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丽娟，女，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新发路1号。负责人曲慧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崑鹏，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196号。法定代表人于志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崑鹏，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卫星路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8599号。法定代表人孟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崑鹏，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丽娟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以下简称新发商厦）、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卖场）、长春欧亚卫星路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星路超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丽娟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发商厦、欧亚卖场、卫星路超市支付宋丽娟2008年至2018年带薪年假工资45940元；2.诉讼费由新发商厦、欧亚卖场、卫星路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宋丽娟自参加工作以来，至2008年国务院颁布施行《职工带薪休假条例》至今新发商厦、欧亚卖场、卫星路超市从未安排宋丽娟带薪休假，也未给付宋丽娟任何工资赔偿。新发商厦是欧亚卖场的分公司，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欧亚卖场应承担新发商厦的一切债务。卫星路超市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支付合理对价。新发商厦、欧亚卖场、卫星路超市原审辩称，宋丽娟2016年及以前的带薪年休假诉请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我方已为宋丽娟安排了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宋丽娟单方未休应视为放弃当年带薪年休假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宋丽娟自1994年到新发商厦（原长春市中兴大厦）从事营业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新发商厦持续为宋丽娟缴纳社会保险。2007年宋丽娟被新发商厦委派到卫星路超市工作，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宋丽娟未休年休假。宋丽娟于2018年12月21日办理退休，并于2019年1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5月31日，宋丽娟就本案诉请向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6月3日，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另查明，欧亚集团按照职工集体合同约定：“公司执行《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员工带薪休年假天数按其在现企业工龄计算，不足一年按月计算工龄。员工带薪休年假实行集体休假与自行休假相结合，集体休年假期间可安排员工春游。公司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的，按国家规定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采用即时结算及年终一次性结算相结合的方式，支付标准不低于长春市人民政府公布的低线工资标准。”根据该约定欧亚集团公司不安排职工跨年年休假已成惯例。宋丽娟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2569.17元。宋丽娟在其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据中自述，因怕扣工资而未休2018年带薪年休假。原审法院认为，宋丽娟自1994年起在新发商厦工作，其工龄已超过20年。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宋丽娟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保护的年限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宋丽娟在职期间，新发商厦未有跨年安排职工年休假的情形,且职工的工作性质也没有跨年安排年休假的必要,宋丽娟亦无证据证实新发商厦存在跨年安排年休假的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宋丽娟主张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宋丽娟主张的2008年至2016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2018年带薪年休假宋丽娟应休而未休，视为放弃该权利，该项请求不应支持。宋丽娟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543.68元（2569.17元÷21.75天×15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一、新发商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丽娟未休年休假工资3543.68元；二、欧亚卖场承担连带责任；三、卫星路超市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宋丽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欧亚卖场、新发商厦负担。宣判后，宋丽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新发商厦、欧亚卖场、卫星路超市支付宋丽娟2008年至2018年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594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新发商厦、欧亚卖场、卫星路超市共同负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工资范畴，新发商厦、欧亚卖场、卫星路超市拖欠宋丽娟工资，宋丽娟在职期间不应该起算仲裁时效，仲裁时效应从宋丽娟退休时计算。宋丽娟2019年5月份仲裁主张2008年至2018年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宋丽娟放弃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是错误的，卫星路超市2018年向宋丽娟发放了两张年休假献工意愿书，要求放弃休假的员工填写，宋丽娟明确表示不放弃年休假。卫星路超市的白经理通知宋丽娟休2017年、2018年年假应是2018年12月18日，此时距退休还有三天，故宋丽娟没有休成年休假。被上诉人新发商厦、欧亚卖场、卫星路超市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结合原审时提交的谈话录音可知，宋丽娟因休年假会影响工资收入而放弃休假。宋丽娟2018年平均工资是2841.17元。本院认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立法目的是为了维护职工休息休假权利，故未休假的200%日工资是对不能保障劳动者休息休假权的单位的惩罚，不属于劳动报酬，未休年休假工资适用仲裁时效。因宋丽娟未举证证明新发商厦、欧亚卖场、卫星路超市存在跨年补休年休假的情形和其曾向新发商厦、欧亚卖场、卫星路超市主张过2016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且根据欧亚集团的职工集体合同约定可知在欧亚集团及其下属企业不存在跨年补休年假的惯例。宋丽娟于2019年5月向仲裁委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并无不当。2018年9月，宋丽娟已向卫星路超市提出休年假申请，该申请已获得领导审批，结合原审时提交的谈话录音可知，宋丽娟因休年假会影响工资收入而放弃休假。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宋丽娟放弃休假的原因是怕影响工资收入，新发商厦、欧亚卖场、卫星路超市对宋丽娟未休年假一事中存在过错，宋丽娟并非自愿放弃休2018年年假，原审判决认定宋丽娟放弃休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新发商厦应支付宋丽娟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918.86元（2841.17元÷21.75天×15天×2倍）。综上，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宋丽娟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7462.54元”；四、驳回上诉人宋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长春欧亚卫星路超市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