鼓楼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鼓楼区征收办），现更名为鼓楼区房产局。鼓楼区房产局作为涉案征收项目实施单位，依法对涉案房屋实施征收，征收行为合法。3．原告主张鼓楼区房产局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8月12日，鼓楼区政府针对涉案房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8月15日将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给原告。之后，被告鼓楼区房产局并未对涉案房屋实施强拆，亦未实施强制执行行为。经向江苏泽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恩公司）的施工人员了解，系由施工人员误将涉案房屋当成可以拆除的房屋而拆除。2018年8月13日，被告鼓楼区房产局与泽恩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泽恩公司实施涉案征收项目的房屋拆除、垃圾外运等施工项目。拆房流程为：鼓楼区房产局将可以拆除的房屋向泽恩公司下发房屋移交确认单，泽恩公司根据房屋移交确认单上记载的房屋坐落地址实施拆除行为。本案中，被告并未向泽恩公司下发涉案房屋的房屋移交确认单，泽恩公司在实施涉案项目其他拆除工作中误拆了涉案房屋。故涉案房屋的拆除并非被告鼓楼区房产局授权泽恩公司实施的，与鼓楼区房产局无关，该行为不具备行政法上的处分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鼓楼区房产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10号房屋征收决定，用以证明2018年11月14日，鼓楼区政府作出10号房屋征收决定，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被告鼓楼区房产局是涉案征收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鼓楼区房产局实施的征收行为合法。2．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用以证明2019年8月12日，鼓楼区政府针对涉案房屋作出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3．送达回证，用以证明2019年8月15日，已向两原告送达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4．《合同协议书》，用以证明涉案项目的房屋拆除工作是由泽恩公司实施。5．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泽恩公司在未得到被告鼓楼区房产局指示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误拆，被告鼓楼区房产局并未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被告鼓楼区房产局向本院提交的依据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经庭审质证，原告张摇民、张静及被告鼓楼区房产局均对被告鼓楼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原告对鼓楼区房产局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被告鼓楼区政府对被告鼓楼区房产局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被告鼓楼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7-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只能证明原告是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不能证明被告鼓楼区政府实施了涉案的拆除行为。被告鼓楼区房产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系行政强制纠纷，原告并未对征收补偿决定提出异议，被告鼓楼区政府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对证据2、3、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只能证明原告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至于报警内容及如何处理都没有相关的文字记载。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对证据7-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张摇民、张静提交的证据1-3、5-8、被告鼓楼区政府及鼓楼区房产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系报警记录截图，从该证据只能看出8月19日有三次拨打110报警的记录，不能证明系原告因其房屋被强制拆除而报警，亦不能达到原告所称的被出警人员告知系政府行为的证明目的，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9系江苏象仁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该报告只是江苏象仁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征收人的委托对涉案房屋的价值作出评估的结果，与本案待查明的事实无关联，本院亦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4日，被告鼓楼区政府作出10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包括原告涉案房屋在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原鼓楼区征收办。2019年8月12日，鼓楼区政府对两原告作出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载明：征收人为鼓楼区政府，征收实施单位为鼓楼区房产局，被征收人为张摇民、张静。要求张摇民、张静在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与征收实施单位办理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手续，并将该房屋腾空交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逾期不腾空房屋的，征收人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予以强制执行。2019年8月15日鼓楼区政府将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向张摇民送达，《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回证显示“本人收”。同日，鼓楼区政府将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向张静送达，《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回证显示“受委托人孙桂华收”。还查明，2019年8月19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又查明，就房屋被拆除一事，原告多次信访进行反映。2019年8月21日，南京市12345政务服务热线回复：“户因房屋年久失修，情况比较危险，经四平路南广场综合整治指挥部统一进行了保障性施工，其他征收补偿事宜，动迁小组的工作人员一直在与该户进行协商和沟通当中。”2019年9月19日，鼓楼区房产局向原告张摇民出具《关于张摇民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载明：“经调查了解，现答复如下：你户房屋年久失修，情况比较危险，经四平路南广场综合整治指挥部统一进行了保障性施工，下一步，我们将督促四平路南广场综合整治指挥部相关工作人员就房屋补偿安置问题继续商谈沟通。”另查明，2018年8月13日，原鼓楼区征收办与泽恩公司就鼓楼区四平路广场东南角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房屋拆除、新建围墙、垃圾外运和门窗封堵等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并签订《合同协议书》。2019年8月21日，泽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四平路广场东南角征收地块内的绝大多数拆迁户已搬家。位于四平××号的房屋无人居住且房屋门窗已经损坏，该房屋存在很大安全隐患，在实施区域整体拆除时，我公司工作人员在未核实房屋移交确认单的情形下误拆了上述房屋。”再查明，2019年2月22日，中共南京市鼓楼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鼓编办发〔2019〕23号《关于区住房和房产局职责机构编制转隶方案的通知》，将区建设房产和交通局（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住房保障、房产管理等职责划出，组建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不再保留区建设房产和交通局（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庭审过程中，原告张静的代理人孙桂华述称，2019年8月19日上午8点左右，其邻居给其打电话，说其房屋被强拆了。其到达后发现房屋拆除现场有拆迁组长陈某及城管工作人员。庭审后，鼓楼区房产局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四平路南广场综合整治指挥部是由街道、城管及鼓楼区房产局等单位组成的临时部门，并非由鼓楼区房产局设立。保障性施工是对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实行保障性拆除。原告张静的代理人孙桂华在庭审中所称的拆迁组长陈某系南京广夏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由四平路南广场综合指挥部调用协助拆迁工作。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应需首先解决的问题是，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系由哪一主体实施。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系由四平路南广场综合整治指挥部进行保障性施工过程中予以拆除。在案证据虽不能证明该四平路南广场综合整治指挥部由哪一主体成立，但从鼓楼区房产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四平路南广场综合整治指挥部是由街道、城管及鼓楼区房产局等单位组成的临时部门。本案所涉及的10号房屋征收决定系由鼓楼区政府作出，且为该征收决定的征收人。四平路南广场综合整治指挥部拆除涉案房屋亦是为了推进涉案征收项目的进度，故鼓楼区政府应当为四平路南广场综合整治指挥部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承担责任。鼓楼区房产局系10号征收决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具体实施征收与补偿工作。鼓楼区房产局与泽恩公司系签订合同，由泽恩公司具体实施拆除房屋工作。即使涉案房屋系由泽恩公司误拆，被告鼓楼区房产局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以上情况及前述法规规定，本院认定涉案房屋系由被告鼓楼区政府及鼓楼区房产局强制拆除，鼓楼区政府及鼓楼区房产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行为亦有明确的程序规定。鼓楼区政府及鼓楼区房产局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且未依法履行相应的程序，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其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拆除南京市鼓楼区四平二路137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各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苏文审判员  王攀峰审判员  李丹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