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卫清，男，汉族，1965年6月2日生，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安，男，1949年4月16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自开溶，云南义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谢卫清因与被上诉人李发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卫清上诉请求：1.撤销澜沧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发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发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谢卫清与李发安之间确实存在租赁合同，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谢卫清于2013年4月1日和李发安租用了小松110挖机，并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租金2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发安以现金、转账等方式基本付清租金。2014年4月1日租期届满后，李发安主张资金占用费过高，谢卫清无法履行该费用。2016年2月6日谢卫清带着多人到谢卫清家要款，双发生较大争执，因当天仅有谢卫清一家三口，又是接近年关，只得妥协写下《借条》。2016年2月26日后，谢卫清通过转账、现金方式支付了李发安200000多元，2017年3月，李发安委托李小昌、阿云前来要最后一笔款项，称只要还了60000元，并表示账已经结清并将借条“原件”交给了谢卫清（至此谢卫清粗略计算陆陆续续已经支付了李发安700000-800000元款项）。谢卫清以为原件已经还了回来，便将收据销毁。不料李发安于2019年6月12日持《借条》原件将谢卫清告上法庭。谢卫清认为，至2017年3月至今接近两年半的时间李发安从未向谢卫清索要欠款并不符合常理，故谢卫清已经支付了足额的租金，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终结。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日资金占用费43000元并不存在。2014年4月1日合同终止，谢卫清基本已经清偿了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且该《欠条》也并未注明是什么的资金占用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2016年2月6日所写的《借条》属于汇总借条，该《借条》中应包含了该笔借款，该笔欠款并不存在。故一审法院将该笔费用认定为两笔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发安书面答辩称，谢卫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谢卫清主张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没有事实依据。从谢卫清于2014年4月1日向李发安出具的欠挖机租费305000元和欠资金占用费43000元的欠款看，谢卫清在租期满一年后并没有按约定期限支付挖机租费，在向李发安出具欠条后也没有提供偿还了多少欠款的证据，而李发安则自认已经偿还欠款资金占用费100000元。故谢卫清主张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没有事实依据。二、2014年4月1日谢卫清向李发安出具的两份欠条证明，谢卫清欠李发安挖机租费305000元、并按约定计算欠43000元资金占用费。当时李发安就是担心谢卫清不承认而将欠款和资金占用费分开成两个欠条。李发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谢卫清向李发安支付挖机租用费30500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113500元，并从2016年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为273699元），以上三项合计692199元；二、请求判令谢卫清向李发安支付43000元；三、谢卫清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责任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谢卫清向李发安租用一台小松110挖机，双方签订《挖机租用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方同意将一台价值700000元的小松110挖机租给乙方使用，使用期一年；2、挖机租用费一年240000元，如一年工作超过2600小时，超过部分按每小时260元加收租用费；3、租费付款方式为按月付款，乙方每月必须给付租金20000元租费，如不能按时付款，按5%加收资金占用费”。2014年4月1日经结算，谢卫清欠李发安挖机租用费305000元，并于2014年4月1日向李发安出具《欠条》予以明确。因谢卫清在租赁挖机期间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双方对此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进行结算，产生资金占用费为43000元，谢卫清于当日出具《欠条》为凭。2016年2月6日，因谢卫清未向李发安支付上述挖机租用费及其他借款（借款本院另案审理中），经李发安多次催要，谢卫清向李发安出具一份《借条》，再次对欠款情况予以明确，《借条》内容明确载明欠李发安现金250000元，欠挖机租用费305000元，欠资金占用费493000元。之后，李发安多次要求谢卫清付款，谢卫清陆续向李发安支付200000元（其中100000元于2016年7月12日因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另100000元庭审中，李发安予以认可），余款至今未付。为维护李发安的合法权益，李发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谢卫清向李发安支付挖机租用费30500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113500元，并从2016年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李发安与谢卫清通过协商，由谢卫清向李发安租赁机械设备并签订书面《挖机租用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故双方就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李发安已将租赁物交付谢卫清，谢卫清也实际使用了租赁物，谢卫清就应当履行支付租赁合同约定的款项的义务。现一审法院就李发安的诉请作如下评判：一、关于李发安主张的租金305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日租赁期间结束后，双方通过结算，明确了租赁期间产生的租金为305000元，谢卫清为此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上述欠款经李发安多次催要，谢卫清无能力支付，2016年2月6日，双方再次对欠款事宜进行结算，并以《借条》的形式再次明确欠李发安的挖机租用费用为305000元，向李发安借款现金250000元（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中），欠资金占用费493000元（借款资金占用费及租用挖机资金占用费的合计）。虽然出具的是《借条》，但双方实际是对先前的借款、租赁挖机费用及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具体金额再次予以明确。虽然双方的实际租赁期间为一年，但根据李发安、谢卫清双方签订的《挖机租用合同书》载明的“挖机租用费一年240000元，如一年工作超过2600小时，超过部分按每小时260元加收租用费”的约定，超过年租金240000元的费用65000元应当认定为挖机一年工作超过2600小时产生的费用。