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内2502刑初16号公诉机关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陆某1，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政治面貌群众，捕前住锡林浩特市唐舒阁小区6号楼2单元602室。指定辩护人徐某，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锡检未检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某、伶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某1及其指定辩护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10月7日上午，被告人陆某1在位于锡林浩特市××区父母家中与父亲陆某2发生争执，将父亲打倒在地后回到位于锡林浩特市××区家中饮酒。当天13时许，陆某1从家中拿一把单刃尖刀到父母家中，用钥匙打开门进入小卧室，对其儿子陆某3颈部右侧割了一刀，再对腹部右下处连续捅了三刀，陆某2赶到现场制止，陆某1离开现场，路人帮助陆某2报案、拨打120急救电话。经锡盟蒙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陆某3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颈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胸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腰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陆某1认罪认罚，得到被害人陆某3及其祖父陆某2的谅解。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陆某1因家庭琐事泄愤，用刀故意杀害其儿子陆某3，被其父亲陆某2赶到现场制止，致使陆某3身体部位损伤程度分别为轻伤二级及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陆某1三年六个月至四年有期徒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陆某1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陆某1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某1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被告人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陆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自愿认罪认罚；二、被告人陆某1的犯罪动机特殊，系因家庭不幸导致的精神抑郁，对生活失去信心，且被告人文化水平低，在酒精的作用下意志能力受到限制，最终导致被害人轻伤二级、轻微伤；三、本案是家庭成员之间的犯罪，社会危害性不大。综上，建议法庭结合被告人的家庭情况，给其赎罪的机会，建议在公诉人量刑建议的基础上，充分考量辩护意见，对被告人陆某1判处三年六个月的刑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陆某1与其妻子离异，其儿子陆某3（2004年11月5日出生，聋哑人）一直由被告人的父母（陆某2、王振桃）抚养。2019年10月7日上午，被告人陆某1前往位于锡林浩特市××区的父母家中，因与其父亲陆某2发生口角，将其父亲打倒在地后回到自己位于锡林浩特市××区的家中饮酒。当日13时许，被告人陆某1携带一把从网上购买的单刃尖刀回到其父母家中，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小卧室，用刀将陆某3的颈部右侧割伤，又对其腹部右下处连续捅了三刀，正在卧室休息的陆某2听到打斗声赶来制止，并跑出门向楼道门口的工人李世全进行求助，李世全立刻拨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被告人陆某1随即骑摩托车离开现场回到自己家中。经锡林郭勒盟医院诊断，被害人陆某3颈部开放性损伤、颈部皮裂伤、颈部肌肉损伤、肋骨骨折、右背部皮裂伤、右上臂皮裂伤；经锡林郭勒盟蒙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陆某3颈部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胸部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腰部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另查明，被害人陆某3及其祖父陆某2各出具了一份谅解书，表示希望被告人陆某1能够改过自新，对其行为予以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物证部分：单刃尖刀一把（带刀鞘），系本案作案工具，证实被告人陆某1用此刀将其儿子陆某3刺伤。二、书证部分：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破案告知书等文书，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意见书、入所体检表，证实2019年10月7日13时40分许，李世全报警称一个孩子在××区内被他的父亲用刀刺伤，锡林郭勒盟公安局阿尔善分局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侦查，2019年10月18日将陆某1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0日将破案告知书送达报案人李世全，被告人陆某1于2019年11月22日签署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意见书，经体检现羁押于锡林浩特市看守所；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锡阿公（锡）刑罚决字[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实被告人陆某1的基本身份信息，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03年或2004年因交通肇事被锡林浩特市交通管理大队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10月7日被锡盟公安局阿尔善分局给予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3.