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刑初4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理昌，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于河南省永城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中共党员，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斌，浙江红天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益康，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19〕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理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12月6日，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2020年1月3日恢复审理。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理昌及其辩护人蔡斌、沈益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以来，被告人蔡理昌利用从他人处获得的宁波市公安局全大市警用对讲机参数频率数据，从广东、福建等地购得ＰＤ-780专用警用对讲机，并把交警队的参数频率数据写码到该对讲机里，以50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4、王某3（均另案处理）等人。另外被告人蔡理昌还给王某2、侯文喜（均另案处理）等人以1500元左右的价格进行参数频率写码。王某4、王某3、侯文喜等人拿到该对讲机后利用对讲机接收宁海县交警大队等单位的语音频道信息，以此先到事故现场劝说赵秀潭、尤某等人到其所在的修车厂修车来牟利。被告人蔡理昌非法获利28000余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理昌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公安机关计算机信息系统，并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的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理昌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一、其售卖的对讲机系移动式语音通信设备，所使用的参数频率系国家资源，公民付费使用，不属于计算机信息系统。二公安机关参数频率部分系客户自行提供，其仅是帮助写码和维修，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明文规定写码及维修行为是犯罪行为。三、其非法获利应扣除对讲机成本及退货金额，实际获利仅5000余元。 辩护人蔡斌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蔡理昌的行为既不符合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的构成要件，也未达到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的定罪标准，不应认定为犯罪。首先，涉案对讲机仅能接听，不具备自动处理数据功能，不属于司法解释界定的计算机系统、计算机信息系统，且浙江省公安厅出具的批复形式上存在瑕疵，不应认定；其次，公安机关的对讲机参数频率数据未设置权限，任何人均可以通过常规软件读取，无需授权或批准，但读取的参数并不能重复利用，需与公安机关对讲机母机ID配对，上述母机及数据均系他人提供，被告人蔡理昌仅有读写、修理行为，不符合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并获取数据的客观要件。二、微信转账记录未经蔡理昌本人核实，无法确定款项性质。即便被告人蔡理昌的行为具有非法性，其违法所得数额应扣除成本、买方退货金额。三、被告人蔡理昌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缴违法所得，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有检举揭发行为，系初犯、偶犯，系退伍军人曾荣立战功，身患糖尿病等多发疾病，如构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沈益康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蔡理昌读取警用对讲机参数频率数据时，对讲机处于不能使用状态，实际已脱离计算机信息系统。公安机关的对讲机及参数频率是他人提供，被告人蔡理昌正常读写，没有侵入公安机关原信息系统获取数据。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蔡理昌侵害的客体属于计算机信息系统。三、违法所得数额应扣除成本及退货金额。 经审理查明，2016年以来，被告人蔡理昌利用从他人处获得的警用对讲机，复制对讲机中宁波市公安局警用参数频率数据，从广东、福建等地购得ＰＤ-780专用警用对讲机，并将交警队的参数频率数据写码到该对讲机里，调制对讲机ＩＤ，再以人民币4000元至50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4、王某3等人。另外被告人蔡理昌还给苏灵委、王某2、周某等人以人民币1500元左右的价格进行参数频率写码。经调制和修理后的对讲机均能接收到宁海县交警大队等单位专用的350ＭＨｚ频道信息。被告人蔡理昌通过售卖、修理对讲机非法获利人民币27900元。 审理期间，被告人蔡理昌的家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8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蔡理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6年，有客户到其经营的通讯器材经营部修理对讲机，其发现是公安专用，遂在修理时拷贝了一份该对讲机中的写码参数，该参数涵括了宁波市公安交警、治安、警卫、刑侦、技侦等各条线。后其他客户咨询其是否售卖能接收宁海交警队信息的对讲机，其回复可以。其向他人购买海能达ＰＤ-780对讲机，将之前拷贝的宁波公安交警参数导入专用对讲机内，再更改对讲机的ＩＤ号，最后以4000元至5000元的价格售出，其总共售出十几个类似的对讲机。如仅修理，写码费用为1500元／次。