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100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解放西路23号。法定代表人：王长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介玉，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害关系人：盘锦正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双兴路。法定代表人：刘旭国，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盘锦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赵家村。法定代表人：齐桂林，该公司董事长。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因与盘锦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盘锦正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拖欠工程款执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4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盘锦中院）在执行中阳公司与开发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案中，正大公司对该院作出的(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通知不服，向盘锦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盘锦中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辽11执异6号执行裁定，正大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复议，辽宁高院作出（2019）辽执复106号执行裁定，将本案发回重新审查。盘锦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正大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1.盘锦中院（2018）辽11执异6号执行通知书所列执行主体错误，中阳公司不是辽宁高院（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主体，该案权利主体是江苏省丰县建筑安装施工公司。另外，正大公司也并非该案所确定的履行义务人；2.正大公司与开发公司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中阳公司答辩称，1.正大公司提出执行主体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江苏省丰县建筑安装施工公司在2000年企业改制中，根据江苏省丰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下发的丰体改[2000]03号、04号文件，改制成为中阳公司，（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所列当事人的名称是中阳公司。2005年11月21日，盘锦中院作出（2005）盘中执恢1字第37号民事裁定：“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本案被执行人是本院正在执行程序中另案执行申请人，二案合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和(2005)盘中执恢1字第37号民事裁定，开发公司、正大公司都是（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2.正大公司提出与开发公司债务履行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正大公司与齐桂林私下签订《和解协议书》，以14万元抵销1131127元被执行款是非法规避执行行为。(2005)盘中执恢1字第37号民事裁定将（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和（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二案并案执行，确定了开发公司、正大公司都是被执行义务人。正大公司对开发公司的债务应当向中阳公司履行。执行期间盘锦中院查封正大公司的加油站，也是要求正大公司向中阳公司履行其作为被执行人的义务。盘锦中院查明，2000年1月20日，辽宁高院作出（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判令开发公司向中阳公司履行金钱给付义务；2004年12月7日，辽宁高院作出（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的判项中包括正大公司向开发公司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内容。2005年11月21日，盘锦中院作出（2005）盘中执恢1字第3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与（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合并执行。但正大公司称其不清楚上述两案合并执行，也未收到合并执行裁定书。该院调取了（2000）盘中执字第37号卷宗，卷宗中没有向正大公司送达的记录。2010年6月13日，正大公司与开发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正大公司于该协议签订时一次性支付开发公司14万元整，开发公司即放弃（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同日，开发公司为正大公司出具收到14万元的收据一张。2018年11月7日，盘锦中院作出（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通知，决定责令正大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2018年12月10日，盘锦中院又作出（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裁定，追加正大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向中阳公司履行（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故（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通知书中提到的“（2004）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应属于笔误。2018年12月21日，盘锦中院又作出终结（2018）辽11执恢8号案件的执行裁定书。盘锦中院另查明，（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江苏省丰县建筑安装施工公司”于1999年变更企业名称为“徐州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又于2000年2月更名为“徐州中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于2000年5月更名为“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锦中院认为，关于正大公司是否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应向中阳公司履行（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问题。正大公司称其与开发公司已于2010年6月13日达成和解协议，（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生效判决已履行完毕。中阳公司不认可正大公司提供的《和解协议书》，认为该协议书规避法律。经审查，本案执行依据为（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和（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其中（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开发公司向中阳公司履行金钱给付义务；（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中包含正大公司向开发公司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内容。盘锦中院虽于2005年11月21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将上述两案合并执行，但该案的执行卷宗中并未有将合并执行裁定书向正大公司送达的记载。另，中阳公司虽对《和解协议书》提出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协议书行使撤销权或主张该协议书无效。中阳公司也未能提供确实有效证据证明自2005年合并执行之后、2010年作出和解协议之前，正大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应再直接向开发公司履行（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故从现有证据看，（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生效判决已于2010年6月13日履行完毕。正大公司不是（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中的当事人，也不是开发公司的义务人，故不应又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通知，将正大公司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履行（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因此，正大公司对（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通知提出的异议请求成立，该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撤销盘锦中院作出的（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通知，撤销对正大公司的执行行为。