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221民初101号 原告：巩某1，男，汉族，住甘肃省甘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新视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成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 被告：巩某2，男，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 被告：甘肃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成县城关镇建设西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许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某，男，该公司财务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巩某1与被告巩某2、甘肃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巩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巩某2，被告华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巩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处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21751元，并支付因讨要劳动报酬期间的误工费2044元、交通费600元，住宿费42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其变更后的请求为：1.依法判处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21751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原告受被告巩某2雇佣，在建设方为被告华昱公司地处成县城关镇陇南大道的中汇国际高层住宅从事外墙石材安装工作，双方约定日工资330元，实际施工自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工程竣工后共欠原告劳动报酬21751元。经了解，被告华昱公司作为甘肃省成县中汇国际项目的建设单位将该项目外墙石材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巩某2施工。现该项目工程早已竣工，且经被告华昱公司验收合格，但二被告对拖欠原告的劳动报酬总是借口推脱，置之不理。无奈之下，原告向被告巩某2主张，巩某2于2019年2月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承认拖欠原告劳动报酬21751元，但至今仍未支付。在此期间，原告为讨要劳动报酬，总共来成县三次共计14天，产生误工费2044元(146元/天×14天)，花费交通费600元(100元/次×6次)、住宿费420元(30元/晚×14晚)。《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华昱公司将建设工程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被告巩某2，拒不支付原告的劳动报酬，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辛苦打工干活，所挣之钱为血汗换得。如今已到年关，可原告应得的正常工资二被告却拒绝支付，导致原告及家人无法生活。原告依法起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处，讨回原告的劳动报酬。 巩某2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答辩人巩某2对被答辩人巩某1表示深深的歉意，2018年巩某2在成县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干挂、商住楼电梯门套、电梯厅瓷砖、中汇国际室内电梯公共厅石材、瓷砖施工过程中，因工作需求特聘请被答辩人在中汇国际干活，直至工程结束。答辩人所涉工程于2018年12月份全部完工并交付业主使用，但华昱公司以无合同、无工程量等原因未对所涉工程进行结算。因工程款数额较大，答辩人无力承担此庞大的工人工资，所以导致被答辩人劳动报酬未及时发放，这是本案形成的原因。答辩人试图通过政府单位协商解决工程款问题，但俱无效果，因此于2019年7月4日向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案也正在审理过程中。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是用工主体，将答辩人列为第一被告，答辩人不做辩论。但同样作为农民工的答辩人也被华昱公司拖欠着属于他的劳动报酬，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有着共同的用工主体。因此答辩人认为：1.由华昱公司代答辩人支付劳动报酬，待工程鉴定结束后从工程款中扣除；2.请被答辩人等待工程款结算后，由答辩人支付劳动报酬。 华昱公司辩称，被答辩人的起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1.被答辩人诉请基本事实不清，且其主张劳务费的证据相互矛盾，无相应证据证明。（1）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由被告巩某2承包施工的中汇际商住楼石材干挂工程，因未按石材干挂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导致在完工前就存在已安装的外墙石材脱落等质量问题，经工程监理单位、工程总包单位责令返修后，至今未返修整改。（2）被答辩人诉请基本事实不清，无相应证据证明。被答辩人诉请主张的劳务费21751元、误工费2044元、交通费600元、住宿费420元无相应证据证明，且主张的劳务费仅有欠条，无工资表等结算依据，且其提交欠条中的出勤天数110.7天与被告巩某2向成县住建局提交的结算单记录的出勤天数94.7天不一致，结算劳务费关键证据之间相互矛盾，被答辩人诉请基本事实不清，缺乏充分证据证明。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合同主体相对原则”，“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是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的，债权所具有的相对性属性是债存在的基础。其设定的权利义务责任请求效力，只能及于约定的合同当事人双方之间。答辩人系中汇国际建设项目的实施主体单位，答辩人与被告巩某2签订了《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将中汇国际商业综合楼、中汇国际商住楼建设项目外墙石材干挂工程发包给被告巩某2施工，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是答辩人和被告巩某2，工程款结算、支付是由答辩人与被告巩某2之间履行。被答辩人作为自然人，既未受雇于答辩人也非答辩人的员工，本案被答辩人在未搞清本案事实、法律关系的前提下滥用诉权将与其无任何法律关系的答辩人列为被告，据此，被答辩人无合同根据向答辩人主张劳务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答辩人已将工程款向被告巩某2付清，且被告巩某2向成县住建局、成县劳动监察大队等职能部门出具承诺书，承诺由其将拖欠的劳务费全部付清，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故其雇佣被答辩人务工且恶意拖欠劳务报酬的行为，应由被告巩某2承担相应责任。4.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关键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且被告巩某2与本案被告存在亲属、同乡等利害关系，因被告巩某2承包石材干挂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工程量及工程款争议另案诉讼，不排除被告巩某2指使、授意本案原告以虚假诉讼方式对答辩人提起诉讼，达到其恶意套取工程款的非法目的。5.被告巩某2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涉嫌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案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巩某2雇佣被答辩人务工，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挪用工程款偿还其个人债务，采取逃匿、克扣、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等手段，拒不支付农民工工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涉嫌构成犯罪，为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本案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不能突破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答辩人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且被答辩人主张基本事实不清，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在未搞清本案民事主体概念、法律关系和基本事实的前提下，诉请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为本案依法作出一个客观、公正的裁判，依法驳回被答辩人针对答辩人华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以下证据，原告巩某1、被告巩某2、华昱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合法。