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2811号上东街区40号。负责人：杨万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思彤，女，1987年1月30日生，汉族，住白山市浑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俊华，女，195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阳，男，1960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南段45A-1号。负责人：于佰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思彤、庞俊华、周兴阳，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4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沈思彤经济损失共计125718.33元（异议金额18628.5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具体赔偿项目异议理由如下：精神抚慰金保护金额过高，结合沈思彤的伤残等级、当时生活水平及司法实践，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保护5000元为宜，异议金额为3000元；对胚胎无法正常移植所产生的5118.58元医疗费用不予认可，该费用属于治疗自有疾病所产生，且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必然损失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营养费保护金额过高，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按照30元／日保护更为适宜，结合沈思彤的营养期（异议金额为6300元）；交通费结合沈思彤的就医情况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保护1000元更为适宜，原审中沈思彤提供的票据及数据不足以证明其交通费发生的金额，更无法核实其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请依法核减其不适当部分。综上，请求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4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沈思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俊华、周兴阳赔偿沈思彤住院费用59，385.63元、各项检查费14，381.14元、药费6，264.44元、护理费12，6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56，6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鉴定费3，300.00元、交通费2，606.82元、因转院等发生的其他费用3，210.00元、病历复印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17，00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83，286.83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39，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10时55分许，庞俊华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内由西向东行驶至万宝街出口处时，其车前部与其前方同方向毕雪岩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后部接触后，×××号小型轿车前部与由北向南步行行人丛新更、沈思彤身体接触冲出出口进入万宝街，同时×××号小型轿车前部与道闸杆、LED显示屏、交通指示牌等接触，×××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号小型轿车后部接触后，×××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又与隔离杠接触，隔离杠与行人袁凤玉身体接触，致两车、道闸杆、LED显示屏、交通指示牌以及丛新更一部华为牌手机损坏，丛新更、沈思彤、袁凤玉受伤。该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朝阳区大队认定，庞俊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毕雪岩、丛新更、沈思彤、袁凤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沈思彤到吉大一院门诊检查并住院治疗29天，支付住院费59，385.63元、门诊费9，275.56元（其中2018年11月8日门诊票据13.00元，未提供门诊手册）。因病情需要，沈思彤注射破伤风免疫球蛋白，支付390.00元。住院期间，为不影响后续胚胎移植，2018年9月5日，注射达菲林（通用名称：注射用醋酸曲普瑞林），发生门诊费1，463.44元。超声和激素项目检查均正常，给予开具补佳乐拟口服，行人工周期内膜准备，拟17天后行胚胎移植。患者完成就诊后离院，当日意外发生车祸，急诊入院治疗，被迫终止助孕治疗。现患者外伤已痊愈，要求启动冻融胚胎移植。建议移植时间为最后一次影像学检查3个月后。移植方案同前，即降调人工周期（给予达菲林3.75mg肌注后口服补佳乐）。夫妻双方术前检查（梅毒抗体、HIV抗体、RPR）需重新化验。因车祸导致移植时间推后，此段时间所产生的冷冻胚胎保存费用需续交。”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因胚胎移植需要，沈思彤在吉大一院重新进行胚胎移植前常规检查，共支付各项检查费用4，267.81元，交纳冷冻胚胎保存费用6，400.00元，庭审中，沈思彤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胚胎冷冻延长期间的费用2，400.00元。出院后，沈思彤按照吉大一院及白山市中心医院医嘱，购买抗血栓药物、营养神经药物共支付2，186.00元；购买止痛药物（外用＋内服）支付950.00元，购买通便药物支付585.00元，购买护理备品支付300.00元。2018年12月10日，沈思彤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2月1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吉津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6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沈思彤此次外伤骨盆骨折伤情达十级伤残；2．沈思彤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1.0万元人民币；3．沈思彤此次外伤护理期限90天；4．沈思彤此次外伤营养期限90天（费用参照伙食补助相关规定）。”沈思彤支付鉴定费3，300.00元。沈思彤主张亲属陪护及复查产生的交通费2，606.82元、因转院等发生的其他费用3，210.00元，提供抬护费票据、家政服务人工费票据共计4张（金额3，210.00元）、高速通行费票据、车辆行驶至长春收费站照片、2018年8月31日及2018年9月29日汽油价格行情表、导航数据显示的数据、车辆燃料消耗及实测燃油报告等，主张复印费50.00元，未提供正规票据。沈思彤因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7，000.00元。另查明，沈思彤与丛新更系夫妻关系。×××号车登记所有人为周兴阳，庞俊华与周兴阳系夫妻关系，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3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车×××号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称本次交通事故中所涉及的所有财产损失均已赔付完毕，金额为23，389.00元。庞俊华称袁凤玉伤情较轻，袁凤玉所产生的医疗费已为其垫付，庭审中，各原审被告同意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丛新更及沈思彤各项费用，庞俊华为袁凤玉所垫付的费用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一审法院认为，一、沈思彤请求的合理损失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沈思彤请求的赔偿项目中，合理的费用有：1．