庭审中，谢卫清对自己在《借条》上的签名予以认可，现谢卫清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驳斥，故李发安的主张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庭审中，李发安主张的430000元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挖机租用合同书》第3条“租费付款方式为按月付款，乙方每月必须给付租金20000元租费，如不能按时付款，按5%加收资金占用费”和第10条“乙方不按时支付租金，超过付款期限，甲方要按5%向乙方收取资金占用费”的规定，双方的上述约定实际是对拒绝支付或迟延支付租金的惩罚性措施，应属违约金性质。本案据已查明的事实，谢卫清自租用挖机后，并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直至租赁期限届满，双方才对租赁合同产生的费用进行结算。故谢卫清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谢卫清才向李发安出具《欠条》。庭审中，谢卫清对该《欠条》上签名的事实已予以认可，现谢卫清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驳斥，故李发安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李发安主张要求谢卫清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2月6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13500元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自2014年4月1日双方结算后，本案谢卫清并未按照《欠条》约定的内容支付李发安欠款，根据双方签订的《挖机租用合同书》明确约定“租费付款方式为按月付款，乙方每月必须给付租金20000元租费，如不能按时付款，按5%加收资金占用费”的内容，谢卫清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2月6日止共计22个月未支付李发安欠款，必然产生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的性质应属利息赔偿的性质。故双方约定的标准不得超过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双方约定月利率5%已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只支持年利率24%，既月利率2%，截止2016年2月6日谢卫清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为：305000元×2%×22个月=134200元，故李发安主张2135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李发安主张要求谢卫清支付自2016年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的费用273699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发安、谢卫清双方签订的《挖机租用合同书》的约定，李发安主张要求给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但自2016年2月7日至2019年6月11日止共计39个月，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应为：305000元×2%×39个月=237900元。五、关于庭审中谢卫清已经偿还的欠款200000元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已偿还的200000元双方并未以书面的形式明确偿还的是那一部分款项，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谢卫清与李发安之间实际发生的法律关系为挖机租赁合同关系与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无论是从挖机租赁合同关系还是一审法院另案在审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即存在本金与孳息时，债务人偿还的款项应当视为先偿还本金产生的孳息，故谢卫清支付的200000元应当系偿还孳息，而非本金。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谢卫清向李发安借款的金额为250000元，明确的挖机租金为305000元，且谢卫清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支付200000元款项之前向李发安支付过其余款项，故李发安主张谢卫清偿还的是挖机租赁费的资金占用费100000元和借款利息100000元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2月6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为134200元，扣除谢卫清已支付的100000元，剩余342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本案谢卫清尚欠李发安的款项为：挖掘机租赁费305000元+43000元+34200元+237900元=6201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谢卫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李发安因租赁挖掘机产生的各项费用620100元（大写：陆拾贰万零壹佰圆整）；并向李发安支付自2019年6月12日始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谢卫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2元，李发安负担1116元，谢卫清负担9606元。二审中，谢卫清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2013年4月20日左右拿了50000元给李发安。李发安质证认为，对证人李某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李某与谢卫清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有利害关系且李某即不能说清钱的性质，也没有看清拿了多少钱。本院认为，证人李某与谢卫清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仅能证明谢卫清与李发安在李某店里有款项来往的行为，但为什么交付，交付金额均不清楚且该证言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谢卫清与李发安签订《挖机租用合同书》，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挖机的型号、使用时间、租金的交付时间及资金占用费等。一年合同期满后，谢卫清向李发安出具《欠条》两份及《借条》一份。谢卫清认为租金已经结清，且《欠条》中未注明资金占用费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发安持有谢卫清出具的《欠条》及《借条》，已经证明谢卫清欠付租金及资金占用费的事实。谢卫清认为租金已经结清及《欠条》上资金占用费与本案无关联，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因谢卫清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由谢卫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谢卫清认为《借条》是因胁迫出具的问题。谢卫清即没有证据证实其受到胁迫，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借条》。对该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李发安不及时行使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谢卫清作为债务人应主动履行支付义务。因谢卫清怠于承担支付义务，李发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要求谢卫清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综上，谢卫清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卫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1元，由谢卫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