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彪，男，汉族，1979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永丰垦殖场机关生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轼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法定代表人：邹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轼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大中华国际交易广场。负责人：邹某某。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琪，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彪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轼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与蔡彪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入学协议》。3、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连带退还蔡彪已支付的学费人民币58800元。4、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连带承担蔡彪根据其提供的贷款途径而办理的学费贷款利息损失人民币9828元。5、判决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因其欺诈行为赔偿蔡彪损失人民币176400元。6、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承担证据保全公证费人民币621元（含复印费）。7、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是一份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判，必须予以纠正。一、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虽是一个服务合同纠纷，更是一个消费纠纷，《合同法》是一般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是特别规定，根据《立法法》第92条规定，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所以本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当权利人的诉请同时满足多项请求权构成要件时，权利人有权选择保护自己权益的路径，本案蔡彪可以选择通过合同违约责任请求赔偿，当然也可以选择通过《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请求赔偿。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个人，与其相区别的是经营者。类似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这类社会市场主体经营的教育培训并不同于传统的学校教育，它是一种第三方的商业服务，旨在帮助对学位证书有需要的人取得学位证书并学习一点管理知识、拓展一些人脉，故此种教育培训属于生活消费。所以蔡彪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主体，即消费者。二、认定事实不清。1、上海轼听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构成欺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6条第1款第（6)项规定，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广告法》第28条第2款第（2)项、第（3)项规定，虚假广告情形包括服务的内容、提供者、形式、质量、价格、销售状况、曾获荣誉等信息，以及与商品或者服务有关的允诺等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购买行为有实质性影响的；使用虚构、伪造或者无法验证的科研成果、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信息作证明材料的等。违反《广告法》上述规定做出的宣传可以认定为虚假宣传。从上海轼听公司的官网宣传所载明的内容“学威网2003年成立”、“中国首家一站式学历学位解决方案平台”、“整合国内外一流大学资源”、“各大名校一流师资与国外名师联合授课”、“拥有最先进的实战经验”、“一流的教学环境”及“近万名企业高管、企业家、单位人员顺利获得MBA学位证书”、“在读MBA、DBA学员近2000名”、“十三年教育经验”等各项统计数据，均未能有事实依据予以佐证，违反《广告法》中载明的禁用语，属于欺骗、误导消费者。另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未包括“教育培训”项目，均不具备教学与教育培训资质。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对外进行收费开展教育培训，除经营者能够自证该项事宜并不会影响消费者的购买决策，或已履行相关的说明义务消费者知情同意，否则该项事宜便可纳入欺诈的语意。2、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的宣传以及行为已经足以表明其不仅仅是代为招生的角色，而是实际在从事着办学的角色。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境外校方的授权信的真实性（一说校方授权给案外人深圳华联），一审庭审时，境外校方也未到庭作证，另即使授权信属实，在我国也不具有合法性。在入学协议中，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虽注明“受委托代为招收亚洲城市大学MBA学位班学习事宜”，但实际上是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在国内雇授课老师，在每月的某个周末（两天）集中在固定的地点授课，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亦派其员工做被招收人员的班主任（如给蔡彪发上课通知、课后作业、拓展训练活动等电子邮件信息的刘某某等）以及服务人员（如本案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的代理人之一李某某），全程没有校方的任何参与，且上海轼听公司的官网亦称有“十三年教育经验”、“引领国际MBA十三年”，并自称为“学威国际商学院”，以该学院的名义给学员颁发荣誉证书，以及给学员拍合影的背景墙都是“学威国际商学院MBA同学会”字样(详见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提交给原审法院的照片复印件），所以其并不（仅）是代为招生，实际上由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自己雇授课老师、给各学员发送电子邮件（详见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提交给原审法院的电子邮件截图，如上课通知、课程安排、组织活动、发送作业等信息）、建立微信群、组织活动，所以是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自己在开展教育培训服务，然后通过其他途径，让学员获得境外校方的学位证书。