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372号原告（反诉被告）：赵彩玲，女，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男，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系原告赵彩玲之子。被告（反诉原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胡然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芙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彩玲与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煷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点煷公司于2019年8月6日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依法对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赵彩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被告点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芙蓉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彩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e互助平台履行与赵彩玲签订的合同，审核通过赵彩玲的抗癌互助申请；2.支付律师费500元。事实与理由：赵彩玲于2018年1月2日加入e互助平台(加入会员后，平台内的任何会员得重大疾病，其他会员共同按e互助平台规定的救助金额平摊费用，向患病会员提供资金互助，救助流程：平台对会员提交资料平台初审—通过后第三方机构实地走访调查—公示—扣除所有会员会费后拨款，平台有一规定，在加入前及加入后半年等待期内不能有一些疾病，例如脑梗塞，否则，会员加入后如患病，平台将不予互助)。赵彩玲因反复头痛于2018年12月5日在省医院住院检查，被主要诊断为脑梗，其他诊断：血管性头疼，胆囊息肉，左下肢静脉曲张，双眼干眼症，右肺结节等（赵彩玲有多年胆囊息肉病史，近三年坚持每年至少一次体检，因18年未进行过体检，遂于此次头痛看病之机，直接办理住院对身体以往不适及重要部位进行了全面体检，主诉中，现病史，既往史中详细提及了以往不适，以便全面对症检查，此次既往史中未有脑梗塞记录）。医生建议做胆囊切除术，否则息肉有癌变风险。随于2018年12月24日在省医院做胆囊切除术，术中活检为癌变，出院后向e互助平台提交近三年体检，病历，医保报销记录等资料，平台以第二次病历（2018年12月24日）既往写有脑梗塞病史一年为由(既本人在加入平台前后有脑梗)不予发起互助。赵彩玲2018年12月5日住院才被查出的脑梗，怎么会有一年病史。与医生沟通后得知是医生笔误，误将一月写成一年，随后通过医院沟通，已将第二次住院记录既往史脑梗塞病史一年更正为既往史3周前因反复头痛在我院神经内科就诊，诊断为“脑梗塞”、“血管性头痛”。医生写了一份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既往史登记错误。随后将情况向平台审核人员说明，并表示提供医生写的情况说明及更正后的住院记录，证明是病史录入有误。审核人员表示必须提供本人加入平台后半年内的脑部检查报告用以证明没有一年的脑梗病史，否则审核不予通过。医院及医生本人证实系笔误也不行。赵彩玲在2018年12月5日确诊为脑梗前，最近一次身体检查是2017年10月份普惠体检（报告单已向e互助平台提交，此次体检未被检查出脑梗），在这期间未进行过任何体检及看病检查，根本没有他们要的脑部检查报告，现平台审核人员故意刁难，要求提供这个不存在的检查报告单。恳请法院认定赵彩玲提供证明合法合规，判令e互助平台通过互助请求。点煷公司辩称：1.赵彩玲加入互助计划时，点煷公司设置有单独的页面询问其身体情况，赵彩玲没有如实告知。2018年1月2日赵彩玲通过微信服务号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2018年7月2日生效。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时，点煷公司设置的单独页面就赵彩玲当时的身体情况进行了询问，是否目前或曾经患有脑血管疾病？赵彩玲确认无上述问题，并完成了加入流程，成为e互助会员。2018年12月24日，赵彩玲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确诊为胆囊癌，入院记录显示，既往史：既往体健，脑梗塞病史1年；也即是说赵彩玲2017年就已经发现脑梗塞，是明显的脑血管疾病，上述健康状况不符合加入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条件的事宜，赵彩玲并未如实告知点煷公司。2.根据《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规则》（以下简称《规则》），赵彩玲未如实告知，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规则》第6条明确约定：“互助会员有下列情形之一或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互助会员罹患癌症的，其他互助会员没有义务提供互助：…6.2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或在互助事件调查过程提供虚假信息（含虚假联系方式），刻意隐瞒事实的；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存在不符合加入条件的情形却未如实告知的”，赵彩玲明知自身脑梗塞的病史，不符合加入条件却刻意不告知点煷公司，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3.