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嘉炫球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凌苏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涛，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在坤，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诉讼代表人：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佩，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金贝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潘明泽，董事长。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嘉炫球土有限公司（下称嘉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下称贝嘉利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金贝陶瓷有限公司（下称金贝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6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6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确认嘉炫公司对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241478.4元（总债权本金7368090.37元，已确认债权5126611.97元，尚未确认债权2241478.4元）；3.判决贝嘉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关于190万元支票的债权。1.按照嘉炫公司与贝嘉利公司的交易流程和习惯，双方对账后，贝嘉利公司向嘉炫公司出具《收款凭条》。贝嘉利公司以传真方式委托第三人开具支票给嘉炫公司。嘉炫公司持《收款凭条》向第三人收取支票，当该张《收款凭条》记载的金额以支票方式结清后，第三人即收回《收款凭条》原件，所以嘉炫公司手中已没有《收款凭条》的原件。该原件究竟由第三人还是由贝嘉利公司保管，嘉炫公司无法干预。2.河源市南宏会计师事务所是一审法院指定对贝嘉利公司进行重整审计的机构，该所出具的《重整专项审计报告》对贝嘉利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债权账面情况中确认嘉炫公司的债权是6976861.62元，证明贝嘉利公司账面记载是确认尚欠嘉炫公司上述190万元未付款。3.贝嘉利公司原财务总监在法庭上陈述，确认嘉炫公司与贝嘉利公司之间交易的流程和交易习惯，也确认190万元支票尚未兑现，属于贝嘉利公司的债务。4.第三人在法庭上也确认所出具的19张各10万元共190万元的支票是受贝嘉利公司的委托而出具，用途是代贝嘉利公司支付嘉炫公司货款，支票没有兑现。以上证据构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嘉炫公司对贝嘉利公司存在190万元的债权尚未结清。二、关于磅码单欠条的认定。1.2016年6月-7月，嘉炫公司向贝嘉利公司供应了水洗球土，贝嘉利公司也出具了磅码单欠条，并载明货物净重。由于贝嘉利公司停业，无法及时出具挂账单，没有出具《收款凭条》。2.贝嘉利公司确认收到上述球土的事实。3.贝嘉利公司原财务总监出庭作证时，明确指出贝嘉利公司账目有记录金额。因为尚未出具对账单和收款凭条，所以记账时不是列入应付账款，而是记录在流动资产科目。4.基于贝嘉利公司已经有记账记录，嘉炫公司也完全可以举证双方交易相近时间的货物单价，也可以进行价格评估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释明，所以一审判决不确认嘉炫公司上述债权错误。贝嘉利公司答辩称，一、嘉炫公司申报的190万元债权证据不足，难以认定。1.嘉炫公司提供的付款委托书信息与其明细账不符。本案中，嘉炫公司提供了5份付款委托书（见下表）：            委托时间              金额              编号                  2014.11.3              150万              NO．9002381                  2015.1.22              40万              NO．9000591                  2015.2.15              20万              NO．9000634                  2015.4.24              20万              NO．9000816                  2015.5.22              40万              NO. 9000716      经逐一核对，发现：1.嘉炫公司2014.1-2014.12月明细账，并无编号、金额与NO.9002381相对应的账目。2.嘉炫公司2015.1-2015.12月明细账，并无编号、金额与NO.9000591、NO.9000634、NO.9000816（相近编号有9000815，金额30000元）、NO.9000716）相对应的账目。即嘉炫公司提供的、通过用友专业会计做账软件导出的数据，根本没有该190万交易的账目，其财务资料也证实了该190万债权并不存在。嘉炫公司未持有《收款凭条》原件，仅有金贝公司开具的支票，不能当然地认定为嘉炫公司的债务。嘉炫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如送货单、购销合同等证实该190万债权形成过程，金贝公司与贝嘉利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金贝公司亦未出具证明证实其曾经接受贝嘉利公司委托，代后者开具本案涉及的费用支票。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金贝公司出具的支票与贝嘉利公司存在关联性。二、嘉炫公司要求确认341478.4元水洗球土货款债权，证据不足。