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伟，男，1981年2月3日出生，住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雅男，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金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北安街道办事处营西村。 法定代表人：姜州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圣，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峰，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志伟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金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州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维修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协商支付完毕，分别是上诉人折价30万元奥迪车一辆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姜州金，以及因为车辆事故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造成的，被上诉人放弃剩余维修款，综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收据是收款凭证，是收款人确定收到款的依据，应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维修款。上诉人为证明奥迪车辆折价30万元不仅提供雪飞公司的证明，更提供了交警部门出具的过户证明相佐证。姜州金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老板，支付款项都是给姜州金，将奥迪车辆折价给姜州金系与公司业务有关的。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驾驶上诉人车辆发生事故，虽然保险公司全额理赔，但上诉人仍有损失，出过事故的车辆和没有出过事故的车辆存在差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有了这样的约定。 金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金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志伟立即结清金州公司车辆维修款439587元。2、诉讼费用由徐志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7日，徐志伟所有车辆鲁Ｂ×××××宝马轿车至金州公司处检修过程中，金州公司公司员工于瑞永驾驶涉案宝马轿车至徐志伟处拿取徐志伟驾驶证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鲁Ｂ×××××宝马轿车前部严重受损。金州公司遂根据徐志伟要求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后金州公司向徐志伟出具了一张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金额为439587元的鲁Ｂ×××××宝马轿车维修收据一张。 2017年9月27日，徐志伟以金州公司出具的上述维修费收据等为证据，起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要求理赔鲁Ｂ×××××宝马轿车车损款439587元。2018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以（2017）鲁0282民初94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太平洋公司支付本案徐志伟鲁Ｂ×××××宝马轿车车损理赔款38968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太平洋公司亦履行了上述判决支付义务。另查明，2018年5月9日，案外人朱贝贝过户交付给金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州金奥迪牌轿车一辆。 庭审中，徐志伟主张上述奥迪牌轿车实际由徐志伟通过“济南雪飞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从案外人朱贝贝处购买，根据徐志伟要求车辆直接过户交付至金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州金名下，用以折抵徐志伟应付金州公司修车款300000元。对此徐志伟提交加盖有“济南雪飞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印章的打印件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2017年5月朱贝贝和徐志伟通过本公司达成购车合意，朱贝贝将自己所有的鲁Ａ×××××奥迪A6L车辆出卖给徐志伟，双方进行交易本公司作为中介方。应徐志伟要求在2017年6月左右将车辆直接过户到姜州金名下证明人：济南雪飞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时间2019.7.23”。金州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姜金州是通过委托他人购买的该奥迪轿车，与徐志伟没有任何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徐志伟未能说明其购买该奥迪牌轿车的价款，也未能提交相关购车合同、购车款交付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该奥迪牌轿车系由徐志伟指示交付金州公司法人用以折抵涉案应付宝马轿车维修款30万元。 另外，徐志伟主张，因涉案宝马轿车是因金州公司公司员工于永瑞驾驶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贬值，金州公司已同意放弃徐志伟应付剩余修车款139587元（439587元-30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金州公司为徐志伟提供车辆维修服务，徐志伟应当按约及时履行车辆维修费付款义务。徐志伟辩称已付金州公司维修款439587元中的300000元，是以徐志伟交付金州公司法人姜州金奥迪轿车一辆并折价300000元的方式支付，并仅提交“雪飞公司证明”一份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徐志伟该“证明”中仅加盖“雪飞公司”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与我国民诉法规定的证据要求不符，且徐志伟未能说明其购买涉案奥迪牌轿车的价款，也未能提交相关购车合同、购车款支付凭证等予以辅证，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该“雪飞公司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另金州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即使涉案奥迪轿车实际由徐志伟交付姜州金个人，亦与本案金州公司、徐志伟之间的维修合同纠纷无关。经一审法院释明，徐志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奥迪牌轿车系由徐志伟指示交付金州公司法人、用以折抵应付金州公司涉案宝马轿车维修款30万元，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徐志伟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志伟辩称，因涉案宝马轿车是因金州公司公司员工于永瑞驾驶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为弥补徐志伟车辆受损贬值，金州公司已同意放弃徐志伟应付修车款139587元（439587元-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州公司公司员工于永瑞为拿取徐志伟驾驶证、驾车至徐志伟处途中发生交通意外事故，其驾车行为应当认定已取得徐志伟授权或同意，且涉案宝马轿车的事故损失已由保险公司全额理赔，徐志伟已无权再向金州公司进行重复主张。