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7101行初504号原告唐立富，男，195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告唐立俊，男，194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告唐玉珍，女，193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周宏彪(系唐玉珍之子)，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李某。出庭负责人王书学，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苏建新，男。委托代理人邹德佳，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唐立平，男，1961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第三人唐玉娥，女，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第三人唐立良，男，193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代理人唐亮山(唐立良之子)，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第三人唐云山，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第三人唐秀荣，女，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第三人唐秀花，女，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第三人唐连山(暨第三人唐云山、唐秀荣、唐秀花委托代理人，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唐立富、唐立俊、唐玉珍诉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虹口房管局)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因唐立平与本案审理存在利害关系，应原告申请，本院准许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唐玉娥、唐立良、唐云山、唐秀荣、唐秀花、唐连山与本案审理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立富、唐立俊，原告唐玉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宏彪，被告虹口房管局负责人王书学副调研员及委托代理人邹德佳律师，第三人唐连山(暨第三人唐云山、唐秀荣、唐秀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唐立平、唐玉娥、唐立良经本院传票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立富、唐立俊、唐玉珍(以下简称三原告)共同诉称，本市虹口区虹镇老街XXX弄XXX号(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系父母生前建造，父亲唐群成于1986年去世，母亲马秀英于2010年去世，两人共生育7个子女。2018年7月17日，被征收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征收人应当与房屋所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而被告在未征得三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第三人唐立平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侵害了三原告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唐立平与被告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居非兼用房屋)》(征收编号：G-122775，流水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被诉征收补偿协议)无效。被告虹口房管局辩称，不同意三原告诉讼请求。在征收时，被征收房屋权利人共有十人，即三原告及七位第三人，房屋实际由唐立平一家居住使用。2018年5月18日，唐立良出具委托书，委托唐立平办理房屋征收补偿事宜。2018年9月12日，经虹口区旧改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该户家庭内部约定各人所应得的补偿款金额，并约定由唐立平、唐立富、唐立俊各订购一套房屋，由唐立俊、唐立富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向唐玉珍、唐玉娥、唐立良、唐连山支付相应金额款项，再由唐立俊、唐立富分别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唐立平支付相应金额款项；唐立俊、唐立富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则放弃购房权利。同日，三原告及唐玉娥共同出具委托书，委托唐立平办理房屋征收补偿事宜。2018年10月1日，唐云山、唐秀荣、唐秀花、唐连山出具委托书，委托唐立平办理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至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截止，唐立富及唐立俊未按时支付补偿款给其余权利人，故最终被告与唐立平签订被诉征收补偿协议。被告认为，该户所有权利人均委托唐立平办理房屋征收事宜，唐立平有权代表所有权利人与被告签约，另被诉征收补偿协议内容符合征收政策、基地补偿方案及该户家庭协商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不存在任何法定无效情形，协议内容已部分履行，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唐立平述称，不同意三原告诉讼请求。自己接受委托代表所有权利人签订协议主体适格，协议内容合法合规，是三原告对于安置利益分配一再出尔反尔。第三人唐立良述称，要求自己应得的七分之一份额，请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唐玉娥述称，不同意三原告诉讼请求。2018年9月12日在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书后，唐玉娥与三原告共同出具委托书委托唐立平处理征收补偿事宜，亲眼看到三原告在委托书上签名，协议签约主体适格，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唐云山、唐秀荣、唐连山、唐秀花述称，同意三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7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作出虹府房征[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因公共利益需要决定进行房屋征收，被征收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被征收房屋性质为私房，类型为旧里，用途为居非兼用。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使用人为马秀英、唐玉珍、唐立良、唐立柱、唐立俊、唐立富、唐玉娥、唐立平，土地面积15平方米。马秀英于2010年5月25日报死亡，其丈夫唐群成于1986年3月12日报死亡，三原告及唐立平、唐玉娥、唐立良、唐立柱为两人子女。唐立柱于2017年1月29日报死亡，其妻子高茂英于1997年死亡，唐云山、唐秀荣、唐秀花、唐连山为两人子女。2018年6月12日，上海市虹口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出具《私房建筑面积认定通知》，认定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为31.17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内开设有上海居尘日用百货经营部虹口分部，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唐立平。经上海申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8年7月17日为价值时点进行估价，被征收房屋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单价为人民币46,460.00元/平方米(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非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单价为90,000.00元/平方米，基地居住房屋评估均价为51,121.00元/平方米。