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成，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红，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华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德胜工业园区109国道东侧（海峡石材批发市场对面）。 法定代表人：李青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雨，男，汉族，1987年8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洁，女，1991年9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悦海新天地购物广场14号楼9层906-909室。 负责人：王伟卓，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瑞言，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张国成因与被上诉人银川华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宁夏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成上诉请求：1.撤销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平安宁夏公司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12000元，剩余损失172898元由被上诉人华夏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644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与平安宁夏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该保险合同的保险利益既伤残赔偿金依法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本次活动时，按照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的通知交纳了200元费用，被上诉人华夏公司委托案外人苏某用其中的5元给上诉人投保了7天畅行无忧险，该保险合同的投保费用实际由上诉人交纳。本案的保险属于旅游意外伤害保险，主要是针对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约定事由中发生意外事故进行赔付的险种。本案保险合同虽记载苏某是投保人，但无论谁是投保人，该份保险合同就是对上诉人在本次活动中的人身进行的保障，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依法属于上诉人享有，故保险合同中伤残赔偿金的赔偿请求权依法属于上诉人享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平安宁夏公司应赔偿上诉人伤残赔偿金12000元。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九级伤残的后果，被上诉人平安宁夏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否定上诉人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上诉人支付伤残赔偿金12000元。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华夏公司承担20%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1、本次活动系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为了宣传其经销“斯巴鲁”车辆的驾驶性能所组织，其目的通过该活动达到宣传的目的。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从中获取广告宣传后的销售利益，并不是被上诉人在活动中没有获利。2、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作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在活动开始前，未明确告知活动可能存在风险；在活动过程中，未给车队事先合理确定沙漠中的安全行驶路线，也未给上诉人配备通讯设备以便随时提醒上诉人在沙漠中如何安全行驶，更没有安排专人在沙漠行驶路线中进行指挥与管理。事故发生时，由于前车陷入沙子中，上诉人驾车从旁边绕行是正常的、理性的操作行为，也是事故发生前其它车辆的普遍驾驶行为。被上诉人华夏公司明知参加活动的车辆不具备沙漠冲浪的特殊性能，驾驶人员不具备沙漠冲浪的专业驾驶技术，且对沙漠行驶路线不熟悉的情况下，既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也未尽到安全保险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华夏公司具有明显的过错。在本事故中，上诉人及妻子均伤及腰椎，损害后果严重。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作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管理者，又在此活动中获取利益，根据其过错程度，应由被上诉人华夏公司对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夏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主体错误，被上诉人名称为银川华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被上诉人为银川华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不是同一主体。依法应当按照上诉人未对华夏公司提出上诉处理。二、华夏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中承担20%责任。 平安宁夏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平安宁夏公司不是上诉人参加活动的组织者或参与者，即不是侵权人；平安华夏公司作为被告存在主体不适格情况。虽平安宁夏公司与华夏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但本案是侵权纠纷非保险合同纠纷，两者非同一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不利于案件事实查清及法律适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可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或另案主张，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原判。 张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8519元（1.医疗费28048.85元；2.误工费120×130元=15600元；3.护理费30天×130元=39OO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天×100元=900元；5.营养费1000元；6.伤残赔偿金29472.3元×20年×20%×＝117889.2元；7.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1100元；9.二次手术费15000元；10.车辆拖车费2100元；11.车辆维修费11000元，以上共计197038.05元，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50%即9851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原告从被告华夏公司购买斯巴鲁·傲虎越野汽车一辆。2018年5月5日，被告通过“银川斯巴鲁车主联盟”的微信群就2018年斯巴鲁穿越沙漠之旅--太阳湖活动开始招募，通知：活动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上午7时在斯巴鲁4S店集合，每人收取200元的活动经费，活动期间吃住由被告华夏公司统一解决，期待大家的参与，同时希望大家邀请您身边准备购车或即将购车的朋友一起参加，去户外体验一下斯巴鲁愉悦的驾驶性能，如果您的朋友通过这次活动爱上了斯巴鲁，并且成功购买了斯巴鲁，那么您将收到斯巴鲁的答谢礼。2018年5月10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支付参与活动费共计800元。2018年5月11日，被告在微信群内发表郑重声明：本次参加活动的车主，请保证您的车辆有正常的商业险（车损＋三者），并且是在正常使用时间。2018年5月12日，原告驾驶其车辆跟随被告华夏公司组织的车辆前往阿拉善英雄会，出发前，被告华夏公司就驾车的注意事项告知了原告，并告知原告不能脱离车队。当日12时30分许，原告驾驶其车辆在阿左旗境内通古淖尔苏木贡呼都格嘎查老英雄会场凉棚西侧2公里处的沙漠中跟随车队越野时，原告前方的车辆陷入沙子，原告驶出车队，在翻越沙丘时，致使车辆冲入沙坑，造成原告及乘车人员朱某受伤，车辆受损的意外事故。 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心律失常，不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2018年5月15日，原告在麻醉下行腰椎后路胸12-腰2椎弓根钉内固定，腰1椎体骨折复位并侧前方减压＋后位侧植骨融合术。原告住院至2018年5月21日，共计住院9天，住院费用支出57916.52元，后经青铜峡市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报销29867.67元。出院医嘱注明：绝对卧床休息三周，3月内避免剧烈弯腰及腰椎旋转活动；出院后1、3、6、9、12月我科门诊复查，根据复查情况指导功能锻炼；术后1年半依恢复情况决定是否拆除内固定；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8年10月，原告伤情经宁夏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支出鉴定费1100元。