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42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恩伟（曾用名：熊恩祥，绰号“小猛”），男，1994年11月27日出生，云南省砚山县人，壮族，高中文化，住砚山县，户籍地云南省砚山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砚山县看守所。辩护人孙兴跃，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黄崇正，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云川（绰号“小川”），男，1994年3月2日出生，云南省砚山县人，壮族，初中文化，住砚山县，户籍地云南省砚山县。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2月8日被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于2015年8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砚山县看守所。辩护人郭超，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恩伟、卢云川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邓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作出（2018）云26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未上诉，原审被告人熊恩伟、卢云川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熊恩伟、卢云川，听取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17年11月24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李某1在砚山县酒吧门口与被告人卢云川相撞引发口角，二人到门外争吵时，李某1用脚将卢云川踹倒，两人的朋友及酒吧保安上来劝架。被告人熊恩伟见李某1拿出匕首，就乘坐出租车到其工作的芳芳美妆连锁龙湖旗舰店去拿刀。后陈某、梁某、莫某、李某1等人准备到酒吧门口大路对面乘坐云Ｈ×××××号牌出租车离开，陈某先上车坐在后排，罗某、卢云川又上前叫李某1等人不要走，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其间罗某的左手被割伤，罗某、卢云川退回到T2酒吧前面。此时熊恩伟乘车返回并持刀下来，发现罗某被砍伤，就问是谁砍的？卢云川用手指着走到T2酒吧对面路边的李某1等人说就是他们了，熊恩伟立即顺着卢云川手指的方向转身去追，卢云川也跟着去追。李某1、梁某、莫某三人听见后面的吼叫声后，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涌进出租车后排，莫某坐在最左侧，陈某坐在中间，李某1坐在最右侧，梁某双手扶脚垫，头朝左侧，脚伸出来右侧，身体呈半跪姿势趴在后排空隙处。几人上车后门尚未关好，熊恩伟追了上来，用右手及身体挡着右后车门，左手扶着车上沿，用右手持刀向坐在车内的李某1胸口上捅了一刀，将刀拔出后又捅了梁某的右大腿一刀，在向车里捅第三刀时被梁某用脚踢开。此时，出租车加速离开，熊恩伟还持刀向车门上砍了一刀。卢云川赶到抢走了熊恩伟的刀，并持刀返回T2酒吧，后将刀放在桌上，熊恩伟趁机将刀拿走，并在去砚山县医院看望罗某出来时将刀丢弃在门诊楼出门右侧花台内。梁某、陈某、莫某乘出租车送李某1到砚山县中医院医治，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重要器官心脏破裂并失血引发死亡，罗某身体所受损伤为轻微伤。2017年11月24日，被告人卢云川、熊恩伟先后到砚山县公安局投案。二、2016年9月8日晚，被害人朱某的妻子晋家稳邀约沈华某的女朋友王运丽到砚山县凯莱堡KTV帮朱某过生日。次日0时许，王运丽从凯莱堡KTV出来准备骑车离开时，何某等人从KTV里面出来用蛋糕抹王运丽，把王运丽从摩托车上按倒在地上，同案人沈华某（另案处理）看见后上去踢了何某一脚，双方发生打斗。同案人傅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卢云川等人看见后，就从卢云川的车上拿刀下来去追砍何某、王某1、朱某等人，后同案人高王某2（另案处理）来到现场参与斗殴。其间，王某1、朱某被沈华某等人用刀砍伤。经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一个轻伤一级和一个轻伤二级，朱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三、2013年12月13日晚，被告人卢云川打电话给被害人林某称林某于白天到其上班的游戏室里玩时未付钱，林某说其在砚山县网吧里上网，卢云川想打其就过去。23时许，卢云川打电话叫同案人沈华某（另案处理）一起去大兴街找林某，沈华某叫了在一起玩的王某3（在逃）、吴某（另案处理）等七八人在“和谐酒吧”门口等卢云川。过了五六分钟，卢云川和陆安洪开着一辆小轿车到“和谐酒吧”门口，因人多坐不下，沈华某等人打了一辆出租车跟随到砚山县江那镇大兴街五巷与卢云川等人汇合。卢云川带领众人进入大兴街五巷的一游戏室里找到林某，沈华某指着林某，问卢云川这个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卢云川称是之后，双方发生言语冲突。林某随即找了一把刀拿在手上，沈华某见后便让身后的人递给其一把刀，随即持刀向林某手上砍去，林某的刀掉在地上，沈华某再次挥刀向林某砍去时，林某向门外逃跑。卢云川等人随即持不同类型的刀具对林某进行追砍，在林某被砍倒在地后仍持续围砍，后众人逃离现场。林某受伤后于12月14日凌晨1时许到砚山县人民医院检查，当日到文山州人民医院治疗，于12月27日出院。经鉴定，林某的伤情为轻伤（甲级），伤残等级为八级。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熊恩伟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卢云川有期徒刑十五年；由被告人熊恩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邓某各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000.00元；由被告人卢云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邓某各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275.2元（已经履行完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公安机关扣押的两把刀、熊恩伟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依法予以没收。