徐志伟辩称金州公司放弃车辆维修款139587元用以抵顶徐志伟车辆事故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金州公司自认双方曾口头约定由徐志伟按车辆保险理赔金额（即389680元）支付金州公司车辆维修款。一审法院认为，金州公司主张的该车辆维修费金额，经相关鉴定机构评估认定及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符合金州公司涉案车辆维修实际价款，且未超出金州公司诉讼请求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徐志伟于本案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青岛金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款389680元，逾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青岛金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94元，减半收取3947元，由徐志伟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济南雪飞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开具的二手车销售发票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一份、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无法向法庭提供打印件），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于一审所主张的曾在朱贝贝名下的奥迪车辆为上诉人购买，后由上诉人抵顶车辆维修费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发票系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明事项也不予认可。对吕君绪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明事项也不予认可，该证据的证明人吕君绪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调查及双方质询，无法确认其所证明的事项真实存在。对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其所转让的1万与本案有关，更无法证明该款项就是用于购买涉案车辆，对于上诉人主张收款人系吕君绪也无法确认。 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称，该奥迪A6车并非是受姜州金的委托购买，是我与我同学徐志伟于2017年3月底、4月初去聊城的一个县里的一个个人买卖二手车的仓库内去看的车，我们是通过买卖二手车群里看到车辆的买卖信息，我联系的卖家去现场看的车，看了车谈了价格，觉得价格合理就购买了该车，当时签订了购车合同，车款是29万多，不到30万，当时是徐志伟要购买该车，我是陪同一起去的，当时刷了pos机，还有部分网上转账的款项和部分现金，当时刷了两张信用卡，其中一张是我的信用卡，我们支付了款项后当日将车开回，车辆手续是过了两三个月到济南提档，提档时我也去了，提档时通过济南雪飞二手车办理的手续，车辆的户口在济南，二手车买卖必须要交税，并出具发票，车管所周围有办理这样过户手续的，雪飞二手车是卖奥迪车的卖家给介绍的，办理手续时徐志伟本人也去了，朱贝贝只是将相关手续邮寄至了济南雪飞二手车，济南办理车辆提档手续不需要车主本人出面，我们当时去济南只是办理了提档手续，我们带着档案回青岛办理过户，回到青岛后我作为介绍人撮合双方最终将车辆抵顶给了姜州金，姜州金与我是亲戚关系，由于出于信任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针对该车辆如何过户至姜州金名下我不清楚。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陈述并非事实，其所陈述记不清pos机刷卡的具体数额，上诉人陈述pos机器转账支付约18万及微信转账1万，其余款项为现金支付，这与证人所述还有支付宝及网上转账不相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发票打印件，即便该证据真实，按照证人陈述车辆价款30万，也不可能为了规避税费而开出1万的发票，这不符合常理。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发票，数额与其主张的购车款不符，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证明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不能完整体现付款情况，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证明张某对于涉案奥迪车购买过程出庭作证，结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姜州金是通过其三姐夫张某介绍购买了涉案奥迪车辆，对于证人张某关于购买涉案奥迪车的过程的陈述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7年，上诉人与证人张某一起购买涉案奥迪车，抵顶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姜州金。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已通过以车抵款的方式支付维修款，剩余维修款被上诉人是否同意免除。 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姜州金是通过其三姐夫张某介绍购买了涉案奥迪车辆，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二审时，张某出庭作证称，其和上诉人一起购买涉案奥迪车，并抵顶给姜州金，但上诉人提交的发票等证据不能证实购买车辆的具体价款。二审时，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实际成交价20万元左右。本院认为，上诉人可以证实涉案奥迪车系其购买抵顶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姜州金，但上诉人不能证实其为涉案奥迪车实际支出的车款，故涉案奥迪车抵顶修理费的金额应以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的20万元为准。对于剩余维修款，仅凭被上诉人开具收据不能直接推定其系免除维修款的意思，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同意免除剩余维修款。故上诉人应支付的维修款为189680元（389680元-200000元=18968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志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徐志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青岛金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辆维修款189680元。 三、驳回上诉人徐志伟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青岛金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94元，减半收取3947元，由上诉人徐志伟承担1947元，被上诉人青岛金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5元，由上诉人徐志伟承担3500元，被上诉人青岛金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