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2266号原告：北京银河长兴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17号办公楼四层中厅、东厅。法定代表人：刘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志庆，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8层2-5-9B室。法定代表人：梁汝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金彪，男，该公司员工。第三人：泰安市泰山区一品创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长城路46号城建大厦综合楼（国山中心A座）1906室。法定代表人：吕衍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中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银河长兴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长兴公司）与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播视界公司）、泰安市泰山区一品创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一品创客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16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河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志庆，被告微播视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金彪、第三人泰安一品创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河长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播放侵犯原告动画《卖油翁》的视频；2.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3.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证据保全费1300元；4.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律师费用5000元；5.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被告的抖音APP上，有侵犯原告公司享有版权的动画《卖油翁》视频（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播放行为，播放量达到61.9万。上传者为“一品创客电子商务”（抖音号2033942420），该账户系第三人，其通过加粉方式，推销其他业务或者商品，达到盈利目的。被告间接通过播放该视频提高了自己软件知名度，从而获得了经济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微播视界公司辩称，1.微播视界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平台提供者不构成侵权，涉案视频由第三方上传，被告并未对相关内容进行编辑、加工、推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2.微播视界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设置了投诉通道，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注意义务和责任。3.微播视界公司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涉案内容侵权，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诉前未通过微播视界公司的任何合法途径进行投诉。微播视界公司在收到法院邮寄的起诉材料后，核实到涉案视频在抖音平台中已经无法查到，微播视界公司不存在过错。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泰安一品创客公司述称，第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第三人没有实施涉案侵权行为，且获利不多，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银河长兴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交：涉案作品在银河长兴微信公众号、“笑逗网”发表截图，证明涉案作品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中，“笑逗网”发表截图片尾显示出品单位为语文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语文出版社）、银河长兴公司。被告微播视界公司不认可视频截图的真实性，主张原告未提供公证文件，同时主张“笑逗网”截图显示语文出版社与原告为共同著作权人，原告在未取得语文出版社许可的情况下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三人泰安一品创客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主张《卖油翁》的故事情节是先前存在的，涉案视频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为证明侵权事实，银河长兴公司提交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可信时间戳电子认证证书及后附截图，证明微播视界公司经营的“抖音”APP及“抖音”PC端上存在涉案侵权视频，该视频的上传者为“一品创客电子商务”（抖音号2033942420），该用户利用涉案作品销售商品。被告微播视界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主张原告的取证程序不规范，无法保证取证的真实性和客观性。第三人泰安一品创客公司认可“一品创客电子商务”账号及抖音号2033942420系其所有，上述视频系其上传，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据此，本院对于涉案作品《卖油翁》系泰安一品创客公司上传的事实予以确认。银河长兴公司提交《抖音企业认证审核标准详解》、“抖音”用户服务协议、微播视界公司的企业认证信息，证明涉案作品的上传用户并未进行实名认证，微播视界公司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微播视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人泰安一品创客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不具备关联性。银河长兴公司提交IP360保全证书及可信时间戳保全证书及后附截图，证明第三人利用视频投放广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微播视界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被告泰安一品创客公司主张由法院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且未通过涉案作品获利。银河长兴公司主张支出了律师费及保全费，并提供了金额分别为1000元、325元的保全费用发票，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被告微播视界公司认可325元保全费用的真实性和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对于1000元保全费，认为并非必要支出。第三人泰安一品创客公司认可上述票据的真实性。被告微播视界公司提交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791号公证书、涉案抖音用户注册信息，证明：“抖音”平台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用户注册“抖音”时已阅读并接受了《“抖音”用户服务协议》，该已明确告知用户不得发布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内容及其违法后果，尽到了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管理者的提示注意义务；同时，“抖音”平台向网络用户提供了有效的投诉举报途径。原告银河长兴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不能免除被告的侵权责任。第三人泰安一品创客公司认可该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微播视界公司提交（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9078号公证书，证明其在收到案件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银河长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抖音”是基于大数据向用户推送，公证时的手机可能不属于被推送的对象，所以不能排除微播视界公司在取证时未向公证的手机推送涉案作品。