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3281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北京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佰金乐城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中街68号华润五彩城购物中心二期L659-661号。法定代表人：杨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闻绎，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北京佰金乐城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金乐城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被告佰金乐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闻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佰金乐城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从其歌曲库中删除《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七期中6首音乐电视作品（《四季》《呐喊》《收获》《轮回》《留给昨天》《井水花》）；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灿星公司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由刘欢、周华健、蔡健雅、羽泉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该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七期，侵犯了原告的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佰金乐城公司辩称，一、原告提起本案之诉的主张超出了其在综艺节目《中国好歌曲》中对原作品的使用范围，在没有证据证明原作品的著作权人授予其相关权利的前提下，原告的起诉构成对原作品著作权人相关权利的侵犯，应驳回起诉；二、如果原告仅在本案中主张《中国好歌曲》的画面素材被涉案歌曲使用，那么原告应向制作和使用该素材的义务主体主张权利而与答辩人无涉；三、《中国好歌曲》是合作作品。原告应当提交另一合作作者同意放弃实体权利的声明，否则本案应追加另一合作作者为共同当事人参加诉讼；四、原告提供的侵权证据不能排除涉案作品是从云端下载或者通过手机从外网同步到该包房播放器，不能证明在被告包房内播放的作品来源于原告；五、国家版权局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的程序公告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针对卡拉OK经营者具有法律效力的义务性规范，被告履行后即可免责；六、司法裁判应以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作为酌定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基础，避免诉讼和传播在价值考量上的“双轨制”，从而产生卡拉OK行业版权秩序混乱的制度性后果；七、卡拉OK经营行业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特定市场，应首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其他一般法作为补充性适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国好歌曲》第二季DVD外包装显示“灿星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灿星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收录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七期”中。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为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12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2日，登记时间：2017年1月6日”。2018年3月20日，灿星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取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中街68号华润·五彩城东区F6层L659-661的“糖潮KTV”六层641房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经公证人员事先对保全证据所用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同时对该过程摄像，另对经营场所建筑门头拍照。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289号公证书，附公证光盘、前述照片和消费票据、POS签购单的复印件。佰金乐城公司认可其经营场所内播放的画面与原告主张的DVD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画面一致，但认为原告的DVD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画面上没有字幕，其使用的音乐电视作品上有字幕。佰金乐城公司曾提交《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和（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相关诉讼文件，作为质疑灿星公司权属的反证。经查，2017年4月20日，授权方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共同向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2016年9月30日，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该授权书附件一中包含《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影像的著作权授权许可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公司在授权期间内（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已获得的上述独家专有授权在上述授权期间内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均同意将上述授权作品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在上述授权期间内独家授权给灿星公司，且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由灿星公司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佰金乐城公司提交网页打印件，辩称灿星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侵权使用原作品，其还提交了（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辩称类似节目被认定为汇编作品，灿星公司对其中每个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放映权与事实不符。佰金乐城公司提交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和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发票，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同时提交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和分配细则、《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辩称损害赔偿的计算依据应当以点播数据和分配细则为依据。佰金乐城另提交了（2018）豫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35号民事裁定书、（2011）朝民初字第2369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已经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灿星公司主张其每案维权支出为1500元，包括取证费、公证费和律师费，提交了取证支出的金额为600元的消费票据和金额为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主张本次取证其一共提起8案，灿星公司未提交律师费的相关证据。庭审中，灿星公司认可佰金乐城公司已经停止侵权，并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DVD光盘、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公证书及光盘、发票、判决书、另案诉讼材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和分配细则、《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情况说明》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系交流竞唱节目，内容不仅包括人物竞演，还包括了人物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现场灯光的调试等内容，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其独创性并非为内容上选择或编排，故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涉案节目DVD光盘版权声明内容及《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等证据，在佰金乐城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灿星公司享有涉案节目的放映权及相关维权权利，系本案适格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灿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记载内容，佰金乐城公司通过其经营场所中的歌曲点播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以点播形式放映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而佰金乐城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上述作品取得合法授权或具有合法来源，依照法律规定，佰金乐城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佰金乐城公司虽辩称其向音集协交纳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范围中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其使用涉案作品无合法来源，本院对佰金乐城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佰金乐城公司应当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鉴于庭审中灿星公司认可佰金乐城公司已经停止侵权并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佰金乐城公司辩称应当以点播率为计算依据，但佰金乐城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佰金乐城公司经营场所内的实际点播率，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本院综合考虑涉案节目的知名度以及佰金乐城公司确向音集协付费、主观过错程度较低的侵权情节，对赔偿损失的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支出的费用，本院对灿星公司取证、公证的费用在个案中进行分摊，对于律师费，虽然灿星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但鉴于其确实委托律师代为出庭应诉，故本院酌情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佰金乐城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00元及合理开支600元，以上共计15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北京佰金乐城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颖超人民陪审员  吴增云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颖薛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