嘉炫公司提供的磅码单、称量单，虽有贝嘉利公司员工签名，但根据债务人贝嘉利公司的交易习惯和财务管理惯例，均以收款凭条作为结算付款的凭证，以磅码单、称量单作为结算付款凭据，与常理相悖。嘉炫公司也承认水洗球土的价格存在浮动，对案涉货物的交易价格，嘉炫公司完全有进一步举证相近时间货物单价的能力，但经一审法官释明，嘉炫公司举证不能，自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嘉炫公司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嘉炫公司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嘉炫公司对贝嘉利公司享有2241478.4元的破产债权。事实和理由：贝嘉利公司一直向嘉炫公司购买水洗球土，双方存在购销关系。嘉炫公司与贝嘉利公司的交易流程是：贝嘉利公司向嘉炫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嘉炫公司依约送贷到贝嘉利公司进行过磅称重，贝嘉利公司员工签名确认。嘉炫公司的员工每月初持磅码单与贝嘉利公司对账，贝嘉利公司收回磅码单，出具挂账单给嘉炫公司，确认收到货物和货款金额。三个月后，嘉炫公司持挂账单向贝嘉利公司申请划款，贝嘉利公司收回挂账单，交付支票给嘉炫公司作为付款凭证，嘉炫公司持支票入行收款。贝嘉利公司用于支付货款的支票不全部是贝嘉利公司出具，有时是贝嘉利公司收到其他公司的支票，有时是用金贝公司的支票付款。金贝公司是贝嘉利公司产品的销售公司，嘉炫公司有理由相信金贝公司就是代贝嘉利公司付款，贝嘉利公司也是向嘉炫公司声称金贝公司就是代贝嘉利公司支付货款。嘉炫公司提交的190万元的债权凭证（金贝公司出具的支票）就是基于上述的操作形成的，该支票无法兑现，所以贝嘉利公司仍拖欠上述货款。贝嘉利公司的财务总监也出具了书面证言确认支票属于代贝嘉利公司支付货款。贝嘉利公司的账本也记录了上述的债务。341478.4元债权，是分别于2016年6月16日至同年6月20日期间的水洗球土货款164128元、2016年7月11日至同年7月15日期间的水洗球土货款177350.40元。由于贝嘉利公司当时对该批球土的质量提出异议，所以暂未办理挂账手续，后来贝嘉利公司的运作停顿，所以至今没有办理付款手续。截止2017年8月1日，贝嘉利公司拖欠嘉炫公司货款7368090.37元。贝嘉利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嘉炫公司依法申报债权本金7368090.37元，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贝嘉利公司已经确认债权5126611.97元，没有确认债权2241478.4元。贝嘉利公司一审辩称，1.管理人在债权审核中，的确发现金贝公司存在代付贝嘉利公司货款的情况，但不能推定本案金贝开具的190万元支票系代贝嘉利公司付款。嘉炫公司提供的5份付款委托书，经核对，并没有该190万元交易的账目。财务资料也证实了190万元债权不存在。2.嘉炫公司提供的磅码单、称量单虽有贝嘉利公司签名，但根据交易习惯，结算付款的凭证是收款凭条。经核查贝嘉利公司的账册，也没有341478.4元的交易。金贝公司一审述称，债权债务发生在嘉炫公司、贝嘉利公司之间，根据交易习惯是贝嘉利公司委托金贝公司代为付款，金贝公司收到委托书之后将支票开给嘉炫公司，本案190万元是金贝公司受贝嘉利公司代为开具，190万元支票未承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嘉炫公司、贝嘉利公司存在水洗球土的买卖关系，嘉炫公司向贝嘉利公司供应水洗球土。2015年间，第三人金贝公司开具了19张金额均为10万元的支票给嘉炫公司，合计190万元，金贝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2016年6月-7月，嘉炫公司向贝嘉利公司供应了水洗球土，贝嘉利公司向嘉炫公司出具了磅码单欠条，欠条载明了货物净重，但没有单价。2017年3月10日，佛山市地风升贸易有限公司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贝嘉利公司进行破产重整。该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粤16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了佛山市地风升贸易有限公司对贝嘉利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2017年6月28日，该院作出（2017）粤16破2-1号民事裁定：准许贝嘉利公司重整；指定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担任贝嘉利公司的破产重整管理人。债权申报期间，嘉炫公司向贝嘉利公司申报债权7368090.37元及利息。管理人确认债权5126611.97元，对另外的2241478.4元不予确认。嘉炫公司对管理人的审核意见有异议，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嘉炫公司是否对贝嘉利公司享有2241478.4元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190万元债权，嘉炫公司主张其对贝嘉利公司享有债权，但嘉炫公司未持有《收款凭条》原件，仅有金贝公司开具的支票，虽然金贝公司与贝嘉利公司有关联，但金贝公司开具的支票不能当然地认定为贝嘉利公司的债务。对190万元债权本院不予确认。关于341478.4元债权，嘉炫公司虽然提供了《磅码单欠条》，可以证明供货的事实，其中数量也可以证实，但嘉炫公司无法证明该笔货物单价，具体的货款金额无法确定。另外，根据嘉炫公司的意见，水洗球土的价格存在浮动，对案涉货物，嘉炫公司既不能证实双方交易时约定的价格，也不能举证证明相近时间的货物单价。据此，对341478.4元债权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嘉炫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嘉炫公司的诉讼请求。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并无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主张。