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29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志仕，男，1951年12月20日出生于广西田林县，壮族，大专文化，退休干部，系田林县看守所聘请医生，住田林县。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9年5月1日被田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019年6月5日由田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林各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江南，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友团，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田林县人民检察院以田检刑诉〔2019〕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志仕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期间，田林县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同意对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12月4日田林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要求恢复法庭审理并于2019年12月25日变更了起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恢复开庭审理。田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农班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志仕及其辩护人卢江南、黄友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年初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黄志仕身为田林县看守所驻所医生，利用在田林县看守所监区会见在押人员的便利，多次帮助在押的犯罪嫌疑人陈某1、叶某2、陈某2、陈某3、黄某2等向外界传递纸条，为犯罪分子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且从中获利，共获取在押人员家属给的好处费一万余元。犯罪嫌疑人陈某1因涉嫌诈骗罪被羁押在田林县看守所，陈某1让被告人黄志仕先后四次传递纸条给其家属任某，让任某从陈某1的中国银行卡取走赃款，以防止银行卡被冻结。任某从被告人黄志仕处获取纸条信息后，从陈某1未被公安机关查封的中国银行卡卡号62×××22取走陈某1诈骗所得的其中41331元赃款，任某先后支付2200元好处费给被告人黄志仕。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黄志仕身为田林县看守所驻所医生，向犯罪分子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志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要求从轻处理。 辩护人卢江南、黄友团认为被告人黄志仕不具备查禁犯罪活动职责，不符合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要件。客观上被告人也没有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行为。被告人利用驻所医生的身份便利为犯罪嫌疑人传递纸条，虽然得到犯罪嫌疑人或其家属的好处费，但并没有起到帮助犯罪嫌疑人洗脱罪行的法律后果，是一般违法乱纪行为。主观上被告人没有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故意。据此，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志仕不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志仕于×××年1月8日与田林县看守所签订协议，受聘为田林县看守所驻所医生，从事医师临床等相关工作。×××年初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黄志仕身为田林县看守所驻所医生，利用在田林县看守所监区会见在押人员的便利，帮助在押人员陈某1、黄某2、罗某、杨某、陈某2、陈某3等向外界传递纸条，有些纸条内容涉及案件侦办、案件信息、案件流程、犯罪嫌疑人要求家属寻找证据或关系以获得取保或减刑、通知家属转移赃款等。被告人黄志仕从中收取好处费共一万余元。其中： ×××年6月起，被告人黄志仕利用工作便利为犯罪嫌疑人陈某3和家人传递28张纸条，有几张内容涉及到案件情况：陈某3要家人让律师问阿某（同案人）签了很多白头单是怎么回事，让律师开庭的时候带上2014年的弘某公司和民富公司的银行流水单、2015年至2016年农行金卡512尾号的流水单作为新证据。被告人也因此收取了好处费。 2019年4月起，被告人黄志仕先后四次为犯罪嫌疑人陈某1传递纸条给其家属任某，让任某从陈某1的中国银行卡取走赃款，以防止银行卡被冻结。任某从被告人黄志仕处获取纸条信息后，从陈某1未被公安机关查封的中国银行卡卡号62×××22取走陈某1诈骗所得的其中41331元赃款。任某先后支付2200元好处费给被告人黄志仕。2019年8月20日，被告人黄志仕的家属代其退回违法犯罪所得10000元人民币到本院。 2019年4月15日，被告人黄志仕利用为犯罪嫌疑人黄某2发放头痛粉时机，将黄某2写好的内容为：“1、需对方撤诉和谅解书，必退赃款；2、案件重大，牵连六亲，速办为谢。”等的纸条传递给黄某1。被告人黄志仕因此收取了嫌疑人亲属的好处费。 