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9162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聚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兰溪口村148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娜丽，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雨，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舒杭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宜家时代大厦1幢2301室。 法定代表人：舒建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舒建平，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原告杭州聚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舒杭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被告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追加舒建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娜丽、廖思雨，被告（反诉原告）舒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舒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舒杭公司之间的《消防施工分包合同》；2.被告舒杭公司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209000元；3.被告舒杭公司赔偿原告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21日的租金损失503100元；4.被告舒建平对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舒杭公司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消防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舒杭公司负责原告酒店所有涉及消防的施工、安装工作以及调试至符合消防验收通过至消防所有合法证件的包办。合同约定被告舒杭公司需在2017年7月25日施工完毕，2017年9月1日完成所有合法手续移交。合同签订后，被告舒杭公司无故拖延进度，直至2018年5月才提起消防备案审查，且两次审查均不合格，导致原告酒店迟迟无法开业。原告多次与被告舒杭公司寻求解决方案，被告舒杭公司均予以推脱。根据《消防施工分包合同》约定，被告舒杭公司未按国家规定的法律法规进行设计及施工、未能包办消防开业检查合格证等手续的，被告舒杭公司应无条件退还所有款项并承担造成的一切损失。截至目前为止，原告已支付工程款20.9万元，遭受租金损失共计50.31万元(年租金为50.6万元，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1日止)。被告舒建平为被告舒杭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舒杭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故根据公司法第64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舒建平应对被告舒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舒杭公司答辩称：1.原告与被告舒杭公司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4月24日，原告支付了50000元消防设计费用。2017年4月25日，被告舒杭公司安排进行消防设计，当月30日消防设计图完成，即刻安排施工负责人魏井发到现场，先行拆除原大楼消火栓。因为原大楼只有消火栓，没有其他任何消防设施。按照经营宾馆的要求，需要消火栓系统、报警系统、喷淋系统。大楼原消火栓拆除完成之后，立即进行消火栓系统的管道铺设、喷淋系统的管道铺设以及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的线路铺设。原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与被告舒杭公司共同去银行存款154000元，被告舒杭公司自行垫付了10万元，交给魏井发去购买消防施工材料。2.该房屋属于浙江省农业厅为双浦镇兰溪口村委会造的一事一议工程，没有房产证，需要拿到建筑合法证明，才能进行消防审批。建筑合法证明的开具，需要经过村委会、镇政府、建设局的盖章。因为是村委会出租给原告的房屋，所以村委会盖章了。但是镇政府说该房屋尚未通过审计，后来好不容易通过审计以后，镇政府又查到该房屋批准建造面积是1000多平方，但是实际建造了3806.96平方，本来只能造2层，后来实际造了5层。因为该房屋存在的上述问题，被告舒杭公司为了给原告办理建筑物合法证明，前往村委会、镇政府、区住建局至少20次，想了很多办法，终于拿到了建筑物合法证明，在此过程中，被告舒杭公司已经按照图纸施工，并未耽误施工。被告舒杭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完成了消防设计备案，2017年9月1日完成了合同当中的消防主体工程，原告于2017年9月5日支付了消防主体施工费用134200元，根据约定应当支付154000元，但剩余部分原告就不愿意支付了。3.根据合同约定，如因原告装修拖延工期，与被告舒杭公司无关。原告没有找装修公司装修，是自己的几个工人在那里装修，直至2018年4月装修施工完成，被告舒杭公司才能进行消防收尾工作。每次原告通知说需要消防配合，被告舒杭公司都尽力配合，被告于2018年4月20日完成全部消防施工，并且由浙江普天消防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了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证明消防施工总体合格。被告舒杭公司在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合格之后，于2018年4月27日进行了消防竣工验收报批。在2017年5月17日收到第一次消防竣工验收不合格通知书，通知书上面只是写了现场与设计图不同，消防部门也只是要求原告把设计图改成与现场一致。但是这也是原告的责任，原告的装修工人没有按照消防装修图纸进行施工。综上所述，被告舒杭公司并无明显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还应当支付被告舒杭公司剩余工程款14万元。 