根据原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7年9月30日，原贝嘉利公司财务总监钟某勇向贝嘉利公司管理人出具《证明》：“兹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20日收到江门市新会嘉炫球土有限公司送到我司仓库水洗球土共14车，512.90吨，单价320元/吨,货款金额￥164128.00元。于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5日，收到江门市新会嘉炫球土有限公司送到我司仓库水洗球土共17车，554.22吨，单价320元/吨，货款金额￥177350.40元。特此证明。”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10月22日，贝嘉利公司原财务总监钟某勇向嘉炫公司出具19份《确认函》，证明涉案19张由金贝公司出具的票面金额为拾万元的支票，是贝嘉利公司委托金贝公司代支水洗球土货款。一审庭审中，钟某勇出庭作证，认可前述190万元与341478.4元债权。一审庭审中，嘉炫公司主张，根据河源市南宏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重整专项审计报告》结论，贝嘉利公司尚欠嘉炫公司账面金额6976861.62元。贝嘉利公司质证认为，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材料未显示嘉炫公司主张的190万元债权形成过程，数据结论仅具有参考价值，对本案债权的认定与否，应通过交易凭证加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嘉炫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贝嘉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未兑付的190万元支票款是否为贝嘉利公司的债务，二是涉案两批512.90吨、554.22吨水洗球土的价格是多少、是否为贝嘉利公司的债务。关于涉案未兑付的190万元支票款是否为贝嘉利公司的债务。嘉炫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其与贝嘉利公司的交易习惯，嘉炫公司凭贝嘉利公司开具的《收款凭条》向第三人收取支票，当该张《收款凭条》记载的金额以支票方式结清后，第三人即收回《收款凭条》原件，故其手中没有190万元货款对应的《收款凭条》，但金贝公司认可该19张各10万元的支票是代贝嘉利公司支付货款，贝嘉利公司的原财务总监亦认可该190万元为贝嘉利公司债务。贝嘉利公司答辩主张，根本没有该190万交易的账目，财务资料也证实该190万债权并不存在。嘉炫公司未持有《收款凭条》原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如送货单、购销合同等证实该190万债权形成过程，仅有金贝公司开具的支票，而金贝公司与贝嘉利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金贝公司亦未出具证明证实其曾接受贝嘉利公司委托，代后者开具本案涉及的费用支票。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金贝公司出具的支票与贝嘉利公司存在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贝嘉利公司与金贝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贝嘉利公司认可委托过金贝公司代付货款。就涉案19张共计190万元票款，金贝公司认可为其代贝嘉利公司付款，贝嘉利公司原财务总监当庭作证时亦认可该190万元为贝嘉利公司对嘉炫公司拖欠的货款，结合贝嘉利公司与嘉炫公司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以及《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重整专项审计报告》关于贝嘉利公司尚欠嘉炫公司账面金额6976861.62元的结论、而贝嘉利公司管理人仅认可嘉炫公司5126611.97元债权的情况，嘉炫公司关于涉案190万元为贝嘉利公司的破产债权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该190万元为贝嘉利公司拖欠的货款。嘉炫公司关于认可该190万元破产债权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两批512.90吨、554.22吨水洗球土的价格是多少、是否为贝嘉利公司的债务。本院认为，嘉炫公司与贝嘉利公司长期存在水洗球土买卖关系，贝嘉利公司认可收到该两批水洗球土，而嘉炫公司对贝嘉利公司为何未按交易习惯出具《收款凭条》亦作了合理解释，贝嘉利公司原财务总监认可为单价320元/吨,货款金额分别为164128.00元、177350.40元，嘉炫公司的证据已基本充分，本院支持该两笔货款共341478.4元为破产债权的主张。综上所述，嘉炫公司关于请求确认涉案190万元和341478.4元为贝嘉利公司破产债权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江门市新会嘉炫球土有限公司对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享有2241478.4元普通破产债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4731.82元，由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与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各向江门市新会嘉炫球土有限公司退回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731.82元，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及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补交案件受理费各2473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林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