2.被告巩某2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被告巩某2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巩某2主体资格合法。3.被告华昱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华昱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华昱公司主体资格合法。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欠条》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巩某2拖欠原告巩某1工资21751元的事实。被告巩某2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华昱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巩某2在成县住建局提交的《结算单》中写明的出勤天数与该《欠条》中的出勤天数不相符，工资总额及借支金额也不一样，《结算单》是巩某2在成县住建局、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故《欠条》不具有真实性。《欠条》是巩某2出具的，且属于孤证，应由巩某2自己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劳动者巩某1与雇主巩某2共同结算的工作量及拖欠工资额，结算双方对该《欠条》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巩某2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巩某2诉华昱公司的诉讼费交费票据一张。用以证明：巩某2与华昱公司因工程款产生纠纷，法院正在进行审理的事实。原告及被告华昱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人民法院向当事人出具的正规票据，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华昱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结算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欠条》中的出勤天数与被告巩某2向成县住建局提交的《结算单》中出勤天数不符，故原告提交的《欠条》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原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结算应该是劳动者与雇主进行结算，而该份《结算单》为班组长与雇主结算，上边没有劳动者的签字，且被告巩某2认可原告向法庭提交《欠条》的真实性，应该以原告出具的《欠条》为准。被告巩某2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巩某2向成县住建局、成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结算单》上有巩某2的签名及捺印，巩某2当庭也认可该《结算单》，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被告华昱公司与被告巩某2签订《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将华昱公司开发建设的中汇国际商业综合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巩某2施工。之后，被告华昱公司又将其开发建设的中汇国际商住楼1号、2号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巩某2施工。2018年6月至11月，被告巩某2雇佣原告在其承包的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地务工，双方约定日工资330元，按实际出勤天数结算。2019年2月1日，被告巩某2在成县住建局、成县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今有成县中汇国际商住楼干挂石材组巩某2，聘用巩某1于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累计务工94.7天，约定330元／天。现工程结束，结算劳动报酬为据。1.出勤劳动报酬总计94.7×330=31251元，大写叁万壹仟贰佰伍拾壹元整。2.务工期间借支累计9500元，大写玖仟伍佰元。3.剩余工资31251-9500=21751元，大写贰万壹仟柒佰伍拾壹元。结算人：韩某。班组负责人：巩某2。”2019年2月2日，被告巩某2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巩某1于2018年在成县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干挂巩某2班组内干活，共出勤110.7天，每天计330元／天（管生活费），合计36531元（大写叁万陆仟伍佰叁拾壹元整），借支14780元，剩余拖欠工资21751元（大写贰万壹仟柒佰伍拾壹元整），欠款人：巩某2”。被告巩某2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1751元劳务费。现被告巩某2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本案被告华昱公司另案诉至本院，案件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报酬。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巩某2承包的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石材干挂工程工地务工，经双方结算，尚欠原告劳务费未付清。现原告要求被告巩某2支付拖欠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华昱公司虽认为巩某2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与向成县住建局、成县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结算单》中的工作量及借支金额不一致，存在虚假诉讼，但该《欠条》和《结算单》中剩余未支付的工资金额吻合，且《结算单》系被告巩某2在农民工索要工资时向相关部门出具，未经原告确认，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而《欠条》是原告与被告巩某2就务工天数、日工资金额及务工期间的借支金额达成合意后，由被告巩某2向原告出具的债权凭证，结合《结算单》中的欠款金额相互佐证，该《欠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对原告和被告巩某2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被告华昱公司认为被告巩某2出具的《结算单》和《欠条》之间相互矛盾，存在虚假诉讼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巩某2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应认定为2175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而被告华昱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自然人巩某2，其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有过错，原告将被告华昱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适当。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及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被告巩某2不具备相应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被告华昱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工程中的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巩某2具有过错。不论其是否将案涉工程款给被告巩某2付清，其都应对被告巩某2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华昱公司认为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可以另案主张其权利。 综上所述，被告巩某2尚欠原告21751元工资未付清，应依法继续履行支付义务。被告华昱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自然人巩某2，应对被告巩某2拖欠原告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华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巩某2行使追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巩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巩某1支付劳务费21751元； 二、被告甘肃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21751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巩某2、甘肃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斌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永婷 书 记 员 马文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