2018年5月18日，唐立良出具委托书；2018年10月1日，唐秀花、唐云山、唐连山、唐秀荣共同出具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2日、编号为122775的《委托书》显示，委托人处落款为唐玉娥、“唐立富”“唐立俊”“唐玉珍”；上述三份委托书的被委托人均为唐立平，代理权限均为全权委托唐立平代理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的各种文书签收、补偿安置洽谈协商、补偿协议签订、更换补偿协议过程中的原协议撤销申请及新补偿协议的签订等事宜，直至补偿安置结束。2018年9月12日，唐立平、唐立富、唐立俊、唐连山、唐玉珍、唐亮山、唐玉娥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就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分配及履行期限达成一致。2019年1月16日，唐立平与被告签订被诉征收补偿协议，载明的被征收人为三原告及七位第三人；协议约定房屋类型为旧里，房屋性质为私房，房屋用途为居非兼用；土地证记载的土地使用面积为15平方米，房屋测绘面积为69.4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为31.17平方米；其中居住部分建筑面积为13.17平方米，非居住部分建筑面积为18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为38.23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居住部分价值补偿款为1,642,057.65元，非居住部分价值补偿款为1,620,000.00元；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停产停业损失为162,000.00元，居住房屋装潢补偿为6585.00元；该户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产权调换房屋一套，座落松江区南站基地C18-43-01地块2幢2幢中单元1001室，设计建筑面积为76.98平方米，房屋总价1,308,264.75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1,953,792.90元，由被告向该户支付；另有各类补贴、奖励费合计870,146.00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唐立平在被诉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被告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均在该协议上盖章。2018年8月9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发布公告称，该地块已达到85%的协议生效比例。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后，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向唐玉娥发放征收补偿款200,000.00元，同日向唐立平发放征收补偿款1,470,524.00元。被征收房屋现已拆除。三原告以唐立平未征得其同意与被告签订被诉征收补偿协议，侵害三原告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由三原告提交的征收决定、土地登记资料查询回复、被诉征收补偿协议、唐立平与唐立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唐立富给征收工作组的书面申明及邮寄凭证，被告提交的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公告、征收与补偿方案、土地登记资料查询回复、户籍摘录、户口簿、唐立柱户口注销证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私房建筑面积认定通知及待征建筑面积表、工商档案资料及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国有土地上居住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以及非居住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基地评估均价公告、委托书三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结算单2份、达到协议生效比例的公告、拆房申请单、拆房任务单、补偿费用发放签收单2份、资料送达签收单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审理中，经三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2日、编号为122775的《委托书》尾部委托人“唐立富”“唐立俊”“唐玉珍”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0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5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该份《委托书》上“唐立富”“唐立俊”“唐玉珍”签名分别不是唐立富、唐立俊、唐玉珍所写。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就本案征收补偿事宜进行调解，但最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本案中，被征收房屋为私房，三原告及七位第三人为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根据本案司法鉴定结论可知，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2日的《委托书》上，委托人“唐立富”“唐立俊”“唐玉珍”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嗣后三原告对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签约人及协议内容均不予认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唐立平处分被征收房屋取得了三原告的同意或委托。故唐立平处分共有的被征收房屋，仅得到唐玉娥等部分共有人的委托，未经三原告委托或追认，未达到处分被征收房屋的法定条件。由于被诉征收补偿协议违反了《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且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要求，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被诉征收补偿协议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协议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被征收房屋已经被拆除，不能返还。故被告应当按照该基地的征收补偿方案对被征收人作出补偿。如对补偿达不成协议的，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可以由被告报请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按照该基地的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第三人唐立平基于被诉征收补偿协议自被告处领取的征收补偿款1,470,524.00元及第三人唐玉娥基于被诉征收补偿协议领取的征收补偿款200,000.00元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唐立平与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征收编号为G-122775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居非兼用房屋)》(流水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无效；二、第三人唐立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返还已领取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470,524.00元；三、第三人唐玉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返还已领取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200,000.00元。本案受理费50.00元，鉴定费22,460.00元，由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焕焕人民陪审员  范丽蓉人民陪审员  胡官友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吴金怡书 记 员  戚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第十五条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