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企业托管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东路1号山东行政学院3号公寓楼6楼。 法定代表人：韩小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宁，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邦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26号中银大厦二期16层1611室。 法定代表人：杨连军，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邦信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23899号建邦大厦七楼701室。 法定代表人：胡博，总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亮，北京市观韬（济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东路10567号A座509室。 法定代表人：聂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健，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东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花园路284号。 法定代表人：东翠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山东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长锋，山东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宜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26号中银大厦二期16层1613室。 法定代表人：胡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亮，北京市观韬（济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企业托管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业托管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邦信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信公司）、山东邦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邦信济南分公司）、济南市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济投资公司）、济南东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山东宜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悦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企业托管公司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二项增加经济投资公司、东盛公司再行共同赔偿装修损失、办公家具及网络安装费损失合计916261元；2.将原审判决第二项增加经济投资公司、东盛公司再行共同赔偿租金损失1218095.4元；3.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邦信公司、邦信济南分公司对第二项判决中的损失在全部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支持企业托管公司主张的装修损失、办公家具及网络安装费损失91626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企业托管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并经法院采信。但判决最终认定与证据所示相反，故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对租金损失按3.2元/平方米/天计算偏低，不足以弥补企业托管公司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企业托管公司是涉案房屋合法占有人，且企业托管公司工作人员已当面告知判决结果，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而邦信济南分公司明知没有占有权，仍然通过关联公司伪造《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等的方式恶意占有，应当适当加重惩罚。三、原审判令邦信济南分公司和邦信公司承担2015年8月27日之后的房屋租赁损失不当，应对涉案房屋被侵占期间全部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邦信济南分公司、邦信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该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对邦信济南分公司、邦信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企业托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邦信济南分公司与邦信公司是基于真实租赁合同关系直接占有涉案房产，并无侵占涉案房屋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邦信济南分公司和邦信公司占有涉案房产是基于合法租赁关系。2015年4月28日济南中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实业公司）与邦信公司签订《物业委托服务管理合同》，由中银实业公司委托邦信公司对中银大厦二期进行物业管理。为方便管理，中银实业公司建议邦信公司租赁位于16层东部山东广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置业公司）房产，在广安置业公司出具《房屋买卖合同》及《交房确认书》后，2015年8月24日，邦信公司与广安置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缴纳租金。一审法院在未向广安置业公司确认法律关系真实性的情况下，直接否认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2.邦信济南分公司与邦信公司承租涉案房屋是善意的。邦信公司与广安置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广安置业公司向邦信公司出具了《房屋买卖合同》及《交房确认书》，证明其系权利人，且邦信公司入住时房屋为控制状态，基于此，邦信济南分公司与邦信公司有理由相信广安置业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遗漏重要当事人。本案中中银实业公司系中银大厦二期建设方，实际实施了劝离大厦各使用人的行为，且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广安置业公司，应当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邦信济南分公司与邦信公司在庭审中申请原审法院追加中银实业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拒绝追加。