认定上述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医疗服务协议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多点执业聘用协议书，医疗、预防、保健机构聘用证明证实，田林县公安局与乐里镇卫生院签订医疗服务、田林县乐里镇卫生院驻看守所医务室具备医疗机构执业资格、黄志仕受聘为田林县乐里镇卫生院驻看守所医务室内科医师的情况。 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年6月起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关押在田林县看守所。在看守所关押期间，其通过黄志仕传递几封信和20多张纸条给其家人，传递内容主要是向家里要点生活费和问下小孩老人的情况。有几张内容涉及到案件情况，即让律师问阿某（同案人）签了很多白头单是怎么回事，让律师开庭的时候带上2014年的弘某公司和民富公司的银行流水，2015年至2016年农行金卡卡号512尾号的流水单作为新证据。其得叫家里人付给黄志仕300元作为报酬，但是家里人具体付了多少其不清楚。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有一张中国人民银行卡，卡里存有其诈骗他人得来的8万元。后来其因为诈骗被关进田林县看守所。2019年4月初开始，其一共四次通过看守所的黄医生帮其传递纸条给其老婆。其中4月15日那次的纸条内容是叫其老婆去相馆拍一张她和女儿、儿子的合照给其，还叫她把其中国银行卡内的钱取出来，以免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其叫其老婆给黄医生2000元的好处费。 4.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几号的时候，一个自称是田林县看守所的人打电话给其，说其老公陈某6德有一封信给其，还叫其加他的微信。4月15日，那个微信名叫黄志仕的人又通过微信给其发了一张图片，内容是其老公让其去照相馆洗一张小孩和其的合照拿给他，还让其把他那张中国人民银行卡里的钱取出来存到孩子的学费卡里，否则就被公安机关冻结。收到信息后，当天其就在凌云县城的邮政银行ATM机取了2万元人民币现金给其家公，之后就到百色的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找陈苍山律师，并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交了2万元的代理费，之后就跟律师去饭店吃饭，用POS机刷了643元。黄医生一共四次帮其跟其老公传递信息，其一共给了他2200元。 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5日下午15时许，其在田地里干农活时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问其是不是黄某2（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关押在田林县看守所）的友仔，还说黄某2有一张纸条要交给其，并读给其听。其在电话里听不清楚，他就叫其加他微信。加完他的微信后他的头像显示出“黄志仕”的名字，然后他就发了一张纸条图片到其微信，内容大概是“案件重大，撤回赃款”，落款写的是“黄某24.15”。 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5日上午9时许，其在监舍内写好一张纸条，内容是“1、需对方撤诉和谅解书，必退赃款；2、案件重大，牵连六亲，速办为谢。”底下另一行写到：“收到此书必酬谢。”落款写“二舍黄某2，4月15日，”另一行写传递给对方的电话号码“137××××8325（黄某1电话号码）、137××××9653”。大概10时许，黄医生来发头痛粉给其，其就把纸条递给他，让他帮其传递纸条信息出去给黄某1。 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年12月20日其因涉嫌盗窃罪被羁押在田林县看守所至2019年5月20日刑满释放。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其让看守所的的黄志仕医生帮传了大约6张纸条给其大姐、父亲、女朋友，纸条内容主要是向家里要点香烟和劝其女朋友打胎的事情。其叫其大姐罗春花付300元给黄志仕，但是其大姐给没给，给了多少钱其不清楚。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年3月25日其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关押在田林县看守所。进到看守所两个月后，因其胃痛得厉害，就通过看守所医生黄志仕传递3、4张纸条给其妻子帮带胃药进来给其。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年10月8日其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关押在田林县看守所。在看守所关押期间，其得写纸条给黄志仕医生帮要香烟和药，还让黄志仕医生帮传递了大约20多张纸条给其老婆陈彩丽和其妹妹陈海燕，纸条内容主要是聊一些家常话，比如其在看守所的感受、案件进展情况、询问家里的情况、买烟等内容。其老婆陈彩丽也通过黄志仕医生传递几张纸条给其，内容是写家里的情况以及已经向黄志仕医生支付烟钱、辛苦费等话。 10.证人叶某1的证言证实，其儿子叶某2因抢劫罪、强奸罪被羁押于田林县看守所期间，有一个看守所的医生通过微信将其儿子叶某2写的纸条拍照发给其看，其通过该医生了解到其儿子在看守所的生活情况和精神状况。 11.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陈某6德的父亲。其在凌云县经营一家宾馆，其儿子陈某6德在宾馆做一些保安、前台之类的活，每个月工资2000元至2500元。2017年至2019年3月，没有给他管理过超过一万元的资金。2017年陈某6德觉得发给他的工资太少了，就出去帮他满叔跑业务了，同时也帮宾馆做工。2019年四五月的一天，其儿媳任某拿了2万元现金给其作为给小孩平时的日常开销。 12.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份，其与滕某、陈某1合伙实施民族资产诈骗活动。由其提供被诈骗人郑某的线索，滕某、陈某1各出资6万元打入郑某的账户获取他的信任后，由滕某联系郑某实施诈骗，骗得郑某106万元。扣除之前打款给郑某的11万多元，黄某3、滕某、陈某1各分得31万多元。 13.