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法定代表人：刘经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忠，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汲海龙，男，1993年9月25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兆洪，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从文亭，女，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飞，女，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山东宝舟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宝权，董事长兼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建，经理。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原审被告山东宝舟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舟建筑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七项，应扣除10%的免赔率，免赔金额为72694.64元。3.差额上诉金额40000元+72694.64元=112694.64元。4.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1、上诉人认为该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过高。2、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驾驶车辆致人死亡，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更加具体，“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此案件肇事车辆驾驶员驾驶车辆致人死亡，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属于刑事责任，故不应认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金额中应扣除10%的免赔率。此案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出具的第370197120190000172号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记录认定标的载物超过核定载重量，违反装载规定是事故发生全部原因之一。《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综合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综合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七条第（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免责事项告知书明确说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扣除免赔金额72694.64元，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金额为654251.76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口头答辩，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宝舟建筑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起诉请求：1.请求宝舟建筑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支付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269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食宿费5000元、误工费4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车损2000元，以上共计1140546元；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宝舟建筑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15时许，赵洪岩驾驶鲁AVXXXX号车辆沿济南高新区舜华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天辰大街路口向东右转弯时，遇徐海霞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重型自卸货车将徐海霞撞倒后碾压，致徐海霞当场死亡。2019年7月5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作出第3701971201900001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赵洪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海霞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徐海霞与汲海龙系夫妻关系，徐海霞系徐兆洪与从文亭的女儿，徐海霞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宝舟建筑公司系涉案车辆鲁AVXXXX号车的车主，赵洪岩是宝舟建筑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职务行为。人保财险公司系鲁AVXXXX号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泰康财险公司系鲁AVXXXX号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限额为150万元），并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宝舟建筑公司为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垫付40000元，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就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宝舟建筑公司、泰康财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宝舟建筑公司的车辆已经右转出去，徐海霞驾驶电动车要从宝舟建筑公司车辆前方绕过，不慎发生了交通事故，徐海霞的行为在事故中也存在过错，宝舟建筑公司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赵洪岩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转弯未让直行车辆、行人先行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赵洪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海霞承担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全面的反映了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原因，予以采信。二、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提交齐河县表白寺镇钱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表白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济南市公安局东风派出所出具证明及个人租房合同、房屋出租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徐海霞事故发生前已经在济南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在济南务工，故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事故发生时，徐海霞未满60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年限应计算为20年。综上，认定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的死亡赔偿金为（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徐海霞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但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认定。结合侵权主体、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造成的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遭受的精神损害程度，酌情认定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3、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实交通费的发生，但为处理事故有关事宜，必然支出部分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的交通费数额为1000元。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虽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误工时间及收入情况，但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及司法实践，本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以3人、7天为宜。其计算标准可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综上，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的误工费可计算为（39549元÷365天×7天×3人）=2275.4元。5、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主张丧葬费32691元，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认定。6、车辆损失：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主张车辆损失费20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鉴于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徐海霞的车辆受损，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车辆损失为800元。7、食宿费：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主张住宿费5000元，但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定。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洪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海霞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全面的反映了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原因，依法予以采信。赵洪岩系宝舟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工，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应由宝舟建筑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作为鲁AVXXXX号车辆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当在交强险中支付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车辆损失8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27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691元、死亡赔偿金24033.6元，共计110800元。泰康财险公司系鲁AVXXXX号车辆的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之外，泰康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死亡赔偿金766946.4元。关于宝舟建筑公司垫付的40000元，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应当予以返还。人保财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视为放弃答辩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交通费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死亡赔偿金24033.6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275.4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丧葬费32691元；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车辆损失800元；七、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死亡赔偿金766946.4元；八、原告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山东宝舟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40000元；九、驳回原告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5元，减半收取计7532.5元，由原告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负担2000.5元，由被告山东宝舟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32元。一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经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及卷宗材料进行了全面审查。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泰康财险公司向本院书面提交：1、本案所涉泰康在线财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复印件一份，经核对，该保险单记载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涉案保险情况一致；2、《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附加险一份，其中该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附加险“车上货物责任险”部分，第二条第（二项）责任免除中将“违法、违章载运造成的损失”情形，作为“车上货物责任险”附加险免除事项。泰康财险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就上述免赔及免责事项，已向投保人尽到作特别提醒和说明义务的书面证据。另查明，受害人徐海霞出生于1994年2月18日，2017年7月28日与汲海龙结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是否得当。二、一审法院未扣减10%免赔率是否得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受害人徐海霞出生于1994年2月18日，2017年7月28日与汲海龙结婚，2019年7月1日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受害人徐海霞死亡时正值青年，其受害死亡必然给汲海龙、徐兆洪、从文亭带来巨大精神痛苦，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的自身状况、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给其家人带来的精神损害程度，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投保人宝舟建筑公司已经对涉案车辆在泰康财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现泰康财险公司依据其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规定，主张应扣减10%的免赔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在投保人已经投保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的情况下，根据一般文义理解，保险人对保险事故赔偿将不计算免赔事项，现上诉人泰康财险公司又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示范条款规定主张10%的绝对免赔率，应是对投保人保险权利的特别限制，泰康财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就上述特别约定的免赔事项负有特别提示说明义务,但泰康财险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已向投保人尽到特别提醒和说明义务的书面证据。因此，本院认定，在泰康财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不计免赔率适用的例外情形向投保人作了特别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当各方在适用该免赔率条款产生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即上诉人的解释，对于上诉人泰康财险公司关于应扣除10%绝对免赔数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康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9.46元，由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