2017年5月份，其发现部分对讲机ＩＤ号不能再随意编写，经多次试验发现只有30000以后的ＩＤ号无需密码才可以写码，并继续承接写码维修业务。其与客户交易一般是通过电话、微信预约，由客户预付定金，付清尾款其再将对讲机邮寄给买方。其微信名为“美声特”。微信名为“王某1、宝捷汽修、Ｈ、有事慢慢讲郭、小苏汽修、杨公子、波澜、振小王、景龙汽修、真情留不住、套路得人心”等人员均是向其购买、修理过对讲机的客户。 2.证人候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其因经营的宝捷汽修生意冷清，想通过交警队的对讲机提升业务量，遂通过百度搜索找到蔡理昌，向其购买可以接收余姚交警队频道的对讲机。蔡理昌称需要一个交警队的对讲机才能将其中参数频率写入新的对讲机，其又向他人借用一部警用对讲机后交给蔡，后蔡通过该警用对讲机交给其一个新的可以接收余姚交警大队频道的对讲机，对讲机价格约4000元，其现金支付一部分，微信转账给蔡理昌1900元。其微信名为“宝捷汽修”。经辨认，其指认蔡理昌。 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底，其为了提升宝德汽修业务量，通过他人找到蔡理昌购买了一个可以接收宁海交通事故警情的专用对讲机，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预付1000元，拿到对讲机后以其他方式支付余款4000元。之后其一直通过该对讲机获取客源，直至2019年4月19日被抓获。其微信名为“有事慢慢讲郭”，蔡理昌微信名为“美声特”。 4.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初，其跳槽至万鑫汽修厂工作，为提升业绩，其向蔡理昌购买对讲机，并通过微信预付3000元定金，后其老板潘某拿到可以接收到宁波交警频道的对讲机，微信支付尾款2000元。2019年4月份，对讲机接收不到交警队频道语音，其将对讲机又送至蔡理昌店中修理，至今未取回。其微信名为“Ｈ”，蔡理昌微信名为“美声特”。 5.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初，侯某提议购买可接收交警大队信息的对讲机提升汽修厂收入，其表示支持。候学春遂联系了卖家蔡理昌，预付了3000元定金，后其到蔡理昌宁波姚隘路店中拿到了对讲机，并通过微信支付尾款2000元。该对讲机每天至少能接收到宁波交警处警信息十多次。其间，对讲机一直由侯某使用，侯某根据对讲机所接收信息招揽事故车辆维修。2019年4月，对讲机无法正常接收交警信息，其遂让侯某将对讲机拿给蔡理昌维修，至今未取回。其微信名为“波澜”，蔡理昌微信名为“美声特”。 6.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其因经营“小苏汽修”曾在宁波一对讲机店向蔡理昌购买过一个海能达牌型号ＰＤ-780350ＭＨｚ的警用对讲机，并通过该对讲机接收宁海县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警情创收。2018年1月，其因购买的对讲机无法接收到宁海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警情，遂又联系蔡理昌维修，并通过微信支付维修费1500元，蔡理昌修好之后将对讲机寄还给其，其继续用该警用对讲机拓展维修业务。其对蔡理昌进行了辨认。 7.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原系宁海成峰汽修厂业务员，2016年其主要通过可接收宁海交警交通事故警情的对讲机承接事故车辆维修业务。2018年上半年，对讲机无法接收到交警信息，其联系蔡理昌修理，并通过微信支付2000元修理费，后蔡理昌将对讲机修好后又寄回给其，其继续使用对讲机接收交警大队事故警情直至辞职。其微信名为“杨公子”，蔡理昌微信名为“美声特”。证人方某的证言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4、5月份，其经他人介绍，从蔡理昌处购买了一个可以接收宁海交警指挥中心事故警情的对讲机，并微信支付了4000元，事后蔡理昌将配置好相关数据的对讲机邮寄给其，其遂通过该对讲机获取事故信息，到事故现场劝导当事人到其经营的宁海县王某1汽车钣金喷漆修理店修车。其微信名为“王某1”。证人林某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 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份，其从宁波江北杰盛汽修厂离职时带走了一部可以接收宁波交警事故警情的对讲机，又通过他人更改为可以接收舟山交警事故警情的频道。2018年6月底，因对讲机无法正常接收舟山交警警情信息，其通过他人联系蔡理昌修理，并微信支付了1000元修理费。其微信名为“真情留不住，套路得人心”，蔡理昌的微信名为“美声特”。 10.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其曾向蔡理昌购买过可以接收宁海县交警大队事故警情信息的对讲机。其老板王某4微信预付定金2000元，数据参数配置好之后，其微信支付尾款3000元后收到蔡理昌邮寄的对讲机。2019年初，因业务员众多，其老板王某4要求再购买一部对讲机，其联系蔡理昌，并由王某4微信先后支付了3500元、1500元的货款。其购买的对讲机能接受到宁海县交警大队的警情频道，但不能对讲。2019年4月18日下午14时许，其通过对讲机接收到宁海县中医院门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其与李某赶到现场，被公安机关查获。蔡理昌微信名为“美声特”，蔡理昌将其微信名备注为“振小王”。证人李某的证言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 11.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其员工王某3提出要购买可接收宁海县交警大队警情频道的对讲机创收，其同意了，并通过微信预付了2000元订金。之后，该对讲机一直由王某3使用。2019年1月份，其因为想拓展晚上修车业务，遂让王某3再次购买对讲机，王某3带其至宁波，让其扫蔡理昌微信二维码分次支付3500元、1500元，该对讲机一直由其使用。其微信名为“景龙”。 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四、五年前因经营机动车修理、喷漆曾在宁波向他人购买过一台可以接收交警大队事故警情的对讲机，后该对讲机无法正常接收到相关信息。2019年3月左右，为改善经营，其到宁波江东区蔡理昌经营的美声特对讲专营店，要求修改对讲机数据。后蔡理昌通过微信联系其收取1500元的修理费，并将对讲机邮寄给其。经调试，该对讲机又能正常接收宁海县交警大队信息。 13.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明其父亲蔡理昌在宁波市鄞州区家通信器材店，店名为美声特对讲机专营店，主营业务为商用对讲机的售卖、维修。