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8048号原告：叶陆益，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涛，北京义联劳动法援助与研究中心公益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佳，北京义联劳动法援助与研究中心公益律师。被告：曹七零，男，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天津宝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博，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叶陆益与被告曹七零、朱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陆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涛，被告曹七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被告朱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陆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88112.24元、误工费50000元、护理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9.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5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0000元，总计金额为219837.74元。事实和理由：叶陆益与曹七零系老乡关系，叶陆益跟随曹七零在北京从事电路维修工作多年。2018年12月，曹七零承包了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七巷一号院1号楼4单元401号房屋的装修工程，该房屋的业主为朱博。从2018年12月25日开始，叶陆益按照曹七零的安排进场进行家庭电路改装。12月29日，叶陆益在施工过程中因架子不稳摔倒在地，造成右腿粉碎性骨折，头部、颈部、胳膊、腿关节等多处受伤。事发后，叶陆益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求助，西城区月坛派出所出警。在警察和急救人员的帮助下，叶陆益被送到复兴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等。在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药费87311.59元，二被告承担了40000元，其余费用全部由叶陆益借款垫付，后续还需要二次手术，经医院评估二次手术费预计为30000元。原告因赔偿问题与二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曹七零辩称，原告所称跟随被告从事电路维修工作多年是捏造事实。被告是从事家庭装修的，家庭装修是没有水电维修项目的。事实是，被告从事家庭装修，原告从事水电改造，原告有时从被告处承揽水电改造的活，原告并非只承揽被告一人的水电改造项目，也会承揽别人的水电改造项目，甚至同时接好几个水电改造项目，具体施工时间也是自己安排。而被告接的家庭装修中的水电改造项目也不是一定就给原告去做，有时也包给别人做。原被告都是有选择性的合作，有过多次合作。原告起诉书说因架子不稳摔倒在地是捏造事实。首先，原告当天见到被告，告诉被告其是在卫生间开槽时自己不小心一脚踏空摔下来的。其次复兴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情况系患者不慎从约2米高架子上摔下，所以在入院时原告也承认是自己不慎摔下。在住院期间，被告去看望原告，再次问原告怎么摔下的，原告也称是自己没注意一脚踩空掉下来的，当时还有旁人在场。从原告的病历来看，其受伤集中在腿部，如果是架子不稳摔下来，很大可能是其他部位先着地，如臀部或者是身体一侧全面着地，或是全身着地，而原告受的伤主要在右脚下部，可推测是着地时脚步集中承受了全身的重量，这是符合原告之前说的一脚踩空的情况。在入院时原告说是自己从约2米的高架子上摔下，而朱博的房屋是正常住宅，屋顶都只有两米多一点，更不要说是卫生间了，卫生间高度更低。虽然被告出于好意有放脚手架在房屋内，是因为有的承揽人没有脚手架，承揽人可以用自己的，也可以用被告的，但是被告的脚手架很稳固、结实，八成新，而且只有八十三厘米高。而原告说的自己是从两米高的架子上摔下来的，说明原告不是从被告提供的架子上摔下来的，甚至受伤地点都可能不在朱博房屋内。原告不是自己打的110报警和120急救，而是朱博打的。被告跟随120将原告送到医院，直到晚上九点才走。原被告之间是承揽关系，被告不存在过错，原告受伤是其自己造成，后果应自行承担。被告出于多年情谊照顾原告，并帮助原告垫付了40000元，被告将保留追究原告返还垫付40000元的权利。朱博辩称，我作为房屋业主，是工程委托方，曹七零是承包方，目前工程已经完成，钱款两清。我与原告无任何法律上关系，理由如下：我和曹七零是承揽关系，曹七零负责组织施工，先后有多人进场施工，原告是曹七零找的，原告的名字、联系方式直到法院给我送达起诉状时我才知道。原告从事发至今也从未与我联系，向我提出任何诉求。说明原告自己也认为他没有任何理由向我索赔。作为房屋业主，我有义务将事发时的情况向法庭说明：原告发生事故后，曹七零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开门，我大概五分钟内到达，并和曹七零先后进入现场。原告在起诉书中所描述的事实有多处不实之处。第一，事发后110和120电话是我打的，并非原告。曹七零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找到原告的家人，并随救护车去了医院，并垫付了部分医药费。原告只字不提业主和工长的积极救助。原告强调架子不稳明显不符合逻辑。架子是曹七零提供的可以折叠的装修铁凳子，高度大约80厘米。原告12月25日就进场开始电路改造，29日摔了之后称凳子不稳，如果凳子不稳为何干了四天活没发现，为何不换凳子，这不符合逻辑。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一直是自己掌握施工情况，铁凳子也是自己摆放的，不是别人摆的，也没有人指挥。如果说铁凳子不稳，唯一可能是原告自己没有摆放稳，没有摆放稳不能施工是基本常识。而且这个铁凳子一直用到2019年4月初我家装修结束。期间在我家装修的七八个施工人员，还有柜子、门、吊顶等承包商10多个工人使用过，从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原告所说架子两米高明显不符合事实，因为房子层高仅2.62米，不可能放置2米高的铁凳子。我到现场后等待急救车期间，曾问过原告怎么摔的，他回答是一脚踩空摔下来的，民警现场询问时，他也是这么回答的。而且我进入施工现场后，看到铁凳子斜靠在卫生间墙上，并没有倒。因卫生间很小，如果摔伤真如原告所述是铁凳子不稳，一般情况下封闭的小空间完全可以扶一下旁边的墙壁。原告一条腿骨折，最大可能就是受伤的那条腿一脚踩空跌下来。因此我认为原告摔伤真正原因就是施工时注意力不集中，没有注意好安全施工，受到家庭矛盾影响，不慎一脚踩空，且从80厘米左右的铁凳子上摔下来受伤这么严重，可能和原告本身的身体状况，及受伤后扶墙走了一段路造成的二次伤害有关，与其他人没有关系，故我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曹七零以四通装饰公司的名义与朱博签订工程协议书，约定朱博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七巷1号院1号楼4单元401室承包给曹七零进行装修。曹七零承接后，将其中的水电改造部分分包给叶陆益。诉讼中，经询问，曹七零称四通装饰公司并不存在，房屋装修工程由其个人承接。2018年12月25日，叶陆益进场进行水电改造。12月29日，叶陆益在施工作业时从架子上坠落摔伤。事故发生后，朱博、曹七零联系急救中心，曹七零跟随救护车将叶陆益送至复兴医院救治，叶陆益于当日住院至2019年1月14日，共计住院16天，出院诊断：股骨粗隆间骨折（右侧，粉碎性），股骨粗隆下骨折（右侧，粉碎性）。出院建议：加强患肢不负重屈伸功能锻炼至术后三个月，定期复查X线片，避免摔倒。全休一月，不适随诊。叶陆益住院及出院后复查共产生医药费87773.09元，其中曹七零在叶陆益住院期间支付医药费40000元。诉讼中经叶陆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叶陆益致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180-300日，护理期90-180日、营养期90-18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1人。