原审被告人熊恩伟上诉称，原判认定其未如实供述与事实不符，其辩解行为不应认定为翻供，原判未认定其成立自首不当；原判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但未在量刑上予以体现，导致案件量刑过重；其及家属愿意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赔偿被害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有期徒刑。其辩护人孙兴跃认为，上诉人熊恩伟对持刀向出租车内捅刺的主要事实均未否认，熊恩伟对此作出的合理辩解不能形成翻供，应认定熊恩伟自首并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但未在量刑上予以体现，导致案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对熊恩伟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黄崇正认为，熊恩伟对构成故意伤害是认可的，其在案发当天混乱的情形下的辩解不应认定为未如实供述，应认定熊恩伟成立自首；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责任，但未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导致对熊恩伟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熊恩伟从轻改判。原审被告人卢云川上诉称，在第一犯罪中，准备犯罪工具系熊恩伟的个人行为，卢云川的行为并不是导致熊因伟行凶的真正原因，最多认定卢云川起辅助地位，理应认定为从犯；原判未对卢云川所涉三起犯罪分别作出认定，卢云川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从犯、被害人过错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违背了罪刑相适应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在第一起案件中，熊恩伟证实其拿凶器、追砍被害人均未受人指使，熊恩伟未听到卢云川说过“砍死他们”这句话，卢云川手指被害人去向的行为只对熊恩伟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卢云川自首，卢云川亲属在原审判决前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1000元，二审期间预赔偿10万元，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在第二案件中，被害方具有过错，认定为卢云川为从犯，具有自首、被害人谅解等从轻、减轻情节。在第三起案件中，被害人不付钱离开、先拿出刀威胁，存在过错；卢云川未参与砍人，应认定为从犯，卢云川自动到案、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卢云川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审理查明：一、2017年11月24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李某1在砚山县酒吧门口与上诉人卢云川相撞引发口角，李某1等人殴打了卢云川、罗某；上诉人熊恩伟见李某1拿出匕首，遂乘坐出租车到其工作地拿刀。后陈某、梁某、莫某、李某1等人准备乘坐出租车离开时，罗某、卢云川上前不让李某1等人走，双方再次发生冲突，罗某的左手被割伤。熊恩伟持刀返回后，发现罗某被砍伤，问是谁砍的？卢云川用手指着走到T2酒吧对面路边的李某1等人说就是他们了，熊恩伟立即顺着卢云川手指的方向转身去追，卢云川随后追去。李某1、梁某、莫某等人立即上车，车后门尚未关好时熊恩伟追了上来，用刀向车内捅刺，致车内的李某1等人受伤，出租车加速离开时熊恩伟还持刀向车门上砍了一刀。李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1月24日，卢云川、熊恩伟先后到砚山县公安局投案。经鉴定，李某1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重要器官心脏破裂并失血引发死亡，罗某身体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卢云川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1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审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手续、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截图及辨认笔录、病历记录、司法鉴定书、管制器具鉴定书、现场检测意见书、鉴定意见告知书、通话清单、气象证明、收条、情况说明、网上查询证明、前科劣迹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户口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卢云川亲属提交了谅解书、和解补偿协议书等证据，以证实愿意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补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愿意对卢云川给予谅解。二、2016年9月8日晚，被害人朱某的妻子晋家稳邀约沈华某的女朋友王运丽到砚山县凯莱堡KTV为朱某过生日；次日0时许，王运丽从凯莱堡KTV出来准备骑车离开时，何某等人从KTV里面出来用蛋糕抹王运丽，把王运丽从摩托车上按倒在地上，同案人沈华某（另案处理）看见后上去踢了何某一脚，双方发生打斗。同案人傅某（另案处理）、上诉人卢云川等人看见后，从卢云川的车上拿刀追砍何某、王某1、朱某等人，后同案人高王某2（另案处理）来到现场参与斗殴。其间，王某1、朱某被沈华某等人用刀砍伤。经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分别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朱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卢云川等人赔偿朱某、王某1经济损失10万元，朱某、王某1对卢云川等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原审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取保候审手续、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刑事谅解书、撤诉申请书、收条、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同案人员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无新证据提交。