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黄志仕的身上搜查出一部手机和四张纸条，并依法提取和扣押。 14.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封存电子证据清单、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原始物证使用记录、电子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黄志仕的手机进行电子证据检查、提取、固定相关电子证据，提取到被告人黄志仕手机微信×××年2月至2019年4月的微信收入记录以及微信聊天内容。 15.案件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黄志仕的微信号、昵称、微信钱包零钱、微信账单的情况以及黄志仕的手机外观、纸条内容。 16.刑事照片证实，叶某1指认黄志仕通过微信发给其看的纸条；任某指认其老公陈某1中国银行卡取款历史明细清单以及陈某1传递给其的信息纸条、指认黄志仕的微信账号及其微信转账给黄志仕的记录；黄志仕指认其帮助陈某1传递的纸条，指认其与黄某1的短信内容、微信通讯内容；黄某1指认其微信账号、黄某5的微信账号、其与黄某5的微信聊天记录。罗某确认其让黄志仕传递的纸条内容；陈某2确认其让黄志仕传递的纸条内容；陈某3确认其让黄志仕传递的纸条内容；黄志仕确认其帮助陈某2、陈某3、罗某传递的纸条内容。 17.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经任某辨认，黄志仕就是替陈某6德传递信息给其的人。 1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田林县看守所内以及现在周边概貌情况。 19.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立案决定书证实，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决定对02.26黄某3等人诈骗案立案侦查。 2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任某于2019年5月22日将陈某1涉嫌的赃款八万元存入陈某6德名下的中国银行卡账户，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并依法扣押该中国银行卡及现金存款凭条。 21.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的客户信息资料、卡详细信息查询、交易明细清单证实，陈某1在中国人民银行百色分行开立两个账户以及卡号为62×××22的交易明细清单。 22.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实，2019年8月20日，被告人黄志仕的家属代其退赃10000元到本院。 23.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21日，犯罪嫌疑人陈某1的妻子将陈某1参与诈骗所得的80000元人民币退还至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并拿去中国人民银行的专用账户缴存，该笔赃款已被右江分局扣押。 24.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黄志仕作案时已经达到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5.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30日，被告人黄志仕经田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依法传唤到案接受讯问。 26.违法犯罪前科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志仕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27.被告人黄志仕供述，2016年我被田林县看守所聘请为驻所医生。×××年初开始，我利用驻所医生的身份之便帮助陈某1、黄某2、罗某、杨某、陈某2、陈某3等关押在田林县看守所的犯罪嫌疑人传递信息给他们的家属，并收受他们家属给我的好处费，最少的给一百元，最多的给2000元，我收到的好处费总数应该有11000元左右。2019年3、4月份，我一共四次帮助在押人员陈某1传递纸条给他的老婆。其中一次传递的内容是陈某1叫他老婆把他名下中国银行卡内的钱取走，以防被冻结和叫他老婆拍一张他老婆和他女儿的合照给他。我在田林县环球酒店门口跟陈某1老婆会面了三次。陈某1的老婆一共给了我2200元好处费。陈某1是因为诈骗被关进来的，我怀疑他卡里的钱是通过非法手段得的，但是他说会给我好处费，我就帮他传递纸条给他老婆。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符合并能互相印证，且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确认和采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志仕作为田林县乐里镇卫生院驻看守所医务室医生，利用其巡诊、发放药物时与在押人员接触的工作便利，违反看守所监管规定，多次帮助多名在押人员向外界传递含有涉案信息的纸条，收受犯罪嫌疑人家人的财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志仕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其家属代其退回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志仕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29日止。） 二、被告人黄志仕家属代其退到本院的犯罪所得1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岑 杰 审 判 员  赵国秀 人民陪审员  杨慧晶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