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庆林，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于，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屏西，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办事处武城大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9035977685。负责人：彭志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东，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言，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婉侬，女，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庆林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江津支行）、李婉侬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3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庆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婉侬与邓庆林共同向中国银行江津支行承担债务；2.一审诉讼费用由李婉侬与邓庆林共同承担；3.本案上诉费由李婉侬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债务均系李婉侬与邓庆林婚姻期间消费形成的债务。李婉侬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中国银行江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庆林、李婉侬偿还中国银行江津支行信用卡尚欠本金993336.99元及截至2018年10月13日的利息49444.05元、手续费124541.61元（含2017年1月1日后的违约金118329.52元及分期手续费6212.09元），合计1167322.65元，并从2018年10月14日起以拖欠的本金993336.9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以利息49444.0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复利，以1167322.6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直至清偿本息为止；2.邓庆林、李婉侬支付中国银行江津支行律师费5836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邓庆林、李婉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9日，邓庆林向中国银行江津支行提交信用卡申请，申请办理环球通银联白金卡及附属卡（主卡持卡人为邓庆林，附属卡持卡人为李婉侬）。邓庆林在申请表“主卡申请人签名”处签名确认，并在签名左方书写：“本人已阅读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一条第2款载明：甲方（作为主卡持卡人）可为其配偶和年满16周岁的亲属办理和注销附属卡，附属卡持卡人应符合乙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规定的有关条件。乙方受理的附属卡申请材料必须由甲方（作为主卡持卡人）以亲自签名、客户服务电话录音、电子签名或双方均认可的方式确认。主卡和其附属卡共享信用额度，甲方（作为主卡持卡人）有义务督促其附属卡持卡人遵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及本合约的相关规定。甲方（作为主卡持卡人）和附属卡持卡人对所有附属卡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息、超限费、滞纳金、相关费用等全部债务）向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条第1款载明：除本合约另有规定，甲方非现金透支交易从交易记账日至乙方规定的到期还款日（含）止为免息还款期。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期一般为20-50天，具体到期还款日和免息还款期等以甲方申请的信用卡产品为准。甲方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甲方应按本合约以及乙方相关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及相关费用，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正常计息。甲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最低还款额=信用额度内消费金额×10%+预借现金交易金额×100%+前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100%+超过信用额度消费金额×100%+所有费用和利息×100%），甲方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最低还款额-已还金额）×5%〕。第2款载明：甲方使用信用卡所发生的各种收付款项由乙方记入甲方信用卡账户。该账户存款不足发生透支时，乙方对透支额适用上一条款关于免息和计收透支利息的规定。信用卡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第四条第1款载明：对于信用卡发生的消费、转账、利息、费用等交易账项，乙方将于每月指定的日期（账单日）形成对账单并向甲方发送，但当月内没有任何交易且账户没有任何未偿还余额、向甲方提供其他方式记录以及另有约定的除外。如甲方自账单日起15天内未收到对账单，应主动向乙方查询。甲方不得以未收到对账单为理由拒绝偿还欠款。第2款载明：甲方如对交易有异议，须在账单日起30天内向乙方查对，否则视为对账单准确无误，甲方认可全部交易。第5款载明：甲方未能按时还款，乙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通过信函、短信、电子邮件、电话、上门、公告或司法途径等方式向甲方催收欠款，并有权同时采取如下措施：停止该卡及甲方名下其他乙方发行的信用卡的使用；行使担保物权；向担保人追索；从甲方在乙方任何机构开立的账户中扣收欠款，甲方在此授权乙方可主动扣划上述账户内相应款项。甲方应赔偿乙方因催收而产生的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等）。第六条收费表载明基本费用：1.透支利息：日息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2.滞纳金：按照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最低为人民币10元/或1美元；3.分期付款手续费：3期1.95%、6期3.60%、9期5.40%、12期7.20%、18期11.70%、24期及以上15%。中国银行江津支行于2014年7月15日向邓庆林发放了卡号为X的信用卡主卡及卡号为X的信用卡附属卡。此后，邓庆林作为主卡持卡人，多次以刷卡消费等方式使用该信用卡，但因此产生的透支本金及利息、手续费未能按期全数偿还。截至2018年10月13日，邓庆林使用信用卡主卡已累计逾期本金993336.99元、利息49444.05元、分期手续费6212.09元未清偿。而李婉侬作为附属卡持卡人，于2014年8月至9月期间使用该附属卡进行消费，由此产生的本息已全数还清。另查明：因本案诉讼，中国银行江津支行于2018年11月15日与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合同》，并已向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836元。还查明：邓庆林、李婉侬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5月4日登记结婚。李婉侬于2017年10月30日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与邓庆林离婚，该案后移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处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渝0112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婉侬的诉讼请求。后李婉侬又于2019年1月14日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渝011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婉侬与邓庆林均系再婚，在夫妻共同生活中，性格各异，双方从2017年5月开始分居生活，后夫妻关系没有得到改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判决准予李婉侬与邓庆林离婚。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4月12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邓庆林向中国银行江津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时承诺遵守领用合约的规则，经中国银行江津支行审核后邓庆林领取信用卡并激活使用，双方建立了信用卡合同关系。邓庆林在使用信用卡后未能按约偿还透支款，已构成违约。