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彬彬，女，汉族，1987年11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冬冬，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余坤，女，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前英，女，194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保树，男，汉族，1964年11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武昌，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江，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金平，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传海，男，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青，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美容，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司彬彬、司冬冬、郑余坤、许前英（以下简称司彬彬等人）因与被上诉人黄保树、余武昌、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7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于海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司彬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保树、余武昌、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承担70%的责任，赔偿司彬彬等人572457.9元，不服金额为44950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保树、余武昌、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比例划分不当。首先，余武昌、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并未看见司武林是如何受伤的，只是推测是司武林自己锯伤自己的。其次，黄保树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看到司武林自己锯到自己，导致受伤死亡系孤证，并无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其陈述与其他四位工友的陈述矛盾，其本人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不能排除黄保树对司武林受伤具有重大过错，为逃避责任而故意虚假陈述。第三，根据余武昌及黄保树的陈述，能够确定的基本事实是，司武林站立在小房间门口外的走廊中切割木料，黄保树搬砖路线必然经过小房间外的走廊，黄保树必然与司武林站立地点存在交叉重合，司武林切割的木料是支撑小房间屋顶混凝土层面的木料，长度较长，在司武林切割木料的过程中，黄保树穿插司武林站立的地方及工作材料、用具安全范围，必然对司武林造成干扰；第四，司武林从事多年木工，专业技术扎实，将木料放在腿上切割属于危险操作，其应能注意到，且从当天切割木料的截面看，每块木料都是先切了一大半，然后翻过来再切一次或两次，作为一个专业老木工，本能性是手向上提着锯，不存在自伤的可能性。二、死亡赔偿金的赔付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司武林夫妻与儿子司冬冬共同居住生活在新站高新技术开发区原创生活小区，平时不在老家居住，已经有两年时间，司武林户口本登记显示也是居民户口本，最高院及安徽高院已经在部署实施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司武林工作地点基本上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而不是农业农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 黄保树二审辩称，虽然我方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但我方认为黄保树在司武林的死亡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司武林的死亡结果是其自身过错导致的，司彬彬等人要求黄保树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司彬彬等人对司武林的死亡原因仍存疑，其可以要求公安机关刑事立案调查，如果其怀疑司武林的死亡是黄保树导致的，应当为刑事案件，而不是民事赔偿案件。关于城乡标准，司武林生前在农村打散工，工作生活皆在农村，其工友都可证明这一事实，因此适用农村标准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余武昌、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二审共同辩称，本案是侵权之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司彬彬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司武林的死亡与余武昌、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四人与司武林是工友关系，彼此之间没有从属与管理的关系，也没有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关于司武林的死亡原因，医院及警方均已经给出了结论，如果其对司武林的死亡原因不服，可以要求警方进一步调查，在警方没有改变原检测报告、结案意见和医院专家的死亡推定前，妄自推测司武林的死亡可能存在其他原因毫无意义。司彬彬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司武林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在城镇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不符合适用城镇居民赔付标准的条件，且《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适用范围是2019年12月16日之前尚未审结的一审案件，本案并不符合该条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比例较为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司彬彬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保树、余武昌、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赔偿司彬彬等人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48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817797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保树购买了位于肥东县花张社区的民房，因旁边有两间小屋子没有房顶，准备加盖房顶，于是电话联系自己的亲戚余武昌，口头表示付每人一天300元工钱，之后，余武昌又联系了平时在一起干活的工友司武林、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2017年7月3日早晨大约6时许，余武昌、司武林、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一行五人来到黄保树购买的位于肥东县花张社区的民房开始干活。黄保树在房屋最西边搬砖，王书江负责站在墙上面钉木桩，任传海在大屋内西边做楼梯，余武昌、司武林、卢金平负责拿木料给王书江钉，如谁拿的木料长了就自己出去拿切割机切。大约干了半个小时，司武林在黄保树家过道内将木料放在腿上切割，导致其右大腿被电锯割伤，司武林在送医途中，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事故发生后，黄保树之子黄利国报警，肥东县公安局八斗派出所出警调查并做了相关询问笔录。2019年7月10日，肥东县公安局八斗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证明司武林因其它非正常死亡。2019年7月9日，黄保树给付司冬冬20000元，由司冬冬出具书面收条。此后，死者司武林的近亲属要求赔偿未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司彬彬等人近亲属司武林系提供劳务一方，黄保树系接受劳务一方。司武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由于自己疏忽大意，将木料放在腿上切割，导致其右大腿被电锯割伤，在送医途中，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自身有重大过错，应承担70％责任。黄保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劳动场所和工作条件，也未能对提供劳务者的违规操作和不当行为及时制止和纠正，其具有相应的过错，应承担30％责任。黄保树给付的2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余武昌、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与司武林系工友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关系，故余武昌、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对司武林的死亡不承担责任。司彬彬等人的各项请求中，死亡赔偿金，因死者司武林一直居住在农村并从事木工劳务，司彬彬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司武林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或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司彬彬等人的具体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9920元（13996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48元（12748元/年×5年÷5人），合计40985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保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司彬彬等人各项损失122957.1元（含已给付款20000元）；二、驳回司彬彬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及死亡赔偿金的赔付标准问题。 关于原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本院认为司武林的死亡原因系确定双方责任比例的关键因素，双方对司武林系因右大腿电锯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双方对是何种原因导致司武林右大腿锯伤各执一词，司彬彬等人上诉认为司武林站在小房间门口外的走廊过道中切割木料，黄保树搬砖往来小房间，黄保树搬砖必然需要经过司武林站立的地点，因司武林切割的木料较长，空间较为狭小，黄保树的行为必然会对司武林造成干扰，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然黄保树称其搬砖并没有碰到司武林，司武林受伤时其距司武林大概两三米远，是司武林将木料放在右腿切割时不慎锯到自己的，其对损害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本院认为，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偶然性、突发性，司彬彬等人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司武林在切割木料时，黄保树与司武林的身体或司武林切割的木料发生接触，从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司彬彬等人对此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结合余武昌、卢金平、黄保树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司彬彬等人提交的其与卢金平、余武昌的电话录音中卢金平、余武昌的陈述，其中卢金平在录音中称“他（司武林）锯锯子我就讲，不能放在膝盖上搭着，你放个料在地上搭着，用锯子锯”、余武昌在录音中称“他（司武林）锯锯子有个习惯、把木料搭在腿上像这样，站着锯，不弯腰，卢金平还说过他”，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司武林系自己将木料放在腿上，自己操作电锯切割时误伤自己，其本人对此具有重大过错并酌定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付标准问题，受害人的户籍地为农村，事故发生时工作的地点亦在农村，司彬彬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居住证明虽加盖有“实嘉原创生活雅苑物业服务中心”“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瑶海社区勤劳居民委员会”印章，但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具体经办人签字，且该证明系受害人之子事先拟定的，该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或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且本案亦不符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规定的适用情形，故原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另，余武昌、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与受害人之间为工友关系，彼此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且事故发生后，积极采取措施对受害人进行抢救并将受害人送医，司彬彬等人要求余武昌、王书江、卢金平、任传海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司彬彬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42元，由司彬彬、司冬冬、郑余坤、许前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