被告舒建平答辩称：如果被告舒杭公司需要承担责任，被告舒建平同意对被告舒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舒杭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舒杭公司剩余工程款150800元；2.反诉费由原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与本诉答辩意见一致。 原告针对被告舒杭公司的反诉，答辩称：首先，被告舒杭公司存在不诚信的情况。被告舒杭公司在其答辩状中明确，原告自认应当支付给其的剩余工程款为14万元，而非其反诉状中主张的15.08万元。其次，被告舒杭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工程价款为34万元，被告舒杭公司须完成的义务有：包工包料施工、包质量、包安全等所有有关消防的施工及安装工作，还包括办理消防审批、消防开业检查合格证、建筑物合法证明、旅馆业特种行业许可证等工作。合同中还特别说明，如果项目工程有增项亦由被告舒杭公司承担相关的所有费用。但事实上，被告舒杭公司的工程并未通过消防竣工验收，其未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根据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西湖区大队出具的西公消竣复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被告舒杭公司的工程存在6处设施系统未设置、2处设置不合理、需要修改消防设计图纸并审批等大量整改工作，相应部分的工程款应当从总工程款项中扣除。《消防工程预算表》中应扣除的部分共计113670元，还不包括其他的未设置、未完成项目的应扣除金额以及整改项目费用的支出。因此，从款项金额角度来说，原告无需再支付被告舒杭公司任何费用。再次，原告已给付被告舒杭公司209000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舒杭公司能够主张剩余部分工程款的前提为施工全部完成并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被告舒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该工作，故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因其存在违约情形，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最后，被告舒杭公司在承接原告消防工程时到过现场，经综合评定后，双方签订合同，被告舒杭公司承诺于2017年9月1日前完成所有合法手续并移交。然而，即使按照其自认，消防工程于2018年4月20日才完工，且历时两次均未能通过验收，已属于履行不能。综上，请求驳回被告舒杭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消防施工分包合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房屋租赁合同》、房租付款凭证、《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情况登记表》《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短信记录，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微信记录，本院予以确认；短信记录，无原件，但大部分内容与原告提交的短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浙江恒欣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建筑物合法证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情况登记表》，本院均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2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舒杭公司（乙方）签订《消防施工分包合同》，其中约定：工程名称为杭州聚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核定名称筹办；工程地点位于杭州市XXX综合办公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消防验收方式，总报价为34万元，乙方负责本酒店所有涉及消防的施工及安装工作；乙方负责国家认可的有资质消防设计出图，报审核意见同意书，装修材料消防检测，开业检查消防验收意见书（网上备案许可）；乙方施工范围包含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消防广播、消防应急灯等一切消防事项的安装及室外消防管网的安装及调试至符合消防验收通过至消防所有合法证件的包办；乙方还须负责包办旅馆业特种行业许可证，乙方包办的此证件的所有单位的行政收费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消防设计报备所有必须的一切图纸，含甲方装修设计报备必须的图纸深化，按国家酒店业环评标准设计，室外排污、隔油池、化粪池等；乙方负责消防资料的存档事宜；在满足所有消防项目要求，如有漏项，甲方视乙方在综合报价中已经包含，总工程价格不作调整；屋面不锈钢水箱及室外消防水池由甲方自理，乙方负责技术支持并接通；乙方施工须与甲方装修工期同步，调试须在工期结束3天内完成，即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7月25日装修施工完毕，须在2017年9月1日完成所有合法手续的移交，并保证本酒店在2017年9月1日合法开业使用；（如果甲方装修拖延工期，与乙方无关）；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5万元作为乙方设计及报备前期运作费，建筑物合法证明盖章通过并通过消防设计备案（须消防单位盖章）、乙方材料进场，双方共同去银行存款154000元，等到乙方把喷淋系统（除屋顶、消防水池部分）、消火栓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线路铺设完成，甲乙双方共同去银行取出付于乙方；施工全部完成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0%；乙方必须完成消防开业检查合格证，包办通过旅馆业特种行业许可证，如果完成不了以上手续，乙方无条件退还所有款项。 2017年4月2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德银向被告舒建平转账支付“消防预付款”5万元。6月11日，王德银催促被告舒杭公司进场施工。8月22日，王德银向被告舒建平发送的案涉房屋的照片显示，该房屋尚为毛坯状态。同日，杭州市西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案涉房屋出具了《建筑物合法证明》。