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筠，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火车站汽车服务队工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温平，女，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261号。法定代表人高洪旗，该区区长。上诉人张筠因诉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下称南岗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10日，南岗区政府作出哈（南）房征决字[2011]第004号《房屋征收决定》，对南岗区东起交通街，西至海城街、公司街，南起木介街、繁荣街，北至联发街、西大直街、花园街围合区域（不含花园邨、省博览中心；交通街4号、6号、8号、10号共七个单元的一栋七层楼房；河沟街76号、交通街14号、16号共三个单元的一栋七层楼房；交通街12号一栋五层楼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签约期限为2011年10月10日至11月18日。该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搬迁奖励期限为南岗区政府发布征收决定中公布签约期的前20日。被征收人在规定搬迁奖励期限内完成搬迁的，每本产权证照给予2万元搬迁奖励。不符合居住条件的棚厦不予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以被征收人或者房屋承租人上年度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和向劳动保障部门交纳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确定的职工人数以及上年度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对实行货币补偿的被征收人或者房屋承租人，给予6个月损失补助；实行产权调换的过渡期内按月计算，每6个月给予损失补助等内容。张筠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张筠在此经营饰品店。双方未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张筠的房屋被南岗区政府停止使用。另查明，2011年4月21日，南岗区政府作出通知，告知推选群众义务监督员；2011年4月25日上午9:00至12:00到花园社区办公室投票选定评估机构等事项。2011年4月25日，在南岗区××、人大代表、××委员、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国信公证处等监督下，被征收人投票选定黑龙江平安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为该征收项目评估机构。黑龙江平安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张筠的房屋作出的城市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记载，估价时点为2011年10月10日；估价结果为住宅6550元/平方米，住改非30500元/平方米；估价作业时间为2011年9月20日至2017年8月7日等内容。南岗区政府未告知张筠复估、鉴定的权利。2018年7月17日，南岗区政府作出哈南房征补决字[2018]第046号《关于对被征收人张筠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补偿内容为：一、货币补偿。（一）张筠位于哈尔滨市××××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66.2平方米，经黑龙江平安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城市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分户报告编号:4-131号)确定：房屋货币评估单价为6550元/平方米。《城市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分户报告编号:4-158号)确定：住改非货币评估单价为30500元/平方米，房屋货币补偿款为1717330元，即:53.6平方米×30500元/平方米+(66.2平方米-53.6平方米)×6550元/平方米=1717330元。(二)搬迁费按房屋建筑面积15元/平方米计算。房屋建筑面积66.2平方米，给付搬迁费993元。即:66.2平方米×15元/平方米×1次=993元。(三)一次性支付6个月临时安置费，住改非每月35元/平方米，住宅每月20元/平方米。给付安置费12768元，即53.6平方米×35元/平方米×6个月+(66.2平方米-53.6平方米)×20元/平方米×6个月=12768元。(四)因未提供有线电视、固定电话、宽带及煤气管道安装手续，不能按照相关部门规定的标准支付相应迁移费。张筠选择货币补偿，按补偿标准，可得补偿款总额为1731091元，即:1717330元+993元+12768元=1731091元。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签订7日后付款。二、产权调换不找评估差价补偿。(一)张筠房屋正常上靠户型70平方米，上靠建筑面积差价按综合成本价2950元/平方米，上靠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66.2平方米=3.8平方米，应缴纳上靠建筑面积款11210元，即：3.8平方米×2950元/平方米=11210元。（二)住改非可多上靠建筑面积10平方米按综合成本价2950元/平方米，多上靠建筑面积10平方米。应缴纳上靠建筑面积款29500元，即：10平方米×2950元/平方米=29500元。(三)搬迁费按房屋建筑面积15元/平方米计算，选择产权调换按照两次搬迁费计算，房屋建筑面积66.2平方米，给付搬迁费1986元。即:15元/平方米×66.2平方米×2次=1986元。(四)过渡期间临时安置费按月计算，每月20元/平方米，即:66.2平方米×20元/平方米=1324元(每6个月发放一次)过渡期超过24个月的，自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屋建筑面积66.2平方米，每月40元/平方米，按月发放至通知入户时止。(五)因未提供有线电视、固定电话、宽带及煤气管道安装手续，不能按照相关部门规定的标准支付相应迁移费。（六)安置房屋的具体位置由张筠参加公开自选房号确定。张筠选择产权调换不找评估差价补偿，按上述征收标准，异地安置免费增加建筑面积10平方米，可在道里区爱建中兴家园小区安置一套建筑面积90平方米房屋，冲抵费用后，应缴纳房屋差价款38724元。即:11210元+29500元-1986元=38724元。三、产权调换并找评估差价补偿。(一)张筠房屋正常上靠户型70平方米，上靠建筑面积差价按综合成本价2950元/平方米，上靠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66.2平方米=3.8平方米，应缴纳上靠建筑面积款11210元，即：3.8平方米×2950元/平方米=11210元。