医疗费：①住院费：根据住院病历、住院费票据，数额为59，385.63元；②各项检查费：根据门诊手册、门诊费票据，沈思彤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检查费用数额为9，262.56元；另，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胚胎移植无法正常进行，导致其再次移植时重新进行各项检查，所发生的费用，根据门诊手册、报告单、门诊票据，数额为5，118.58元，一审法院予以保护，且该费用亦系因此次交通事故对沈思彤造成的损失，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付；③药费：因病情需要，沈思彤住院期间产生注射用醋酸曲普瑞林费用，系合理费用，根据票据，数额为1，463.44元；另，根据处方及破伤风票据，一审法院对破伤风费用390.00元予以保护；对于外购药中抗血栓药物、营养神经的药物均有医嘱，对于止痛及通便的药品，根据沈思彤伤情，应予保护，金额为3，721.00元，故沈思彤以上医疗费数额共计79，341.21元（含平安保险公司垫付39，0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数额为2，900.00元（100.00元／天×29天）；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数额为14，573.70元（161.93元／天×90天）；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天，鉴于沈思彤伤情及需要加强营养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保护9，000.00元（100.00元／天×90天）；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沈思彤构成十级伤残，数额为60，344.00元（30，172.00元／年×20年×10％）；6．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保护10，00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沈思彤构成十级伤残，且因此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胚胎移植无法正常进行，对丛新更与沈思彤夫妻双方的精神造成伤害，故一审法院酌情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金额为3，300.00元；9．交通费：该费用系沈思彤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沈思彤因出院产生的抬护费及人工费，亦应计入交通费项下，故根据其住院及复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保护5，210.00元；10．备品费用：沈思彤根据吉大一院“绝对卧床，预防压疮”的医嘱，购买护理备品支出的费用系合理费用，根据票据，一审法院保护300.00元；11．复印费：沈思彤主张复印费50.00元，未提供正规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律师代理费：沈思彤主张17，000.00元，酌情保护12，000.00元。二、因本案涉及丛新更、沈思彤两名伤者，故扣除无责保险公司应赔付部分后，平安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赔付比例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对于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因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已提交有周兴阳签字的投保人声明，应当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向其进行了提示及解释说明，故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规定，鉴定费不属于免责事项，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属于免责事项，应由庞俊华承担，周兴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沈思彤请求的各项合理费用，沈思彤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各赔偿项目总额为101，241.21元（医疗费79，341.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各赔偿项目总额为88，127.70元（护理费14，573.70元＋交通费5，210.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元）。另一伤者丛新更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各赔偿项目总额为61，118.49元（医疗费53，21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00元＋营养费5，0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各赔偿项目总额为19，644.75元（护理费12，144.75元＋交通费1，500.00元＋住宿费4，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第一，对于无责保险公司即大地保险公司如何赔付问题。按照丛新更与沈思彤在无责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0元）的损失比例（沈思彤占比62.4％），大地保险公司在无责医疗费用项下应赔付沈思彤624.00元；按照丛新更与沈思彤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1.1万）的损失比例（沈思彤占比81.8％），大地保险公司在无责死亡伤残费用项下应赔付沈思彤8，998.00元。第二，对于有责保险公司即平安保险公司如何赔付问题。扣除无责医疗费用赔付数额后，按照丛新更与沈思彤剩余医疗费用的损失比例（沈思彤占比62.4％），平安保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应赔付沈思彤6，240.00元；扣除无责死亡伤残赔付数额后，丛新更与沈思彤剩余死亡伤残总额未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故沈思彤剩余死亡伤残赔偿数额79，129.70元（88，127.70元-8，998.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赔付。沈思彤医疗费用项下剩余数额94，377.21元（101，241.21元-624.00元-6，240.00元）、鉴定费3，300.00元、备品费300.00元，合计97，977.21元，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39，000.00元，剩余58，977.21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律师代理费12，000.00元，由庞俊华负责赔偿，周兴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沈思彤经济损失共计9，622.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沈思彤经济损失共计85，369.7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沈思彤经济损失58，977.21元，共计144，346.91元；三、被告庞俊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沈思彤律师代理费12，000.00元，被告周兴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沈思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1.00元，由原告沈思彤负担211.00元，由被告庞俊华负担1，810.00元，被告周兴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沈思彤因本次交通事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且被迫中止助孕治疗，故一审法院保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营养费数额并无不当。吉大一院医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沈思彤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胚胎移植时间推后，因推迟移植必然进行重新检查，故一审法院对重新检查而产生的5118.58元费用予以保护处理正确。至于交通费，系沈思彤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而发生的费用，沈思彤家在外地，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并考虑到抬护费及人工费的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保护，在平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交通费保护存在明显失衡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