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内蒙古伊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陕西驼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现住辽宁本溪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个体运输户，现住辽宁本溪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元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关某、陈某2、孙某、王某3、元氏县元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某1、关某、陈某2鄂诉求赔偿金额部分过高，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认可，其中一些赔偿金额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1、对宁夏医科大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合计2121.79元（陈某11547.66元、陈某2574.13元）不认可，因为在宁夏医科大医院的治疗和在鄂托克前旗医院住院的期间重合；2、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不认可，陈某1、关某的计算标准应当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109元/天计算，误工期不认可，应当为陈某145日、关某16日，护理期不认可，应当为陈某145天，关某7天，误工期和护理期的确定上诉人是以安邦保险公司的赔付经验确定的；3、营养费不应当支持；4、交通费认可500元；5、不认可陈某1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6、车损仅认可修复费用1055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住宿费、眼镜、拐杖、拖车费不应当赔偿；8、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陈某1、关某、陈某2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对于医疗费：原审法院进行认证时对安邦保险公司上诉异议的医疗费未予认定；2、对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原审认定的天数和标准无误，应当维持；3、对于伤残等级：陈某1并无耳部外伤史，造成其耳部残疾的全部原因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安邦保险公司称耳部伤残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理由不能成立；4、对于车损：一审中安邦保险公司并未对鉴定提出重新鉴定，二审中又提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5、关于交通费、眼镜、拐杖、拖车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某1、关某、陈某2不同程度身体损伤，对于以上费用，安邦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王某3答辩称，对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裁判。陈某1、关某、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陈某1、关某、陈某2告人身及财产损害共计693578元。其中：医疗费21151元，伤残补助费229830元，伙补费2800元，营养费8200元，护理费10633元，误工费21034元，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40516元，精神损失费9000元，交通费9337元，住宿餐饮费3510元，辅助器具费312677元，车辆损失费21890元，拖车费3000元；2、保留陈某1、关某、陈某2今后治疗费的诉权；3、由孙某、王某3、元氏运输公司、安邦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伤残鉴定费1870元、车辆评估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22时20分许，孙某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沿昂敖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敖达线交叉路口处时，与前方同向正在等待交通信号灯的陈某1驾驶的×××“五十铃”牌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陈某1和乘车人关某、陈某2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31日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鄂托克前旗大队作出了第1506231201800000481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认定孙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陈某1、关某、陈某2先后在鄂托克前旗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陈某1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4181.39元；关某住院16天，支出医疗费10543.41元；陈某2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4304.01元。另外，鄂托克前旗医院入院的病历记载陈某1头部外伤、耳鸣等。出院诊断为，头面部损伤、双耳听力下降等，在专项检查中亦有双耳听力下降，以左耳为著，耳鸣症状。陈某1先后赴宁夏、北京等地诊查的范围均为头部、耳部。鄂尔多斯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鄂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某1构成八级残疾。三期为，误工45-150日、护理45-60日、营养45-60日；2019年5月10日内蒙古通汇价格评估认证有限公司作出的内蒙古通汇价评估（价）字2019第4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五十铃”牌轻型普通货车的车辆损失为21890元。另查明，×××（×××）“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是王某3，孙某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不计免赔险，保额为100万元；并挂靠于元氏运输公司运营。还查明，陈某1、关某系夫妻关系，婚生一子，即陈某2、陈某1的父亲陈主云（公民身份号码：×××）、母亲乔秀灵（公民身份号码：×××）生育了3个孩子。陈某1、关某、陈某2、陈主云、乔秀灵均系农业户籍。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首先由承保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上述赔偿额还不足的依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分担。本案中，陈某1因本次事故受伤的首次医疗是在鄂托克前旗医院，该医院诊断其双耳听力下降、耳鸣，且后续多家医院的诊疗也是耳部。安邦保险公司认为陈某1的听力并非本次事故导致的，既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又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其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安邦保险公司在庭审结束后（举证期限已届满），提出的鉴定的申请已过举证期限，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陈某1、关某系农民，其收入来源于所从事的农业生产劳动获得，因本次事故受伤必然造成相应收入的减少，有陈某1、关某提供的农业户口簿、村委会证明等予以证实。故安邦保险公司以陈某1、关某没有提供工作证明及工资流水不赔偿误工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此，关于营养费是否支持不能一概以医嘱为限，应当根据受害人的残疾构成、伤情程度、恢复情况、年龄状况等酌情确认。