(二)房屋住改非评估价格与房屋住宅评估价格差为23950元，可得补偿款1585490元，即：(30500元/平方米-6550元/平方米)×53.6平方米=1283720元。(三)搬迁费按房屋建筑面积15元/平方米计算，选择产权调换按照两次搬迁费计算，房屋建筑面积66.2平方米，给付搬迁费1986元，即:15元/平方米×66.2平方米×2次=1986元。(四)过渡期间临时安置费按月计算，每月20元/平方米，即:66.2平方米×20元/平方米=1324元(每6个月发放一次)过渡期超过24个月的，自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屋建筑面积66.2平方米，每月40元/平方米，按月发放至通知入户时止。(五)因未提供有线电视、固定电话、宽带及煤气管道安装手续，不能按照相关部门规定的标准支付相应迁移费。(六)安置房屋的具体位置由张筠参加公开自选房号确定。张筠选择产权调换并找评估差价补偿，按上述征收标准，异地安置免费增加建筑面积10平方米，可在道里区爱建中兴家园小区安置一套建筑面积80平方米房屋，冲抵费用后，可得补偿款1274496元。即:1283720元+1986元-11210元=1274496元。如被征收人张筠对《哈尔滨市南岗关于对被征收人张筠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哈南房征补决字[2018]第046号）不服，可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三个月内向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5月23日，南岗区政府向张筠送达哈南房征补决字[2018]第046号《关于对被征收人张筠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2019年6月3日，张筠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南岗区政府对其作出的哈南房征补决字[2018]第046号征收补偿决定，依法判令南岗区政府对其被征收房屋作出合法补偿。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评估程序问题。1.选择评估机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本案中，南岗区政府通知被征收人于2011年4月25日投票选定评估机构，被征收人投票确定黑龙江平安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投票过程有公证处、纪检部门等在场监督，选择评估机构符合法定程序。张筠以其不知道选择评估机构为由，主张选定评估机构程序违法，理由不足，不予支持。2.复估、鉴定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根据该条款规定，房屋评估价值是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基本依据，被征收人对房屋评估价格有异议，有权申请复核评估、鉴定，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南岗区政府在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未告知张筠申请复核评估、申请鉴定权利，以估价分户报告评估单价作为依据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利。关于补偿决定确定的房屋价值问题。虽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但案涉征收决定于2011年10月10日作出，距今已近八年，期间房价出现上涨，虽然补偿决定作出产权调换、货币补偿多种方式供被征收人选择，而且产权调换方式不需被征收人交纳被征收房屋与调换房屋的差价，考虑了期间房价上涨问题，但对于货币补偿方式确定的房屋价值，考虑到南岗区政府未及时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至今未得到任何补偿的实际情况，南岗区政府应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被征收人从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至实际支付补偿款期间的房屋补偿款利息，以使被征收人得到合理补偿。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按照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确定房屋价值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补偿决定是否漏项的问题。庭审中，张筠明确遗漏补偿项目包括搬迁奖励、棚子补偿、室内装饰装修、室内物品损失、停产停业损失。1.搬迁奖励问题。根据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搬迁奖励的规定，被征收人在搬迁奖励期限内搬迁的，才能取得搬迁奖励。张筠未在搬迁奖励期限内搬迁，故其要求给予搬迁奖励不予支持。2.棚子补偿问题。张筠主张案涉房屋有棚子，应予补偿。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对棚厦不予补偿。张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棚子，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室内装饰装修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机器设备、物资等搬迁费用，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由征收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通过评估确定。南岗区政府应与张筠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应根据案涉房屋实际装修情况及时作出公平合理的补偿。4.室内物品损失问题。张筠主张房屋被停止使用造成物品损失，补偿决定遗漏了该项损失。本案是征收补偿决定纠纷，因强拆房屋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征收补偿项目，故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5.停产停业损失。该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以被征收人或者房屋承租人上年度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和向劳动保障部门交纳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确定的职工人数以及上年度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对实行货币补偿的被征收人或者房屋承租人，给予6个月损失补助；实行产权调换的过渡期内按月计算，每6个月给予损失补助。”