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小区文化大院三楼，组织机构代码70764072－2。主要负责人：林伟能，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星，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美，女，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芬，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江陵西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442090747083908D。主要负责人：高桂明，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斌，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宫花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蔡永美、原审被告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宫花经联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1350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已确认购地合同无效，即宫花经联社与蔡永美并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宫花经联社没有收取蔡永美的款项，对郭仲强与蔡永美的私自交易也不知情，故涉案135万元应由郭仲强承担返还义务。宫花经联社与本案无实质关联，在没有收到退赃款前，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二、刑事案件虽判决郭仲强构成职务侵占罪，但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的关注点不同，不能据此就认定宫花经联社须代替郭仲强承担责任。如以刑事判决为依据，则应在郭仲强退赃后，蔡永美再依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向宫花经联社主张返还该款。另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但宫花经联社没有收取蔡永美款项，依法没有返还义务。即便须返还，也应在法院执行到郭仲强的135万元后才能返还。三、蔡永美将“购地款项”直接转账至郭仲强个人私账，存在严重过错，其与郭仲强串通私自买卖集体用地，已严重违法，不应计算利息，依法应由郭仲强个人承担返还义务，不应由宫花经联社为其偿还。蔡永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购地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基于上诉成本问题，蔡永美没有上诉。二、宫花经联社的上诉请求与其上诉理由显然是相驳的，其既然已确认购地合同无效，则双方即形成了合同法律关系，但却上诉主张称与蔡永美没有法律关系，自相矛盾。三、购地合同盖的是宫花经联社的公章，且郭仲强与蔡永美签订的《购地合同》在刑事判决书及一审判决中均被认定是职务行为，宫花经联社作为合同主体，承担合同责任理所当然。至于宫花经联社如何分配和使用，是其内部管理及制度问题，不能作为对抗蔡永美及拒绝承担责任的理由。四、郭仲强作为时任宫花经联社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外代表宫花经联社，蔡永美将购地款项直接交给郭仲强并无过错。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述称，一、刑事判决书已查明蔡永美的135万元是直接交给郭仲强，并非交给宫花经联社。“买卖”该土地没有经宫花经联社三分之二村民代表表决同意，郭仲强是非法买卖土地，并非职务行为。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宫花经联社没有取得蔡永美财产，故没有返还义务，一审判决错误理解法律，导致实体判决错误。三、在刑事案中宫花经联社没有向司法机关主张郭仲强收取蔡永美的购地款归自己所有，是法院依公诉人的指控作出判决。而根据合同法中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即使返还财产也应在郭仲强退赃后才返还。四、蔡永美没有核实土地是否取得土地证，未尽最基本的审慎核实义务，且将购地款全部交给郭仲强个人，对郭仲强以作废十年的公章开具的收据及其个人开具的收据也未提出异议，说明蔡永美有重大过错，一审没有判令其承担责任失当。一审判决宫花经联社承担利息，明显错误。五、二审应支持宫花经联社的上诉主张，以维护社会安定团结。蔡永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蔡永美与宫花经联社于2006年6月8日签订的购地合同；2.判令宫花经联社、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立即连带返还土地转让款1350000元及逾期的银行利息433391.25元（从2012年11月26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7月16日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宫花经联社、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连带赔偿蔡永美违约金2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8日，蔡永美与宫花经联社签订了购地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宫花经联社将位于中山××区**村工业区石场山脚下的工业用地以每亩1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蔡永美，该用地约30亩；蔡永美需按进度分期分批支付土地转让款，宫花经联社有义务将土地使用证办至蔡永美名下；宫花经联社如有违约，除返还其所收到的预付款外，需按所收预付款金额的200%作为违约金向蔡永美赔付。合同由宫花经联社加盖公章，并由当时任职宫花经联社的法定代表人郭仲强签署名。合同签订后，郭仲强分别于2006年10月18日、20日、23日、31日、12月1日、2007年1月22日、2010年5月27日收取蔡永美2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合共1350000元；其中郭仲强于2010年5月27月收取蔡永美300000元的收据上加盖了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根据本院作出并已生效的（2016）粤20刑初104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第6页第一段摘要“被告人郭仲强实施职务侵占2宗（即第9宗、第10宗），金额共计人民币517万元”；第41页第二段摘要“10.2001年和2006年，被告人郭仲强利用职务便利，收取郭幼民和谢嘉华、蔡永美夫妇用于向宫花村购买土地的款项共计393万元后占为己有”。