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5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从对“神经”的一般解释为“行为失去常态”，这与原本的词的解释相违背，原指精神失常，从而一审法院对其理解错误。其二“神经”一次在一对一、点对点的聊天环境下使用，未超出正常人理性可接受的负面评论范围。这并没有事实依据，每个人接受的范围不同，冯某不能接受这样的负面评论。杨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对冯某直接评价“神经”，严重侵犯了冯某的名誉权。公民享有的维护自身获得的公正社会评价的权利，侵犯名誉权应承担民事责任。二、杨某在微信工作群里，@群主并打字“踢”，一审法院表示此行为属于提醒群主履行互联网管理职能，并未在公共空间对冯某的名誉、人格进行负面评价。“踢”是具有贬义色彩，当着微信工作群里16个同事打字“踢”，微信作为一种信息交流的平台，具有公开性和传播性。并且便捷快速，散播广泛。杨某在微信群中发布了侮辱冯某的信息，造成相关信息的公开传播，引发他人对冯某声誉的猜测，致使冯某的名誉权受到了损害，侵犯了冯某的名誉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随后冯某被移出了工作群，冯某也因此丧失了工作。杨某在答辩书中写道“员工不给公司创造价值，且不积极上进，任何一个单位及领导都不会同意所作所为，踢出群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本人不是群主。答辩书再次贬低了冯某的品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三、一审法院认为冯某诊断的“焦虑（抑郁）状态”的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审判员并不是精神科医生，武断地做出结论是错误的。根据名医在线网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副主任医师刘君所阐释焦虑（抑郁）状态的病因有一些人可能会遇到某些事情，遇到一些生活中或者工作中遇到一些心情非常不舒服的，一些事情像和领导之间的矛盾或家里头的一些，家庭矛盾激化都可以出现焦虑（抑郁）。杨某屡次侮辱了冯某，冯某心情非常不舒服，因而产生的“焦虑（抑郁）状态”，冯某有海南省安宁医院门诊病历为证。四、在一审过程中，杨某提交了和苏某、王汀、张文芳三人的聊天记录，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破坏冯某的名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5日以下的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的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的罚款：（一）写恐吓信或则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三）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企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四）对证人及其近亲属进行威胁，侮辱，殴打或则打击报复的；（五）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六）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杨某辩称，一、法院一审判决情况。本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事实清楚，认为法院判决公正合理。二、关于理解工作群的问题。在工作群里谈工作的问题属于正常的事，冯某自认为同事之间所说的话伤害到了冯某，我们无法理解冯某的想法。至于冯某被移出了工作群，那是群主的权利，也可能是工作需要，不存在冯某认为的其他想法的。冯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杨某向冯某公开赔礼道歉；二、杨某赔偿冯某抑郁症的检查费用和治疗费用，合计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杨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冯某经杨某介绍进入华夏保险海南分公司进行培训后上岗从事保险销售业务。2019年6月26日，杨某因案外人投诉冯某随意拔掉充电器一事与冯某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双方产生争执，冯某说：“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人格侮辱，不然我们法庭见”。杨某说：“神经”、“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和接受毛钱关系”。此后，冯某于2019年7月1日前往海南省安宁医院就诊，病情简介与诊断记载为：“患者因情绪压抑，易发脾气5天，于2019年7月1日就诊，诊断为焦虑（抑郁）状态”。医生建议药物治疗，休息1周。为此，冯某产生心理测验、心理咨询、心理治疗等费用总计287.50元。2019年7月2日，冯某、杨某所在的微信群里，案外人苏某询问冯某：“你的工资是这个月发的，你出勤不够就不发的哦”。冯某说：“我不会去的，你们那天对我人格的侮辱，就等着法院的开庭传票吧”。随后，杨某@苏某说：“踢出”。此后，冯某被移出群聊，冯某认为杨某的行为给其造成了身心上的伤害，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人格权纠纷。冯某认为杨某在微信聊天时使用“神经”一词以及在微信群里授意群主将其移出群聊的行为，是对冯某人格的侮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某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对冯某人格权的侵犯。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人格，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人格权的行为。侵害人格权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具有损害事实等。本案中，冯某在聊天时向杨某发送“神经”二字，是否具有侮辱的性质和主观恶意，要从社会公众对“神经”词汇的普遍理解去判断。所谓侮辱，是指用语言或行为损害、丑化、贬低他人人格。“神经”一词的涵义一般解释为“行为失去常态”，多用于对人的非正面评价，属于贬义词汇，但与损害、丑化、贬低他人人格的侮辱性语言仍具有较大区别。“神经”一词在一对一、点对点的聊天语境下使用，未超出正常人理性可接受的负面评论范围。因而，杨某使用“神经”词汇，没有达到损害冯某人格尊严的必要限度。杨某在微信群@群主，示意将冯某移出群聊，行为性质属于提示群主履行互联网群组管理职能，并未在公共空间对冯某的名誉、人格等进行负面评价。综上，杨某使用“神经”词汇以及在微信群里授意群主将其移出群聊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且与冯某诊断为“焦虑（抑郁）状态”的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冯某要求杨某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冯某已预缴），由冯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某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冯某的名誉权。判断公民名誉权是否受到侵犯应判断行为人是否存在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人格，并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冯某认为每个人接受的范围不同，其不能接受“神经”一词的负面评论，从而主张杨某直接评价其“神经”严重侵犯了其名誉权。本院认为，判断杨某的言辞是否具有侮辱的性质和主观恶意，要从社会公众对“神经”词汇的普遍理解去判断，而非仅根据冯某一人的感受来判断，法律保护的是每一个公民的人格权而非仅保护某一人的感受，故冯某的上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冯某认为“踢”具有贬义色彩，杨某在有16个同事的微信工作群打字“踢”，是发布了侮辱冯某的信息，并造成公开传播，引发他人对其声誉的猜测，致使其名誉权受到了损害。本院认为，在微信群里示意群主将某人移出群聊使用“踢”字是当今网络常用词，将某人从微信群移出可以有多种原因，示意群主将某人移出群聊的行为并不代表对某人人格或名誉的否定，故冯某的上述意见于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冯某主张杨某对其屡次侮辱，其心情非常不舒服，因而产生的“焦虑（抑郁）状态”，但仅根据海南省安宁医院的门诊病历及疾病证明无法判断与杨某使用“神经”词汇以及被移出群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冯某称其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和苏某、王汀、张文芳三人的聊天记录，证明存在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及破坏冯某名誉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聊天仅限于三人，且从内容可知是关于冯某已认可的拿数据线放置在桌上的事实，故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捏造、散布虚构及破坏其名誉的情形，冯某的上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端明审判员 范 晨审判员 范 晨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麒吉速录员 黄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