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1民初2390号 原告：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惠路3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143566589Q。 法定代表人：李炳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宋都晨光国际花园18幢6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697064775K。 法定代表人：俞建午，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妮，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诉被告杭州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陈华，被告恒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妮、侯晓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695908.98元及未及时支付97%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1658925.25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7695908.9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到期工程保修金2376359.4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0519.28元（其中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共计70519.28元，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376359.4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原告在被告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项目工程拍卖或折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15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与被告作为发包人签订了《宋都·晨光国际项目西区块总包工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承包宋都·晨光国际项目西区块总包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26540万元。补充条款第26.1条约定，进度款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70%时暂停支付；工程全部完工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支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75%；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80%；竣工资料交齐后双方书面确认不再增加其他资料10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85%；本工程顺利交付，竣工备案手续完成并提交正式结算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90%；结算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余款3%留存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分期退还（保修期满两年退还质量保修金的70%，满五年退还质量保修金的25%，满八年退还质量保修金的5%）。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且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2月13日经五方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原告完成工程的总价款为316847924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结算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3月29日前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为307342486.28元，截止2017年9月1日，其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99646577.30元，尚欠工程款7695908.98元。另外，工程保修金总额为9505437.72元，被告应在保修期满两年退还保修金的70%，在保修期满五年退还质量保修金的25%即2376359.43元，但被告至今未予退还第二期保修金。同时，由于被告存在延期支付工程结算款及保修金的违约情形，被告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答辩称：一、原告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7695908.98元缺乏事实依据。原、被告竣工结算报告审定金额并非实际结算金额，竣工结算报告审定金额建立在原、被告就报告金额组成项之一的人工补差款按13079107元达成一致并提供相应金额的联系单的基础上。案涉工程结算审核单位明确，本报告结算总造价含人工补差款13079107元，如发包方与施工方未签订书面人工补差款联系单，则结算总造价应扣除该人工补差款。后续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最终决定人工补差款不予结算，因此最终的工程结算价应剔除暂估的人工补差款，被告无需再行支付该部分工程款。而且，原告对于该笔款项自结算书约定支付日期起至原告起诉时点，长时间内从未向被告进行催要。显然，不符合正常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催款逻辑，从而印证该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现原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失去诚信，违背客观事实，要求被告支付该笔原本无需支付的款项，缺乏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使该工程款被认定存在，也存在金额错误。根据被告实际支付情况，扣除部分质保金付款后，实际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300042704.79元，而并非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的299646577.30元，因此，原告主张的应付工程款金额有误。三、案涉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原告怠于维修或维修无果，质保金退还条件未成就。案涉工程在保修期内存在大量质量问题，被告多次与原告反映上述问题，但原告一直未能根本性解决上述问题，也未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治标不治本，问题久拖不决。为避免被告损失扩大，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如果原告仍然无法有效修维修，被告将启用第三方维修，质保金将用以向第三方支付维修费用，因此案涉工程质量未有效修复前，被告有权暂扣质保金。四、原告要求对于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拍卖或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第一条答辩意见，被告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6月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指出，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现原告已超过该优先权行使期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5日，原告国泰公司（承包人）与被告恒都公司（发包人）签订《宋都晨光国际项目西区块总包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宋都晨光国际项目西区块总包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26540万元，合同总价或单价中均已包括了承包人为完成承建和质量保修责任的人工（包括保险费）、材料、机械、运输包装、施工技术及措施、管理、安全文明施工等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以及利润等一切费用。合同第三部分“补充条款”第26.1条约定，进度款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70%时暂停支付；工程全部完工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支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75%；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80%；竣工资料交齐后双方书面确认不再增加其他资料10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85%；本工程顺利交付，承包人竣工备案手续完成并提交正式结算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90%；结算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尾款3%留存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分期退还（保修期满两年退还质量保修金的70%，满五年退还质量保修金的25%，满八年退还质量保修金的5%），不计利息。 