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刚，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冠县人，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云，女，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冠县人，住。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鲲，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畅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馆陶县南环路与滨河路交叉口西行2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郭学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松，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子刚、程国云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畅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子刚、程国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鲲及被上诉人畅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子刚、程国云上诉请求：1、撤销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初1016号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欠款72057元及违约金1912.34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程国云不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认为，被告李子刚购买车辆时提交了与程国云的结婚复印件，该复印件中有被告程国云的签字捺印，应当认为购买该车和从事道路运输被告程国云是知情和认可的，故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事实上，该结婚证复印件并非上诉人因购买该车辆贷款时提供，并且从证据内容上也体现不出来和购买该贷款车辆有什么关联性。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来源毫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无法说明该证据的具体来源。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来源毫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无法说明该证据的具体来源。法院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上诉人的结婚证复印件就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第78条规定：“证据材料为复印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所涉车辆购车款，明显超出家庭共同生活需要。程国云系农村家庭妇女，在家务农，从未参与李子刚车辆的经营运输业务。况且李子刚因经营车辆运输行业并没有赚到钱，不然也不会被畅顺公司起诉。既然没有赚到钱，又谈何用于家庭生活？且程国云没有在购车合同、借条上签字，对于李子刚贷款购车一事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就强行主观推断认定该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程国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提供的分期付款还款回单、自行制作的车辆还款电子表格并无上诉人签字认可。这些证据全部是被上诉人为应诉而自行制作的，表格上甚至都没有加盖公章，还有用碳素笔自行修改的痕迹。上诉人对于这些证据真实性并不认可。被上诉人想要证明李子刚仍欠购车款的具体金额，至少应该将上诉人还款的银行流水打印出来，以证实上诉人具体的还款金额。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表格就全部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起诉金额及欠款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发还重审。3、本案所涉及车辆已经过户给范建刚、范建宾，上诉人、被上诉人、范建刚、范建宾三方已签车辆内过协议，约定后续购车款范建刚、范建宾负责还款，该协议由被上诉人保存。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上诉人提供了车辆转让的签字条，该字条是在畅顺公司由其公司人员打印并要求上诉人签署的。车辆内过协议也是在畅顺公司由三方签署的，该协议只有一份，签订后由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书面的申请书，要求一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将该内过协议提交法庭。一审法院当庭口头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车辆内过协议。因此，应当依法推定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剩余车辆贷款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如经甲方通知付款十日内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车款，才需支付违约金。事实上，甲方没有通知过乙方付款。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据此，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畅顺公司辩称，一、程国云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因为一审中我方提交的结婚证是李子刚在借款时提供，结婚证显示二人结婚时间为2008年10月20日，而被答辩人从答辩人处借款购买车辆发生在其婚后共同生活期间，购车时程国云同李子刚都在场，二人身份证和结婚证复印件均系本人提供，且购买的车辆冀Ｄ×××××系用于其家庭控制、进行实际运营，收入归其家庭支配，因此车辆所产生的相应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被答辩人以程国云未在借条上签字，对借款不知情，车辆没挣到钱，又何谈用于家庭生活等来进行推诿责任，但又提供不了证据来证实其观点，应不予采信。二、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提供的分期付款还款回单无其本人签字不认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一审中我方向法院提交了李子刚与程国云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分期还款回单及还款明细，以及李子刚本人书写的欠据。这些证据被答辩人的一审质证意见均无异议，被答辩人认可购买车辆情况及已经还款的数额，在一审判决书中已查实并在第二页有详细记载。现上诉人对此否认，已自相矛盾，所以对上诉理由负举证责任的恰恰是被答辩人自己。三、被答辩人所称车辆内过给了范建刚、范建宾两人，应当由这两人负责还款的上诉理由纯属编造。答辩人对此概不知情，对一审李子刚提交的同意出售车辆的证明不予认可，我公司更没有车辆内过协议原件，又何谈拒不提供。相反是被答辩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我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要求二被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依法有据。四、违约金数额10000元在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书中第六条有明确约定，应当共同遵守。后被答辩人在履行还款时未按合同完全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10000元。但一审法院以未付款所占比例判决支付违约金亦考虑到违约金的补偿性质，我方对此予以认可，不再争执。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畅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李子刚、程国云共同归还车款72057元及违约金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被告李子刚、程国云在原告处购买重型半挂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Ｄ×××××／冀Ｄ×××××，原告与被告李子刚、程国云签订了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书，约定车辆价格为384705元，被告李子刚付定金6667元，车辆首付款1238元，剩余车辆款项376800元分24个月还款，每月还款15700元，如被告不能按期还款应支付违约金10000元。同日，被告李子刚给原告出具了欠据，内容为“今欠到，河北畅顺运输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叁拾柒万陆仟捌百元整（376800元）含息，24个月还清，每月需还本息15700元，如到期不还款，每晚一天加罚滞纳金100元，牌照号：冀Ｄ×××××，欠款人：李子刚，2016年7月21日”合同签订后，被告李子刚开始上路营运，共还款16笔共计304743元，剩余款项72057元经多次向被告催款，至今未予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畅顺公司与被告李子刚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被告李子刚未按期归还车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车款72057元，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性质具有补偿性，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故支持以欠款数额占应还款数额的比例确定违约金。被告李子刚辩称对车辆价款不予认可，但购车合同和欠据中均有被告李子刚签字确认，购车合同价款数额扣除定金和首付款后与欠款数额相吻合，且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车辆价格，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子刚还辩称购车合同中约定付款十日后不按约定支付车款，需支付违约金，但被告十日内已经支付了首付款、保证金，但被告李子刚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经催要也未支付剩余车款，故其行为仍构成违约，其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被告李子刚应按未付款比例承担违约金72057元/376800元×10000元=1912.34元。被告李子刚从事道路运输业为主要收入来源并用于家庭生活，其购买车辆时提交了与程国云的结婚证复印件，该复印件中有被告程国云的签字捺印，应当认为购买该车和从事道路运输被告程国云是知情和认可的，故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子刚、程国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馆陶县畅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72057元。二、被告李子刚、程国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馆陶县畅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912.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1元，减半收取925.5元，由被告李子刚、程国云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子刚、程国云是否拖欠畅顺公司车款？如拖欠，欠款金额是多少？二、李子刚、程国云应否承担违约金？三、程国云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四、涉案车辆是否已转卖给范建宾、范建刚。 一、关于李子刚、程国云是否拖欠畅顺公司车款及具体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畅顺公司主张李子刚、程国云拖欠购车款，提交有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书、李子刚出具的欠据及分期付款还款回单为证。对还款情况李子刚、程国云应负举证证明责任，李子刚、程国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车款已还清，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李子刚、程国云应否承担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子刚没有按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在畅顺公司起诉其要求支付欠款十日后仍未支付货款，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称畅顺公司没有通知付款即不应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程国云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李子刚购买车辆时提交了与程国云的结婚证复印件，其在与程国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车辆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并将收益用于家庭生活，程国云对此应当知情，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程国云与李子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四、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已转卖给范建宾、范建刚问题，本院认为，李子刚、程国云称案涉车辆已经签订协议过户给范建刚、范建宾，后续购车款由范建刚、范建宾负责偿还，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称只有一份协议并由畅顺公司保存，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子刚、程国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元，由上诉人李子刚、程国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金荷 审判员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