3、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的虚假宣传、承诺行为足以影响到蔡彪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构成欺诈。（1）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主观上具有欺诈的故意。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成立时间都仅6年，却故意称有13年教学经验，并称其是“中国首家一站式学历学位解决方案平台”、“拥有最先进的实战经验”、“一流的教学环境”及“近万名企业高管、企业家、单位人员顺利获得MBA学位证书”、“在读MBA、DBA学员近2000名”。（二）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实施了告知蔡彪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其称学位证书“国家肯定承认”，并称我国与马来西亚之间有学历互认协议等，误导蔡彪，以为两国间只要有了学历互认协议，任何方式取得的该国大学颁发的学位证书都会受我国承认。（三）蔡彪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误以为该方式取得的境外学位证书受我国承认，才选择付费报名。（四）蔡彪错误的意思表示和经营者的欺诈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蔡彪为了提升学历，也曾在国内参加研究生招生统一考试，深知在国内考研很难，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称该MBA学位课程是免联考、高通过，如果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告知蔡彪通过该方式（中外合作办学）取得的学位证书在国内是不受承认的，蔡彪根本不会去报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可以认定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3次（天），详见上海轼听公司提交的签到记录，即1月20日、1月21日，3月25日，不能证明蔡彪上课了二个月（即二个周末，也就是4天）。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根本不具备办学资质，且校方也不具备在我国办学的资格，所以即使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与校方存在合作办学协议，并给学员颁发学位证书，该证书在我国也是无法通过认证，得不到承认的，所以蔡彪与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的合同目的自始至终都无法实现，失去继续履行的意义，所以原审判决扣除所谓已履行合同部分的费用人民币4900元，是毫无法律依据，极其错误的。2018年5月19日，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组织的一个活动“是针对新学员的户外拓展”（这也是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即班主任刘某某给蔡彪发微信说的），蔡彪为了获得更多证据才随车去了某训练地点，但因担心安全问题，蔡彪并未参加这个活动的所有项目，仅围观而已（可笑的是上海轼听公司亦给蔡彪发放了荣誉证书，称表现优秀，特此奖励），彼时蔡彪已提起了诉讼。试想，如果是仅仅代招生，不可能参与这么多事务，而且交通费、餐费及购买的训练费用都是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承担。5、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欺诈蔡彪，以致蔡彪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囿于经济能力，又引导蔡彪与第三方机构办了贷款，代价是要支付不菲的利息（9828元），这个责任应该由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承担。6、证据保全公证费621元，一审时蔡彪虽未及时提交公证费发票，但有提交《公证书》（原件1份），并经质证，但原审法院并未让蔡彪出示该发票，且该费用有无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也未组织质证。7、经营者是否存在欺诈消费者行为的认定不当然由行政机关认定，法院可以径直据实作出应有的准确判断，若所有涉撤销的合同是否存在欺诈的行为，都由行政机关介入认定为前提是不现实和没有必要的，那样的话法院的审断机能就被行政机关给取代了。为了维护蔡彪的合法权益及国家法律尊严，蔡彪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请依法公正判决。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并非消费者合同纠纷，双方签有服务合同，合同内容真实有效，应以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是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欺诈行为的，才予以三倍赔偿，该赔偿并没有在服务合同中约定；退一步说，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服务具有真实性，毕业证书及录取性真实存在，以及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均有招生代理权限，不存在欺诈。二、蔡彪一直以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作为欺诈的理由，是逻辑不通，虚假宣传中，蔡彪指出运用了某些《广告法》不允许的字词，但是该字词是否合法，应由工商相关部门去认定，也不直接构成三倍赔偿，也不存在对蔡彪的欺诈。三、蔡彪指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为办学机构，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而且蔡彪提交的公证材料仅仅是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网站上的宣传用语，而且公证的时间是在签订合同之后，不能证明蔡彪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受到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宣传字语的影响，不能证明其因果关系。四、蔡彪上课、签到是事实存在，既然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向蔡彪提供了服务，合法合理应予以扣除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提供服务的费用。五、关于贷款行为，是蔡彪自身的行为，与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无关，不应由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承担蔡彪的贷款利息。