第三人泰安一品创客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第三人泰安一品创客公司提交《卖油翁》短视频截图，证明其于2019年4月4日开通了“抖音橱窗”功能，《卖油翁》短视频发布于2019年4月2日，于2019年4月9日删除，无法发布带货链接，因此没有利用短视频获得利益。被告微播视界公司认可该证据。原告银河长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涉案视频并未从“抖音”后台删除，涉案视频点击量较高，为泰安一品创客吸引了流量，并且不排除微播视界公司提供了推广服务，微播视界公司应与泰安一品创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银河长兴公司提交语文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但表示不作为证据出示；该声明显示：语文出版社有限公司同意银河长兴公司的维权活动，并表示对于所得维权收益与银河长兴公司五五分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银河长兴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第二，被告微播视界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第三，被告泰安一品创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银河长兴公司提供了涉案短视频片尾署名、发表截图，微播视界公司及泰安一品创客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是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银河长兴公司及语文出版社有限公司系短视频《卖油翁》制作者。银河长兴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形式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卖油翁》短视频显然符合“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这些形式要件。原告主张《卖油翁》短视频构成类电作品，而第三人认为该短视频不具有类电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卖油翁》短视频是否属于类电作品，关键在于对其独创性方面的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由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完成并且有创作性的，应当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著作权。根据上述规定，作品具有独创性，应当具备两个要件：1.是否由作者独立完成；2.是否具备“创作性”。关于“独立完成”的认定本案中，制作者按照传统故事“卖油翁”内容为主题，结合软件技术制作了《卖油翁》短视频，该短视频与传统故事之间是能够被客观识别的差异为条件，主题相同并不影响《卖油翁》短视频是否系独立完成的认定。关于“创作性”的认定关于创作性的标准，在形成和发展过程中始终与所处的社会环境、行业特点相联系，根据实际的社会环境、各种类型作品本身的特点进行发展和完善。随着移动智能终端的普及和软件开发技术的发展，移动短视频应用密集问世，短视频这一表现形式融合了文字、图片、语音和视频等内容，是一种新型的视频形式。基于短视频的创作和传播有助于公众的多元化表达和文化的繁荣，故对于短视频是否符合创作性要求进行判断之时，对于创作高度不宜苛求，只要能体现出制作者的个性化表达，即可认定其有创作性。本案中《卖油翁》短视频构成了一个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作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创作性。综上，《卖油翁》短视频具备著作权法的独创性要求，构成类电作品。泰安一品创客公司主张《卖油翁》故事情节系众所周知，不具备独创性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银河长兴公司作为作者之一且另一作者语文出版社有限公司知晓的情况下，有权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从以下二个方面考量：一、微播视界公司是否是提供信息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信息存储服务提供一般从以下几个方面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网站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被告网站中的相关内容明确标示了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被告能够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上传时间以及联系方式等证据。本案中，被告提交其对外公示的《“抖音”用户服务协议》显示，该软件或网站具有用户发布和存储信息的功能，有权删除侵害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内容，公布了通知删除的联系方式。并且其提交了载明被控侵权内容上传者的用户名、企业认证信息、抖音号、用户ID、抖音账号运营人姓名及电子邮箱等信息，足以锁定涉案账号所有人。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作品为真实用户所上传，微播视界公司是提供信息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二、微播视界公司对涉案作品存在其平台上是否构成明知或者应知。银河长兴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微播视界公司对涉案视频的上传者进行了教唆或者帮助以及两者之间存在分工合作，亦无证据证明微播视界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行为。据此，本案中银河长兴公司要求微播视界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看出，涉案“抖音”账号的运营主体是泰安一品创客公司，在其运营的“抖音”账号中存在涉案作品。故本院认定泰安一品创客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将涉案作品上传至信息网络，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的内容，侵害了银河长兴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银河长兴公司未证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银河长兴公司主张涉案视频并未从“抖音“后台删除，涉案视频点击量较高，为泰安一品创客吸引了流量。对此泰安一品创客公司主张其虽开通了“抖音橱窗”功能，但《卖油翁》短视频发布于该功能开通前，无法加载带货链接，因此没有利用短视频获得利益；作为“抖音”运营方的微播视界公司认可泰安一品创客公司该项主张。原告银河长兴公司虽不认可泰安一品创客公司的答辩意见，但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泰安一品创客公司利用《卖油翁》短视频加载了带货链接，且未能提交泰安一品创客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泰安一品创客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银河长兴公司主张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并提交了相应票据，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酌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第三人泰安市泰山区一品创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银河长兴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元及合理支出（含证据保全费及律师费）14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银河长兴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原告北京银河长兴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8元（已交纳）；由第三人泰安市泰山区一品创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伊 然审 判 员  王 恒审 判 员  张 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侯荣昌书 记 员  高雨欣书 记 员  郭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