赵彩玲申请互助过程中，依然存在不诚信行为，前后陈述和提交资料不一致，刻意隐瞒事实。2019年3月23日，赵彩玲向点煷公司提交互助申请时，申请书上本人填写“既往体健，脑梗塞病史1年，未治疗”。2019年4月1日，赵彩玲向点煷公司寄来住院病历，其中包括2018年12月24日第2次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住院记录记载：“既往史脑梗塞病史1年”；2018年12月5日首次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的入院记录：“3年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头疼，前额为著，呈间歇性闷痛，伴恶心……平均1月发作1次”，诊断“多发腔隙性脑梗死”；2016年、2017年体检发现的左右椎动脉血流速度增快；可见赵彩玲在2017年12月24日前已有脑梗塞病史的结论是成立的。2019年4月18日，在点煷公司对资料进行审核并根据病史做出不予互助决定后，赵彩玲又反口称没有脑梗塞，是医生笔误。并为了诉讼目的，联系医生出具“患者复印病历后发现此问题，向医院申请更正”的与事实情况不符的《情况说明》（出具时间2019年7月11日）。赵彩玲在申请时已经明确签字确认：“e互助平台的审核将以本人首次提交的资料为准，如果本人前后提交多份内容有冲突的申请资料，同意e互助平台从维护大多数会员利益的角度出发，采用最严格的判断口径对资料进行认定。对于任何人对提交的资料（包括病历资料、身份证明文件等）作出的修改，e互助平台有权不予采纳”。同时，《规则》第6条明确约定：“互助会员有下列情形之一或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互助会员罹患癌症的，其他互助会员没有义务提供互助：“6.3互助申请人前后提交相互矛盾的证明材料，或人为对提交的材料进行修改，篡改事实”。点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点煷公司与赵彩玲订立的互助计划网络服务合同；2.点煷公司返还赵彩玲互助均摊款项202.32元。赵彩玲辩称：不同意点煷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以下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赵彩玲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及申请互助的情况2018年1月2日，赵彩玲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会员ID号为105752560，保障生效时间为2018年7月2日，2019年4月26日退出。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4月17日，赵彩玲共捐助519人，支出195.65元。2018年12月5日，赵彩玲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检查，主要诊断为“多发腔隙性脑梗死”，其他诊断为“血管性头痛、胆囊息肉……”等。2018年12月24日，赵彩玲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检查，主要诊断为“胆囊癌”，其他诊断为“胆囊息肉、脑梗塞”。2019年3月22日，赵彩玲向e互助平台提出互助申请，根据其填写的《抗癌计划互助申请书》所载疾病信息，首次确诊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首次确诊医院及科室为陕西省人民医院肝胆外科二病区，入院主诉症状为“胆囊息肉4年”，入院陈述的主要既往病史为“既往体健，脑梗塞病史1年未治疗”。二、e互助平台的运营模式及相关规则1.e互助平台的运营模式e互助平台为点煷公司运营的网络互助平台，截至本案立案之时，该平台内共有两个互助计划，即“抗癌互助计划”和“意外互助计划”。e互助会员加入某个具体计划，在符合该互助计划设置的发起互助条件后，可申请e互助平台为其发起互助，该计划内的其他会员将义务为其进行均摊式互助，每个人帮助单个会员均摊的金额不超过一定的数额，总金额不超过计划约定的最高额。当互助会员不幸罹患互助计划内的病症时，其应在规定的时间内按照e互助平台的要求提交各类证明材料。e互助平台收齐材料后委托独立第三方评估机构或者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互助事件进行评估和鉴定，形成调查结论，对有争议或疑难事件，由e互助平台专家进行审定。2.《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的主要内容《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第一段载明“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点煷科技’）是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公司FanhuaInc.（股票代码：FANH）下属企业，e互助平台（网址××）是点煷科技所经营的预防会员未来风险的网络互助平台。本公约是e互助平台和会员（以下或简称‘您’）共同遵守的约定。您要加入e互助平台请务必认真阅读本公约的全部内容。