蔡彪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蔡彪与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入学协议；2、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连带退还蔡彪已支付的学费58800元；3、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连带承担蔡彪根据其提供的贷款途径而办理的学费贷款利息损失9828元；4、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赔偿因其欺诈行为给蔡彪带来的损失176400元；5、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时，蔡彪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承担公证费621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8日，蔡彪作为甲方，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作为乙方（指定联系人为案外人胡某某），共同签订一份入学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平等协商，蔡彪确认参加由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受委托代为招收的“亚洲城市大学MBA学位班”课程的学习事宜，双方达成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总费用62800元，包含课程报名费2000元，课程学费60800元，该费用由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代为收取。（1）上述费用优惠后为58800元，蔡彪应于2018年1月8日前付清……6、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作为受委托招生方，须确保按照亚洲城市大学的要求认真严格完成受托工作的相关安排及服务，建立学员跟踪档案，及时反馈学员学习状况，而蔡彪也应配合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完成受托工作。7、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通过邮件形式向蔡彪公布课程安排、上课时间等信息，蔡彪的课程安排、上课时间以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教务人员正式邮件公布的课程安排为准。……9、蔡彪需要达到至少75%的出勤率，准时完成并通过作业和论文后，方可取得亚洲城市大学颁发的MBA学位证书……12、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确保蔡彪所获证书由所报学校颁发……13、蔡彪在签订本协议后，如因蔡彪个人原因退学或提出解除协议的，蔡彪已交费用不予退还。14、如蔡彪通过百度贷款或其他贷款平台方式支付费用，蔡彪与百度贷款或其他贷款平台的贷款关系与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无关……。蔡彪签字，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盖章，蔡彪确认并逐字抄写本人“已认真阅读本协议，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协议内容，愿意遵守协议约定”。同日，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收到蔡彪百度贷款58800元，收款事由为亚洲城市大学MBA学费，经办人为案外人胡某某。蔡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主张系其与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员工胡某某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工作人员有欺诈行为。该聊天记录显示蔡彪使用的微信号为×××，胡某某的微信号为×××，其中，蔡彪发：国家承认吗？胡某某发语音，经微信翻译为：国家肯定承认啊，马来西亚跟中国他是亲友学历互认协议的，这个在中国教育部的官网上可以查到这所学校的话也在中国教育部涉外监管信息网上可以查到的……。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主张胡某某为其工作人员，主张涉外信息网上只要能查到亚洲城市大学的存在即代表证书在国内是真实有效被国家承认的，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提交教育部教育涉外监管信息网打印件，证明亚洲城市大学有在教育部涉外监管网进行备案。该打印件内容为马来西亚高等教育体制简介，名单中有亚洲城市大学，院校性质为私立大学。蔡彪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提交上海市现代人才评估鉴定服务中心出具的国际高等教育学历学位鉴定报告、其他学员的毕业证，共同证明其他报读与蔡彪相同课程学生的毕业证书经鉴定为真实。该鉴定报告内容为：……2016年4月就读于马来西亚亚洲城市大学工商管理专业，于2018年7月获得工商管理硕士学位（MBA），该硕士学位证书表明其具有相应学历。以上学位情况属实，专此鉴定。蔡彪对该鉴定报告及毕业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提交上课签到表、训练及入学仪式照片、报名活动聊天记录、请假记录及上课通知发放记录复印件，共同证明原、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均在正常履行入学协议。上课签到表显示蔡彪分别于2018年1月20日、1月21日、3月25日签到。蔡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时确认入学协议已实际履行，去听过两次课，在诉讼后自行拒绝去上课，现在没有拿到毕业证。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主张正常上课的话，蔡彪在2019年12月左右能拿到毕业证。蔡彪提交一份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的一份公证书，内容为蔡彪于2018年3月21日来到该处，向该处申请网页保全公证，蔡彪现场操作过程中实时截屏、打印所得作为公证书附件，显示为学威网打印件，其中教学优势：1、十三年教育经验，办学态度严谨，致力于提高服务质量……。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主张学威网是其法定代表人邹某某办理相关招生代理的公司的一个集团，共享资源的网站，包括全国各地的招生代理，该集团首家成立的公司是上海金XX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时间是在2003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是邹某某，是集团名下的其他关联公司，学威网的成立时间是自2003年起，学威网的登记人后来变更为上海轼听公司，而且公证截图是2018年3月份进行，是在签订入学协议之后，并不能证明是因为这一点而左右到蔡彪去进行报读。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主张其系经华联公司授权代亚洲城市大学招收学员，华联公司经过亚洲城市大学委托，并提交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乙方）与深圳市华联工商进修学院（甲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授权信。其中合作协议中乙方的责任第（1）条为按照亚洲城市大学和甲方的要求，学费及招生宣传等要求口径一致，学位证书不能得到中国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的认证，乙方应向报名者说明这一情况。授权信为中英文件，未经公证。