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联泰木业有限公司，地址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董镇南大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268925240XU。 法定代表人：戴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静，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敏，女，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盈、韩培培，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占军，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董镇南大章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迎勤，女，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董镇南大章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吉海，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董镇南大章村。未到庭 原审被告：王山海，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董镇南大章村。未到庭 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联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敏、董占军、董占军、原审被告常迎勤、朱吉海、王山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静、被上诉人刘成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盈、韩培培、被上诉人董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原审被告常迎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成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成敏不存在借贷事实，未形成实际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刘成敏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刘成敏虽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然而刘成敏从未实际向上诉人出借过现金或转账。至刘成敏起诉之日，本案所有借款未有一笔打入或后期转入上诉人账户，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得以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未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据张成敏自述其与董占军之间的借款事实从2014年4月4日开始至2014年5月23日，共向董占军出借450万元，后经多次偿还，2015年5月28日董占军才与其就剩余借款本息签订了130万元的借款合同。之后包括2015年10月12日、2016年3月12日、2018年7月30日等董占军向刘成敏出具的多张借条、保证书等均是在此前董占军个人借款、还款的基础上就剩余借款出具的。可以证明，2015年10月12日上诉人与刘成敏签订的130万元《借款合同》并不是真正因借款而签订的，刘成敏也未实际对上诉人履行出借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现在刘成敏无实际出借凭证，仅依据一份《借款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董占军个人，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判决上诉人与董占军共同向刘成敏承担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刘成敏出借给董占军的借款系董占军的个人借款，该款项并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虽然董占军向刘成敏借款时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即使庭审中董占军声称“部分借款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但因本案中董占军与上诉人存在利益关联，其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董占军也从未提供任何证据如个人银行资金流向、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授权等证据予以证明。反之多方证据均体现为刘成敏与董占军二人之间的个人借贷往来。即使借款真实也是董占军的个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无任何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明借款用于上诉人生产经营的前提下，仅以董占军个人并不明确的陈述以及最终认定不具有保证效力的保证书作为认定董占军个人借款用于了上诉人的公司生产经营的依据，判决上诉人与董占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与董占军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董占军虽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但所借款项并未用于上诉人的企业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在刘成敏和董占军均未能证明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判决对董占军的个人借款由上诉人与董占军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相关规定。三、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3万元律师费。一审时被上诉人刘成敏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发生，更未经出示、质证环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该诉求不应得以支持。一审判决仅以“经审查，被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为由支持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刘成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董占军、常迎勤答辩称，我们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打到了联泰木业会计王山海的账户，系职务行为，该借款与联泰公司有关联。我们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三部分，但是我方不同意承担律师费。因为该费用票据未经一审庭审质证，我们认为应当由被上诉人刘成敏承担。 朱吉海、王山海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60000元，及向原告支付利息31126元。（暂计算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2月28日，按照年利息6%计算，实际支付金额以被告实际还款之日计算）；2.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因本案产生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原告刘成敏于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向被告董占军出借资金共四次，合计金额4500000元。后被告董占军经过17次还款，偿还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利息300000元。2015年5月28日双方签订了借款金额1300000元的借贷合同，该借贷合同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日止，按月利率3%计息，并约定因订立和履行本合同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上述时间2015年5月1日与2018年5月1日笔迹明显不一致。2015年5月28日，被告王山海、被告朱吉海分别出具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两份担保承诺书内容相同，均称本人系借款人董占军的财产共有人，愿以联泰木业公司所共有的全部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自愿为董占军在贵处的全部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只要董占军从贵处借款形成风险，由此产生的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均属共同债务，本人均有义务负责偿还。本承诺书承诺期间自董占军从贵处借款之日起至清偿完贵处全部借款债务后止。2015年10月12日，原告刘成敏与被告董占军、被告联泰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借款金额均为130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借贷合同，合同贷款期限均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借期均为3个月，均按月利率3%计息，借贷合同中约定因订立和履行本合同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期间董占军为联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占军借款用于联泰公司购料使用。2015年10月12日被告王山海出具保证担保联保意见书，自愿为董占军、联泰公司1300000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并按保证合同法规规定承担义务。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自借款到期日起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无限连带责任。该意见书下方写有截止2015年10月12日欠息214500元。 2015年10月13日被告王山海向原告刘成敏转款214500元。2015年12月9日被告王山海向原告刘成敏转款300000元。 2016年3月12日，原告刘成敏与被告董占军签订借款金额100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16年6月11日止，借期3个月，按月利率3%计息。2016年3月12日被告王山海出具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承诺内容与前述承诺书内容基本一致。