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淼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四平路10号1-092。 法定代表人：季洪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革，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临港奉贤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杨公路1800弄。 法定代表人：孙萌，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奉贤区海塘管理所，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旅游区奉炮公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彭红卫，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二，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上海淼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临港奉贤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奉贤区海塘管理所(以下简称海塘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沪民终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淼阁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认定《会议纪要》未明确该地块上相关标的物、相关物资的范围是错误的。（一）《会议纪要》明确了补偿物的地域范围，即在临港开发圈围地块内，也明确了补偿物所有人为淼阁公司。由于涉案地块上的标的物有填充物、建筑物、吊机、地笼、设备基础等等，所以，在《会议纪要》中没有将所有物资一一列明，而是将所有的标的物以概括性的方式统称为“相关物资”。（二）各方对“相关物资”就是包含填充物以及所有地上构筑物的事实是明知的，也没有任何异议。由于临港公司、海塘所未按《会议纪要》的约定委托第三方对补偿物予以评估，淼阁公司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奉贤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216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就案涉地块上的填充物及建筑物造价进行鉴定。华瑞公司在其出具的《关于奉贤区中港东撑塘出海口、团结塘外青坎滩涂回填物及建筑物造价的鉴定报告》第1、2页中陈述，其接受委托后，“多次对涉案工程现场进行了勘察，并召集淼阁公司、临港公司参加的工程造价鉴定会进行研讨。因淼阁公司、临港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鉴定范围及回填材料有意见分歧。淼阁公司认为，应按回填形成150亩地范围内的沙石回填物及建筑物进行造价鉴定。临港公司认为，应按合同约定15亩地范围内的土方回填物及建筑物进行造价鉴定。”据此，“相关物资”的鉴定范围包括填充物及建筑物，临港公司是确认的，没有异议的，临港公司仅仅对填充物的材料以及地域范围存在异议。为此，奉贤区法院又委托上海海洋地质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对于填充物予以鉴定。2016年11月8日，奉贤区法院就海洋公司、华瑞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组织各方谈话并进行了质证，临港公司对于海洋公司出具的三份报告《地形现状图测量》《填土调查报告》《填土调查报告补充报告一》的真实性认可，对三份报告内数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地形现状图测量》无异议。临港公司对于华瑞公司出具的报告的质证意见为：程序上没有异议但是结果不认为是真实的。海塘所对于上述报告均没有异议。2008年3月，上海众谊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就淼阁公司实际使用的案涉地块制作了一份“总平面图”，该“总平面图”对于淼阁公司所有的相关物资均一一列明，与华瑞公司鉴定涉及的标的物相一致。因此，鉴定报告涉及的相关物资就是各方协商时确认的予以补偿的范围，淼阁公司实际使用的面积应当以海洋公司实测的面积为准。二、二审法院关于“相关标的物、相关物资宜仅限定在淼阁公司此前使用的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的范围内，不应包括地面填充物，并以此为由仅确定4个点位的物资予以补偿”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会议纪要》明确要求海塘所提供相关原始资料，但其至今未提供；相反，海塘所对于海洋公司、华瑞公司出具的报告均没有异议，而海洋公司出具的三份报告在“工程概况”中均明确是对“上海淼阁建材有限公司”场地的填土情况进行调查；华瑞公司出具的报告明确建设单位为：“上海淼阁建材有限公司"，所以，即使存在奉贤区人民政府在上世纪五十至六十年代进行过滩涂开发，但上述报告中均没有涉及，上述报告仅对淼阁公司建设部分的填土情况予以鉴定、评估，对此海塘所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也查明了存在实际使用面积超过合同约定的面积，在使用的土地上进行填土、搭建建筑物及投入用电设施等的事实，二审法院将范围限定在此前使用的涉案地块范围内，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三方签订的《备忘录》《拆除结构确认单》仅确认，临港公司在蓝图上盖章的4个点是对华瑞公司进行现场勘查时已拆除部分的标的物的确认，并非对《会议纪要》中“相关物资”所指标的物的确认。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临港公司向奉贤区法院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可证实，涉案地块上的物资价值显然远远不止一、二审法院判决的550万元，目前涉案地块上剩余的砂石料也远不止1000万元。对于地面填充物的价值评估应当依据海洋公司于2016年5月9日出具的《填土调查报告》为准，根据该报告调查确定的填土厚度及主要成分予以鉴定价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海塘所提交书面意见称，1.