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错误，本案中邦信济南分公司与邦信公司的占有是一种状态，企业托管公司也未办理物权登记，因此不属于返还原物请求权。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邦信济南分公司与邦信公司系合法租赁，不应承担责任。3.本案超过诉讼时效。4.总公司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为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即使邦信济南分公司与邦信公司系无权占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无任何依据。1.一审法院未经评估，也未考虑市场因素和时间因素即以3.2元/平方米/天的标准计算损失没有依据。2.邦信济南分公司注册于2015年12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8月27日起计算损失与事实不符。3.在最高人民法院确认其为间接占有人的判决生效一年内，企业托管公司并未主张过权利，其怠于行使权利期间遭受的损失应自行承担。 经济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或改判经济投资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企业托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经济投资公司并无侵害他人权益的意图。经济投资公司购买债权、拍卖房产都是合法行为，无侵权意图。在企业托管公司对涉案房屋执行提出异议后，即按照法律规定停止申请执行。2.经济投资公司无授权或授意任何人强制他人搬离大厦，不存在侵权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经济投资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无任何代理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错误，本案中经济投资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过错，也没有共同侵权事实。三、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且大部分证据未经质证。本案应当追加中银实业公司参与诉讼，且依据的证据都是以高概率性确认，应当由中银实业公司答辩并对证据进行质证。四、一审裁判超出诉讼请求范围。 东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二审诉讼费用由企业托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东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邦信济南分公司与邦信公司的上诉，企业托管公司辩称，一、邦信济南分公司与邦信公司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完全是为了对抗企业托管公司的权利而在关联企业之间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且无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并于此前陈述自相矛盾。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得当，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情形。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四、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过低，应以企业托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为准。 针对经济投资公司的上诉，企业托管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对于经济投资公司构成侵权的事实认定正确。1.经济投资公司对中银大厦二期进行重组并实际控制中银实业公司，经济投资公司在大楼整合期间采取强制手段逼迫企业托管公司搬离构成侵权。2.经济投资公司系中银大厦二期的重组方，是委托实施整合方案的授权人，本案存在代理关系。3.经济投资公司对企业托管公司的资产申请执行和拍卖，并非行使债权的合法行为，且未获得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支持，其侵权事实成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审法院并无遗漏当事人，也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四、原审法院的裁判结果并未超出诉讼请求。 针对东盛公司的上诉，企业托管公司辩称，一、东盛公司侵权事实成立。二、东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充分。 邦信公司、邦信济南分公司、经济投资公司、东盛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企业托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信济南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搬离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26号中银大厦二期第16电梯层1601-1608号房产，恢复原状后将房屋返还给企业托管公司；2.判令经济投资公司、东盛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协助义务；3.判令邦信济南分公司赔偿企业托管公司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202.372万元（该损失计算自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4日及以后的损失在本案中不主张）；4.判令经济投资公司、东盛公司、邦信公司对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企业托管公司取得涉案房产相关权利的情况 2004年3月11日，企业托管公司（甲方）与山东省齐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投资公司）（乙方）、企业托管公司职工持股会（丙方）、山东银证产权有限公司（丁方）签订《清偿债权债务协议书》，约定乙方以中银大厦二期大楼第16电梯层东半部约1043平方米房产和该楼两个地下固定停车位抵顶对企业托管公司的1252万元债务，乙方承诺对上述资产拥有处置权。乙方承诺与中银实业公司签订协议，将上述房产及车位移交给甲方所有，并在大楼产权所有者取得房产证后三个月内配合相关当事人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2004年5月21日，企业托管公司（甲方）与齐鲁投资公司（乙方）、山东银证产权有限公司（丙方）、中银实业公司（丁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另用中银大厦二期大楼第16电梯层290平方米房产抵顶对甲方348万元的债务。丁方作为中银大厦二期大楼的建设方，享有上述抵债房产的所有权。丁方同意乙方按原协议和补充协议用上述房产抵顶对甲方的债务。 