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瀚兴经济信息咨询中心，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兴路77号。 法定代表人：苗立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农产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湘江道6号。 法定代表人：郭孝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诺,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阳,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增明，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石家庄市瀚兴经济信息咨询中心（以下简称瀚兴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农产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产品公司）、陈增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瀚兴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415号判决书，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为“河北省农产品电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电子交易中心）”引进了客户，本案当事人对此事实无任何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是，谁接收了上诉人引进的客户。第一、被上诉人农产品公司是“电子交易中心”的唯一开办主体、唯一管理主体、唯一收取客户交易手续费的主体、唯一为上诉人开办经营所需的会员账号和银行账户的主体、唯一通过银行账户向上诉人银行账户支付返还手续费提成的主体。第二、陈增明与农产品公司是委托管理或承包关系，对上诉人而言，二者是一个整体，因此，被上诉人农产品公司理所当然的应当向上诉人承担按照合同约定返还手续费提成的责任，原判驳回上诉人对农产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812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对农产品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对农产品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起诉系程序范畴，驳回诉讼请求是实体处理的范畴，二者存在本质的区别，驳回诉讼请求使用与驳回起诉使用完全相同的理由，必有一错。本案原判使用与8121号《民事裁定书》完全相同的理由，驳回了上诉人对“农产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巨大超级低级错误，二审理应纠正。如果法院强行认为8121号《民事裁定书》是支持上诉人对农产品公司诉讼请求的障碍，那么公正理解是，（1）要么驳回上诉人对农产品公司的起诉；（2）要么做出实体处理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必须陈述新的理由。二、接收上诉人为“电子交易中心”引进客户的相对人是农产品公司，具体经办人是陈增明，对上诉人承担返还手续费提成的相对人，（1）要么是两被上诉人，（2）要么是农产品公司，（3）要么是陈增明。至少陈增明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并未与案外人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扬公司）签订协议，案外人振扬公司继承了陈增明的权利义务。陈增明与振扬公司对上诉人而言是一个整体，二者是何关系均不影响陈增明向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陈增明的诉讼请求属于错误逻辑。8121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是，第一、农产品公司与陈增明是委托管理或承包关系，第二、接收上诉人为“交易中心”引进客户相对方的具体经办人是陈增明，第三、陈增明与振扬公司是承继关系。依据上述事实，无论如何陈增明也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判明显错误。三、退一步讲，如果法院强行认定，降低上诉人手续费提成比例的是振扬公司，要么法院依职权追加振扬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要么向上诉人释明，申请追加振扬公司为当事人，一审法院既未依职权，也未向当事人释明追加当事人，明显属于人为办错案。 农产品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与陈增明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上诉人也知晓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这种关系，陈增明是独立运营，自负盈亏的独立主体，上诉人是陈增明的客户，应由陈增明负责，我公司不是收取手续费的受益人，合作商（陈增明）有权取得手续费；2、8121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一审结果之间没有冲突，8121号裁定中上诉人只起诉了我单位，而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是我单位和陈增明，主体不一样，理由也不一样，处理结果必然不一致；3、关于一审是否追加两公司的问题，本案已经多次审理，被上诉人也多次提交了合作商变更的协议，上诉人对此变更的过程是知晓的，但是上诉人至今未向法院申请追加，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尊重上诉人的权利处分结果，并无过错。上诉人已经知晓振扬公司已经接手了案涉业务，但是上诉人本案诉讼没有申请列振扬公司为被告，视为放弃其自身的权利。瀚兴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增明答辩称，上诉人说我是合作关系，5月份前是工作关系，5月底后是合作关系，5月底后我带领我的发展人员独立运行交易，杨立辉名下账户和我没有关系，在杨立辉和我交易之间没有发生任何问题，是我的团队把交易转交给公司以后发生的问题，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杨立辉起诉我是无理取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我不应当对此事负有任何责任，根据交易管理规定，当发展人员达不到规定的交易量、沉淀资金量和客户发展量，公司有权降低返佣。关于杨立辉归属被上诉人公司我有证据提交，庭后提交，因此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针对上诉状的第三点，应当追加振扬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瀚兴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瀚兴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判农产品公司、陈增明，共同向原告支付手续费4%的提成，共计341309.42元、利息124418.02元、公证费1400元，共计467127.44元；2、本案诉讼费由农产品公司、陈增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案件事实方面。