中阳公司不服盘锦中院该异议裁定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主要理由为：1.盘锦中院（2005）盘中执恢l字第37号民事裁定将（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与（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合并执行，确定了正大公司、开发公司都是本案被执行人；2.正大公司以没有收到盘锦中院（2005）盘中执恢l字第37号民事裁定为由，拒绝履行义务不能成立;3.开发公司与正大公司私自达成的和解协议是恶意规避法院执行的行为；4.盘锦中院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裁定已追加正大公司为被执行人。辽宁高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2018年11月7日盘锦中院对正大公司作出的（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通知书是否有执行依据。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涉及的两个民事判决分别为辽宁高院（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和辽宁高院（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这两份民事判决均没有正大公司向中阳公司履行义务的判项。盘锦中院（2005）盘中执恢1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也未确定正大公司向中阳公司履行义务。因此，无论上述执行通知中载明的执行依据表述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是否是笔误、盘锦中院（2005）盘中执恢l字第37号民事裁定送达与否，盘锦中院均不能因中阳公司申请执行而对正大公司作出上述执行通知。案涉《和解协议书》及（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的履行问题非本案审查范围，该院不予审查。综上，中阳公司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另，正大公司对盘锦中院作出的（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通知不服提出的异议，并未涉及其他执行行为。因此，盘锦中院异议裁定主文“撤销对盘锦正大实业有限公司的执行行为”部分超出本案审查范围，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中阳公司的复议请求，撤销盘锦中院（2019）辽11执异6号执行裁定“撤销对盘锦正大实业有限公司的执行行为”的部分。中阳公司不服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4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盘锦中院（2019）辽11执异6号异议裁定及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447号复议裁定，驳回正大公司的请求。具体理由为：（一）执行异议及复议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盘锦中院（2005）盘中执恢1字第37号民事裁定将（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与（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合并执行。民事案件合并执行的原因是：被执行人是另一案件申请执行人，两起案件的执行标的都是金钱给付，后一案执行款项直接给付到前一案的申请执行人中。开发公司是本案被执行人，又是另一案申请执行人，正大公司是另案被执行人。2006年3月28日，盘锦中院作出（2005）盘中执字第70号执行裁定:查封正大公司加油站及土地使用权。2009年3月31日，经盘锦中院调解，中阳公司与开发公司达成协议：正大公司执行款归中阳公司。2009年7月6日，盘锦中院作出（2008）盘中执字第90号执行裁定：查封正大公司加油站所有设备及经营资质。2009年7月22日，盘锦中院执行法官与正大公司负责人执行笔录中记载，要求正大公司加油站将承包款交法院转中阳公司。合并执行是法院要求正大公司向中阳公司履行义务的依据,正大公司对合并执行后的执行行为没有异议。后来，正大公司隐瞒法院将查封加油站私下变卖，逃避法院执行。2018年12月10日，盘锦中院作出(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裁定：“一、追加盘锦正大实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盘锦正大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对本案具有约束力，确定了正大公司对中阳公司有履行义务。正大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是针对（2018）辽11执异6号执行裁定提出的；对盘锦中院作出（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裁定是认同的，没有异议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再审请求。盘锦中院（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裁定已经生效，对本案具有约束力。（二）执行异议及复议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盘锦中院（2019）辽11执异6号执行裁定和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447号复议裁定，忽视盘锦中院（2018）辽11执恢8号执行裁定法律效力的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合并执行通知书是盘锦中院要求正大公司向中阳公司履行义务的依据，正大公司对合并执行后的执行行为没有异议。盘锦中院裁定追加正大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正确。本院认为，针对申诉人的申诉理由，本案重点审查的问题是：能否在本案即（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中，对另案被执行人正大公司进行执行？辽宁高院在审查中阳公司的复议请求及理由时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对合并执行的两个关联案件的关系未予以厘清。盘锦中院在执行（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生效判决过程中，因发现被执行人开发公司系（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中的债权人，而该案被执行人系正大公司，且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故将二案合并执行，其实质是基于对本案被执行人开发公司到期债权的执行，还是独立的两个执行案件的执行？辽宁高院复议裁定并未阐述清楚，简单的认定（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判决及（2005）盘中执恢1字第37号裁定未确定正大公司义务，即认为不能依中阳公司申请对正大公司进行执行，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合并执行两案时，正大公司是否已知相关情况，尚需进一步查清。根据盘锦中院查明事实，该院对二案合并执行时，未向正大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对盘锦中院在2006年查封正大公司的土地和加油站，且2009年7月22日及2009年12月7日盘锦中院曾经向正大公司加油站承包人进行执行并制作笔录，要求正大公司加油站承包人将租金交到法院等事实未予以查清；此后的9年间，正大公司是否对盘锦中院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2018年11月21日，正大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其对两案合并执行不知情是否符合实际，均需进一步查清。第三，未对中阳公司所提开发公司与其签订《协议书》后，又与正大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等事实对本案的影响问题进行回应。辽宁高院未对《和解协议书》签订的情况以及正大公司所提（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判决已执行完毕情况予以审查，亦属认定事实不清。开发公司在正大公司有充足财产可供执行，且明知（1999）辽民终字第232号、（2004）辽民一房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已经合并执行的情况下，先与中阳公司签订《协议书》，承诺将正大公司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打入中阳公司账户后，又与正大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将其享有的近200万元的债权以14万元的低价放弃，是否损害中阳公司的合法权益？申诉人应如何予以救济，辽宁高院复议裁定未予以认定。综上，中阳公司的部分申诉请求成立，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44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执复447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薛贵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丽洁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