案涉工程于2010年12月4日开工，于2013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经双方结算，宋都晨光国际项目西区幕墙工程总造价为9969592元。2016年3月1日，经恒都公司委托浙江韦宁工程审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宁公司）出具两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其中《关于晨光国际西区外保温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保温工程总造价为5033785元；《关于晨光国际西区总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建安工程总造价为301844547元。《关于晨光国际西区总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包括正文及附件，正文包括审核依据及说明、审定造价、结算有关事项说明，其中审核依据及说明第11点为“人工费用补差详见联系单”，审定造价为301844547元。附件包括工程结算审定单和工程结算审核明细表，其中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审定金额为301844547元，恒都公司及国泰公司均加盖公章，国泰公司盖章日期为2016年2月1日；工程结算审核明细表中的“土建工程造价汇总表”包含14项内容，其中第13项为“人工补差”，送审价为13079107元，审定价为13079107元。截止2017年8月30日，恒都公司已向国泰公司支付工程款306300384.60元，其中2016年2月2日以前支付297076077元、2016年9月28日支付765109元、2016年10月21日支付1177120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1000000元、2016年12月19日支付2282078.60元、2017年8月30日支付40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3月12日，恒都公司致函国泰公司，载明案涉晨光国际小区存在地下室顶板露筋、外墙渗水严重、地面起砂、墙柱面脱落等质量问题，并要求国泰公司予以修复。2019年4月1日，国泰公司回函，载明其公司已派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查勘，并对恒都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检查分析，对于保修范围内的质量问题会履行保修义务，如恒都公司委托第三方修复需征得其同意。2019年5月31日，恒都公司致函国泰公司，载明经技术人员实地勘察后认为国泰公司大部分修复工作不符合要求。2019年10月22日，恒都公司再次致函国泰公司，载明国泰公司大部分修复工作不符合要求，要求其履行保修义务；若国泰公司不按要求履行保修义务，恒都公司将委托第三方维修，相关费用将从保修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国泰公司承担。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宋都晨光国际项目西区块总包工程补充协议书》、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结算书，被告提交的往来函件、已付款票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宋都晨光国际项目西区块总包工程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建安工程总造价301844547元中人工补差费用13079107元应否扣除的问题。被告主张《关于晨光国际西区总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依据及说明第11点明确“人工费用补差详见联系单”，原、被告并未签订过联系单，故建安工程总造价301844547元中应扣除人工补差费用13079107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结算过程来看，被告委托韦宁公司对建安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建安工程造价送审数为323919331元（含人工补差费用13079107元）。韦宁公司组织双方于2015年6月9日进行对账，后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审定数为301844547元，核减数为27543451元，其中人工补差费用未予核减。恒都公司、国泰公司、韦宁公司均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盖章，其中国泰公司的盖章日期为2016年2月1日，韦宁公司的盖章日期为2016年3月1日，恒都公司盖章日期不详。韦宁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出具了《关于晨光国际西区总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虽然韦宁公司在报告中提出“人工费用补差详见联系单”，但是，在国泰公司对工程结算审定单进行确认时恒都公司并未对人工补差费用提出异议，韦宁公司也未要求国泰公司提供联系单。其次，从被告付款情况来看，如果案涉工程总造价不含人工补差费用13079107元，则被告应付款金额为303768817元。然而，截止2017年8月30日恒都公司已向国泰公司支付工程款306300384.60元，在案涉工程价款已结算且尚有2733919.35元质量保修金未到期的情况下，被告超额支付工程款2531567.60元，与常理不符。故被告以双方未签订过联系单为由要求扣除人工补差费用13079107元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316847924元。 案涉合同约定，结算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尾款3%留存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分期退还（保修期满两年退还质量保修金的70%，满五年退还质量保修金的25%，满八年退还质量保修金的5%），不计利息。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1日完成结算，至2016年3月29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07342486.28元（316847924×97%），至2015年12月14日被告应退还原告质量保修金6653806.40元，至2018年12月14日被告应退还原告质量保修金2376359.43元。截止2017年8月30日恒都公司已向国泰公司支付306300384.60元，原告主张第一期质量保修金6653806.40元被告已按时退还，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7695908.08元、退还原告第二期质量保修金2376359.4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至2016年3月29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07342486.28元，至该日被告仅支付工程款290422270.60元，欠付工程款16920215.68元；2016年9月28日被告支付工程款765109元，至该日被告欠付工程款16155106.68元；2016年10月21日被告支付工程款1177120元，至该日被告欠付工程款14977986.68元；2016年11月28日被告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至该日被告欠付工程款13977986.68元；2016年12月19日被告支付工程款2282078.60元，至该日被告欠付工程款11695908.08元；2017年8月30日被告支付工程款4000000元，至该日被告欠付工程款7695908.08元。原告主张的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标准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1634290.63元。此后，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退还质量保修金的利息，至2018年12月14日被告应退还原告质量保修金2376359.43元，被告未依约退还，应当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70519.28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此后，以未付质量保修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原告不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质量问题均发生在2018年12月13日以后，此后的质量保修金原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故被告关于质量保修金退还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695908.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34290.63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杭州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修金2376359.4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70519.28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以未付质量保修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610元，由原告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元，被告杭州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2417元。原告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慧军 人民陪审员  蒋瑞翔 人民陪审员  杨 如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