2013年1月29日，陈增明以农产品公司的名义与原审原告签订《会员服务中心入市协议》，原审原告利用河北省农产品电子交易中心平台从事现货交易活动。2013年5月7日，农产品公司与陈增明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陈增明作为农产品公司的合作商，负责农产品公司的河北农产品电子交易中心现货即期板块交易市场开发和经营工作。并约定合作商陈增明(乙方)应当在农产品公司(甲方)的监管下独立运行、独立开发市场、自负盈亏。另，该《合作协议书》特别约定部分第3条约定，甲方（农产品公司）为乙方（陈增明）便于开展工作出具的任何证明均不能视为甲方与乙方团队存在劳动和劳务关系……。2013年12月25日，农产品公司与陈增明、石家庄冀楚商贸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上述《合作协议书》中陈增明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石家庄冀楚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5月11日，石家庄冀楚商贸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现货即期运营业务转让协议》；2014年9月1日，原审被告与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2015年2月10日，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与河北农投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运营转接协议》；2015年2月10日，原审被告与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河北农投商贸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上述四份协议将原审被告的合作商由石家庄冀楚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后又变更为河北农投商贸有限公司。另查明，陈增明系原审被告合作商石家庄冀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振系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楼原系原审被告河北省农产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查明，2014年5月13日，杨振向河北省农产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领导申请“公司运营初期给予76大区89%的返佣政策，至今业务开发情况一般，现申请将76001公司的佣金降到85%，76大区名下的其他代理商返佣高于85%的一律降到85%，低于85%的维持原有标准。”此申请有刘玉楼、郭孝霞、刘海云、刘娟、信班的文字书写及签字。2014年6月4日，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甲方)与杨立辉(乙方)签订《协议书》“经协商乙方2014年8月31日前，原76号段的客户留给甲方管理，各种手续费返还归甲方支配。甲方与乙方解除合作关系。2014年8月31日，双方可共同开发76号段大区的客户，公平竞争，谁开发谁所有。”杨振与杨立辉签字。2014年7月14日，杨立辉提交的申请书中申请“1、从2014年5月19日起，76段业务与农产品板块合作商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终止合作关系，归入河北省农产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因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协商单方面改变76号段返佣结构而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负全责，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3、恢复76号段的返佣比例。”刘玉楼7月18日在该申请书备注“此事由杨振和杨立辉协解决，协商不成，按8月31日前按陈增明和杨立辉签订的协议执行。8月31日后，陈增明的客户资源归公司所有，按合作协议约定管理”。本案的关联案件方面。原审原告瀚兴中心与原审被告农产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曾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冀0108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书，瀚兴中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冀01民终3595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该案后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冀0108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瀚兴中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冀01民终8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人石家庄市瀚兴经济信息咨询中心的起诉。”瀚兴中心对该裁定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冀民申34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石家庄市瀚兴经济信息咨询中心的再审申请。”原审原告在申请上述案件再审期间，以与原案件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原审原告新增证据方面。庭审中，原审原告自认本次诉讼原审原告新增证据为陈增明《工资开卡证明》和《银行流水》，主张陈增明为农产品公司员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陈增明庭审中自述，2013年1月份左右，其担任农产品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市场运营和开发，并未与农产品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此之前从事电子平台交易工作，该工作与农产品公司无关。农产品公司主张，陈增明与农产品公司系合作关系，陈增明不是农产品公司员工，更不是副总，农产品公司既没有与陈增明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发布聘书。另，主张设立薪资卡是为了给运营商陈增明报销一部分市场开发费用，与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无关。陈增明的自述及农产品公司的主张均无证明提交。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原审被告农产品公司以及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之间关系方面。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辉先后为陈增明以及农产品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又系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苗立华的丈夫。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辉在本案审理期间向原审被告陈增明许诺的问题。