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28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1934年5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女，1968年4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系被害人刘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1，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系被害人刘某2之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特别授权），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刚，男，汉族，1972年2月21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2016年因开设赌场罪被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9年7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文利平、程秋富，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3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7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刘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许丽，被告人李刚及其辩护人文利平、程秋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7月15日中午12时左右，被告人李刚邀约被害人刘某2一起在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通济桥门口的“钟羊肉”店聚餐饮酒，中途刘某2又邀约其朋友冯某某等人一起饮酒，至15时左右大家相继离开。李刚亦离开，刘某2、冯某某又找到正赶路回家的李刚一起到华阳顺河三街“张血旺”店吃饭饮酒，冯某某又邀请朋友安某某，刘某2又邀请一个朋友来吃饭喝酒。李刚、刘某2、冯某某、安某某每人喝了两瓶五粮液歪嘴白酒。李刚和刘某2因为相互争抢付钱结账而发生口角，并发生了抓扯，后被冯某某、安某某等人劝开。安某某将李刚带走，刘某2则搭载着冯某某骑电瓶车离开。李刚和安某某一起到了华阳“屈记兔头”店继续饮酒，刘某2给李刚打电话，叫李刚到“信鸽协会”所在的华阳长江西二横街59号“光头”茶铺见面。19时许，李刚和其老婆钟某某一起来到华阳长江西二横街59号“光头”茶铺，李刚和刘某2见面后又发生争吵，二人相互扇了对方两耳光。后刘某2要求李刚将之前所欠的8000元钱还给他，李刚便让其妻子钟某某将8000元还给了刘某2。钟某某在还钱给刘某2时说了一些叫两人以后不要再一起耍之类的话，此话引起刘某2不满，刘某2遂扇了钟某某一耳光。李刚见状便质问刘某2为何打其妻子，并与刘某2扭打起来。李刚用手将刘某2脖子夹住，另一只手握拳击打刘某2的面部。刘某2被击打几拳头后倒在地上，口鼻流血，陷于昏迷之中。茶铺老板刘某某遂叫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后120急救车将刘某2送至医院抢救。2019年7月17日1时37分医院宣布刘某2死亡。经鉴定：刘某2的死亡原因符合在脑血管病变的基础上因创伤性颅脑损伤所致死亡，2019年7月15日所受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刚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刘某2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李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蒲某、刘某1以被告人李刚致死被害人刘某2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令李刚赔偿丧葬费32358.5元，医疗费5049元，误工费3000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7420元，共计899147.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身份信息、医疗费及丧葬费票据等，用以证实其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及医疗丧葬情况。 被告人李刚对指控其故意伤害被害人刘某2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其只是想教训被害人，愿意赔偿家属。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刚的犯罪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本案是因被害人过错而引发的犯罪；3.被害人死亡属于多因一果；4.李刚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量刑时应当予以考虑；5.李刚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减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5日中午12时左右开始，被告人李刚与被害人刘某2先后在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通济桥门口的“钟羊肉”店、华阳顺河三街“张血旺”店喝酒吃饭，期间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并发生了抓扯。后刘某2约李刚到“信鸽协会”所在的华阳长江西二横街59号光头茶铺见面。当日19时许，李刚和其妻钟文秀来到光头茶铺内，李刚和刘某2又发生争吵，二人相互扇耳光。刘某2要求李刚偿还8000元欠款。钟文秀给付刘某28000元后，因言语导致刘某2不满，被刘某2扇了一耳光。李刚见状便质问刘某2，并与其扭打。李刚用手将刘某2脖子夹住，另一手握拳击打刘某2的面部。刘某2被击打几拳头后倒在地上，口鼻流血，昏迷不醒。后120急救车将刘某2送至医院抢救。2019年7月17日1时37分医院宣布刘某2死亡。经鉴定：刘某2的死亡原因符合在脑血管病变的基础上因创伤性颅脑损伤所致死亡，2019年7月15日所受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 另查明，被告人李刚的行为，确已给被害人刘某2的母亲、妻子、儿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医疗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李刚的妻子钟文秀给付医疗费13000元。 前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件侦破情况。 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信息、前科材料、检查笔录及照片等。 3.被害人户籍信息等。证实，被害人刘某2的身份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等。 6.刘某2急诊病历、住院病历及死亡证明等。 7.尸体检验报告书、照片等。证实：刘某2的死亡原因符合在脑血管病变的基础上因创伤性颅脑损伤所致死亡，2019年7月15日所受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 8.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情况说明等。 9.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等。 10.监控视频截图等。 11.被害人的通话清单。 12.证人证言、辨认笔录。 （1）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刘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3）钟某的证言。 （4）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5）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6）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7）安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8）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9）贺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0）汤某的证言。 （11）张某的证言。 （12）林某的证言。 （13）刘某的证言。 （14）徐某的证言。 1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材料，证实基本身份；（2）医疗费票据，住院期间医疗费的票据留存联载明金额为17455.74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刚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刘某2面部致其死亡，其行为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本院应予支持。 对李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议如下： 1.辩护人提出李刚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意见、证人彭某、刘某3等的证言与被告人李刚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在李刚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争吵抓扯后，李刚用拳殴打被害人面部。被告人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又有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被害人过错而引发的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系日常琐事引发争执，被害人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属于多因一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尸检意见证实刘某2的死亡原因符合在脑血管病变的基础上因创伤性颅脑损伤所致死亡，李刚拳击刘某2面部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害人死亡与其脑血管存在病变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合，予以采纳。 4.辩护人提出李刚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量刑时应当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虽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故意，客观上导致被害人死亡，但被害人与被告人系多年好友，本案系双方酒后言语矛盾升级后引发。因此，量刑时应当综合全案予以考虑。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合，予以采纳。 5.辩护人提出的李刚具有自首等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刚明知他人报警，留在原地等待警察，到案后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合，予以采纳。李刚虽当庭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并未实际履行，且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蒲某、刘某1诉请判令的李刚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抚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不予支持；诉请判令的李刚赔偿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丧葬费参照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支持32358.5元；诉请判令的李刚赔偿医疗费5049元，根据票据确定赔偿医疗费金额4455.74元。误工费确系必要支出，酌情确定3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9814.24元。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31年7月15日止。） 二、被告人李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蒲某、刘某1医疗费4455.74元、丧葬费32358.5元、误工费3000元，合计39814.24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蒲某、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晓燕 审 判 员  徐贵勇 人民陪审员  王泰寿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小艳 附：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