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东花，女，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民，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婷，女，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玉梅，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萃，女，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立，河北国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强，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来，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振波，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上诉人常东花、李婷婷因与被上诉人韩立萃、李军强及原审被告赵振波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东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民，上诉人李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玉梅，被上诉人韩立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立，被上诉人李军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振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东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5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常东花的诉讼请求；二、依法认定韩立萃与常东花之间是定做与加工承揽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请二审法院认定常东花与韩立萃之间存在定做与加工承揽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1.常东花与韩立萃之间不存在领导和被领导关系，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并且韩立萃不受常东花各项管理制度的约束，双方之间不存在长期的、固定的、稳定的、领取固定工资的事宜，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会保险。为此，不存在雇佣关系。2.韩立萃偶尔承揽常东花即定做人的缝被子活，自带针线，是按照定做人要求进行承揽加工并由常东花验收合格后每条支付10元的加工费，并且每次加工均不在常东花门市加工，其每次都是拿回家自己加工。3.韩立萃是雇主,雇用了谢某，其承揽了常东花的加工活后与雇员共同加工并支付劳动报酬，所以其是用工主体，由此说明了其与常东花之间是定做与加工承揽关系。（二）韩立萃受伤是侵权人造成的，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常东花不是侵权人，对韩立萃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韩立萃受伤是由李婷婷、李军强伸缩蓬被风刮到砸伤，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人根据其过错程度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伸缩蓬应当设有安全警示标志即危险切勿靠近等标志。伸缩蓬的所有人及其管理人均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韩立萃伤害的事实。为此，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常东花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韩立萃受伤的地点是其自行选定的地点，其选择的地点与常东花无关，常东花只是接受韩立萃加工成的产品，验收合格后支付加工费，其承榄加工地点与常东花无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对常东花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 李婷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婷婷租赁李军强的门市签订协议时，协议内容中并没有伸缩蓬，实际只是租赁李军强的门市，自始至终也没有使用过伸缩蓬。李婷婷既不是伸缩蓬所有者也不是管理者，对伸缩蓬没有管理职责。况且涉案的伸缩蓬是在李婷婷租赁门市西边的马路边上，该伸缩蓬与其所租赁的门市具有不同的物理属性，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物体，其不是李婷婷所租赁门市的附属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常东花租赁的门市在李军强的三间门市中间，自2017年10月1日李军强将门市及附属物伸缩蓬租给李婷婷占有、使用”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开庭中，李军强打电话说让李婷婷过去给他做证，李婷婷到了法庭才知道是李军强追加其为被告。李婷婷身为被告一审没有给其举证期限，其对韩立萃的诉讼请求一概不知，限制、剥夺了其诉讼权利。另外，既然追加李婷婷为被告，李婷婷就应对韩立萃的伤残鉴定行使知情权、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权等权利，否则，韩立萃的伤残鉴定结果对李婷婷不发生法律效力。 韩立萃答辩称，其与常东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中证人谢某已经出庭作证。本案中，韩立萃为常东花门市加工被子，干完计件，计件结算劳务报酬，属于雇佣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事实认定清楚。常东花上诉完全是混淆概念，将劳动关系与雇佣关系予以混淆，常东花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到伤害，由雇主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常东花承担责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在程序方面，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根据李军强的申请追加李婷婷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李婷婷到庭后，法庭释明告知其权利义务，其在法庭当庭表示放弃举证期和答辩期，所以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其答辩和举证权利的问题。韩立萃的伤情鉴定，系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李婷婷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推翻的情况下，对此应予认定。侵权责任法85条规定，建筑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婷婷租用李军强的门市，伸缩蓬在门市门口，实际是李婷婷一直在使用或管理，其与李军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常东花答辩称，一、依法查明砸伤韩立萃的伸缩蓬所有人是李婷婷还是李军强。韩立萃的损失应当由伸缩蓬的所有人承担。韩立萃是被违法占地堆放的伸缩蓬砸伤。该伸缩蓬是占道堆放并且没有经过市场同意，所占地方是市场的南北步行街，该步行街是不允许擅自堆放任何设施的。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伸缩蓬的所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赔偿。二、常东花与韩立萃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之间是定做与加工承揽关系，常东花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责任。请依法判决驳回韩立萃对常东花的诉讼请求， 李婷婷答辩称，在本案中李婷婷既不是伸缩蓬的管理者也不是所有者。李婷婷只是租用李军强的门市，租赁协议上权利义务明确，其没有租用李军强伸缩蓬，在实际中其也从未用过李军强的伸缩蓬，伸缩蓬致伤韩立萃，李婷婷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李军强答辩，针对常东花的上诉其称，一审已查明伸缩蓬由李婷婷租用和管理。常东花是无偿受益人。针对李婷婷的上诉其称，一审法院已经向李婷婷进行了释明，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已经查明且李婷婷在一审时认可门市及伸缩蓬由其租用和管理。李军强没有说过李婷婷上诉状中所述的情况。李婷婷本人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她对自己的权利义务的表述是清楚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振波庭前提交答辩状称，其在保安公司上班，与韩立萃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在豫让桥经营门市，其不是适格被告，韩立萃起诉赵振波是错误的。请求依法驳回对赵振波的诉讼请求。 