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会全，男，汉族，1970年10月12日生，小学文化，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男，汉族，1995年7月16日生，初中文化，无业，系武会全之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英，女，彝族，1945年1月15日生，文盲，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卫，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武会全与被上诉人张凤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武会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张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会全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凤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就做出判决，但上诉人认为被征收的11亩林地并不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共有物，被上诉人无权参与分配。永仁县莲池乡莲池村委会坝高组于1983年进行山林分配，当时分配山林的时候家庭成员有上诉人本人、王天荣、祝永芬、王学武、王学芝、王学美、王学兰，1991年上诉人因兄弟分家与大哥王学武对1983年分得的山林进行重新分配，而被上诉人是2000年才与上诉人的父亲王天荣结婚，被上诉人之前是居住在永仁县宜就镇木马村委会大嘎博组。因1983年之后并未进行过新一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整，只是在2007年的时候颁发《林权证》，对之前的林地进行重新确认并颁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张凤英的承包地应在原来的村组，其在坝高组没有承包地和林地。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2016年，张凤英作为上诉人的父亲王天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知道征地补偿款的存在，且知道征地补偿款应该按照六分之一分配，就视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被上诉人在知道权利被侵犯后仍然未向上诉人提出要求分割征地补偿款，也未向法院主张权利，而是于2019年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张凤英辩称，涉案被征收的11亩林地是永仁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颁证确认给上诉人家庭户的16亩林地中的一部分，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农村土地是以家庭户进行内部承包的。被上诉人于2000年就与上诉人的父亲王天荣结婚，并且与上诉人是同一个户头，直到2007年永仁县人民政府对上诉人户颁发包括涉案被征用的11亩林地在内的林地林权证时，被上诉人张凤英是上诉人户六个家庭成员之一。另外，2007年颁发林权证后，1983年的山林证已经失效。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判决涉案的土地补偿款为被上诉人在内的六人共有是正确适用法律的体现。在共有人对共有物提出分割之前，共有物都处于共同共有的状态，共有状态至少可以存在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在20年之内，只要被上诉人不提出分割共有财产，都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抗辩被上诉人不应该分割涉案土地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会全向张凤英支付16亩林地补偿款33000元、开挖坡地2.1亩的补偿款24150，合计57150元。2、判令武会全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认定的事实：武会全是王天荣的儿子，张凤英是王天荣的继母。2016年7月4日，王天荣因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对武会全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9月20日，永仁县人民法院做出（2016）云2327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的法律事实：王天荣与武会全系父子关系，且是同户家庭成员。1983年，坝高小组分山到户，后王天荣与武会全在本组许家松林处开挖坡地，逐年扩大开挖面积并耕种。2007年12月31日，永仁县人民政府向被告户颁发林权证，对被告户位于坝高组凹子地山的林地使用权进行确认。2015年，2.1亩坡地被政府征用，获得征地补偿款48300元，11亩林地被政府征用，获得征地补偿款198000元，5棵桉树被补偿75元，合计征地补偿款为246375元，武会全已于2015年11月25日到莲池村委会领取，该征地补偿款现由武会全管理。另查明，2007年，武会全户家庭成员为6人，分别为武会全、鲁加平、王天荣、张凤英、***、王瑞波。永仁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云2327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武会全支付给王天荣征地补偿款57150元。王天荣不服一审判决，于2016年10月25日对永仁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云2327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张凤英作为王天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上诉案件的审理。2017年1月5日，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云23民终1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的二审法律事实：王天荣婚后共生育了王学武、武会全、王学美、王学兰、王学芝五个子女，都已成家立业。在家庭分家时，争议的山林分给王天荣和武会全。1993年，武会全结婚后，王天荣与武会全共同居住生活。2007年，争议山林颁发林权证登记在武会全名下时家庭成员共六口人。2015年，双方因山林、坡地征收补偿款开支、分割发生纠纷。武会全领取征地补偿款后，用于家庭投资建设。被征收的坡地在王天荣、武会全共同生活期间开挖，由二人共同管理使用。（2016）云23民终1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张凤英到武会全家与武会全的父亲王天荣共同生活期间,张凤英与王天荣主要从事放牛、放羊的劳动，张凤英与王天荣共同耕种所开挖的坡地，种植包谷喂羊。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张凤英起诉武会全分割家庭获得的征地补偿款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张凤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的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征地补偿款属于农户家庭成员共同所有。一审法院做出的（2016）云2327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案件当事人是王天荣与武会全，本案的张凤英仅在上诉时作为王天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但本案张凤英在（2016）云23民终1033号案件中仅是诉讼参与人，不是案件当事人，且上述判决未对张凤英的实体权利进行处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法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在无明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武会全提出张凤英在王天荣起诉武会全的二审案件中未要求分割征地补偿款即视为张凤英对征地补偿款放弃分割的意思表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武会全主张张凤英的起诉是重复诉讼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的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我国的农村集体土地、山林是以家庭承包方式由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经营，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家庭承包的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承包农户的全部家庭成员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张凤英主张的坡地系被征收的坡地在王天荣、武会全共同生活期间开挖，由王天荣、武会全二人共同管理使用，且（2016）云2327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2.1亩坡地的征地补偿款由武会全与王天荣各占一半即24150元，张凤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2.1亩坡地的征地补偿款具有合法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其要求分割2.1亩坡地的补偿款241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武会全户林权证内的11亩林地被征收所得的补偿款198000元属于该户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张凤英作为家庭成员之一有权主张应得的份额，武会全领取征地补偿款后，用于家庭投资建设，至今未将共有的征地补偿款分配给张凤英的行为，侵害了张凤英的合法民事权益，张凤英要求武会全支付11亩林地被偿款198000元的六分之一即33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武会全主张王天荣与张凤英共同生活，未出家庭开支，其在张凤英与王天荣共同生活期间，对张凤英进行照顾的主张，不能对抗和抵销张凤英作为共有人主张分割共有财产的法定权利，二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武会全提出不分配给张凤英征地补偿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由武会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张凤英征地补偿款33000元。案件受理费614元，由武会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武会全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凤英是王天荣的继母”错误，张凤英是武会全的继母。张凤英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张凤英于1994年就开始与王天荣一起生活的事实。对于其余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0年，张凤英与武会全的父亲王天荣结婚，婚后张凤英将户口迁入武会全家户头，并与王天荣、武会全等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凤英对案涉林地的征地补偿费是否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中，张凤英于2000年与武会全的父亲王天荣结婚并将自己的户口迁入武会全家的户头后，张凤英成为武会全所在村集体的成员，对村集体的林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武会全于2007年取得的林权证虽然只有武会全一人的名字，但该林权证所涉林地属于张凤英在内的6位家庭成员共同承包的林地，故张凤英对该林地被征收后所获得的征地补偿费依法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因武会全家的6位家庭成员对所承包的林地未约定各自享有的份额，故张凤英提出其对案涉征地补偿费享有六分之一份额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武会全提出张凤英对案涉征地补偿费不享有所有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成立。关于武会全提出本案中张凤英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案涉征地补偿费属于张凤英在内的6位家庭成员共有，在共有人对共有物提出分割之前，共有物都处于共同共有的状态，故诉讼时效自张凤英要求分割其份额时开始计算。武会全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凤英的请求权存在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故武会全提出本案中张凤英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武会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武会全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