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湖大路518号鸿城国际花园小区3号楼102号门市1-2层。负责人：刘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吉林启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女，汉族，1993年1月24日出生，住长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矫玉国，男，汉族，1972年3月3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巧惠，女，汉族，1971年6月30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岩、矫玉国、庞巧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王岩、矫玉国、庞巧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我方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5%（轻微责任）的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交通事故赔偿中，交强险不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商业险需要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本法律规定的是按责任比例承担。但在本案中，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迪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岩此次外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轻微责任。根据此次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轻微责任比例为5%为宜。由上述可知，王岩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仅占5%，那么由此产生的费用总额应按参与度5%予以计算。故依据法律规定及上述参与度比例，我方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应承担5%（轻微责任）的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未按参与度比例予以解决，属于混淆责任比例与参与度比例概念，故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对王岩误工费计算方式有误。一审法院认定王岩月工资为2600元，误工期限以事故发生时即2018年11月24日至评定残疾前一日即2019年3月10日止，共计107天。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可知，在认定误工期限时并未扣除休息日，那么在计算误工损失时不应按21.75天算计。且21.75天是属于劳动法计算方式，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应侵权法规定，故一审判决对误工费计算方式有误。三、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前期由我方进行垫付承担，但一审未按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因王岩自身存有疾病，我方委托一审法院对王岩此次外伤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责任度进行鉴定，共计花费1800元。后迪安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王岩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仅占轻微责任。一审法院亦认可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果，那么我方前期垫付的鉴定费1800元也应按鉴定意见中责任比例由王岩进行承担，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故我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王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矫玉国赔偿其王岩医疗费100,636元，伤残赔偿金113,276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12,610.8元，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0元，交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389,722.8元；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对王岩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由矫玉国、庞巧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15时20分许，矫玉国驾驶×××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自由大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自由大路与福安街交汇处东行50米左右处的人行横道时，其车右侧前部与由南向北步行通过人行横道的王岩刮撞，致王岩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支队第22010512018，00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矫玉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岩无责任。王岩受伤当日即被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髋关节外伤、左侧先天性髋关节发育不良、左侧髋关节脱位，入院后于2018年11月28日行全髋关节表面置换术、股骨截骨术。王岩住院治疗13天后，于2018年12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注意事项为：1.全休叁个月，术后半月根据患肢切口愈合情况，适当间接拆线处理；2.建议前往当地医院继续住院观察治疗，康复科进行患肢康复关节功能锻炼，预防感染、预防血栓、对症治疗、常规换药，（定期复查血常规、肝功、肾功离子）必要时对症治疗；3.定期来我院门诊复查骨盆X线片1、2、3、5、7、9、12个月，由医生决定左下肢何时完全负重；4.术下肢梯形垫必须严格遵医生指导佩戴，定期复查由医生指导合适拆除下肢梯形垫；5、病情变化随诊。王岩住院期间支付门诊费2,333.80元、住院费94,133.84元。另产生急救费191.10元。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24日三次共产生抬护费1,300元。诉前，王岩委托吉林华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费用、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1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1.王岩左髋关节外伤后行关节假体置换术后已构成九级伤残；2.误工期限应以伤后180日为宜；3.护理期限应90日为宜；4.营养期限应以90日为宜，营养费标准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每日人民币100元为宜；5.后续治疗费约60，000元，每十年需更换一次，王岩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98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第一次庭审中提出对王岩此次外伤造成的损伤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委托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鉴定项目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吉迪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王岩此次外伤后全髋关节表面置换术、股骨截骨术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轻微责任。另查明：×××号车辆所有人为庞巧惠，×××号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及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另矫玉国、庞巧惠在王岩住院期间共垫付医疗费5，500元。再查明：王岩于2013年10月27日开始至今居住在长春市二道区公平路与临河五条交汇美一方小区彩票站，事故发生前在二道区全联超商便利店福安街店工作，月均工资2，400元加200元满勤。本次诉讼王岩聘请了律师支出代理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矫玉国违章驾驶车辆致王岩受伤，其行为已构成侵害王岩健康权，依法应对侵权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由于庞巧惠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两项责任保险的性质及相关保险法律规定，矫玉国对王岩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应首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的责任限额内理赔。