现原告诉至人民法院，望判如所请。 另查明，一、诉讼过程中，被告平安宁夏公司要求对原告伤残等级以保险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重新鉴定，原告要求以人身损害标准进行鉴定，双方发生争议，法院组织鉴定过程中，被告平安宁夏公司以本案系侵权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申请撤回鉴定，保留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原告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二、活动期间，被告华夏公司委托案外人苏某给原告投有“七天畅行无忧”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9日。原告医疗费经被告平安宁夏公司理赔12139.93元；三、原告车辆受损后，因未投有车损险，原告支付拖车费2100元、维修费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应予赔偿。本案中，原告作为活动的参加者，在被告华夏公司出发前明确告知其不能脱离车队的情况下，其在穿越沙漠过程中，因自身缺乏安全意识，在明知前方车辆陷入沙子的情况下，选择驶出车队，对造成的自身损害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华夏公司作为此次活动的组织者，虽对参加活动的注意事项及车辆投保要求进行了告知和明确，但未进行严格审查，对原告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认定的事实及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80%为宜，被告华夏公司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20%为宜。被告平安宁夏公司作为被告华夏公司投保的“七天畅行无忧”保险的保险人，虽负有理赔之责，但其并非此次活动的组织者或参与者，亦非侵权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与投保人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被告华夏公司对原告损失进行理赔后，可依据保险合同与被告平安宁夏公司协商或另案进行主张，因此，被告平安宁夏公司针对原告诉请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并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即2018年宁夏回族自治区相关行业标准的规定，对本案各损失项目核定数额如下：1.医疗费，扣除社保报销（29867.67元）及被告平安宁夏公司理赔金额（12139.93元），一审法院支持下剩医疗费15909元（57916.52元－29867.67元－12139.93元≈15909元）；2.误工费，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47645元/年，原告主张每日130元，未超出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结合伤情及医嘱酌定休息期为120日，计算误工费为15600元（130元/天×120日＝15600元）；3.护理费，结合出院医嘱“绝对卧床休息三周”，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进行护理确有必要，故法院结合原告住院天数（9天）及医嘱，酌定护理期为30日，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47645元/年，原告主张每日130元未超出该标准，法院予以支持，计算护理费为3900元（130元/天×30日＝39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原告住院天数9天，每天100元，计算900元；5.营养费，原告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考虑原告有加强营养之必要，结合原告伤情及住院天数，原告主张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并未有不妥，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472.3元/年的标准及伤残系数，计算为117889元（29472.3元/年×20%×20年≈117889元）；7.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票据，但结合原告伤情，考虑到该费用的必要性，法院结合原告居住地与就医地点，酌定交通费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鉴定费110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支持；9.二次手术费1.5万元，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10.车辆拖车费210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支持；10.车辆维修费1100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项目和数额共计169598元。根据赔偿数额，结合赔偿责任的分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夏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3920元（169598元×20%≈339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川华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国成各项损失共计339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原告张国成负担1065元，被告银川华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2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国成、被上诉人华夏公司、平安宁夏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国成与被上诉人华夏公司在本案中责任承担问题、平安宁夏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及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与平安宁夏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是否适当。本案系因上诉人张国成参加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组织穿越沙漠之旅活动而发生的一起意外事故，作为参与此次活动的上诉人张国成驾驶车辆在穿越沙漠过程中自身缺乏安全意识，对导致自身人身损害和车辆受损负有主要过错；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作为活动的组织者，未能充分尽到活动组织者应负有的安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此次上诉人张国成损害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认定正确，且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中，上诉人张国成、被上诉人华夏公司应承担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国成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和划分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平安宁夏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及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与平安宁夏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是否适当。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对平安宁夏公司因华夏公司组织穿越沙漠之旅活动而为活动参加保险所产生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以本案侵权责任与保险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未作处理，一审法院的处理正确；但一审法院在审理健康权纠纷中，已经作出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的认定和处理，在未对保险合同关系双方进行审理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又作出华夏公司对张国成损失进行理赔后，可依据保险合同与平安宁夏公司协商或另案进行主张的认定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张国成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侵权责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由上诉人张国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杨 玫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赵雨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