韩立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33834.9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春节过后，韩立萃到邢台市花的门市干缝被子活，针线是韩立萃自己准备，按件计酬。2019年3月8日，韩立萃在常东花租赁门市对面南北路西半侧伸缩蓬（李军强门市的伸缩蓬）下常东花搭建的台案上缝被子时，因旋风将该伸缩蓬刮倒，该伸缩蓬将韩立萃砸伤。韩立萃遂住邢台市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治疗，共住院5天，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韩立萃的损伤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00天，护理期50天，营养期50天。韩立萃支付医疗费、检查费7035.08元，鉴定费1600元。常东花、李婷婷分别为韩立萃垫付医疗费2000元、4398元。韩立萃父亲韩振兴1952年8月16日出生，母亲范书珍1953年3月28日出生。韩振兴与范书珍夫妇育有韩立英、韩立敏、韩立萃、韩立雷四子女。韩立萃和丈夫乔志立女儿乔靖琪2005年8月15日出生，儿子乔静哲2013年7月27日出生。常东花租赁的门市在李军强的三间门市中间，自2017年10月1日李军强将门市及附属物伸缩蓬租给李婷婷占有、使用。赵振波与常东花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韩立萃在不特定的期间内，按照常东花的要求，在常东花租赁的门市从事缝被子的特定劳务，虽然韩立萃是自己准备针线，但常东花是按照韩立萃缝被子的数量支付报酬，完全是支付劳动力报酬的方式，而不是以劳动成果作为支付报酬的直接对象，韩立萃并没有享有劳务报酬之外的额外利益，且常东花在一定程度上对韩立萃的工作内容、工作进度行使着管理和指挥职能，其工作性质也没有特定的人身依附性，本案中韩立萃与常东花之间应属于雇佣关系。常东花作为雇主应为雇工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韩立萃在干活时也应对自身的人身安全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旋风的外力加害是李婷婷租用的案涉伸缩蓬倒塌的外部因素，而案涉伸缩蓬倒塌是造成韩立萃受伤的直接原因。韩立萃、常东花、李婷婷因各自行为以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构成竞合（积累）侵权行为。斟酌本案损害行为的原因力比例，结合侵权行为的过错度，考虑适当保护弱者的归责原则，酌定韩立萃因自身过错遭受损失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常东花、李婷婷分别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赵振波、李军强对案涉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医疗费、检查费7035.08元；2、营养费1500元（50天×30元）；3、护理费，护理人韩立萃丈夫乔志立，按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472元（39947元/年÷365天×50天）；4、误工费按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0944元（39947元/年÷365天×100天）；5、伤残赔偿金65994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28221.95元；7、鉴定费1600元，共计120767.03元。上述损失，韩立萃自行承担20%即24153.41元，常东花、李婷婷分别承担40%即48306.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常东花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立萃医疗费、检查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48306.81元（包括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二、被告李婷婷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立萃医疗费、检查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48306.81元（包括已垫付的医疗费4398元）。三、驳回原告韩立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384.5元，由原告韩立萃负担76.9元，被告常东花153.8元，被告李婷婷负担153.8元。 本院庭审时，李军强为证实其主张，当庭提交两张照片和其妻子与李婷婷于2020年3月19日录音材料。 韩立萃质证意见：通过该照片能够看出货架的管理和使用人是李婷婷、常东花。录音不涉及韩立萃，无法核实真实性，其不发表意见。但是其认为货架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以及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常东花质证意见：照片现状并非是事故发生时的状况，事故发生时该伸缩蓬并没有展开，而是折合堆放一边，伸缩蓬下边这个台子也并非是常东花搭建。如果韩立萃受伤是伸缩蓬倒塌所致，侵权人应当承担责任。录音不涉及常东花，其不发表意见。 李婷婷质证意见：架子是李军强爱人让我帮忙抬过去的，伸缩蓬也不是事发时的样子，对两张照片不予认可。录音有诱惑性，不认可。 对本案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伸缩蓬为李军强所有，韩立萃系在伸缩蓬下缝被子时，风刮倒蓬子使其受到损害，事实清楚。从本案证据材料情况看，韩立萃制作被子的主要物料由常东花提供，韩立萃主要是提供劳动力以取得报酬，一审认定常东花为雇主，韩立萃为雇员，其二人之间构成雇用关系，法律适用正确。李军强为伸缩蓬的所有人，其与李婷婷的门市租赁协议上，租赁物中并不包括伸缩蓬，但根据本案证据，一审认定李婷婷对其占有、使用正确。对于伸缩蓬，李军强为所有人，李婷婷应为管理人。作为雇主，常东花没有为雇员韩立萃从事雇用活动提供必须的安全的场所，韩立萃在从事雇员活动中受到损伤，其雇主常东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应承担赔偿责任。伸缩蓬致韩立萃受到损伤，作为其所有人的李军强与作为其管理人的李婷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开始庭审时，对当事人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已经释明告知，李婷婷上诉称一审法院剥夺了其举证权，理由不能成立。韩立萃的伤残鉴定，系由韩立萃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后，一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依法做出。一审庭审时，各方对伤残鉴定已经质证，李婷婷也发表了质证意见，李婷婷作为被告对其已经知情。一审过程中，李婷婷对伤残鉴定有要求重新鉴定的权利。李婷婷上诉称一审法院剥夺了其对伤残鉴定的知情权、重新鉴定的权利，伤残鉴定对其不发生效力，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韩立萃的损失项目和数额认定并无不当，对韩立萃自担损失之外的数额，常东花应当赔偿48306.81元（包括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对另外48306.81元，扣除李婷婷已经垫付的4398元医疗费为43908.8元，对此，李军强应承担21954.4元，李婷婷应承担21954.4元。 综上所述，常东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李婷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常东花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立萃医疗费、检查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48306.81元（包括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驳回韩立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李婷婷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立萃医疗费、检查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48306.81元（包括已垫付的医疗费4398元）”为“李婷婷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立萃医疗费、检查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21954.4元。李军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立萃医疗费、检查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2195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69元,由上诉人常东花承担385元，由上诉人李婷婷承担193元，由被上诉人李军强承担1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宏平 审 判 员 尚好勇 审 判 员 张庆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范晓晓 书 记 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