编号为2019028的《阿尔善公安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阿尔善分局民警于2019年10月7日在办案中心对被告人陆某1进行尿液检测，结果为阴性；4.被害人陆某3的基本情况、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被害人陆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残疾人证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陆某3于2004年11月5日出生，听力、言语一级残疾，监护人为被告人陆某1；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陆某3的病历及诊断意见书，证实经锡盟医院诊断，陆某3颈部开放性损伤、颈部皮裂伤、颈部肌肉损伤、肋骨骨折、右背部皮裂伤、左上臂皮裂伤；6.谅解书二份，证实被害人陆某3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谅解书，表示其经治疗已康复出院，若其父陆某1能痛改前非，再不对其进行打骂，可以原谅陆某1；陆某2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谅解书，表示陆某3已经康复，对陆某1予以谅解，希望其认真悔过，重新做人。三、被害人陈述部分：1.陆某32019年10月8日的陈述；2.陆某32019年10月16日的陈述；以上陈述均由其学校老师张晓燕进行手语翻译。证实陆某3的父母在其两岁时离异，对母亲没有印象，一直由爷爷奶奶抚养，生活上父亲没有管过陆某3，也没有支付过生活费；2019年10月7日上午，父亲到爷爷奶奶家中，因暖气管喷水的事情与爷爷（陆某2）发生争吵，并打了爷爷一个耳光，又打了一拳，后父亲离开；再次返回时手里拿着一把刀，陆某3看着父亲的嘴在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后父亲就用刀逼着陆某3右侧的脸，陆某3为保护自己推挡父亲，在此过程中父亲用刀将陆某3的颈部右侧割伤，并似乎用脚踹过陆某3，爷爷听见声音后将父亲拉开，父亲随即离开现场，陆某3的颈部右侧、左臂腋窝处、后背右侧、左手均有刀伤，一根肋骨断裂。四、证人证言部分：1.陆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上午，被告人陆某1因陆某2家里暖气跑水的事情与陆某2发生口角，并打了陆某2头部一拳，将其打倒在地，后陆某2自己缓慢起身，陆某1便离开了；当日13时许，陆某2正在卧室睡觉，陆某1用钥匙打开门后问陆某2其母亲王振桃是否在家，陆某2回答出去了，陆某1便进入陆某3的卧室，十多秒钟之后陆某2听见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便起身跑到陆某3的卧室，看见陆某1一只手拿着刀，另一只手被陆某3抓着，两人抱在一起，陆某3的颈部受伤正在流血，陆某2上前将二人分开，陆某3便低头蹲在地上，因其妻子王振桃不在家中，陆某2没有手机，便抱着陆某3寻求水暖工及邻居帮助报警，此时陆某1已不在家中；也能够证实陆某3两周岁时其父母离异，陆某1与陆某3的关系一直不好，多次表示看陆某3不顺眼，也曾有过打骂陆某3的行为，陆某3在其姑姑家寄养过二年，后又由陆某2及其妻子王振桃抚养；2.李世全（报案人）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中午13时30分左右，李世全在××区口的车里看工地，便看见3单元102室的老爷子（陆某2）从楼道跑出来敲对门101室的窗户，李世全便上前询问，老人对李世全说：“快救救命吧，赶紧报警”，便拉着李世全往其家中走，此时屋内走出一名40岁左右的男子（被告人陆某1），对李世全说：“别理他”，便向单元门口走了，李世全进屋内看见一个14或15岁的男孩（被害人陆某3）用手捂着脖子瘫在椅子上，流了很多血，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在打电话时看见那名男子（被告人陆某1）骑着摩托车离开了现场；3.陈秀丽（陆某2邻居）的证言，证实陈秀丽听到敲门声，开门后看见对门的老人（陆某2）和他的孙子（被害人陆某3）在楼道里，他孙子的脖子上有伤正在流血，此时孩子的奶奶（王振桃）回来了，陈秀丽便跟随王振桃进入其家中，看到屋内客厅和南面小卧室的地上、写字台上有很多血，陈秀丽便去卫生间拿拖布大致将地面的血擦了；4.马文振（暖气工）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上午9时左右，马文振去华油小区18号楼3单元102室对暖气进行试水，发现管道有漏点，便进行维修，后这家的老人（陆某2）和其儿子（被告人陆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老人的儿子便一拳将老人打倒在地，便转身走出房间，老人在地上躺了约半分钟，自己站起来扶着门框休息了一会就接着干活了；5.王振桃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中午13时40分左右，王振桃从小区北门买东西回家时，在单元门口看见儿子陆某1骑着摩托车从18号楼2单元门口向西走了，后便看见老伴（陆某2）在门口抱着孙子陆某3的头，陆某3的脖子正在流血，王振桃便脱下上衣将陆某3的脖子包住，后跟随120救护车去往医院；也能证实陆某3的父母在其两周岁时离异，陆某3一直由王振桃和陆某2抚养，陆某1没有支付过孩子的抚养费用，也从未管过孩子，对陆某3的态度时好时坏，二人很少沟通，陆某1在得知儿子是聋哑人后就有点嫌弃他，且看见陆某3有时会想起前妻，心里便会生气；陆某1未曾送过王振桃一把刀，与被告人陆某1供述的在网上购买刀的理由相互矛盾；6.陆海燕（被告人陆某1的姐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下午3时左右，陆海燕接到母亲王振桃的电话，说陆某3被其父亲陆某1捅伤了，陆海燕便与其丈夫前往医院；也能证实被害人陆某3的父母因性格不合离异，陆某3的母亲离婚后便回到老家，当时陆某1在打工，没人帮助照顾陆某3，陆某3便于2006年9月至2008年10月一直在陆海燕家生活，陆某3三岁时到医院检查后诊断为先天性聋哑人，2008年10月，陆某1将陆某3送到爸妈（陆某2、王振桃）家抚养了；7.