2004年6月28日，中银实业公司与企业托管公司签订《交房确认书》，确认中银实业公司已于2004年6月28日将中银大厦二期第16电梯层（第13自然层）第1、2、3、4、5、6、7、8、9号房间（建筑面积约1333平方米）及地下二层两个车位交付给企业托管公司，企业托管公司自该日起即拥有上述房产及车位的所有权和管理权。上述房产交付后，企业托管公司分别与山东巨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震旦家具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及办公家具买卖合同，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装修、入住办公，支出装修费33万元、家具费291600元、局域网安装费237573元，并持续交纳水、电费、空调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房地产税。 2004年11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以借款担保合同为案由分别将齐鲁投资公司、中银实业公司等诉至本院，并申请查封了涉案房产。中银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查封异议，认为涉案房产已经抵偿给企业托管公司，法院查封错误。本院经审查驳回了中银实业公司的异议，后作出（2004）鲁民二初字第18号、第22号民事判决，确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对中银实业公司享有债权。 上述两案在执行阶段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08年5月15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山东建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集团）下属的济南鲁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泰公司）。2009年12月10日，鲁泰公司将对中银实业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经济投资公司，后经济投资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2月10日，本院作出（2005）鲁执（恢）字第6-2号执行裁定书、（2005）鲁执（恢）字第8-2号执行裁定书，准许变更经济投资公司为（2004）鲁民二初字第18号、第22号民事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0年6月21日，本院作出（2005）鲁执（恢）字第6-3号、8-4号执行裁定书，经济投资公司以2.19亿元的最高价竞得中银大厦二期大楼面积约29042平方米的房产（不包括涉案16电梯层东半层涉案1333平方米房产）。2013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3）鲁执恢字第3-1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涉案房产。 上述拍卖涉案房产的（2013）鲁执恢字第3-1号执行裁定作出后，企业托管公司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作出（2013）鲁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驳回企业托管公司的异议。企业托管公司遂以经济投资公司、中银实业公司为被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3）鲁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企业托管公司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对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等规定，判决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经济投资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上诉，认为企业托管公司于2010年8月以后不再占有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企业托管公司占有涉案房产不当。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企业托管公司因大厦装修而搬离涉案房产，对涉案房产系由直接占有变为间接占有，但仍为涉案房产占有权人，遂于2015年5月17日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关于企业托管公司涉案房产被占用的情况 2010年7月13日及8月11日，东盛公司分别向中银大厦二期各业户发布《通知》，主要内容为：接委托单位通知，中银大厦二期大楼从2010年8月15日开始维修、整改，届时将对大楼进行封闭并停水停电，所有住户必须在该日期之前搬出。中银大厦二期经营业户有的主动搬出，企业托管公司因大楼内的涉案房屋停水停电，无法继续办公，只得于2010年8月1日搬离涉案房产至山东法官培训学院6号楼，租用该楼部分房间作为办公场所使用。但是，企业托管公司于2010年8月23日在报纸上发布公告，称其为涉案房产的合法物权所有人。后企业托管公司已无法再进入中银大厦二期涉案房屋，多次向各被告要求归还房屋，一直未果。2016年5月，企业托管公司发现涉案房产被邦信济南分公司占用。 企业托管公司等被强制迁出中银大厦二期大楼的用户多次在中银大厦二期大楼及济南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门口拉横幅主张权利。有一横幅内容为“城投建邦官商勾结野蛮侵占民营资产我们誓死捍卫合法权益”。2016年6月，山东泺舜有限公司、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鸿鑫工程有限公司、信永中合会计师事务所济南分所等7家企业联合起草一份针对邦信公司的《告知书》并张贴至中银大厦二期大楼墙壁、成城大厦，告知书内容为：“山东邦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或济南城投集团）：我们几家公司均为座落于济南市工程权利人，因各权利人与中银实业公司之间的借贷、担保、业务合作等事项，该公司拖欠各权利人约三亿元。2009年8月济南中院裁定中银实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各权利人得以获得大部分债权清偿。2009年12月济南经济开发总公司（已并入济南城投公司）打着盘活中银大厦二期工程的旗号，我们各权利人在得到时任城投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明奎承诺一定解决好各权利人利益，济南经济开发投资总公司又书面向山东高级人民法院出具了担保承诺书的情况下，骗取各投资人配合济南经济开发总公司对中银实业公司拍卖重组工作，撤回了在省高院对相关拍卖裁定异议书，搬离了中银大厦二期工程。近年来我们各权利人多次与济南城投公司沟通，希望他们能加快推进重组程序。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我们各权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各权利人在中银大厦二期办公地点被人砸门撬锁，贵重物品、办公家具、重要资料不知去向，更令人费解的是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所用十一楼已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08）济中法执字第563、61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期自2015年7月28日至2018年7月27日，同时由山东省企业托管经营股份有限公司所用十六楼一案已由最高人民法院裁决胜诉，且大厦尚有部分抵债的国有资产。