本案庭审中陈增明强调，本案审理期间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杨立辉曾通过电话和见面的方式，让陈增明出庭当证人，证明陈增明是农产品公司员工，是职务行为。并向其承诺庭审结束后撤销对陈增明的起诉。原审原告庭审中认可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相关法律文书、原审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审原告与农产品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在原审原告原有证据基础上，生效的（2018）冀01民终8121号民事裁定书已对该问题予以认定。且原审原告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349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审原告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二审裁定原审原告不是该案适格原审被告并无不当。由于上述文书均为生效法律文书，上述法律文书在未被撤销或变更前，一审法院对上述文书确认的事实予以采纳。其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提交原审被告陈增明《工资开卡证明》和《银行流水》（原审原告庭审中自认除上述两证据外，证据、事由与原案件一致）主张陈增明为农产品公司员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或陈增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第一，陈增明与农产品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农产品公司未向陈增明颁发聘书等有关身份性质的文件，陈增明原从事电子商务平台交易工作与农产品公司无关。第二，关于《工资开卡证明》和《银行流水》，陈增明自述与农产品公司主张相互矛盾，且均无证据提交。第三，陈增明与农产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特别约定部分第3条印证，陈增明与农产品公司系合作关系。第四，原审原告的代理人杨立辉先后为陈增明以及农产品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又系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苗立华的丈夫，且在本案审理期间，杨立辉以撤销对原审被告陈增明起诉为承诺，要求原审被告陈增明出庭证明陈增明（与原审原告签订协议期间）是农产品公司员工，是职务行为。综合以上四点，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原审原告应当了解陈增明的代理权限和河北省农产品电子交易中心平台的运营方式。原审原告与陈增明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会员服务中心入市协议》《交易商资料变更申请表》《指定返佣人开户申请表》等证据材料未得到农产品公司追认前，不能认定陈增明与原审原告签订协议的行为是代表农产品公司的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陈增明签订的上述法律文件对被告农产品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原审被告陈增明是否承担原告诉求的问题。本案中，原审原告主张的降低返佣比的事实发生在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农产品公司合作期间，并非陈增明申请（或决定）降低原审原告的返佣比。故原审原告因降低返佣比而造成己方损失要求原审被告陈增明承担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石家庄市瀚兴经济信息咨询中心的诉讼请求。简易案件受理费4153元，由原审原告石家庄市瀚兴经济信息咨询中心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2016年3月8日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的封皮，系对公证书的完整性进行了补充。 农产品公司质证称，同一审意见。 陈增明质证称，没看到公证书，庭下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农产品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返还佣金的合同关系；第二，陈增明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返还佣金的合同关系，应否承担案涉佣金的返还责任；第三，本案未追加振扬公司为当事人，是否属于错案范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上诉人原有证据的基础上，生效的（2018）冀01民终812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冀民申3495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上诉人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非该案适格被告；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在未被撤销或变更前，对上述文书确认的事实应予采纳；另外，上诉人也未有效举证陈增明为农产品公司的员工身份，故本院对上诉人向农产品公司要求返还佣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后期一系列诉争业务转让的事实，合作商实际收取了上诉人引入的客户在农产品电子交易中心平台上交易产生的手续费，上述事实均发生在陈增明及2014年5月19日至2017年8月6日期间在任的合作商石家庄振扬理财咨询有限公司、河北农投商贸有限公司之间，而《会员服务中心入市协议》系陈增明以农产品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目前并无明确证据证明上述内部转让的相关事实已征求上诉人的同意，陈增明与农产品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陈增明与案外人的内部转让并不影响上诉人向陈增明主张返还佣金比例的权利；同理，在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晓并认可减少佣金返比的情形下，上诉人有权按变更前佣金返比获得客户手续费。陈增明若与案外人存在纠纷，可另诉处理。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在本案中，瀚兴中心在一审中提交《表格二》，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7年8月6日期间未支付手续费提成的利息共计124418.02元，在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之前，该项主张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瀚兴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增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石家庄市瀚兴经济信息咨询中心支付手续费4%的提成，共计341309.42元、利息124418.02元； 三、驳回上诉人石家庄市瀚兴经济信息咨询中心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06元，由被上诉人陈增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