蔡彪主张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未经亚洲城市大学直接授权，对合作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蔡彪主张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构成欺诈，1、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并不具有办学资格；2、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网络虚假宣传，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公司成立的时间不到6年，在网站宣传其有13年的教育经验与事实不符，还称是属于中国第一家中外合作教育平台，属于夸大事实；3、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工作人员对蔡彪谎称取得的境外证书在中国是承认的与事实不符。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虚假宣传，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应当由行政部门认定，也不是蔡彪退一赔三的依据，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已经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真实性，而且举证责任应在蔡彪，蔡彪并不能提供有利的证据证明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无权要求法院撤销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蔡彪主张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存在欺诈，具体体现在1、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并不具有办学资格；2、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网络虚假宣传，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公司成立的时间不到6年，在网站宣传其有13年的教育经验与事实不符，还称是属于中国第一家中外合作教育平台，属于夸大事实；3、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工作人员对蔡彪谎称取得的境外证书在中国是承认的与事实不符。首先，在入学协议中，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注明其为受委托代为招收“亚洲城市大学MBA学位班”课程的学习事宜，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只是负责代为招生，而非办学机构，故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是否具有办学资格并不构成欺诈；其次，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主张其具有教育经验的年限系以其前身上海金XX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准，而且即使教育经验的年限与事实不符也并不足以影响蔡彪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蔡彪以该点主张撤销合同于法无据；3、蔡彪仅询问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国家承认吗？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工作人员告知蔡彪“国家肯定承认”，也并未构成欺诈。蔡彪请求三倍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并未向蔡彪说明学位证书不能得到中国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的认证这一情况，故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确实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支持蔡彪解除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入学协议，蔡彪已经确认上了2个月的课，按照双方陈述2年可以完成学业，已经履行部分的费用应当扣除，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还应返还蔡彪学费53900元。上海轼听公司应对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蔡彪与出借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关系，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蔡彪请求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贷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彪请求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承担公证费，但未提交公证费发票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蔡彪与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入学协议》；二、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彪学费53900元；三、上海轼听公司应对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蔡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5元（已由蔡彪预交），由蔡彪负担3880元，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负担1095元，上海轼听公司对上海轼听公司的上述费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二审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学籍卡及学籍卡翻译件，证明其提供的服务真实存在；证据2、录取通知书及译本。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主张学籍卡及录取通知是一审开庭后才出具的，其是先登记学籍，正式录取后才发送《录取通知书》。证据3、亚洲城市大学教授授课照片，证明其提供的服务真实存在，授课是由亚洲城市大学的教授进行授课，两公司并非办学机构。证据4、亚洲城市大学教授的官网介绍、截图及译本，证明亚洲城市大学教授的身份。证据5、授权信及更新通知，证明亚洲城市大学对两被上诉人的授权在2019年7月份予以更新，是由亚洲城市大学直接授权被上诉人进行相关的代理工作。蔡彪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蔡彪2018年1月份报名，当时告知一两个月就发放学员卡，但到2018年10月还没有发放学员卡。录取通知书如果是跨国邮寄的话，快递的邮袋没有，就不能证明是境外邮寄过来的。照片也没有经过公证，不能证明蔡彪接受了所谓境外学校老师的授课。授权信与一审提交的名称为“深圳华联”的授权信不一致，且该证据为境外资料，没有经过公证，真实性不予确认。