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能，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学，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盛，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华，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黄泥塘镇双坡砂厂，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黄泥塘镇鸡场村大桥组。投资人：刘某某。上诉人杨永能、杨永学、刘盛、王杰、王顺华因与被上诉人大方县黄泥塘镇双坡砂厂（以下简称双坡砂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56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永能、杨永学、刘盛、王杰、王顺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568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五上诉人认为，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案涉荒山的土地性质是集体所有，其用途是农业生产，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土地是用于非农业建设，该约定已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和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第八条“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的约定，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身为黄泥塘镇化理村高枧组村民的五上诉人及其他部分村民并未在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及其附件村民分配方案上签字，所以，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所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该《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其三，因被上诉人大方县黄泥塘镇双坡砂厂是黄泥塘镇化理村高枧组以外的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黄泥塘镇化理村高枧组村民将案涉荒山发包给被上诉人前，应当事先报所在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黄泥塘镇化理村高枧组村民并未报所在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该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其四，大方县黄泥塘镇化理村高枧组已于1984年3月将案涉荒山分给杨少云、王天顺、刘扬成三户人承包，上诉人杨永能、杨永学是杨少云户的成员，上诉人王杰、王顺华是王天顺户的成员，上诉人刘盛是刘扬成户的成员，故五上诉人是案涉荒山的承包经营权人之一，因杨少云年事已高，王天顺已经去逝，刘扬成则下落不明，五上诉人有权代表杨少云、王天顺、刘扬成三户人主张案涉荒山的承包经营权；黄泥塘镇化理村高枧组村民未经五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大方县黄泥塘镇双坡砂厂签订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将案涉荒山转让给被上诉人大方县黄泥塘镇双坡砂厂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五上诉人认为，从五上诉人是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方面来讲，大方县黄泥塘镇化理村高枧组已于1984年3月将案涉荒山分给杨少云、王天顺、刘扬成三户人承包，上诉人杨永能、杨永学是杨少云户的成员，上诉人王杰、王顺华是王天顺户的成员，上诉人刘盛是刘扬成户的成员，故五上诉人是案涉荒山的承包经营权人之一，即五上诉人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被告与化理村高枧组的部分村民恶意串通后签订的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无疑损害了五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五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受理后应当依法进行审理并作出相应的判决，不应驳回起诉。其二，从合同的相对性方面来讲，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的附件即分配方案上列有五上诉人的姓名，即五上诉人是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的甲方（即转让方）的当事人之一，因此，五上诉人也有权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为由主张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所以，原判决认定五上诉人与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无利害关系及五上诉人不是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述上诉请求，敬请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双坡砂厂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17年12月12日大方县黄泥塘镇化理村高枧组（以下简称“高枧组”）村民作为甲方与被告双坡砂厂作为乙方签订的《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双坡砂厂立即停止开采高枧组双坡山上的砂石；3.判令被告双坡砂厂立即将其安装在高枧组双坡山上的开采设备撤出并搬出此山；4.判决被告大方县黄泥塘镇双坡砂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转让方（甲方）为大方县黄泥塘镇化理村高枧组村民，受让方（乙方）为大方县黄泥塘镇双坡砂厂，作为甲方的高枧组大多数村民已在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只有包括五原告在内的少数村民未在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上签名。现五原告以前述诉称的四项理由，请求确认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而五原告只是作为高枧组村民之一，并非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合同当事人，也不能代表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合同当事人即甲方，故五原告不能以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合同当事人身份请求确认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本案中五原告诉请确认《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的四项理由分别为1.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所附条件未成就，故案涉合同未生效；3.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内容涉及到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高枧组村民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故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4.高枧组村民与双坡砂厂签订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将案涉荒山转让给双坡砂厂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故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便是无效合同，在法院或仲裁机关宣告其无效之前，仍需适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主体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合同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主体基于其他理由主张合同无效的，即便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其他情形，也因与合同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主体无直接利害关系，不能由合同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主体作为原告主张。所以，本案中五原告以上述诉称的四项理由诉请确认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无效，属于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规定的民事诉讼起诉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应裁定驳回五原告的起诉。因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五原告起诉，故对本案原、被告的诉辩请求及意见，原、被告所举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评述。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原告杨永能、杨永学、刘盛、王杰、王顺华的起诉。原告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5元，退回原告杨永能、杨永学、刘盛、王杰、王顺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荒山转让协议书》协议备注载明：黄泥塘镇化理村高枧组村民组长杨永能、村民刘盛、王杰三户村民私自将实属化理村高枧组的集体荒山双坡变卖给双坡砂厂。（砂厂法人代表蒙光照）刘某某、李明杨采石矿的面积每户七亩（计二十一亩）价值肆拾贰万元售出，将其卖资装入私囊，引起了高枧组全体村民的气愤，自发到采石现场堵工，发生纠纷。为此2017年11月28日经黄泥塘镇政府相关部门调查和调解，双坡砂厂与高枧组全体村民达成协议，全体村民愿意将集体荒山双坡转让给双坡砂厂采石打砂使用，转让金肆拾贰万元将分发给每一位村民，从协议签订之日村民不能找任何借口和理由到双坡砂厂堵工和闹事，影响砂厂的正常生产，故特将每户村民在分配册上签字、手印附属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五上诉人是否具有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首先，5上诉人即杨永能、刘盛、王杰3户将案涉荒山使用权转让给双坡砂厂并签订转让协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高枧组全体村民认为案涉荒山使用权不属于杨永能等3户所享有而是属于全体村民，并在黄泥塘镇政府相关部门调查和调解后，高枧组村民与双坡矿厂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荒山转让协议书》，说明杨永能、刘盛、王杰3户与高枧组其他村民对案涉荒山使用权存在争议。即使刘盛提交其父刘扬成作为承包人的《耕地荒山承包使用证》，但该证载明的“土萝卜双坡面积1亩”并无相应四至界限，该《耕地荒山承包使用证》因权利指向的标的物四至不清而无法确定权利凭证界限，属使用权不清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其次，5上诉人与本案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对利害关系的界定应指与受到侵害的民事权益或发生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包括两种情形，一是受到侵害的民事权益属于原告；二是受到侵害的民事权益受原告管理或保护。具体到本案，民事权益为案涉荒山使用权，该使用权到底属于谁享有，应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由相关政府解决，在未解决之前，任何人均不得提出权利主张及该权利由自己管理或保护。因此，本案5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其在一审作为原告提出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五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永能、杨永学、刘盛、王杰、王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龚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