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却置国家法律于不顾，置各权利人利益于不顾，擅自对大厦出租经营，严重侵害了各权利人的利益。为此，我们各权利人严重正告你们立即停止你们的野蛮侵权行为，正视我们权利人的合法利益，能够早日悬崖勒马，主动与各权利人共商大厦重组事宜。否则，因此而产生的社会不安定因素及一切后果均由你们承担。” 2015年5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企业托管公司对涉案房产系合法占有并能够排除经济投资公司申请的涉案执行。2016年6月2日，企业托管公司工作人员前往涉案房产，向邦信济南分公司送达了上述执行异议之诉一、二审判决书，要求邦信济南分公司搬离涉案房产并恢复原状，该公司予以拒绝。2016年6月6日9时，企业托管公司工作人员向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派出所报警，称企业托管公司所在地历下区泺源大街26号中银大厦二期16电梯层办公用房被邦信公司和宜悦公司非法侵占，公司财物被破坏。2016年6月30日，在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派出所负责人主持下，企业托管公司相关负责人和工作人员和邦信公司业务分管副总经理安丰梅等就涉案房产的归还及财物损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安丰梅称邦信公司系受济南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建邦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来管理中银大厦二期大楼，主要负责解决工程遗留问题、招商运营、手续办理等，邦信公司自2016年6月2日才知道涉案房产被确权给企业托管公司，大楼自2010年开始一直是空的，是否将涉案房产返还给企业托管公司需要咨询公司法务部门后再决定。后未有结果。 企业托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邦信公司当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及相关材料记载，主张其分别于2015年8月24日和2017年8月26日从广安置业公司租赁将涉案房屋，而广安置业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从中银实业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但是，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所述交易真实存在。 2018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对中银大厦二期大楼第16电梯层（第13自然层）进行现场勘查，并拍摄照片25张，可以证实1601-1607号房间由邦信济南分公司实际占有使用，1608、1609号房间因房门上锁无法实际勘查。邦信济南分公司工作人员林立现场提供《十六层房产平面图》一份，平面图中另以表格形式对各房间面积、分摊面积及销售面积进行统计，其中1601-1609号房间在表格中被列于企业托管公司名称之下。邦信济南分公司当庭认可1601-1609号房间均由其实际占有使用。 三、关于经济投资公司是否东盛公司等行为的授意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中，经济投资公司的赵明奎在给济南市检察院的汇报中陈述，经济投资中心支付了整合大楼竞拍资产等包干款3000万元；整合期间甚至采用强制手段清空了部分经营业户，引发了社会问题。中银实业公司总经理林荣建在该公司申请破产案件中的陈述，经济投资公司要求接管大厦物业。在中银大厦二期大楼重组工作小组制定《中银大厦二期资产盘活方案》中，也要求通过拍卖取得房产，实际控制物业等。山东邦信公司的业务副总安丰梅在派出所主持解决企业托管公司报警房屋被占一事中陈述，邦信公司是受城投（济南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中银投的委托管理大楼。上述陈述相互印证，证明经济投资公司支付了整合大楼款，并要求接管物业，大楼整合期间采取强制手段清空了部分经营业户，对大楼进行委托管理。结合东盛公司关于受委托方要求，通知大楼经营业户离开，否则停水停电的通知，以及搬离大厦经营户维权告知书、横幅内容，经济投资公司作为中银大厦二期资产整合方等，能够确信东盛公司将企业托管公司等经营业户清离出中银大厦二期大楼、山东邦信公司占用企业托管公司涉案房屋的行为，在经济投资公司授意和委托范围内，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 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1．相关主体间的关系。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经济投资公司系济南市政府投融资中心所属公司，后并入济南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济南阳光置业有限公司系经济投资公司的下属公司，赵明奎同时担任了经济投资公司、济南阳光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市政府投融资中心的主任。鲁泰公司与邦信公司均为山东建邦集团的下属公司，鲁泰公司的安鹏啸在邦信公司担任副总经理，邦信公司系山东建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邦信济南分公司系邦信公司的分公司。广安置业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其股东王玉富在邦信公司担任与安保、电梯维护有关的职务。山东泰仁经贸有限公司系山东西邦置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葛宝亮。具体关系如下表： 2．中银实业有限公司被托管。2009年12月19日，中银实业公司的两大股东济南汇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维纶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鲁泰公司（乙方）签订《企业托管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受甲方委托自2009年12月18日起对中银实业公司进行托管。该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即向乙方移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章及其它印鉴、资产设备、管理文件、人事档案、业务档案、技术资料、财务账册（包括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托管期间，企业产权隶属关系、资产、债权、债务的法定权利和义务主体不变。托管期间，甲方须协助乙方组织和协调有关托管工作。2009年12月20日，经济投资公司、鲁泰公司等相关人员接管了中银实业公司的公章、账册和相关材料，并对大约10000平方米的房间的钥匙进行了封存。后经济投资公司将中银实业公司的工商联系人变更为其控股的济南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孟庆丽，联系电话变更为济南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及孟庆丽使用的电话号码，联系地址变更为济南阳光置业有限公司的住所地。 