（一）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的问题。1.医疗费。王岩在吉林中日联谊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门诊费96，467.64元（门诊费2，333.80元＋住院费94，133.84元），皆有医疗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并有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书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王岩的医疗费损失为96，467.64元；2.伤残赔偿金。王岩户口簿信息虽显示其为吉林省榆树市青山乡新发村宝山屯9组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提供的居住证明中已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其损失的赔偿数额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岩现有伤情，经司法鉴定已构成九级伤残，参照2019年度我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的标准，王岩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0,172元×20年×20％=120，688元；3.护理费。经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岩的护理期限为90天，对于该项鉴定意见矫玉国、庞巧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考虑此项鉴定结论与王岩的病情相符，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定案依据。依此护理期限并参照我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61.93元／天），王岩的护理费损失为161.93元／天×90天=14,573.7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王岩实际住院天数及现行补助费标准，王岩的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3天＝1,300元；5.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王岩营养期限为90日，营养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30元／天，王岩营养费损失为30元／天×90天=2,700元；6.误工费。王岩于2018年11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9年3月10日即评定残疾前一日共计107天，一审法院确认王岩的误工期限为107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岩误工损失为2,600元／月×3月＋（2，600元／月÷21.75天×17天）=9，832.18元；7.后续治疗费。王岩人工髋关节手续费用经鉴定为60,000元，每十年更换一次，一审法院暂定保护十年的后续治疗费60,000元，十年以后如仍需后续治疗费可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保护王岩后续治疗费60,000元；8.交通费。王岩对该部分损失有急救费票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急救费票据191.10元予以确认。王岩主张的发生抬护费用1，300元，其中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7日系王岩入院出院时间，2019年1月24日发生的抬护费用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故一审法院酌定保护抬护费用867元。两项交通费用合计1058.10元；9.精神抚慰金。王岩受伤造成九级伤残，其身体及心理均受到极大的痛苦，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律师费。王岩支出的代理费15，000元及鉴定费3,980元，并非侵权行为直接造成，但由于两项费用均系王岩以追偿侵权债务为目的而作出的支出，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存在法律上的联系。另矫玉国、庞巧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于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用3,980元予以确认，结合一审法院保护的各项费用，酌定保护律师代理费8,000元。（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号车辆已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对本案王岩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上述合计120，000元。×××号车辆已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30万元，该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但根据吉迪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王岩此次外伤后全髋关节表面置换术、股骨截骨术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参与度为轻微责任，故此次事故的责任比例侵权人承担5％为宜，因此本案王岩的合理损害，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共计186619.62元（医疗费96，467.64元-10，000元、残疾赔偿金120，688元-110，000元、误工费9，832.18元、护理费14，573.7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交通费1058.10元），可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岩9，330.98元（186619.62元×5％）。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抗辩称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赔付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综合示范条款投保单，该投保单尾部载明关于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庞巧惠签字确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其主张免除部分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免除部分的赔偿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矫玉国承担。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需赔偿王岩各项损失129,330.98元。（三）矫玉国应承担的责任。王岩的合理损失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鉴定费及律师代理费共计11,980元应由矫玉国按比例5％赔偿599元。矫玉国超出赔偿金额的垫付部分，可另诉解决。（四）庞巧惠应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庞巧惠虽系×××号车辆登记所有人，然庭审中王岩并未举证证明庞巧惠是否存在过错，故王岩主张的庞巧惠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王岩各项损失129330.98元；二、驳回原告王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6元，减半收取为3573元（原告王岩已垫付），由原告王岩承担2130元，由被告矫玉国承担1443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属于法定责任，在责任成立层面，交强险责任基于性质和功能的特殊性，只要交通事故与第三者的损害具有事实上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就应该承担交强险责任。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机动车一方由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责任承担按照损伤参与度计算，于法无据，背离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初衷。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结合王岩所举相关证据，原审判决计算王岩误工费方式及数额适当。关于鉴定费问题。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提出异议，但现有主张亦缺乏相关证据证明，综合本案相关事实，对其该项主张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7.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