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0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钢集团襄阳新材料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肖湾华强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金培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合林，湖北檀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襄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徐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江，湖北襄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保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保康县城关镇光千路5号。 法定代表人：付向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江，湖北襄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70号。 法定代表人：晋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江，湖北襄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老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中山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镇汉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江，湖北襄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襄阳玉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汉津路3号。 法定代表人：席华杰，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襄阳彩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桐树店村。 法定代表人：倪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湖北宏亚光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桐树店村高新工业园H栋。 法定代表人：唐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襄阳光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光彩工业园A、B幢1-2号房。 法定代表人：程勇，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襄阳光彩台商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桐树店村高新工业园E栋。 法定代表人：华昆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宜城润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城市燕京大道与襄沙大道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程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襄阳光彩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邓城大道1号光彩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襄阳光彩时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梧树店村（襄阳彩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D栋9号）。 法定代表人：肖渊，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襄阳百纳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昭明办事处杨家花园社区居委会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徐艺，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襄阳东兴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张湾镇云湾村光彩工业园雅苑8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倪卫东，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 再审申请人武钢集团襄阳新材料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襄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农商行）、湖北保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康农商行）、湖北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农商行）、湖北老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河口农商行），一审被告襄阳玉龙投资有限公司、襄阳彩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诚公司）、湖北宏亚光磊科技有限公司、襄阳光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襄阳光彩台商产业园有限公司、宜城润泽投资有限公司、襄阳光彩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襄阳光彩时代投资有限公司、襄阳百纳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襄阳东兴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倪卫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鄂民终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程序违法，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供了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情形，但二审未开庭审理、未组织质证，剥夺了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的辩论权利，导致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结果错误。上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二）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结果错误。1.债权人和主债务人之间存在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形。债权人与主债务人在贷款合同中约定贷款用途为工程项目建设，但实际用途为偿还旧贷，债权人和主债务人故意隐瞒贷款的真实用途，骗取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对贷款用途的信赖而提供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不是旧贷担保人且对以新贷偿还旧贷不知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属于国有资本占注册资本50%的国家出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因本案担保合同关系构成关联交易，债权人与主债务人恶意串通骗取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担保，损害国家利益，保证合同无效。3.在债权到期后，债权人没有及时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抵押物中的90余套房屋被抵押给项目施工方、建筑材料供应商或转让给消费者，债权人对此知情且放任不管。债权人因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价值减损，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担保物权，依法应据此减轻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的部分保证责任。（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合同是由四家银行组成银团与主债务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2000万元，涉及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的保证合同是与银团中的一家银行签订，保证金额仅有6000万元，二审判决认定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对借款合同全额承担保证责任不当。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 襄阳农商行、保康农商行、谷城农商行、老河口农商行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二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无新证据证明二审存在错误。1.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召开了调查庭，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同意不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2.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申请再审所提交的新证据在二审时已经提交过，且二审法院组织过质证。（二）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为主债务提供的担保有效，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彩诚公司与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之间存在互保商业合作关系，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了解主合同项下债务用途，自愿为主债务提供担保。2.案涉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债权人胁迫、欺诈、恶意串通的情形，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以及社会公共利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保证合同对物保和人保的责任顺序有明确约定，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按照合同约定先履行保证责任。3.案涉保证合同不具有独立性，依附于主合同而存在，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金额。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一）二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新证据能否推翻原判决；（二）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应当减免部分保证责任。 （一）关于二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新证据能否推翻原判决问题。经审查，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已经二审法院组织质证，二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从二审判决看，对于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所提供的证明债权人与主债务人存在恶意串通、借新还旧、骗取保证及债权人怠于行使担保权致使担保物价值减损的新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过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均已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判决对上述证据质证及认定情况予以载明。因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二审中所提供的新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目的或与本案审理的其他基本事实无关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案二审不存在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的情形，二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进行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并未损害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的辩论权利。 （二）关于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应当减免部分保证责任问题。1.关于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是否因存在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形而免除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新贷担保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新贷用于偿还旧贷的，新贷担保人主张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保证合同签订之时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卫东也是主债务人彩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应当知晓贷款实际用途。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关于其对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不知情、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的情形。经二审查明，2014年12月3日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向襄阳农商行申请流动资金授信额度2000万元，由彩诚公司为该笔授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据此可认定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与彩诚公司之间存在互保行为，且均在襄阳农商行办理过贷款业务。二审判决认定襄阳农商行有合理理由相信保证合同系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襄阳农商行与彩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和国有资产权益，其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保证合同的保证金额。经二审查明，2014年10月15日襄阳农商行作为牵头行，保康农商行、谷城农商行、老河口农商行作为成员行，共同与彩诚公司签订《固定资产社团（银团）借款合同》，约定彩诚公司申请银团贷款12000万元，银团成员行一致同意由牵头行与保证人办理该合同项下的担保手续。襄阳农商行作为牵头行与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金额为12000万元，被担保的主合同即为襄阳农商行依据其与彩诚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社团（银团）借款合同》。故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主张保证合同是与银团中的一家银行签订，只担保其中一家银行贷款份额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是否应免除部分保证责任。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本案既存在物保，又存在人保，应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该规定，当事人对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的关系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遵循约定。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襄阳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项条明确约定：“乙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先承担保证责任，甲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乙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甲方的保证责任仍然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根据该约定，襄阳农商行向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无需先就彩诚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先行主张债权。即使发生担保物价值减损的情形，也不导致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的保证责任无效或减免。武钢襄阳新材料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武钢集团襄阳新材料产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宁 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戈 书记员叶和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