3．中银大厦二期资产盘活方案。根据企业托管公司提交的资产盘活方案、党政联席会会议纪要等表明，2009年12月30日，历下区政府牵头，以经济投资公司、历下区房管局、历下区公安局、千佛山办事处、鲁泰公司、中银实业公司等单位组成中银大厦二期大楼重组工作小组并召开会议，会议制定了《中银大厦二期资产盘活方案》，确定了通过经济投资公司以最低成本获取大厦完全产权的工作目标。盘活方案载明，中银大厦二期大楼地下1-3层的产权属于中国银行，地上7-14层部分房产属于香港中银投，剩余部分被法院查封。目前第一顺位查封权利人是经济投资公司，第二顺位查封权利人是工商银行。具体工作步骤为：一、公安立案，调取中银实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账册，确定虚假往来，并对相关人员采取强制措施。二、尽量协调法院驳回中银实业公司的破产申请。三、变更经济投资公司为案件申请执行人申请对房产评估拍卖，争取以物抵债或以保底价接收房产。四、与中国银行及香港中银投洽谈实物收购，若收购不成即撤销原以物抵债协议，通过拍卖取得房产。实际控制物业后，再由政府协调完善大楼的产权并领取房产权属证书。2010年1月4日，济南市历下区千佛山街道办事处召开党政联席会，会议记录载有“上周聂副区长与市投融资中心和办事处共同组建了一个工作班子，共同负责金汇大厦重组工作”等内容。另查明，中银大厦二期原名金汇大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涉案房产系企业托管公司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并自2004年6月28日开始占有，企业托管公司系涉案房产的合法占有人，对该涉案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人有权要求排除妨害、赔偿损失。 经济投资公司授意或委托相关公司，迫使企业托管公司不得不搬离中银大厦二期大楼涉案房产的行为，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妨害了企业托管公司基于对涉案房产的合法占有而享有的权益，对企业托管公司造成的损失，经济投资公司应予赔偿。经济投资公司主张其与鲁泰公司在2009年12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于2017年4月14日解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该解除行为系发生在上述侵权行为之后，其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东盛公司接受委托单位委托，通过停水停电方式，强制将企业托管公司离开涉案房产，侵害了企业托管公司对该房产合法占有的相关权益，企业托管公司诉讼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东盛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出庭，放弃抗辩权利，同时其也未证明其在接受委托时对受托事项的合法性尽到合法经营应有的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应当与经济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邦信公司与邦信济南公司提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租赁合同，主张其占用涉案房屋有合法依据。但是，上述房屋租赁合同记载的涉案房屋的最初的租赁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而安丰梅作为邦信公司的分管业务副总经理及邦信济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支付房屋租金的经办人，其在2016年6月与企业托管公司发生争议时，并未陈述过与租赁有关的事实，而只是认可邦信公司是受委托管理涉案房产，与前述主张前后矛盾。同时，涉案房屋当时正处于矛盾纠纷期及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山东建邦集团及其下属的济南鲁泰物流有限公司等参与中银大厦有关债权转让、大楼资产整合等事务，作为山东建邦集团的下属公司，邦信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正处于争议期间。按照邦信公司提交的涉案房屋的买卖及租赁合同的记载，交易时间处于中银实业公司被建邦集团下属的鲁泰公司托管及最高法院执行异议判决之后，记载的交易各方均是山东建邦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或关联公司，交易费用支付也非正常实际支付。综合分析上述各因素，邦信公司主张的房屋买卖及租赁交易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能确信其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邦信济南公司占用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且不是善意的，应对其占用期间企业托管公司因房屋被占用而形成的损失，与东盛公司、经济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企业托管公司因停水停电不得不离开涉案房屋后，即通过在报纸上发布公告、张贴告知书、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等方式，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关于占有保护期间及诉讼时效的规定。邦信济南分公司于2015年8月开始占有涉案房产，企业托管公司在2016年6月开始向邦信济南分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主张占有保护的一年期间，邦信济南分公司、邦信公司、宜悦公司关于企业托管公司主张权利超过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邦信济南分公司系邦信公司的分支机构，故邦信公司应当对邦信济南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企业托管公司主张涉案房产的租金损失为5元/平方米/天，但未证明该标准产生的依据，且邦信公司、邦信济南分公司、宜悦公司对该数额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不予采信。邦信公司提交的其与广安置业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虽然为2元/平方米/天，但托管公司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且合同双方具有关联关系、在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企业托管公司是涉案房产合法占有人的情况下仍签订上述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金不能认定为涉案房产租金。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中银大厦坐落位置、涉案房产在中银大厦的楼层优势、该位置写字楼出租市场价格等因素，对企业托管公司的损失酌情确定按照3.2元/平方米/天计算。企业托管公司当庭确认各项经济损失主张自2010年8月1至2018年12月3日，此后的损失在本案中不再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计算企业托管公司的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涉案房屋被侵占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为12993018元（自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共计3046天，3046天×3.2元/平方米/天×1333平方米，四舍五入取整）。