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再112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中路1585号。负责人：赵春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静，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海兵，男，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玲，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申诉人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原华润雪花啤酒（滁州）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郑海兵、何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民终511号民事裁定，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以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06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皖民抗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会友、检察官助理李莹出席法庭。申诉人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静、被申诉人郑海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何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案涉房屋产权为原华润雪花啤酒（滁州）有限公司所有，郑海兵、何玲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虽然1996年由原滁州酿酒总厂安排郑海兵、何玲居住，但并非内部分房，而是低价出租给其居住。低价出租也是具有福利性质的，只有工厂职工才能享有的福利，并非郑海兵所理解的福利分房。郑海兵于1999年就被当时的圣泉集团滁州酿酒有限公司列入自动离职人员名单，何玲也于2006年离职。同时，在郑海兵、何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玲也于2006年取得湖心路阳光小区安置房。根据当时政策及职工取得新房的约定，应当“住新房腾旧房”，即职工在取得阳光小区住房后，原公司的住房必须退回公司，因此，郑海兵、何玲应当退还诉争房屋。1992年11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适用对象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出台之前，在没有房地产权证的情况下，企业和职工之间的分房、腾房纠纷。本案中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对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其起诉要求郑海兵、何玲搬离其所有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进行审理并判决，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受理并且审理本案；判决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是案涉房屋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其物权受到侵害时，法院应当依法判定侵权人停止侵权、返还被侵占的房屋。诉争房屋为同一本房产证中的五间中的一间，另四间均收回，唯有郑海兵侵占不退。郑海兵、何玲均已离开公司，该房屋应退还。并且，2006年郑海兵、何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分给何玲安置房一套，条件就是退回案涉旧房，但两人后来离婚后，新房归何玲，郑海兵就侵占旧房不退。一、二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郑海兵再审答辩称：第一、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主张案涉房屋系其所有无依据。涉案房屋是啤酒厂分给郑海兵的福利房，当时没有产权证，有工人予以佐证。分房是单位统一分配，当时很多同事也都得到房屋，而且原来领导予以批复，一审已记录在案。后企业改制，其他员工得到补偿，郑海兵未得到任何补偿。案涉房屋一直由郑海兵居住，对方所述产权证是厂区大产权证件，并无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是公司自己建的，没有办理任何手续，没办法办理房产证。第二、分新房退出原有旧房的协议与事实不符，一百多套房屋是厂里面私自开发的，在雪花公司2007年收购老厂之前房屋已经建成，并非对方所述用于解决员工住房问题。当时这些房屋卖不出去，因而强制员工按照当时市场价予以购买，郑海兵并未购买，何玲购买完全是其个人行为。第三、申诉人一审提供的扣取房租工资表、水电费等证据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墙壁粉刷、门窗、地坪都是郑海兵当时完善的，并加盖厨房和卫生间。水电费之前是厂里代缴的，后厂里断电，郑海兵向电力公司申请开户。双方没有签订任何房屋租赁合同，申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当时福利房是九间并非五间，其中六间现在均有人居住、经营。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对其他几家并未提出诉讼，起诉郑海兵不合理。第四、郑海兵上世纪90年代就离开公司，当时是以改制为由，并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也没有购买社保，是间接辞退员工。何玲也是2006年离开原滁州酿酒总厂，两人与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因其承继了原来公司的一切权利义务，郑海兵原来取得的单位福利房仍然属于单位内部之间的分房、腾房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此类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综上，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何玲再审未予答辩。华润雪花啤酒（滁州）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郑海兵、何玲立即搬离并交还华润雪花啤酒（滁州）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滁州市湖心路边二间约45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字号为房地权滁字第××号）；2、诉讼费用由郑海兵、何玲承担。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滁州酿酒总厂为安徽圣泉集团滁州有限公司的前身，2004年变更为安徽圣力酿酒有限公司，2007年6月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华润雪花啤酒（滁州）有限公司。郑海兵、何玲系原滁州市酿酒总厂职工，两人约1989年前后结婚，1996年住进诉争的滁州市湖心路206号约40平方米的两间房屋。2008年10月，郑海兵与何玲办理离婚手续，诉争的滁州市湖心路206号约40平方米的房屋一直由郑海兵居住至今。2005年至2006年间，安徽圣力酿酒有限公司获得琅琊区政府优惠价提供的100套安置房房源(定价为平均每平方米1365.86元)，2006年1月，何玲购得其中的一套。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郑海兵、何玲均系原滁州市酿酒总厂职工（二人于1985年左右进厂），两人约在1989年前后结婚，1996年两人住进属于原滁州市酿酒总厂的、本案诉争的滁州市湖心路206号约40平方米的房屋。2006年1月，何玲购得单位提供的优惠价房屋一套。2008年10月，两人离婚。本案中华润雪花啤酒（滁州）有限公司系由原滁州市酿酒总厂、原安徽圣力酿酒有限公司等单位变更登记而来，并非新设立的公司。故郑海兵、何玲与华润雪花啤酒（滁州）有限公司之间的关于滁州市湖心路206号约40平方米的房屋的纠纷，实质是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依据相关的规定，该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华润雪花啤酒（滁州）有限公司的起诉。华润雪花啤酒（滁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系其公司低价出租给郑海兵、何玲居住，不属于内部分房性质，房屋产权归其公司所有；2、郑海兵与何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行购置了安置房，当时政策规定为住新房腾旧房。郑海兵、何玲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在取得安置房后应退还诉争房屋；3、一审裁定引用的条款适用对象是企业与职工之间的分房、腾房纠纷，双方是存在劳动关系前提下的房屋纠纷，而其公司与郑海兵现并不具有劳动关系，故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996年经原滁州市酿酒总厂同意，郑海兵与何玲居住在诉争房屋内。2006年1月，何玲购得原滁州市酿酒总厂提供的优惠价房屋一套。华润雪花啤酒（滁州）有限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安置房分配方案，郑海兵与何玲在购得安置房后应当将原先房屋退还其公司。由于郑海兵和何玲与华润公司之间纠纷的实质仍系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该类纠纷并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华润公司起诉正确，应予维持。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不影响案件的定性。华润雪花啤酒（滁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案涉房屋产权为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所有，郑海兵、何玲未依法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虽然原滁州酿酒总厂于1996年安排郑海兵、何玲居住该房屋，但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主张是低价出租给郑海兵、何玲居住，并提交了公司扣缴郑海兵、何玲1997年-2005年房屋租金以及水电费的工资表等证据，而郑海兵未提交福利分房的充分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房屋是福利分配给其的住房。并且，在郑海兵、何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玲也于2006年取得湖心路阳光小区安置房，根据当时“住新房腾旧房”的政策及约定，郑海兵、何玲应当退还诉争房屋。郑海兵于1999年就被当时的圣泉集团滁州酿酒有限公司列入自动离职人员名单，何玲也于2006年离职。综合上述事实，郑海兵关于案涉房屋系原单位分配的福利房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腾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抗诉机关关于本案应当由人民法院审理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的相关申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民终511号民事裁定和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034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贾庆霞审判员  王 静审判员  袁玉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曌书记员宋爽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