海塘所作为土地管理方，早在2010年和淼阁公司解除了租赁协议，并在租赁期间反复向其明示租赁场地特殊性，合同有随时解除可能性，对其所有投入不承担任何赔偿或补偿责任。2.淼阁公司所谓投入改造滩涂的理由不成立，滩涂早已形成，就其建造码头投入，海塘所从未认可过，系单方证据。3.淼阁公司已四次起诉海塘所，均未被法院认可，最后一次庭审中，对方已经明确表态海塘所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明确案涉款项的性质，并驳回淼阁公司的请求。 临港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原审法院认定的补偿范围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淼阁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具体评述如下： 一、关于补偿范围是否包含地面填充物的问题。淼阁公司主张奉贤区法院在另案中曾委托华瑞公司、海洋公司对案涉相关物资补偿款进行评估鉴定，临港公司和海塘所当时并未对鉴定报告涉及的具体标的物包含地面填充物（填海物资）提出异议，故各方明知《会议纪要》约定的相关物资包含填充物以及所有地上构筑物。而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临港公司对于鉴定报告所依据的三份勘测报告数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且认为鉴定的范围错误，如需赔偿也应是大坝部分。由此表明临港公司对鉴定报告并非不持异议，在其未明确表示认可的情况下，也不足以证明临港公司同意鉴定内容应包含地面填充物，更不能以此推论证实临港公司明知并认可《会议纪要》中约定的相关物资包含地面填充物及所有地上构筑物这一事实。且该案最终以淼阁公司撤回起诉结案，鉴定报告的证明力并未经生效裁判认定。而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原鉴定报告基础上予以补充鉴定、修改并质证，临港公司已明确确认相关物资为蓝图上临港公司4个盖章部位，不包含地面填充物。海塘所亦持相同观点，并表示奉贤区人民政府已经在上世纪五十至六十年代完成了滩涂开发，不认可案涉地块的地面填充物、填海物资是由淼阁公司投入。此外，淼阁公司提供的“总平面图”也无地面填充物（填海物资）的记载。因此，仅以另案鉴定报告中所载的鉴定范围并不足以证实《会议纪要》约定临港公司需向淼阁公司进行补偿的“相关物资、相关标的物”的范围包含地面填充物（填海物资）。且鉴于淼阁公司主张应获补偿的地面填充物（填海物资）价值远高于构筑物和地上建筑物，如地面填充物（填海物资）包含在三方协商的补偿范围内，则依照常理各方无疑应将其明确具体详尽地在《会议纪要》中列明，但《会议纪要》及《协议书》中并无相应记载，故淼阁公司认为各方已就补偿范围达成一致，《会议纪要》约定的补偿范围为临港开发圈围地块内淼阁公司所有的构筑物、地上建筑物和地面填充物（填海物资）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其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淼阁公司主张的地面填充物投入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淼阁公司对于其所主张的地面填充物、填海物资投入，并未出具工程造价、结算资料等相应原始凭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淼阁公司与海塘所于2007年5月25日签订《租赁协议》，海塘所已明确，“由于该区域存在不确定因素，因此，淼阁公司在经营期间尽量减少投入，以减少不必要支出”。2007年10月24日，海塘所向淼阁公司送达停止签约通知书，亦载明：“……双方基本达成共识，原签订的使用青坎协议到期后自行终止，本单位不再与贵单位签订使用协议。为此，我所建议贵单位：1、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不得擅自扩大范围，盲目投入，……”由此可见，双方对于租赁区域的不确定性均有所预期。在面临不确定因素乃至《租赁协议》终止的情况下，淼阁公司主张其已投入“上亿元”的巨额资金有违常理，更何况该投入范围还包括在租赁协议约定的15亩以外，其并不享有合法使用权的近115亩地块。即使如其所述存在巨额投入，依照常理淼阁公司在搬离时亦应就该巨额投入的补偿问题提出主张并与出租方海塘所进行协商，但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无海塘所应对淼阁公司进行补偿的约定，亦无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显与常理不符，难以采信。案涉事实表明，淼阁公司主张其就地面填充物、填海物资已进行巨额投入并造成损失应予补偿的再审事由欠缺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三、关于补偿金额的认定问题。海塘所与季洪清于2004年5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由于考虑到该地方地势低,要自行平整加固填高等因素，时间为2年,2年后该堆场归海塘所所有,季洪清必须无条件服从。本案中尚无证据证实其进行平整加固填高所产生的具体投入，即便确有相应投入，租赁结束后该部分投入依约亦应归海塘所所有。此后2007年5月25日海塘所与淼阁公司签订的案涉《租赁协议》所涉面积仅为15亩，淼阁公司大面积超出合法权限范围自行填海搭建，已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其据此主张损失欠缺合同依据，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各方协商过程中亦已合理考虑了其投入成本，予以一定金额的补偿。因《会议纪要》对补偿范围未作明确,淼阁公司提出应按其所主张的范围与内容予以补偿，即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案涉事实认为临港公司在《会议纪要》中自愿给予补偿的相关标的物、相关物资的范围，宜限定在淼阁公司提供的现场蓝图中临港公司在其中4处盖章的部分，不应包括地面填充物(填海物资)，并以此确认补偿金额，有相应的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淼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淼阁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