邦信济南公司自认其2015年8月27日占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依该时间计算其应赔偿的部分。即5093126元（自2015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3日共计1194天，1194天×3.2元/平方米/天×1333平方米，四舍五入取整）。 因企业托管公司关于赔偿涉案房产租金损失的主张已获支持，其再主张在外租房期间产生的租金损失，系重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企业托管公司要求各被告赔偿其在搬离涉案房产前支出的装修、家具、网络安装费损失、拍卖保证金占用损失及为解除房产查封申请执行异议产生的损失，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邦信公司济南公司认可其对中银大厦二期进行管理，企业托管公司要求经济投资公司、东盛公司对返还涉案房产承担协助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邦信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26号中银大厦二期16电梯层（自然层第13层）1601、1602、1603、1604、1605、1606、1607、1608号房产返还给企业托管公司；二、经济资限公司、东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企业托管公司损失12993018元；三、邦信济南分公司、邦信公司对第二项判决中的损失在509312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企业托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300元，由企业托管公司负担30195元，经济资有公司、东盛公司负担119773元，邦信济南分公司、邦信公司负担51332元。保全费5000元，由经济投资公司、东盛公司、邦信济南分公司、邦信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邦信公司与邦信济南分公司提交《济南市公安局建筑消防设计防火审核意见书》两份、《济南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一份，拟证明中银大厦二期属于必须通过消防验收的工程，但一直没有进行消防验收，在邦信公司及邦信济南分公司的介入管理后才最终通过消防验收。企业托管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济投资公司、东盛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反映出的内容系济南市公安局和济南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对中银大厦二期工程消防设计提出整改意见与验收的过程，不涉及本案争议的侵权纠纷，且其中并无邦信公司与邦信济南分公司对防火工程进行整改的内容，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 东盛公司提交《委托书》一份，拟证明东盛公司是受中银实业公司委托要求住户搬离中银大厦二期，且已尽审慎义务。企业托管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邦信公司、邦信济南分公司、经济投资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企业托管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东盛公司已提交原件，企业托管公司亦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经济投资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中银实业公司的管理权及对外活动仍由其自己决策与行使。企业托管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邦信公司及邦信济南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东盛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虽然包含中银实业公司从事管理活动或对外活动时应经其管理层同意的内容，但并不涉及本案中中银实业公司是否自行做出意思表示的内容，亦不能证明本案中的相关侵权行为系中银实业公司的授意，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另查明，山东邦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更名为山东邦信商务服务有限公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企业托管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关于损失数额的计算是否正确；四、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五、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企业托管公司诉讼请求范围。 一、关于企业托管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邦信公司与邦信济南分公司上诉主张企业托管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邦信公司与邦信济南分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邦信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与广安置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在一审中自认于2015年8月27日占用涉案房屋，故其实际侵犯企业托管公司对涉案房屋占有权利的日期应为2015年8月27日。企业托管公司于2016年6月6日采用报警方式主张权利，并于2016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邦信公司与邦信济南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第一，关于东盛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东盛公司在二审时提交《委托书》，拟证明其行为系接受委托。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盛公司采用停水停电方式，使得企业托管公司无法在涉案房屋中正常办公而搬离，已经实际侵犯了企业托管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不因其系接受委托而免责。因此，东盛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经济投资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均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和一审法院调取的材料，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经济投资公司系东盛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授意方具有高度可能性。