张筠应按上述规定提交相应证明材料，南岗区政府审查是否符合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给付停产停业损失条件，进而确定是否应给付停产停业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岗区政府作出的哈南房征补决字[2018]第046号《关于对被征收人张筠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二、南岗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三、驳回张筠其他诉讼请求。张筠上诉称，原审判决部分内容违背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判令南岗区政府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被征收房屋作出合法的征收补偿。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房屋征收补偿是南岗区政府必须履行的法定职责，南岗区政府怠于履行补偿安置职责，造成补偿安置问题八年得不到解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南岗区政府应依法尽快对其被征收房屋予以合理合法的征收补偿，实质性解决问题，而不是作出处理决定。2.原审法院不支持搬迁奖励、室内物品损失、货币化安置奖励等补偿决定漏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南岗区政府“先搬迁，未补偿”，违背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且不及时搬迁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南岗区政府应对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依法给予补偿，并补偿优先安置奖励、货币化安置奖励。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都规定房屋附属物应予补偿，房屋附属物是否存在应由产权单位哈尔滨铁路局提供，原审法院以未提交证据为由不支持其主张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岗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在告知被征收人评估报告申请复估、鉴定的权利等程序上均存在违法之处，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结合原审判决和张筠的上诉理由，本案应重点审理以下几方面问题：一、关于被征收房屋补偿价值的确定是否合理、合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评估时点就是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原审法院考虑到案涉征收决定距今间隔时间较长，被征收人至今未得到任何补偿的实际情况，责令南岗区政府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被征收人从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至实际支付房屋补偿款期间的利息，已充分保护了被征收人在选择货币补偿时应得到合理的补偿。二、关于被诉征收补偿决定是否遗漏补偿项目。上诉人张筠主张补偿决定中还应包括搬迁奖励、棚子补偿、室内装饰装修、室内物品损失、货币化安置奖励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项目。1.根据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七条关于搬迁奖励的规定，张筠未在搬迁奖励期限内进行搬迁，其要求南岗区政府给予搬迁奖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四条关于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建筑处理的规定，对不符合居住条件的棚厦不予补偿，且目前无证据证明征收范围内存在棚子，原审判决对张筠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张筠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原审判决南岗区政府应与张筠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并根据案涉房屋实际装修情况及时作出公平合理的补偿，符合法律规定。4.鉴于本案并非因强拆房屋而引发的赔偿诉讼，故张筠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不属于征收补偿项目，原审判决认定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5.案涉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并未规定货币化安置奖励，张筠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根据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六条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规定，原审判决南岗区政府依法审查决定是否给付张筠停产停业损失,已充分考虑张筠权益，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判决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本案中，因南岗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的评估报告违法，故原审法院在撤销该征收补偿决定的同时，判决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也认为南岗区政府应依法尽快给予其合理合法的征收补偿，原审法院对南岗区政府应如何作出处理决定，已作出清晰明确的阐述，此种判决方式并未剥夺上诉人获得合理补偿的权利，故上诉人请求法院直接判决南岗区政府给予补偿款，有违司法权不宜介入行政权的基本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筠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鲁丽群审判员  冷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东书记员张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