蔡彪当庭提交了亚洲城市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班简章，证明师资介绍里全部都是国内的授课老师，没有境外教授授课。二、蔡彪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中，蔡彪询问“国家承认吗”，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工作人员回答“肯定承认啊，马来西亚跟中国是签有学历互认协议的。这个在中国教育部的官网上可以查到这所学校，在中国教育部涉外监管信息网上可以查到的。”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主张，其所表达的意思是，教育证书可以在教育涉外监管信息网查到，这个学校可以在中国境内颁发相关的毕业证书，证书是真实的。蔡彪主张取得证书在国内不被承认，主要意思为，1、亚洲城市大学是国外的大学，在中国没有办学的资格，没有得到中国教育部的批准，属于违规办学，违反了我国教育法的强制性规定；2、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微信中称通过该方式取得的学位在国内肯定是被承认的，如果不被承认的话，其在国内也不可能招生十三年、十四年，这是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对蔡彪的欺骗。该公司成立时间均为2012年，才八九年的时间，其在官网上介绍的数据，误导了蔡彪。因此，境外的学校在中国不能办学，不被我国承认，依据《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国（境）外学历学位认证评估颁发》第45条第5项的相关规定“未经中国政府相关教育行政部门批准的办学机构（项目）颁发的国（境）外学历学位证书或高等教育文凭”及“我国是通过教育行政部门出具认证书的模式来对国（境）外学历学位证书予以认可的”，因此，在两被上诉人处取得的证书无法通过认证和认可的，两被上诉人称该类方式取得学位证书国家会承认，是不可能的，是欺骗消费者。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对此回应：1、蔡彪所指的相关规定是指外国大学在中国开办学校，而其只是受外国学校授权予以代理招生，并非开办学校。2、两被上诉人所指的学历承认是指后续可以在中国教育部涉外监管信息网上查到亚洲城市大学是可以向中国颁发学历证书的名单，而不是指留学认证，留学认证是指必须出国学习作为前提，否则根本不可能进行留学认证，两被上诉人颁发的证书的确是由亚洲城市大学颁发，不存在虚假；3、两被上诉人一审时已经提交了上海金XX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03年，是两被上诉人进行招生代理的第一家公司，其他广告语是否违反广告法，与本案无关；4、留学认证必须要以留学为前提，蔡彪不能以留学认证的相关规定去约束两被上诉人，因为双方根本不存在关于留学的任何约定。蔡彪所称的留学规定要有认证的机构颁发的才有效，前提是留学，不能以偏概全。三、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入学协议》是否应撤销，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向蔡彪退还已支付的学费58800元、是否应赔偿蔡彪学费贷款利息损失、是否应向蔡彪支付学费的三倍赔偿款以及保全公证费。关于双方签订的《入学协议》是否应撤销，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依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及当庭陈述，蔡彪签订入学协议是希望获得的学历能够得到中国的承认，但双方对于“承认”的理解不同，蔡彪依据自己的理解签订了涉案《入学协议》，上海轼听公司、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作为提供招生服务的机构，应当对其所述的承认做出具体解释，并说明与国家教育部门出具认证书的认证是不同的两个含义，因此，蔡彪在对学历承认方面存在重大误解，其请求撤销该《入学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对此具有一定的过错，即使蔡彪已上了2个月的课，但该上课对其实现合同目的并无实质价值，因此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应当向蔡彪退还全额学费58800元。关于蔡彪主张的学费贷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贷款并非签订协议强制绑定的费用，出借方也并非两被上诉人，因此蔡彪主张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彪主张的三倍赔偿，蔡彪认为，两被上诉人名为代理，实际为自己开办学校，违反相关规定，且存在虚假宣传的欺诈行为。本院认为，蔡彪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违规办学，且是否违规办学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认定。网页宣传中关于办学经验、年限、学员人数等是否存在欺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且两上诉人签订协议后也依据协议提供了服务，无违反协议的欺诈行为，蔡彪以此为由主张三倍赔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蔡彪因诉讼证据保全而做了公证，但其并未提交公证费发票证明实际支出了该费用，同时其要求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承担公证费也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上海轼听公司应对上海轼听深圳分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蔡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2018）粤0304民初212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2018）粤0304民初21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撤销上诉人蔡彪与被上诉人上海轼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入学协议》；三、案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2018）粤0304民初21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上海轼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蔡彪返还学费58800元；四、被上诉人上海轼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上海轼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蔡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共计8850元，应由上诉人蔡彪负担6726元，被上诉人上海轼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轼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124元（上诉人蔡彪已全额预交，由被上诉人迳付给上诉人蔡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