经济投资公司上诉主张自己并无侵害他人权益意图且并非授意方，但该陈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左，且经济投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东盛公司提交的《委托书》，本院认为，该《委托书》出具时间系2010年5月15日，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中银实业公司已于2009年12月19日被托管，经济投资公司、鲁泰公司等于2009年12月20日接管了中银实业公司的公章等材料，故不能证明该《委托书》加盖中银实业公司印章系中银实业公司的独立意思表示，亦不能否定经济投资公司系授意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经济投资公司系授意方并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经济投资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邦信公司与邦信济南分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邦信济南分公司实际侵占涉案房屋，并在企业托管公司主张权利时拒不返还，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邦信公司和邦信济南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占有系合法占有，并未侵权。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邦信公司和邦信济南分公司不能证明广安置业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后转租给邦信公司的事实，故其占有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而且，邦信公司作为建邦集团下属公司，在同属建邦集团下属的鲁泰公司已经参与中银大厦有关债权转让和资产整合的情况下，应当知晓涉案房产存在权属争议，故不构成善意。因此，邦信公司和邦信济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邦信公司与邦信济南分公司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企业托管公司上诉主张邦信公司和邦信济南分公司应对全部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上文已述，邦信济南分公司实际侵权日应为2015年8月27日，故原审法院判决邦信公司与邦信济南分公司对2015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3日时间段内的租金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企业托管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原审判决关于损失数额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由于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侵权时段内实际产生房租损失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陈述、中银大厦坐落位置、涉案房产在中银大厦的楼层优势、该位置写字楼出租市场价格等因素，综合确定房租标准并无不当。企业托管公司上诉主张房租损失计算过低，邦信公司和邦信济南分公司上诉主张房租损失计算过高，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企业托管公司还上诉主张损失应包含装修损失、办公家具及网络安装费。本院认为，企业托管公司在原审中提交证据，拟证明上述损失产生的具体数额，但其提交的证据为2004年7月、8月、11月及2015年3月、4月、6月发生的相关费用，不能证明该费用为侵权时发生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邦信公司、邦信济南分公司与经济投资公司均上诉主张本案应当追加中银实业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涉及中银实业公司与企业托管公司之间以物抵债的相关事实已经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查明，其他涉及中银实业公司的事实也经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或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中银实业公司并非本案必须追加的诉讼参与人。因此，原审法院不予追加中银实业公司为诉讼参与人并无不当，本院对邦信公司、邦信济南分公司与经济投资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企业托管公司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 经济投资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企业托管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认为，企业托管公司的诉讼请求为“……3.判令邦信济南分公司赔偿企业托管公司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202.372万元（该损失计算自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4日及以后的损失在本案中不主张）；4.判令经济投资公司、东盛公司、邦信公司对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企业托管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时间段为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赔偿义务主体为邦信济南分公司、经济投资公司、东盛公司与邦信公司。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各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进行判决，并未超出该诉讼请求范围。经济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企业托管公司、邦信公司、邦信济南分公司、经济投资公司、东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75元，由上诉人山东省企业托管经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00元，由上诉人山东邦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和山东邦信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58元，由上诉人济南东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左玉勇 审 判 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子杰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