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华林工业园区华亭镇山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399660595B。 法定代表人：DR.CONRADTILLHENRIK。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上海申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振扬，男，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珊，女，199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琦峥、黄建章，福建日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振扬、林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之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唐振扬、林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唐振杨、林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莆田之星公司没有实施更改案涉车辆里程数的行为，也没有刻意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更改里程数的车辆也没有给唐振扬、林珊的人身自由健康和财产安全构成威胁，故不应承担由此引发的责任。1、案涉车辆是案外人李娟卖给莆田之星公司，如果莆田之星公司要进行“欺诈”行为，怎会没想到更改自己保养系统里简单的记录，明显与常理不符。2、从结果上看，莆田之星公司是亏损销售该车辆，进而又承担巨额罚款的风险，实在是损人不利已。二、唐振扬、林珊并无证据证明莆田之星公司存在刻意隐瞒车辆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及表现出的错误里程数，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知情权，但并没有达到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欺诈”的严重程度。1、原审法院审理时没有查明更改车辆里程数的时间节点。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更改里程数造成人身健康和财产安全，客观上也没有造成实质损害。且目前车辆还在正常使用，唐振扬、林珊也不到莆田之星公司处进行维护保养，对车辆的状况是抱着一种放任和无所谓的态度。2、莆田之星公司的实际行为表明没有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在二手车交付前，并没有法律法规要求对车辆的真实里程数进行核对。通过施工单和估价单这一信息的录入和上传系莆田之星公司自行主动完成，相关信息已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披露，不能认定存在刻意隐瞒的行为。 唐振扬、林珊辩称：一、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莆田之星公司未真实披露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致使在错误信息的误导下作出购车决策，原审认定莆田之星公司构成欺诈，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1、莆田之星公司作为奔驰汽车官方代理商，有独有优势条件获悉和掌握车辆的真实车况，其经验和专业程度非普通人可以替代，特别是对奔驰品牌具有其他汽车销售和售后服务公司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且莆田之星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确认该记录对奔驰品牌汽车经销商全国联网和开放共享，故足以认定莆田之星公司在将车辆出售前，已掌握了车辆的真实里程等参数且予以隐瞒。2、莆田之星公司在唐振扬、林珊前往维修涉案车辆时，开具的施工单、估价单与合同载明的里程数存在巨大差异，达12万公里以上，而车辆在莆田之星公司掌控下达3个多月，莆田之星公司完全有条件和充分时间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且按常识判断其也必然会对车辆进行检测和保养，故按常理足以认定车辆出售前，莆田之星公司已完全掌握车辆包括里程数等参数在内的车况。3、不论莆田之星公司是否存在篡改车辆里程的行为，只要其在销售车辆时隐瞒了车辆参数，即构成欺诈。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也不以是否对消费者人身健康和财产安全构成威胁为前提，也不以商家自身是否亏损和获利为要件。二、唐振扬、林珊所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莆田之星公司具有隐瞒车辆真实里程的主观愿意，其行为已构成欺诈，且莆田之星公司没有充足证据予以反驳，原审认定其构成欺诈并据此判决完全正确，应予维持。1、车辆试驾仅能初步反映车辆的动力及操作是否顺畅等直观感受，对于车辆如里程、泡水等深层次问题是无法判断的。2、原审两次审理，均未直接认定莆田之星公司存在更改车辆里程行为，而是认定莆田之星公司存在未如实全面披露车辆真实情况的隐瞒行为，故车辆里程更改的时间节点，不影响对本案的判定。唐振扬、林珊在生活中使用涉案车辆，实质上是为防止废弃导致车辆损失扩大的善意行为和保护行为。3、莆田之星公司控制车辆长达3个多月及施工单和估价单在车辆脱保2年多的情况下输出等事实可以认定存在欺诈。 唐振扬、林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莆田之星公司与唐振扬于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售）》（合同编号ptzxdcp20180729）；莆田之星公司退还给唐振扬、林珊购车款208000元；二、莆田之星公司以唐振扬、林珊购车款208000元为基数的三倍增加赔偿给唐振扬、林珊损失624000元；三、莆田之星公司赔偿给唐振扬、林珊车辆保险费14379.75元、贷款手续费15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莆田之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振扬与林珊系夫妻关系。莆田之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并提供售后服务、二手车经销、经纪等。2018年7月29日，莆田之星公司作为卖方与唐振扬作为买方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售）》（合同编号为ptzxdcp20180729），合同约定：交易的车辆型号为“11牌奔驰E300L时尚尊贵版”，车架号码：LE4HG5EB4BL021970，里程数：80909，车辆价款为208000元。