故安邦保险公司以陈某1、关某、陈某2没有医嘱为由拒绝赔偿营养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误工、营养、护理期限，一审法院将根据陈某1、关某、陈某2的体质、伤情程度、恢复情况等酌情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这里“从事雇佣活动”还包括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本案中，案外人孙某作为王某3雇佣的驾驶员，遵从王某3的安排驾驶车辆系“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因此，孙某作为雇员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雇主王某3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元氏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在本案中对王某3（挂靠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住宿费、交通费，一审法院将根据陈某1、关某、陈某2的伤情、复查情况、恢复程度以及必要性、客观性等酌情予以确定。故安邦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被扶养人有2人，系陈某1的父亲陈主云、母亲乔秀灵，二人为63周岁以上高龄，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依靠子女赡养生活。且陈某1系法定的赡养义务人之一，因伤致残后降低了其部分赡养能力，侵权人应当补偿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安邦保险公司拒绝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抗辩没有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我国法律支持诚信诉讼，本案中陈某1、关某、陈某2的诉讼请求标的过高，对于高出部分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应当自负。安邦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含鉴定费）。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胜诉、败诉的具体情况决定案件当事人各应负担的数额，且安邦保险公司未理赔成讼，诉讼中又拒绝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和解理赔，给当事人造成更多的诉累，亦达不到投保人的快速理赔、解决纠纷的目的。故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某1构成耳部8级残疾，一审法院也支持了其残疾赔偿金，其主张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助听器），且费用高昂（310800元），却未能提供可靠的证据或鉴定意见证明其必要性、配置等级、标准等，仅凭生产或销售企业的证明不能充分说明其必要性、合理性。因其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暂不支持，但保留其必要时必须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助听器）另行主张的诉权。关于陈某1、关某、陈某2请求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元氏运输公司、孙某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系自愿放弃庭审抗辩、举质证等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陈某1、关某、陈某2的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19028.81元；2．住院伙食补助2800元（其中陈某1600元=100元／天×6天，关某1600元=100元／天×16天，陈某2600元=100元／天×6天）；3．营养费7700元（其中陈某15500元=100元／天×55天，关某1600元=100元／天×16天，陈某2600元=100元／天×6天）；4．护理费7057.05元（其中陈某15040.75元=91.65元／天×55天，关某1466.4元=91.65元／天×16天，陈某2549.9元=91.65元／天×6天）；5．误工费12738.36元（其中陈某110902.2元=114.76元／天×95天；关某1836.16元=114.76元／天×16天）；6．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酌情）；7．伤残赔偿金229830元（38305元／年×20年×30％）；8．被扶养人生活费40515.2元（其中陈主云18991.5元=12661元／年×15年÷3人×30％；乔秀灵21523.7元=12661元／年×17年÷3人×30％）；9．精神抚慰金9000元；10．眼镜、拐杖977元；11．车辆损失费21890元；12．拖车费3000元。陈某1、关某、陈某2的损失共计357536.42元，由安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陈某1、关某、陈某2的各项损失共计357536.42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应扣减10000元垫付款返还王某3）；二、驳回陈某1、关某、陈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6.48元，减半收取计5383.24元，鉴定费3070元，共计8453.24元，由陈某1、关某、陈某2负担2051.72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6401.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医疗费，安邦保险公司不认可的宁夏医科大学产生的医疗费用一审并未支持，故其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陈某1伤残等级，安邦保险公司对其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安邦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第三，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经审查，陈某1、关某为农民，一审按照内蒙古2018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当；第四，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一审依据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第五，关于误工期、护理期，一审按照陈某1、关某、陈某2的体质、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情程度、恢复情况等酌情认定并无不当；第六，关于营养费，对于陈某1，其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了营养期，故一审支持其营养费并无不当，对于关某、陈某2一审根据其二人伤情程度、恢复情况、年龄状况等，支持了二人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亦无明显不妥，本院不予调整；第七，关于车损费用，一审依据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为21890元并无不当；第八，关于住宿费、交通费，该费用属于必要支出费用，一审酌情认定并无不当；第九，关于眼镜、拐杖、拖车费，均是因该起交通事故陈某1、关某、陈某2实际支出或损失的费用，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第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某1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支持9000元并无不当；第十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某1因伤致残，其父母高龄无劳动能力，一审支持该项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6.48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春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高宇柔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