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998号原告：香港奋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上环文咸西街18号盘谷银行商业大厦地下T78室。法定代表人：姚邦裕，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尽，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陈艳，女，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冶，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婉莹，北京市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香港奋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进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21849号《关于第9670216号“酷狗KUGOU”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陈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7月2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奋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尽、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璇、第三人陈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冶、孙婉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陈艳就第9670216号“酷狗KUGOU”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作出。该决定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奋进公司在2013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以下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奋进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图片，未显示具体使用时间，尚不足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进行了使用。销售发票可显示深圳市维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邦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在“乐器”商品上使用该商标，但结合奋进公司提交的订销合同、发货清单、授权书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且，奋进公司提交的订销合同中仅能证明双方达成了订销意向；发货清单、授权证书均可被视为自制证据，授权书亦仅只有一方签章，在缺乏有效的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难以确认。综上，奋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在“手风琴”等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依照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等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原告奋进公司诉称：一、奋进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产品图片、订销合同、发货清单、发票、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可以形成有效证据链，体现了整个销售流程，足以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使用。二、被诉决定对奋进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进行机械认定，未从整体上予以审查，本案应当结合商标法撤销三年不使用制度的立法本意，以及奋进公司的使用意图及行为，整体考虑本案证据，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据此，奋进公司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奋进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艳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奋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9670216号“酷狗KUGOU”商标，由奋进公司于2011年7月1日申请注册，并于2012年8月7日获准注册，专用期限至2022年8月6日止，核定使用在第15类商品上，具体包括：手风琴；钢琴；乐器；吉它；电子乐器；音乐合成器；电子琴；音乐盒；乐谱架；乐器架。2016年5月9日，陈艳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在商标局审查阶段，奋进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产品图片四张，包括两款乐谱架和两款钢琴，均未显示具体时间，且图片中乐谱架产品未明确显示诉争商标。2.发票编号为05796114的深圳市国税局机打发票一张，开票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开票单位为维邦公司，所售产品为一件酷狗乐器，合计37元。3.合同编号为20140613的订销合同一份，由甲方维邦公司和乙方陈创辉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订购的货品包括手风琴、响板、笛、音乐盒、手风琴、电子乐器、小提琴、定音鼓、吉他、胡琴，共计39件，其中手风琴与定音鼓的款号均为KG440512，另外，该合同中载明合同金额为5173元，合同期间为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6月15日，未明确显示诉争商标。4.发货清单一份，清单左上角显示了诉争商标，客户为陈创辉，发出的货品包括手风琴、响板、笛、音乐盒、手风琴、电子乐器、小提琴、定音鼓、吉他、胡琴，共计39件，合计金额为5173元。5.授权书一份，其内容为奋进公司将诉争商标授权给维邦公司独占使用，商标所指定的商品项目为手风琴、钢琴、乐器、吉他等，授权时间为2012年8月7日，授权书左下角盖有奋进公司的印章。2017年1月24日，商标局经审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7]第Y000680号决定，维持了诉争商标在全部商品上的注册。2017年3月3日，陈艳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申请。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阶段，奋进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除提交了已于商标局审查阶段提交的产品图片、销售发票、发货清单，另补充了下列证据材料（编号续前）：6.