承诺期限自2016年3月12日至清偿完全部借款债务后止。 2016年3月12日被告王山海向原告刘成敏转款167700元。 2016年10月11日董占军出具借现金950000元的借条。2016年10月17日董占军出具借现金210000元的借条。2018年7月30日董占军出具借刘成敏现金950000元的借条。2018年7月30日董占军出具借刘成敏现金210000元的借条。2018年9月17日董占军出具2018年9月30日前保证还现金100000元。 另经本院审查，原告刘成敏已经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董占军、联泰公司与原告刘成敏签订借贷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各方意思表示真实，法律应予保护。2015年10月12日，原告刘成敏与被告董占军、被告联泰公司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借贷合同，期间董占军为联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被告联泰公司与原告刘成敏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朱吉海、王山海出具的担保承诺书的内容及王山海向原告刘成敏后期转款的事实及董占军认可借款用于联泰公司购料使用，部分借款用于个人经营，故本院认定被告董占军的借款用于联泰公司生产经营及部分董占军的个人经营，董占军、联泰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双方自2014年开始即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偿还的利息数额，本院认定双方自始至终均按月利率3%计息，故本院认定截止到2015年5月28日双方签订借款金额1300000元的借贷合同时，尚欠本金100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3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此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1300000元应按借款1200000元、偿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经本院审查，截止到2016年3月12日最后一次的还款，被告董占军、联泰公司尚欠原告刘成敏的借款本金为836571.32元，之后尚欠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计入本金。被告董占军、联泰公司经原告催要仍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经审查，原告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符合律师收费规定，被告董占军、联泰公司应予承担该费用。原告刘成敏主张的本金1160000元是本金与利息之和。此主张按本院审查后的本金836571.32元计算，1160000元中应包含利息323428.68元，产生该部分利息的天数为580天。自2016年3月12日之后的580天为2017年10月13日，原告刘成敏按照董占军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原告刘成敏主张偿还本金1160000元及该本金产生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0月14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超出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5月2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金额1300000元的借贷合同中，2015年5月1日与2018年5月1日笔迹明显不一致，之后的2015年10月12日，原告刘成敏与被告董占军、被告联泰公司又分别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贷合同，合同贷款期限均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后又签订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6月11日的个人借款合同，由此本院认定2015年5月28日双方签订的还款时间至“2018年5月1日”是之后添加的，应认定此次的借款期限至下一次双方续签个人借款合同的前一日即2015年10月11日。被告朱吉海出具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载明保证的期间为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完全部借款债务止，应视为约定不明，其保证期间应自2015年10月11日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至2017年10月10日保证期限届满，本案原告刘成敏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原告刘成敏没有提交被告朱吉海继续履行担保承诺的其他证据，故被告朱吉海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王山海最后出具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的时间是2016年3月12日，该承诺书载明保证的期限自2016年3月12日开始至清偿完全部借款债务止，其保证期间应自2016年3月12日起二年，即至2018年3月11日保证期限届满，原告刘成敏没有提交被告王山海继续履行担保承诺的其他证据，故被告王山海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自2016年3月12日被告王山海向原告刘成敏最后一次转款之后，被告董占军向原告刘成敏出具的所有借条均为之前所欠的本金及产生的利息所出具借条，原告刘成敏没有实际出借现金。原告刘成敏主张常迎勤与董占军为合法夫妻，董占军借款部分用于自己的其他经营生产，应视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需要，常迎勤应付偿还责任，但被告董占军否认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认可用于个人其他生意，原告刘成敏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董占军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之需，故原告刘成敏主张常迎勤共同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山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符合缺席判决的条件，可以缺席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董占军、石家庄市藁城区联泰木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成敏借款本金11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0月14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3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成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910元由原告刘成敏负担1049元，被告董占军、石家庄市藁城区联泰木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8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情况同一审。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刘成敏是否实际出借了案涉款项130万元？案涉款项是否用于上诉人的公司经营。二、上诉人应否承担律师费3万元。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董占军认可向刘成敏借款130万元的事实，刘成敏提交的与王山海（时任上诉人会计）之间的转账记录也能够印证实际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故一审认定借款数额为13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董占军认可部分款项用于该公司经营，上诉人对与刘成敏之间的《借贷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一审认定案涉部分借款用于了上诉人的经营并判令上诉人与董占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案涉款项没有用于该公司经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刘成敏认可一审庭审时未出具律师费3万元的证据，且该费用并非必须支出的费用；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向刘成敏支付律师费3万元欠妥，本院依法纠正为，该律师费由刘成敏自行承担。上诉人关于不应承担律师费3万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董占军、石家庄市藁城区联泰木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成敏借款本金11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0月14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30000元；”为，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联泰木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董占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成敏借款本金11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0月14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原告刘成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为，驳回被上诉人刘成敏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联泰木业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共计46820元由原告刘成敏负担4820元，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联泰木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董占军共同负担235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联泰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8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张亚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