故中国银行江津支行要求邓庆林偿还透支本金及截至2018年10月13日的利息、分期手续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国银行江津支行诉请的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规定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本案中国银行江津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李婉侬通过协议约定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中国银行江津支行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0月14日起的逾期利息、复利，中国银行江津支行主张的计算标准在领用合约中有明确约定，邓庆林认为中国银行江津支行主张的逾期利息、复利过高，应予调减。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金融借贷的补充，按照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的市场定位和风险与利益一致的市场法则，金融借贷利率不应高于民间借贷利率，故中国银行江津支行主张2018年10月14日起的逾期利息、复利之和，应以不超过以本金993336.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为限。关于中国银行江津支行主张的律师费5836元，双方在领用合约中有明确约定，且该费用中国银行江津支行已实际支出，故对中国银行江津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婉侬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邓庆林、李婉侬原系夫妻关系，案涉信用卡透支款发生于邓庆林、李婉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李婉侬作为信用卡附属卡持卡人，其使用信用卡附属卡消费产生的本息已全数还清，不在本案中国银行江津支行主张的款项范围内，而李婉侬亦无意思表示表明其愿意清偿邓庆林使用信用卡主卡而产生的债务；其次，案涉信用卡主卡透支金额较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中国银行江津支行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信用卡主卡透支款系用于邓庆林、李婉侬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最后，邓庆林、李婉侬因夫妻感情不和，从2017年5月起分居生活，现已经法院判决离婚。综上，李婉侬不应对信用卡主卡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中国银行江津支行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邓庆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江津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信用卡本金993336.99元；二、邓庆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截至2018年10月13日的利息49444.05元、分期手续费6212.09元；三、邓庆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逾期利息、复利（逾期利息以本金993336.99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49444.05元为基数，均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从2018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两项之和以不超过以本金993336.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为限）；四、邓庆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律师费5836元；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58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津支行负担1549元，邓庆林负担13809元。保全费5000元，由邓庆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邓庆林举示涉案信用卡2014年8月-2018年10月对账单，拟证明涉案信用卡产生的债务系邓庆林、李婉侬夫妻共同债务。北汽（重庆）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及重庆北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查询。证明目的：李婉侬系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重庆北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出资人是重庆嘉庆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而重庆嘉庆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人是吉林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而李婉侬在吉林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占股95%。重庆北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婉侬。因此，信用卡中与这两家公司的消费是属于邓庆林与李婉侬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共同生产经营所欠下的债务。李婉侬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清楚消费明细。且李婉侬与邓庆林在2017年5月已开始分居，并于2017年10月向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从对账单显示的还款记录看，2017年5月之后邓庆林已陆续向中国银行江津支行还款320万元，即使在分居前与李婉侬有关系的消费都已经全部还完了。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邓庆林，李婉侬并未掌握两个公司的印章及财务资料，也没有参与管理公司的事务。李婉侬在吉林嘉庆公司种占股95%，吉林嘉庆在北汽特车中占股20%，在重庆嘉庆公司中占股20%，而北汽特车在北特销售公司中占股49%，重庆嘉庆公司在北特销售中占股51%。北汽特车已于2018年6月进入破产程序，李婉侬及邓庆林均未从公司中分得利润。李婉侬在2017年11月8日向江津公安局举报上诉人涉嫌职务侵占，在2017年10月19日向江津区法院起诉要求行使对北汽特车的股东知情权，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李婉侬和邓庆林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故邓庆林的消费与李婉侬无关。李婉侬举示受案回执，江北区法院民事裁定书，江津法院2017渝0116民初10997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民事诉讼状，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破申4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北汽特车已于2018年6月进入破产程序，李婉侬及邓庆林均未从公司中分得利润。李婉侬在2017年11月8日向江津公安局举报邓庆林涉嫌职务侵占，在2017年10月19日向江津区法院起诉要求行使对北汽特车的股东知情权，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李婉侬和邓庆林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故邓庆林的消费与李婉侬无关。邓庆林质证称，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破申49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中国银行江津支行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本院认证意见，邓庆林举示的信用卡对账单所载明的消费并不能证明属于夫妻共同消费，本院不予采信。对账单中所显示的关于北汽（重庆）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及重庆北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费用不能证明属于夫妻共同经营费用。李婉侬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邓庆林所持信用卡债务是否属于其与李婉侬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邓庆林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系其与李婉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邓庆林上诉称案涉信用卡消费产生的债务系其与李婉侬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庆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8元，由上诉人邓庆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