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3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鸭嘴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林承雄，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吉，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中药材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乡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粟聪，系该农民专业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未波，湖南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粟聪，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世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中药材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江口专业合作社）、粟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2.改判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中药材专业合作社、粟聪支付拖欠上诉人的钩藤苗木款229120元及运费3600元，并按月利率2%，赔偿上诉人从2013年4月11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49080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为：改判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中药材专业合作社、粟聪支付拖欠上诉人的钩藤苗木款229120元及运费36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响应政府号召，参与扶贫，与江口专业合作社达成合作协议，钩藤苗木款229120元与运费3600元均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并未支付对应货款，而是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上亦未约定还款期限。（二）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而非从第一年上诉人没有收到钩藤成品开始计算。合作的前几年，被上诉人声称由于技术经验不足，多数苗木枯死并未成型，仅极少钩藤能满足成品质量要求，不能按协议进行收购。上诉人亦未催收，而是等待下一年度，有合格的产品再予以收购。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上诉人从未至被上诉人处进行过任何催收或要求退还货款之行为。（三）上诉人在2019年才知晓自身垫付的苗木款被个人侵占，才知道自己权益被侵害，至此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粟聪没有组织农户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种植、管护、采收及加工。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改判。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中药材专业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博士康公司购买了苗木并支付了货款及运费，江口专业合作社亦出具了欠条。（二）按照欠条约定，钩藤苗木款及运费应当从回收的钩藤货款中扣除，而非请求答辩人支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期限为3年，自2013年1月24日开始，即到2016年1月24日就终止。众所周知，钩藤种植10到11个月即可产出，上诉人先是违反约定未给广大农户进行技术指导，导致农户受损，其后也未前往种植基地收购。退一步来讲，本案的诉讼时效即使从2016年1月24日起算3年，诉讼时效到2019年1月23日也已经届满，答辩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提出抗辩，应当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粟聪辩称，与江口专业合作社的意见无异。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博世康公司与江口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江口专业合作社、粟聪退还领取博世康公司钩藤苗木款229120.00元，运费3600.00元；3.江口专业合作社、粟聪按月利率2%赔偿博世康公司从2013年4月11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4908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4.案件受理费由江口专业合作社、粟聪负担。诉讼过程中，博世康公司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并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江口专业合作社、粟聪支付拖欠博世康公司的钩藤苗木款229120.00元、运费3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4日，博世康公司与江口专业合作社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博世康公司与江口专业合作社合作开发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钩藤种植基地，博世康公司在第一期种植期间提供种苗，承担培训和技术指导，同时负责产品销售，江口专业合作社提供山地，负责种植、管护、采收和加工，博世康公司提供的种苗费用（包括运费）在江口专业合作社交付给博世康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合作协议》签订后，江口专业合作社从外地购买钩藤苗木运至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乡，钩藤苗木款和运费由博世康公司转账支付。2013年4月11日，江口专业合作社向博世康公司出具了1张欠条，上载江口专业合作社欠博世康公司232720.00元（钩藤苗木款229120.00元、运费3600.00元），并注明从回收的钩藤货款中扣除。此后，博世康公司未收到钩藤成品。一审法院认为，江口专业合作社通过博世康公司购买钩藤苗木，共欠货款229120.00元及运费36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采信。江口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4月11日出具欠条后未支付货款，博世康公司应当自知道自己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两年内,及时采取措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博世康公司与江口专业合作社未在欠条中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仅约定欠款从回收的钩藤货款中扣除，当年钩藤收获后，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也未收到钩藤成品，应知道自己权益已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自此时开始计算。博世康公司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于博世康公司要求江口专业合作社支付货款之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支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8.00元，减半收取计4809.00元，由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中药材专业合作社、粟聪对此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博世康公司与江口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共同遵守，并全面依约履行义务。关于拖欠货款金额，博世康公司主张苗木款229120元及运费3600元，并提供了江口合作社出具的欠条一张，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江口合作社及粟聪，对该货款金额亦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博世康公司与江口合作社在欠条中载明：“所欠钩藤苗木款及运费，从回收的钩藤货款中扣除。”在本案中，自江口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4月11日出具欠条后，被上诉人江口专业合作社未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博世康公司提供合格钩藤成品，亦未支付对应货款，被上诉人江口专业合作社应承担清偿责任。粟聪系被上诉人江口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作协议》及出具欠条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江口专业合作社承受，故被上诉人粟聪对所欠货款及运费不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博世康公司与江口专业合作社在欠条中仅约定欠款金额，未约定履行期限，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无法确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博世康公司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未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履行义务的请求，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经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并判令驳回博世康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二、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中药材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上诉人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支付钩藤苗木款229120元及运费3600元；三、驳回湖南省博世康中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18元，减半收取计4809元，由被上诉人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中药材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09元，由被上诉人通道侗族自治县江口中药材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谌奕代理书记员  王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