郭仲强被判有期徒刑并责令其退赔被害单位即本案被告宫花经联社517万元。2018年8月7日蔡永美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如上诉求。另查，原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12月29日依中山市民政局中民字（2001）288号文件被撤销，并与五星、陵岗、大岭、西桠、神涌等组成六和村民委员会。2002年7月18日，中山市民政局中民基字（2002）37号文件通知被撤并的村、居委会旧公章停止使用。2007年12月17日，中山市民政局中民基字（2007）14号文件将六和村民委员会改制为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即本案被告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6月8日蔡永美与宫花经联社签订的购地合同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蔡永美与宫花经联社签订的购地合同虽然约定为工业用地约30亩，但约定该用地为宫花经联社工业区石场山脚下，地址、土地坐标不详。宫花经联社是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管理经营的土地主要是集体土地。蔡永美没有提供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等证明购地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依法可转让的土地，而宫花经联社、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宫花经联社石场山脚下土地为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集体土地，该土地为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土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蔡永美与宫花经联社签订的购地合同为无效合同。宫花经联社法定代表人郭仲强收取蔡永美1350000元是职务行为，应由宫花经联社返还给蔡永美。蔡永美要求宫花经联社返还1350000元及从2012年11月26日起至宫花经联社返还之日止的银行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求应予支持。宫花经联社法定代表人郭仲强在2010年5月27日的收款收据上加盖己被撤销的宫花村民委员会印章与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无关，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不应承担返还购地款及利息的责任。因合同被认定无效，蔡永美其他诉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蔡永美与宫花经联社于2006年6月8日签订的购地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宫花经联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135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1月26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蔡永美；三、驳回蔡永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67元，由蔡永美负担28667元；由宫花经联社负担14000元（该款蔡永美己垫付，宫花经联社在返还款项时一并支付给蔡永美）。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围绕宫花经联社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宫花经联社是否应向蔡永美返还土地转让款1350000元及利息。蔡永美与宫花经联社于2006年6月8日签订的购地合同虽然约定转让标的为工业用地约30亩，但仅约定土地位于宫花经联社工业区石场山脚下，具体地址、土地坐标等均不明确，而宫花经联社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经营的土地主要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故在蔡永美未提供证据证明购地合同所约定的标的物是依法可转让的土地，且宫花经联社又主张该土地属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集体土地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该土地为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土地，并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购地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宫花经联社称其没有收取蔡永美的款项，对郭仲强与蔡永美的交易也不知情，但涉案购地合同载明的甲方为宫花经联社，合同上也盖有宫花经联社的公章并有该社时任法定代表人郭仲强的签名，故蔡永美有理由相信郭仲强签订合同并收取相关购地款的行为是代表宫花经联社的职务行为，而且本院已生效的（2016）粤20刑初104号刑事判决也认定郭仲强构成职务侵占罪并责令其向被害单位宫花经联社退赔包括涉案1350000元在内的相关款项，因此，郭仲强签订合同及收取蔡永美1350000元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宫花经联社承担，在购地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宫花经联社应向蔡永美返还土地转让款1350000元，至于宫花经联社是否实际已收到郭仲强的退赔款项，并不影响其承担本案款项的返还责任。同时，该笔款项在清偿之前因资金占用所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宫花经联社亦理应返还，且蔡永美仅主张2012年11月26日之后的利息，故一审判令宫花经联社返还相应利息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宫花经联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0元，由上诉人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已预交16950元，不足部分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