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元，男，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燕，女，生，汉族，农民，住武安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金，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海，男，生，汉族，律师，住涉县，系张书元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兵，男，生，汉族，职工，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拥军，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书元、张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张东海、张海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书元、张海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兑换协议书》无效，以切实保护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不受任何非法侵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综合考虑双方签订《协议书》协商及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为由，认定张东海具有表见代理权，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之前和签订时，张书元根本不知情，张海燕始终是明确表示反对的。本案张东海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判决以“……特别是有双方均主张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确认的情形，使得张海兵相信张东海具有代理其他家庭成员签订协议的权限”为由，认定张东海有表见代理权。不仅颠倒是非、原则，而且也很微妙的掩盖、庇护了被上诉人张海兵等人的非善意向上诉人方侵权、夺利行为。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过程，村调解委员会根本就没有人参与过。3、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充分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请求是错误的。涉案房产不单是共同共有，而且上诉人所占份额绝对在90%以上，被上诉人张东海未经上诉人知道、同意的处分行为，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犯。4、以上判决以“从《协议书》内容看，有效解决旧房交叉相邻，生产生活不便等问题，使得地尽其利，双方家庭受益”为由，认定两被上诉人订立的《协议书》内容合法，变相有效。上诉人认为也是错误的。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张东海共同共有的房屋，是座落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是城市商品房，房屋交叉为邻是历史形成的，房屋座落位置不同，带来的经济利益和价值也是有区别的，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不单单是抢夺上诉人之志对合法使用的集体宅基地使用权进行了非法协议调换。而且把上诉人临街东房也非法处分给张海兵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公正判决。 张东海辩称，1、协议签订时，对方是明知我们家人不同意，并当场承诺先签协议后共同做工作。2、协议签订后，我给张海兵打电话说工作不好做，是否可以把手机门面房退回，我把多占的地方退回去，对方拒绝了，对方的目的就是想得到手机门面房，过错在于张海兵。 张海兵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张东海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张东海的签约行为客观上属于表见行为。首先从身份上看，张书元、张东海、张海燕为关系密切的亲属，张书元年过七旬，张海燕已经出嫁20余年，户籍早已不在城里村。根据民风民俗，张东海完全可以代表该家庭签署涉案协议。况且张东海已经代表该家庭对外签署过涉及旧宅边界确认协议，得到了四邻和村委会的认可。其次，从时间上看，从计划翻建、协商兑换、到拆旧建新、房屋建至二层，历时近半年，上诉人称事后得知，没有证据且明显不合常理。相反事实上张书元曾多次查看施工现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最后，张海兵在签署协议过程中，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故张东海作为家庭代表签约，完全具有授权表象，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客观上完全成立表见行为。2、涉案《房屋兑换协议》不具有法定无效的任何情形。上诉人方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张海兵与张东海有恶意串通损害其财产权益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提到的土地管理的法律法规问题，本案房屋兑换协议不存在宅基地的出售、炒卖、城里人到农村购置宅基地的情形，因而原告方引用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文不对题，没有适用的基础和前提，是对法律法规的歪曲和误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书元、张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二被告于签订的《房屋兑换协议书》终止履行。二、依法判决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兑换协议书》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书元是被告张东海的父亲，原告张海燕是被告张东海的姐姐，原告张书元妻子于2003年5月份病故。二原告张书元、张海燕和被告张东海在涉县有一处旧住宅房屋，该房屋为西房，和被告张海兵、张福元、张哨兵房屋（张福元系被告张海兵父亲，张哨兵系张海兵哥哥）同院、交叉相邻。另外，二原告和被告张东海在临街东房（二层）系1998年6月城西街拆迁后翻建形成。 为解决房屋交叉不便管理的问题，二被告在拆旧建新过程中，经过几次协商后于，被告张海兵（作为甲方）与被告张东海（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兑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因翻建新房，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原西主房面积为，经协商乙方以西主房面积为准整体兑换到共同希伙的院中（含甲方南屋）。