其父亲还会复杂组群编程，也会根据客户定制售卖频率为350-400ＭＨｚ的公安部门专用对讲机。其父亲微信名为“美声特”。 14.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明其父亲蔡理昌经营一家美声特对讲机专营店，曾有宁海汽车修理厂的客户来找其父亲修理过频率为350-400ＭＨｚ的公安部门专用对讲机。其父亲微信名为“美声特”。 1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8日，宁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宁海县中医院出口的红绿灯处模拟报警，发现宁海县景龙汽车快修店持有警用对讲机到达事故现场，造成宁海县公安局警务信息泄露的情况。 16.证人赵某、尤某、金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事故发生后，汽车修理厂员工先于交警大队到达事故现场并劝导事故车主修车的事实。 17.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蔡理昌手机、电脑主机进行检查，发现蔡理昌电脑的对讲机源文件含宁波市公安机关对讲机通讯频道参数以及蔡理昌通过微信收款获利的情况。 18.搜查证、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蔡理昌处扣押对讲机1部、手机1部、电脑4台。 19.浙江省公安厅网安总队关于宁波市公安局350M（PDT）无线数字集群系统是否属于国家事务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批复、浙江省公安厅、财政厅关于统筹建设全省公安机关350兆（PDT）无线数字集群通信系统项目有关事项的通知、情况说明，证明宁波市公安局350兆数字集群通信系统属于计算机信息通信系统，且不属于刑法规定的国家事务计算机信息系统。 20.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6年至2019年期间，蔡理昌通过出售、修理可接收警情信息的对讲机共微信收款27900元的事实。 21.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证明审理期间，蔡理昌家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28000元的事实。 2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4月23日，蔡理昌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3.人口信息表，证明各涉案人员的身份信息情况。 针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蔡理昌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 本院认为，“计算机信息系统”和“计算机系统”是指具备自动处理数据功能的系统，包括计算机、网络设备、通信设备、自动化控制设备等。蔡理昌售卖的对讲机系通信系统终端，利用公安机关350兆（PDT）无线数字集群系统进行数据处理、传输，符合上述定义，应属计算机信息系统。浙江省公安厅网安总队亦对公安机关350兆（PDT）无线数字集群系统是否属于国家事务计算机信息系统进行了批复。蔡理昌明知无线电频率实行统一划分和分配，仍利用其专业知识，秘密复制他人对讲机中存储的公安机关专用350兆参数频率，设置对讲机ID，调制可以接入公安机关无线数字集群系统的对讲机，获取交警大队的警情数据，其复制、删减参数、设置ID、调制行为符合侵入和非法获取数据的特征，侵害了公安机关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符合非法获取计算信息系统数据罪的构成要件。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蔡理昌违法所得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理昌的供述、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蔡理昌通过微信收取的人民币27900元并不涉及其他性质款项，已查实的买方也不存在退货情形，相关扣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违法所得”是指犯罪分子因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而取得的全部财物。蔡理昌违反国家规定，侵入非国家事务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处理、传输的数据，并以对讲机作为载体予以出售，其行为本身即具有非法性。犯罪成本所对应的行为附属于犯罪实行行为，不具有独立性，故犯罪成本不应扣除。本案中，蔡理昌仅通过微信收款获利就达人民币27900元，已属于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情节特别严重。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理昌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公安机关计算机信息系统，并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的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蔡理昌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缴违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蔡理昌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不宜适用缓刑，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理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2年7月2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蔡理昌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七千九百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银芝 人民陪审员  王丰年 人民陪审员  吴赛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