本公约一经您点击确认并同意接受，即对您产生法律效力。”《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对于公约的构成及效力、权利义务、资金管理、公约终止和退出公约、争议解决等做出了规定。“权利义务”部分对于注册会员、互助会员及e互助平台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规定。其中，互助会员的权利义务包括“1.您有义务根据互助计划向会员提供互助，也可在需要时获得其他互助会员的互助；……12.申请互助的会员有义务就互助事件提供真实完整的资料，否则将被取消获得互助的资格；13.您提交互助申请即同意并授权e互助平台根据本公约或互助规则进行判断并做出最终决定；如果您不符合互助计划规则约定，或违反本公约或互助计划规则未履行相关义务，e互助平台将从维护大多数会员的权益角度出发，做出不为您发起互助的决定。您不能因判断结论对您个人不利而根据您的主观意志拒绝接受……”等。互助平台的权利义务包括“……2.e互助平台有权对互助会员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核，并最终决定会员是否可以获得互助；12.互助不是保险，e互助平台不对每次互助的互助金总额做出承诺。e互助平台承担会员管理，事件审核调查，信息披露的职能，但不承担互助金兑付的责任。对于符合互助计划规则约定的情形，e互助平台可根据会员申请发起互助；会员因为不符合互助计划规则约定，或违反本公约或互助计划规则未履行相关义务，e互助平台将从维护大多数会员的权益角度出发，做出不能发起互助的决定。对于因上述原因无法获得互助的会员，e互助平台可基于会员的申请，补贴会员自申请互助之日前一年内累计支出的捐助金额”等。三、《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规则》内容《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规则》对于计划宗旨、计划内容、加入条件、互助会员资格存续、互助申请流程、不予互助的情形等做出了规定。《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规则》第6条规定：“互助会员有下列情形之一或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互助会员罹患癌症的，其他互助会员没有义务提供互助：……6.2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或在互助事件调查过程提供虚假信息（含虚假联系方式），刻意隐瞒事实的；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存在不符合加入条件的情形却未如实告知的；6.3互助申请人前后提交相互矛盾的证明材料，或人为对提交的材料进行修改，篡改事实的……”。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彩玲申请平台互助时向点煷公司提供的陕西省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记录（病例完成日期2018年12月24日）写明“既往史：既往体健，脑梗塞病史一年……”。赵彩玲向本院提供的陕西省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记录（病例完成日期2018年12月24日）写明“既往史：既往3周前曾因反复头痛在我院神经内科就诊，诊断为‘脑梗塞，血管性头痛’，给予对症治疗……”。赵彩玲主张此内容属于医生笔误，误将一月写成一年，随后与医院沟通，将第二次住院记录“既往史：脑梗塞病史一年”更正为“既往史：3周前因反复头痛在我院神经内科就诊，诊断为‘脑梗塞，血管性头痛’，给予对症治疗……”，并提供了一份陕西省人民医院质量控制科盖章、主管医师和病区主任签字的《情况说明》，该说明写明“……住院期间入院记录中既往史登记错误，原为：既往史脑梗塞病史一年，实际情况为：既往3周前因反复头痛在我院神经内科就诊，诊断为‘脑梗塞，血管性头痛’，给予对症治疗；因患者复印病历后发现此问题，后向医院申请更正，经医务科同意后现已更正，特此说明”。既往史是就医时医生向患者问询患者既往的健康状况和过去曾经患过的疾病等方面问题的记录，由患者口述医生登记而成，鉴于患者本人向医生提供重大疾病的病史信息时都较为谨慎，且赵彩玲提供的《情况说明》中陕西省人民医院质量控制科盖章、主管医师和病区主任签字的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赵彩玲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时间间隔短，不能排除赵彩玲为诉讼隐瞒既往史。另外赵彩玲在申请时已经明确签字确认：“本人上述填写信息及所提交资料真实有效准确，并无虚假及重大遗漏。本人对首次提交的包括病历资料在内的申请材料进行修改，e互助平台有权不予采纳。本人知悉无论上述信息与病情是否直接关联，本人均已如实告知。如本人存在虚假陈述、故意隐瞒及重大遗漏，e互助平台查实后均有权不予发起互助”。故本院推定赵彩玲申请平台互助时向点煷公司提供的陕西省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记录（病例完成日期2018年12月24日）写明“既往史：既往体健，脑梗塞病史一年……”的内容真实可靠，即赵彩玲最晚在2017年12月24日已有脑梗塞病史。本院认为，e互助平台是点煷公司借助互联网技术搭建的网络平台，为社会公众中有互助共济需求并愿意加入互助计划的会员提供信息搜集、公布、交互和互助等多项线上服务，平台由点煷公司负责日常运营管理，e互助会员与平台之间所涉的法律关系均及于点煷公司。