张晓燕（被害人陆某3的班主任）的证言，证实陆某3是2016年9月1日从张家口特殊学校转到锡林浩特市特殊学校的，陆某3的学习成绩优秀，表现良好，性格方面较胆小，不是很开朗，跟同学相处的很好，周一至周四在学校住宿，周五晚上由家长接走，周一再回到学校，一般都是陆某3的爷爷奶奶来接他，偶尔是姑姑、姑父来接，陆某3的父亲从来没来过学校，陆某3在学校也从不提起家里的事情，陆某3的奶奶曾说当初带孩子去张家口就是为了躲避陆某3的父亲。五、鉴定意见：1.鉴定意见通知书、锡蒙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696号《锡林郭勒盟蒙医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证实被害人陆某3颈部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胸部损伤程度及腰部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锡公司鉴（DNA）字[2019]371号《锡林郭勒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刀尖擦拭物中检出DNA与陆某3血样的基因型相同，送检的皮鞋擦拭物未检出人DNA。六、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接到报警后，侦查人员对锡市华油小区18号楼3单元102室进行现场勘查，后由被告人陆某1对作案地点进行指认，系锡市华油小区18号楼3单元102室南边的小卧室；2.提取笔录（作案工具、黑色皮鞋、陆某3血样、购买作案工具订单记录截图）、收缴物品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检查证、检查笔录、指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在被告人陆某1居住的锡市××区南面卧室的双人床上提取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带刀鞘）、黑色鞋子一双，在锡盟医院住院部803室用采血针提取被害人陆某3的血样，在陆某1手机微信内提取购买作案工具的订单记录截图，并将作案工具予以收缴进行证据保全，被告人陆某1对作案工具进行指认。七、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陆某1于2019年10月7日的供述与辩解；2.陆某1于2019年10月10日的供述与辩解；3.陆某1于2019年10月19日的供述与辩解；4.陆某1于2019年10月20日的供述与辩解；5.陆某1于2019年10月25日的供述与辩解；6.陆某1于2019年11月22日的供述与辩解；以上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陆某1因当年父母包办婚姻，后又离异，儿子是聋哑人，便对父母有怨气，也嫌弃儿子，后偶然间在网上看到一把刀，觉得好看就买了，本想送给母亲切水果用，但母亲表示不需要陆某1便自己拿回家了；2019年10月7日上午10时许，陆某1在家喝了四瓶啤酒后来到其父母家中，因琐事与父亲陆某2发生口角，便将父亲打倒在地后离开，回到家中继续喝酒，想到儿子十八周岁以后就没有低保和廉租房，加之又格外嫌弃陆某3，也没有抚养他的能力，便下定决心想弄死父亲（陆某2）和儿子（陆某3）中的一个，随即携带从网上购买的单刃尖刀再次前往父母家中，进屋后径直走向陆某3的卧室，拿出刀后陆某3赶忙起身与其夺刀，陆某1便用刀将陆某3的颈部右侧割伤，二人撕扯过程中，陆某1再次朝陆某3的右侧下腹部刺了三刀，此时父亲陆某2进入小卧室，便急忙去屋外找人拨打急救电话，陆某1遂拿着刀子骑着摩托车离开现场回到自己家中，再次饮酒后回到卧室睡觉，直至下午四、五时，民警上门将其抓获。八、辨认笔录：李世全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报案人李世全在十张不同男子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号照片上的××区出来离开现场的人。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某1为泄私愤、害怕被其子陆某3拖累，用刀故意杀害陆某3，被其父亲陆某2赶到现场制止，致使陆某3身体部位损伤程度分别为轻伤二级及轻微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陆某1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客观上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应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陆某1无视亲情血缘，对家人感情淡漠，且其子陆某3为聋哑人，案发时自身求救本能低，被告人陆某1的行为很可能导致被害人陆某3若无他人帮助便得不到救助的危险，故被告人陆某1辩护人关于量刑部分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陆某1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被害人陆某3、其父陆某2均对其表示谅解，故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随案移送的一把单刃尖刀（黑色木质刀柄中间有棕色木纹，带黑色皮质刀套）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为依法惩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陆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23年10月6日止）；二、随案移送的单刃尖刀一把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陈晓红审 判 员  包文玲人民陪审员  金贵祥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张丹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