三、2013年12月13日晚，上诉人卢云川因林某到其上班的游戏室里玩时未付钱而与林某发生矛盾，遂打电话给同案人沈华某（另案处理），沈华某邀约王某3（在逃）、吴某（另案处理）等七八人与卢云川在一游戏室里找到林某，双方发生言语冲突；林某随即找了一把刀拿在手上，沈华某见状后让身后的人递给其一把刀，随即持刀向林某手上砍去，将林某的刀砍落在地，沈华某再次挥刀向林某砍去时，林某向门外逃跑；卢云川等人随即持不同类型的刀具对林某进行追砍，在林某被砍倒在地后仍持续围砍，后众人逃离现场。经鉴定，林某的伤情为轻伤（甲级）、伤残等级为八级。上述事实，有原审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人身安全检查笔录、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砚山县人民法院（2015）砚刑初字第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同案人员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认定上诉人熊恩伟、卢云川故意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熊恩伟、卢云川在与李某1发生矛盾后，共同蓄意伤害他人身体，致李某1死亡；卢云川参与共同伤害王某1、朱某、林某，致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熊恩伟、卢云川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关于上诉人熊恩伟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未认定熊恩伟成立自首不当，原判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但未在量刑上予以体现，熊恩伟及亲属愿意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赔偿，将原判认定的赔偿25000元交到法院，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监控视频、物证（管制刀具）、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等证据均证实案发时只有熊某持刀行凶，但熊恩伟在原审中不承认用持刀捅刺李某1的这一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判未认定熊恩伟成立自首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熊恩伟认罪并如实供述，可认定为坦白；熊恩伟在公共场合持刀故意伤害并致李某1死亡，后果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未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且其他无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原判已考虑被害人的过错，对熊恩伟从轻处罚，二审期间熊恩伟的坦白、愿意赔偿情节亦不足以对其再从轻处罚。故本院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卢云川及其辩护人所提，卢云川的行为并不是导致熊因伟行凶的真正原因，应认定为卢云川从犯；原判未对卢云川所涉三起犯罪分别作出认定，在另两起案件中也应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卢云川为从犯；卢云川三起案件中均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从犯、被害人过错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违背了罪刑相适应原则；二审期间卢云川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出具了对卢云川的谅解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卢云川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卢云川在明知熊恩伟持刀准备报复情况下的指认行为对李某1的被害具有重要作用，卢云川的作用小于熊恩伟，原判对本起案件未区分主从犯，但在量刑时已予以区分；卢云川所涉三起案件均为故意伤害，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我国刑法不实行同种数罪，犯罪次数可作为量刑的考量，不适用数罪并罚的规定，不需要分别对三起案件量刑；卢云川在第二起案件中持刀威胁并参与打斗，在第三起案件中带人上门伤害他人，作用积极，均不能认定为从犯，在案证据亦不能证实在这两起案件中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卢云川在短短五年内，三次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期间曾因妨害公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构成累犯，证实卢云川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社会影响恶劣，应予从重惩处，原判已考虑被害人过错、卢云川自首、积极赔偿等从轻情节，对卢云川量刑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卢云川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的和解补偿协议将补偿金额与具体从轻处罚的刑期直接挂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谅解制度本意，不应作为从轻处罚的情节予以考虑。故本院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汤 宁审判员 邹尔曼审判员 杨宇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霞书记员马慕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