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彩玲与点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赵彩玲请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支付互助保障金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问题；3.点煷公司是否有权行使合同撤销权的问题。一、关于赵彩玲与点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近年来，借助互联网的创新模式，一些互联网企业在意外事故、重大疾病等健康风险保障领域，推出了具有风险分摊、互助共济性质的网络互助产品，并以参与低门槛、互助低付费、运营低成本等特点激发了多元化的保障需求，吸引了社会公众的广泛参与。目前对于网络互助平台的运营主体尚无资质与牌照要求，网络互助仍处于运行初期的自由发展阶段。经类案检索，对于互助会员与平台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问题，也存在一定的差异。具体到本案，本院综合互助运营模式、行业发展现状以及社会保障需求等因素，考量如下：1.网络互助与保险的对比从起源上看，网络互助与保险同根同源，最早都可以追溯至早期海上共同海损分担。从保障机制上看，网络互助与保险都是一种风险分散和转移机制，体现了“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互助和共济思想。从保障对象上看，网络互助与保险都以现实的、特定的风险为对象，通过聚集具有同质化风险保障需求的个人，筹集资金弥补损失。故，本案中的e互助平台作为网络互助平台吸纳了保险的诸多特点。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的规定，并参考《中国保监会关于开展以网络互助计划形式非法从事保险业务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保监发【2016】241号）中对于网络互助行业的监管方向，网络互助不属于商业保险。一是网络互助的风险分散和转移机制与保险存在差异。根据《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规则》等协议的约定，e互助平台并非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会员也并非投保人。会员与平台之间没有发生风险的转移。全体互助会员共同分摊互助资金，平台承担审核互助申请、划拨资金的责任，无需向会员支付互助金。也就是说，网络互助是一种开放式风险交换契约，由全体会员共同分摊风险。二是网络互助的功能定位与保险存在差异。网络互助平台不具有经营保险业务的资质，其保障对象相对单一，主要集中在大病重疾领域，以中低收入群体为主要对象，其作为一种低层级风险对抗渠道，发挥了一定的社会保障补充功能。三是网络互助在兑付能力上与保险存在差异。互助会员之间、会员与平台之间的信任度是互助计划得以发起的基础。当互助事项出现时，平台通过计算确定会员的均摊金额，但平台不对互助事项及互助金额承诺刚性兑付。由此可见，网络互助与商业保险中投保人在支付保险费的同时将风险转移给保险人，投保人出现保险事故时由保险人直接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具有明显不同。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保险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赵彩玲与点煷公司之间不构成保险合同关系。2.网络互助与网络服务的对比首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2011年修订版）》中关于网络服务合同的论述，网络服务合同是指网络服务商给消费者提供通路与因特网连线的中介服务或者提供内容服务的合同。根据网络服务商所提供服务内容的不同，可将其分为提供连线服务的网络服务商和提供内容服务的网络服务商。本案中，点煷公司面向互助组织内的会员承担了维护网络系统运行、审核互助申请、委托银行托管互助资金、代扣及拨付互助资金等职责，属于连线服务和内容服务的范畴。因此，网络服务是网络互助的重要特点，也是实现互助目的的重要手段。其次，互助平台的职责不仅仅是网络技术服务与网络内容服务的叠加，其通过会员加入的方式聚集有共同保障需求的人群，在网络空间中形成了具有一定规模效应的社群组织。点煷公司发起互助计划、制定互助规则均是对社群进行组织管理的行为。因此，点煷公司兼具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和互助组织管理者的双重属性。再次，在网络互助中存在多个主体。从形式上看，会员在加入时对e互助平台的要约做出承诺，双方构成双务合同关系。实际上，会员在加入时也对全体会员做出承诺，从而在会员与互助平台之间、会员与会员之间形成了多边法律关系。其中，点煷公司应承担前述的诸多职责，并享有收取管理费的权利。会员应承担如实提供会员资料和信息、按时支付互助金和管理费等义务，享有提出互助申请、参与互助组织管理、获取相关资料和信息等权利。同时，会员在加入时就通过签订《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的形式，完成了对点煷公司的授权，即授权其开展后续运作，在一定程度上，点煷公司已受会员的委托成为受托人。因此，点煷公司的首要职责就是维护互助计划的公平公正，保障互助平台会员的利益。综上所述，网络互助是在吸纳了民间互助共济行为、原始保险形态、网络服务技术等诸多理念和运行模式后产生的新类型互助性经济组织。会员与平台之间以及会员与会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新型的网络互助合同关系。