叶陆益就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另查，根据叶陆益提交的户口本记载，其户别为家庭户，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官庄镇杨庄村阴排组27号。叶陆益为证实事故发生时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就此出示了居住证明、暂住证等，并按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叶陆益主张其父叶发元（1944年8月23日出生），由其兄弟二人扶养，按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12758元标准计算，就此出示了村委会证明及叶发元户口本、身份证。叶陆益按月工资5000元标准计算10个月误工费共计50000元，按护工月工资5000元标准计算6个月护理费共计30000元，按每日50元标准主张180天营养费共计9000元。叶陆益按住院16天，每人50元标准，主张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600元。叶陆益主张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系自行估算。关于摔伤经过，叶陆益在庭审中称事发时正在卫生间里站在架子上用云石机开靠近房顶的电路槽，当时架子处于升高状态，因架子不稳，站在架子边上时从架子上摔下。诉讼中双方确认，施工过程中，电线、电管、架子由曹七零提供，手用小工具由叶陆益自带。叶陆益按照曹七零指示位置开槽、安装插座，自行施工。曹七零主张其与叶陆益系承揽关系，并就此申请证人刘某、张某、江某到庭作证，证实曹七零承接装修工程后，将其中的墙面工程、水电工程、瓦工工程等分包给个人，曹七零不负责日常监督，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账。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叶陆益与曹七零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曹七零、朱博应否对叶陆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朱博将其房屋的装修工程承包给曹七零，朱博与曹七零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曹七零承包后，将其中的水电改造部分交由叶陆益进行施工，叶陆益承接后独立完成水电改造工程，曹七零不对叶陆益进行监督和管理，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结算。从双方之间的人身支配和控制程度，给付劳动报酬的方式，提供时间长短，交付工作成果等角度考量，二者应为承揽关系。根据《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相应规定，居民对于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应当选择并委托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施工单位，或者具有个体装饰从业者上岗证书个人进行。凡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朱博作为业主，在将其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曹七零时，未对曹七零的装修资质进行审核，存在选任过失，对叶陆益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叶陆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七零未按行业规定持证上岗，并在承接工程后将水电改造部分分包给叶陆益，其在分包过程中，未能保障施工安全生产条件，存在定作、指示的过失，亦对叶陆益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但叶陆益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且长期从事水电改造的专业技术人员，其在高处作业时未注意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自身存在疏忽大意，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认定叶陆益自行承担70%责任，曹七零承担20%责任，朱博承担10%责任。就原告各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核确认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药费，本院根据其出示的相应票据，经审核金额应为87773.09元，原告主张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误工费，本院参考鉴定机构确定的误工期，结合原告工作性质的季节性和阶段性，酌定按5000元每月计算8个月为40000元。护理费，本院参考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期，结合原告伤情，酌定按每日120元标准计算150日为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人缺乏依据，本院根据其住院天数，按其主张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16天应为8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本院参考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期，结合原告伤情，酌定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150日为750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87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9.50元，本院根据其伤残等级认定其主张金额合理。交通费，本院根据其住院期间必要陪护人员往返医院发生交通费的客观情况及其出院后复查次数酌定为500元。鉴定费3150元，原告就此出示相应票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上述费用，由曹七零按20%比例进行赔偿，由朱博按10%比例进行赔偿。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其伤残等级，结合各方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曹七零赔偿1000元，由朱博赔偿500元。因曹七零已在事发后为叶陆益支付医药费40000元，该费用视为曹七零对叶陆益的先期赔偿，应自曹七零应负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曹七零赔偿原告叶陆益医药费17554.62元、误工费8000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395.1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630元，共计46939.72元，扣除被告曹七零先前支付的40000元，被告曹七零应再给付原告叶陆益6939.72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朱博赔偿原告叶陆益医药费8777.31元、误工费4000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营养费75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197.55元、交通费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鉴定费315元，共计23469.86元；三、驳回原告叶陆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9元，由原告叶陆益负担1908元（已交纳）、由被告曹七零负担2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朱博负担1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刘洪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 静书 记 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