兑换后乙方新房四至为：新房东墙毗邻乙方东三间房门面房西墙，新房西墙毗邻甲方东墙，新房南毗邻胡同，新房北墙以过道南墙齐直线垒墙至甲方东墙。新房东墙长度为，新房西墙长度为，新房东西长度为，总计新房面积为。甲乙双方新房希伙院内出檐，只用于护墙，院内房子出檐都不计入双方房屋面积和院面积。二、原大门及过道和过道上对应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只有走路的权利，过道北墙属于希伙，谁先拆房改造谁退墙盖房。三、乙方原过道北侧一间门面房（）及二楼对应房屋调换给甲方永久所有。四、各房经过协商调换后，院内面积减去鹏林檐为。其中甲方所有，乙方所有。如以后规划拆迁补偿按本人实有面积补偿。为进出过道北侧门面房二楼方便，甲方可以在共同希伙院中建设一楼梯，为了甲乙双方一个院子里和谐相处，除楼梯外甲乙双方不得在院中建设任何建筑。五、各房调换后，甲乙双方新建房屋同时开工建设，房屋平顶一致。六、以上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签字之日生效。本协议由涉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二被告履行上述协议建房至二层时，二原告认为二被告于签订的《房屋兑换协议书》所涉房屋兑换内容，侵犯了其方财产利益，对正在建筑的房屋进行阻拦。为此，被告张海兵及其妻子张书花、父亲张福元作为原告于将本案的二原告张书元、张海燕、被告张东海及其妻子杨海叔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方继续履行《房屋兑换协议书》，不得阻拦、妨碍原告方施工翻建房屋。经协商未果后，二原告以《房屋兑换协议书》侵犯其合法利益为由，将二被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被告张东海以自己名义与张海兵签订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综合考虑双方签订《房屋兑换协议书》协商及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特别是有双方均主张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确认的情形，使得张海兵相信张东海具有代理其他家庭成员签订协议的权限。且在签订协议中，张海兵主观上也是善意的，不存在过失，应当保护其善意的信赖利益，张东海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相关规定；第二争议焦点是《房屋兑换协议书》是否侵害到张书元、张海燕的利益。本案涉及不动产相邻关系纠纷，双方应当以保障土地充分利用，维护社会生活为目的，妥善处理相邻关系。从该协议内容上看，有效解决了双方旧宅院房屋交叉相邻，生产生活不便等问题，使得地尽其利，双方家庭受益。且本案中双方均依照协议实际履行，翻建房屋已盖至二层，如果恢复原先状态，双方经济损失较大。同时，张书元、张海燕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明显侵害到其二人利益的情况。另外，原告张书元、张海燕诉称被告张东海、张海兵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二人主观上具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签订协议来侵害二原告利益。 综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书元、张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书元、张海燕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张东海以自己名义签署《房屋兑换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张东海与张海兵签订的《房屋兑换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 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书元在涉县城里村有一处老宅，属于家庭成员共有财产，与张福元（张海兵父亲）的房屋在同一院落，且交叉为邻，为便于双方管理和方便生活，张东海与张海兵代表两个家庭多次协商过房屋兑换事宜，且在四邻和村委相关人员的参与下丈量过双方的房屋，确认过边界。张东海与张海兵在拆旧建新的过程中，经过几次协商后于2019年4月6日张东海与张海兵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兑换协议书》。该协议书上没有张东海和张海兵其他家庭成员的签字，纵观整个事件的协商和履行过程，张东海与张海兵双方在洽谈过程中也是均相信对方是可以代表各自家庭发表意见的，故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书元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张海燕作为女儿已出嫁多年，张东海作为长子也是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对于共有财产并非完全无处分权，故在签署《房屋兑换协议书》时张海兵是有理由相信张东海有代理权，能够代表张书元家庭签署协议，所以张东海的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 其次，关于张东海与张海兵签订的《房屋兑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从协议的内容看，双方也是为解决房屋交叉为邻，不方便管理和生活的问题，最大限度的发挥物尽其用，双方的房屋实际使用面积均未减少，协议内容也没有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张书元、张海燕虽主张上述协议无效，但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东海与张海兵有恶意串通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故双方签订的《房屋兑换协议书》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已经按照协议开始履行，翻建房屋已建至二层，如恢复原状，将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另外，关于张书元、张海燕上诉所称村民调解委员会并未参与签署协议的过程，只是在协议上加盖了民调的公章。本院认为，村民调解委员会是否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影响《房屋兑换协议》的效力。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书元、张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书元、张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娟 审 判 员  张曙辉 审 判 员  白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晓丽 书 记 员  冯凯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