本案中，《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规则》等协议系点煷公司和赵彩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这一类合同关系的调整与规范，一方面要促进行业制定科学完备的规则体系，设定网络互助的行业标准、准入门槛、经营规则等，适度划分传统保险、新型互联网保险、网络互助各自的涵盖范围，让网络互助回归其公益的初心；另一方面也要结合互联网平台的特质，充分考虑互联网连接性强、会员地域分布广、运营流程相对简单等因素，倡导诚信加入、诚信赔付，严格核实互助金的拨付和发放，合理均衡互助平台和会员之间权利义务配置。三、关于赵彩玲请求e互助平台履行与其签订的合同，审核通过赵彩玲的抗癌互助申请是否有充分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赵彩玲请求e互助平台履行与其签订的合同，审核通过赵彩玲的抗癌互助申请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1.赵彩玲于2018年1月2日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保障生效时间为2018年7月2日。因此，2018年7月2日前赵彩玲是否存在《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规则》第6条规定的“互助会员罹患癌症的，其他互助会员没有义务提供互助的情形”是影响其能否获得互助的关键因素。本案中，赵彩玲最晚在2017年12月24日已有脑梗塞病史，刻意隐瞒病史，属于《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规则》6.2的情形“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或在互助事件调查过程提供虚假信息（含虚假联系方式），刻意隐瞒事实的；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存在不符合加入条件的情形却未如实告知的”。因此，赵彩玲要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缺乏依据。此外，对于赵彩玲要求点煷公司支付律师费500元的主张，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点煷公司能否行使合同撤销权的问题本院认为，点煷公司在本案中无权行使合同撤销权。1.经了解，目前网络互助行业普遍采用“事后审查”的确认模式，即在吸收会员的过程中，虽对会员有相应的健康要求，但并未设置前置性的体检程序和精准的健康问询程序。只要会员自主勾选相关项目，确定不存在排除事项，就可获得会员资格。在会员提出互助申请时，平台才对互助事件进行实质性审核。这种模式一方面可以降低平台的审核成本，更加快速地扩大会员规模，另一方面也可增加互助资金的来源，降低其他会员的分摊成本。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事后审查”必然存在一定的滞后性。作为互助组织的管理者，点煷公司应该对其审查制度的风险有所预估，并对互助事件进行严格的专业审查以弥补前述程序的不足。对于会员而言，在提出互助申请前，会员本人只是获得会员资格，承担分摊互助金和支付管理费的义务，并没有实质性的资金获益。本案中，点煷公司接纳赵彩玲为会员没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赵彩玲在加入e互助平台近一年半的时间内，一直履行会员义务，多次充值并参与互助金的分摊，也为其他患病会员的互助金筹集做出了一定贡献。现点煷公司在对赵彩玲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其不符合加入的健康要求并拒绝为赵彩玲发起互助，符合“事后审查”运营模式的基本逻辑，未对平台及其他会员权益造成损失。点煷公司主张其作为权益的受损方，请求撤销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点煷公司要求返还赵彩玲在e互助平台的互助金分摊费用202.32元的诉讼请求。鉴于民事诉讼请求主要有给付之诉、确认之诉和变更之诉，其中给付之诉是指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其履行某种特定给付义务的诉讼。本案中，关于返还分摊费用的给付请求权显然是属于赵彩玲的诉讼权利，点煷公司不是该项请求的适格主体，不符合起诉条件。同时，分摊的互助费用现已为发起相应互助事项的会员所有，点煷公司不是分摊费用的返还主体，也无权要求其他会员对此进行返还。故，对于点煷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裁定驳回起诉，本院不另行制作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赵彩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其与赵彩玲于2018年1月2日签订的《抗癌互助计划（老年版）规则》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5元，由原告赵彩玲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反诉原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朋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彭美英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