合同编号为20150410的订销合同一份，由甲方维邦公司和乙方李晓明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订购的货品包括手风琴、响板、笛、音乐盒、手风琴、电子琴、乐谱架、定音鼓、吉他、乐器架，共计41件，其中手风琴与定音鼓的款号均为KG440512，响板与乐器架的款号均为KG440513，另外，该合同中载明合计金额（小写）为4296元，合同金额（大写）为伍仟壹佰柒拾叁元整元，合同期间为2015年4月5日到2016年6月15日，未明确显示诉争商标。7.授权书一份，其内容为奋进公司将诉争商标授权给维邦公司独占使用，商标所指定的商品项目为手风琴、钢琴、乐器、吉他等，授权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授权书左下角盖有奋进公司的印章。针对奋进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陈艳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质证意见称，奋进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在形成时间、证明力等方面存在严重瑕疵，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故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同时，陈艳提交了维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在百度搜索引擎以“深圳维邦酷狗”为关键词进行搜索的网页截图、在百度搜索引擎以“香港奋进酷狗”为关键词进行搜索的网页截图、在360搜索引擎以“深圳维邦酷狗”为关键词进行搜索的网页截图、在360搜索引擎以“香港奋进酷狗”为关键词进行搜索的网页截图。2017年9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奋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艳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维邦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其中显示维邦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姚邦裕，经营范围包括电子电器、珠宝首饰、文具、奶瓶、汽车内饰品、汽车零部件、玩具、照明产品、箱包、服饰、日用百货、化妆品、钢材、钢管、五金制品、不锈钢饰品、装饰材料、铝合金型材、铝门窗、铝合金工业零部件的销售、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批准的项目除外）。该份证据用以证明维邦公司与奋进公司具有密切的关联关系，且其经营范围不包括乐器相关产品，其没有生产和经营乐器的条件。2.维邦公司官方网站网页截图，其中产品分类一栏显示为工业铝型材、门窗系列、节能产品系列、幕墙产品系列、通用型材、铝制家具、家居系列、天花铝方通。该份证据用以证明维邦公司主营业务为铝材等装修材料，不包括乐器相关产品。3.商标局网站中关于诉争商标的档案详情。该份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未办理过许可登记备案。4.诉争商标公开转让信息，分别发布于金典商标网、好标网、时尚商标转让网。该份证据用以证明奋进公司没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仅把商标作为单独的商品进行出售。5.奋进公司申请注册商标检索结果，显示截至2018年7月22日，奋进公司共申请注册商标419件商标，包括第12220644号“家乐福”商标、第10415020号“天猫”商标等。该份证据用以证明奋进公司有抄袭知名商标的主观恶意，没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于指定期间内（2013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8日）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避免商标资源浪费。对于商标权人提交的使用证据，应当结合商标法撤销三年不使用制度的立法本意，整体考虑、综合判断，在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亦应当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商标权人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和使用行为，撤销申请人亦可针对商标权人提交的使用证据提出反驳意见或提出相反证据，以否定或降低其证明力。具体到本案，奋进公司提交的四张产品图片系单方自制证据，均未显示具体时间，且图片中的乐谱架未明确显示诉争商标，故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奋进公司向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均提交了授权书，两份授权书内容一致，均只有其一方印章，而向商标局所提交的授权书落款日期明显早于被授权人维邦公司的成立时间，且根据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维邦公司与奋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其经营范围不包括乐器的生产或销售，其企业官方网站中的产品分类亦不包含乐器相关产品，在此情况下，两份授权书以及由被授权人维邦公司开具的发票实则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使用；奋进公司向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均提交了订销合同，即卖方维邦公司分别与买方陈创辉、李晓明签订的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均未显示诉争商标，其本身不能证实诉争商标已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且向商标局所交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维邦公司的成立时间，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交合同存在金额大小写不一致的情况，其中大写金额与先前向商标局所交合同的金额一致，加之合同中均存在同一型号对应不同产品的问题，故不排除两份买卖合同系为维持诉争商标注册而签订的可能性；至于奋进公司针对合同所提交的发货清单，虽显示有诉争商标，但其为证明力较弱的单方自制证据，难以作为合同实际履行的凭证。此外，即便如奋进公司所言其产品是委托第三方加工或销售，该第三方亦应当具备生产或销售资质，且根据国家认监委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对于电子琴的出厂、销售等经营活动必须经过认证，而奋进公司对此均无法提交相关材料予以证明。综合考虑前述因素，本院认为，奋进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被诉决定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奋进公司的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香港奋进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香港奋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香港奋进实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第三人陈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李红冰人民陪审员  王 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 助理  时 欣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