8月30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舒建平支付19800元。8月31日，被告舒杭公司为案涉工程办理了消防设计备案。9月5日，原告向被告舒建平转账支付134200元，注明“消防工程款”。10月，王德银通过短信向被告舒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建平表示：“消防施工停工这么久了，已经严重影响我总体装修进度”。被告舒建平回复：“是你自己装修进度慢，什么都跟不上”。11月，王德银向被告舒建平发短信：“到现在消防主管还没接，主机不装，希望你抓紧落实”。2018年2月26日，王德银向被告舒建平发短信：“消防设施停工这么久了，已严重影响我总体装修进度”。被告舒建平回复：“是你自己装修进度跟不上，我们都去多少次了……你合同上约定9月份就装修完，你到现在2月底了才打电话给我说装修好……还有建筑物合法证明的5000元你付了吗？”王德银回复：“室外设施跟装修没关系吧？你做好了吗？过道应急灯你装了吗？”2月28日，原告向被告舒建平转账支付5000元。4月15日，王德银通知被告舒杭公司，案涉工程中所需要的水池建造完毕。4月20日，被告舒杭公司为案涉工程安装高压泵。2018年4月26日，案涉工程的建筑消防设施（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火灾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火灾应急广播及警报装置）经检测合格。5月，王德银向被告舒建平发短信：“你要让消防来验收，我等不起”。被告舒建平回复：“你也在那等着好了”。 5月17日，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西湖区大队对案涉工程进行检查，并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认为案涉工程“现场与消防设计图纸不相符”，评定为不合格。2018年6月13日，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西湖区大队进行复查，并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对案涉工程评定为不合格，并列出以下问题：一、一楼储藏室的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未设置。二、消防水池未设置就地水位显示装置，并未在消控室设置显示消防水池水位的装置，同时应有最高和最低报警水位。三、消防水池连续补水。四、稳压泵未设置备用泵。五、消防水泵房未设置排水设施。六、消防给水及消火栓系统未设置消防水泵。七、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未设置消防应急广播。八、当天然水源等作为消防水源时，应严格按照规范要求设置。九、现场与消防设计图纸不相符，应修改相关消防设计图纸。十、再次申报时，应重新提供《消防设计专篇》和《自动消防设施检测报告》。此后，原告委托他人进行整改，并为案涉工程再次办理了消防设计备案。2018年8月20日，原告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 另查明，案涉工程所在房屋系原告向杭州兰溪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租用，租赁期间自2015年6月1日至2028年5月30日止，自2016年1月1日起三年内的年租金为50.6万元。被告舒杭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舒建平是该公司唯一股东。 本院认为，被告舒杭公司不具备消防设施工程相关资质，故原告与被告舒杭公司签订的《消防施工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对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舒杭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经消防部门两次检查，数项内容不合格，原告委托他人进行修复后才合格。参照合同约定的被告舒杭公司所负义务，对于被告舒杭公司已履行且合格的部分，原告仍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告已支付被告舒杭公司209000元。对于其中的19800元，被告舒杭公司辩称系办理土建消防验收的额外报酬，但其对此未有证据证明，相反，该19800元与另一笔已支付的134200元共计154000元，恰为双方约定的第二期工程款的金额，故本院对被告舒杭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已付款中的5000元，根据双方聊天记录，系办理建筑物合法证明的报酬，故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内。据此，原告已支付被告舒杭公司工程款204000元。根据《消防施工分包合同》《消防工程预算表》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被告舒杭公司实际完成的合同义务的价值与原告已支付的价款基本相符。被告舒杭公司要求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舒杭公司退还全部已付工程款，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被告舒杭公司如延误工期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舒杭公司赔偿。原告现主张2017年9月1日（合同约定的履行完毕之日）至2018年8月21日（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之日）期间的租金损失。本院认为，原告向房东支付租金是依据房屋租赁合同所需履行的义务，上述期间内无论被告舒杭公司是否按期完工，原告均需支付租金，故租金的支出并非因被告舒杭公司工期延误而造成的损失。对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杭州聚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杭州舒杭消防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0922元，由杭州聚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8元，由杭州聚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饶端洁 人民陪审员  郑仁孝 人民陪审员  童桂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莎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