后唐振扬依约向莆田之星公司支付车辆价款。2018年8月1日，该车由莆田之星公司名下转移登记至林珊名下，车牌号为闽Ｂ×××××号。林珊为车辆办理了相关保险，保费为14379.75元。2018年8月10日，唐振扬、林珊将车辆送往莆田之星公司处进行维修时，系统中显示2016年4月26日该车在莆田之星公司处维修时里程数累计为203450公里。后唐振扬、林珊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莆田之星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其于2018年4月10日以235000元向案外人李娟购买的。 2019年4月10日，莆田市城厢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莆田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作出城工商华处字[2018]02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莆田之星公司涉嫌隐瞒二手车（即出售给本案唐振扬、林珊的奔驰车）的里程数，构成了夸大或隐瞒所提供商品或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的行为，故责令其改正，并对其罚款20万元。之后莆田之星公司缴纳了该罚款。 一审法院认为，唐振扬与莆田之星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莆田之星公司作为汽车的经营者，真实、全面披露商品信息当属其法定义务，现因其未能真实披露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致使唐振扬、林珊在错误信息的误导下作出了购车决策，其行为构成欺诈。莆田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系其向他人购买的，其未隐瞒更未更改车辆里程数，因其系专业的车辆经营机构，其在向他人购买车辆时不可能不对车辆的行驶公里数进行核实；且2016年4月26日车辆在其处维修时显示的行驶里程即为203450公里，其对此不可能不清楚；再则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其所作的处罚决定也认定其在出售涉案车辆时隐瞒公里数，因此莆田之星公司的该辩解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其申请追加李娟和严彬彬为共同被告及申请鉴定，均缺乏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法院另行裁定驳回其该追加申请。现唐振扬、林珊主张莆田之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要求撤销《二手车买卖合同（售）》及退还购车款208000元，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依法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故唐振扬、林珊要求莆田之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08000元×3=624000元，亦于法有据，法院亦予以支持。唐振扬、林珊同时要求莆田之星公司赔偿因本案车辆支付保险费人民币14379.75元和贷款手续费人民1500元，因车辆由唐振扬、林珊使用，保险费依法应由其承担，且对车辆投保和利用车辆贷款与莆田之星公司隐瞒公里数的行为均无关，故其该两项请求均缺乏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唐振扬与莆田之星公司于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售）》（合同编号ptzxdcp20180729）；二、莆田之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振扬、林珊购车款人民币208000元；三、莆田之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振扬、林珊赔偿款人民币624000元；四、驳回唐振扬、林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79元，由唐振扬、林珊负担232元，莆田之星公司负担1214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于莆田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 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售）》中，载明车辆的里程数为80909公里，而后唐振扬将车拿到莆田之星公司处维修时，系统显示于2016年4月26日维修时里程数已达203450公里。在二手车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中，影响车辆售价主要在于车辆新旧程度、机械性能、保养情况、年审保险是否齐备等因素。而车辆的新旧程度和机械性能除了和车辆出厂年限有关外，和车辆行驶里程数密切相关，行驶里程较长的车辆因自然磨损等因素，在保养情况相当时，其机械性能一般较行驶里程短的车辆差，后期保养费用亦高，相对售价亦较低。莆田之星公司作为从事二手汽车销售经营者，在车辆相关信息的获取上明显处于优势地位，其负有对二手车车辆信息进行核实的义务及真实披露车辆信息的义务，以便唐振扬、林珊作出正确的判断，现其对车辆里程数被调整的情况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从报价单及施工单上可以看出，涉案车辆曾于2016年4月26日在莆田之星公司维修过，且于当时车辆里程数已达203450公里，里程数差距达12万公里以上。再者，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其所作的处罚决定也认定其在出售涉案车辆时隐瞒公里数，综上，可以认定莆田之星公司未能真实披露该车辆的行驶里程，致使在错误的信息引导下作出了购车决策，故唐振扬、林珊主张莆田之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予以支持。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故唐振扬、林珊请求莆田之星公司退还购车款208000元及承担三倍的赔偿款即6240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莆田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7元，由莆田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青婷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