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02民初67号原告：德州天兴兽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华办事处解放南路332-17号。法定代表人：郭菲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霞，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长忠，男，198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其举，山东锦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德州天兴兽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与被告邵长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郭菲菲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霞、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其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物或货款29.56万元及利息（以29.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份，被告邵长忠入职原告处从事销售业务员工作。2017年被告在职期间伪造客户，从原告处先后分多次领走公司的产品疫苗共计价值29.56万元，被告声称客户购买了上述产品，并向原告提交了客户收到货后的货款欠条。2018年原告起诉该客户后才发现，被告交给原告的欠条均是被告伪造，也就是说被告虚构事实侵占了原告的货物或是该货物的货款，被告应返还原告该货物或货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此起诉，望判如所请。邵长忠辩称：一、原告诉被告系主体不适格。被告并非入职原告处从事销售业务员工作，被告也没有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也没有向被告发放劳动报酬。被告受雇于胡某，从事技术服务工作，并且也是由胡某为被告发放劳动报酬，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或者劳动关系；再者根据原告提交欠条显示“今欠天兴动保（信得科技）胡某”，债权人应为胡某，与原告天兴公司无关，因此债权主体并非原告，原告诉被告属于主体错误。二、被告从未在原告处领取过任何产品，原告陈述被告从其处分多次领走天兴公司疫苗价值共计29.56万元，属于欲加之罪。原告应提交相应的出货单或发货单来证明案件事实，没有被告签字的提货单不符合常理。根据2018年4月25日原告诉夏津县雷集镇海峰养殖个体家庭农场的开庭笔录中显示原告自称其系信得科技授权销售生物制品，原告不生产产品，原告应当提供产品疫苗进货单来佐证其陈述，若原告无法提供购货单和相应的购货明细，证实原告诉被告系虚假诉讼。三、根据2018年4月25日原告诉夏津县雷集镇海峰养殖个体家庭农场的开庭笔录第5页第9、10行显示，原告称胡某为其销售经理负责销售业务。第7页倒数第3行显示,胡某作为当时案件证人陈述：是送货员邵长忠书写的欠条内容，朱海峰本人签字，有时候朱海峰签字的时侯我也在场。单从上述证据来看，原告称欠条和客户是被告伪造的，属于自相矛盾。被告不存在伪造欠条和客户这一待证事实，原告应当向负责销售业务的胡某进行追责，而不应该是被告。四、被告认可欠条的内容为自己所写，均是按照老板胡某的要求书写的，欠条的内容和形式均是格式性的，事先写好，胡某再与客户交接，至于是否存在上述内容的真实性交易，被告并不清楚，也无从得知，因被告负责技术服务，并不负责销售，原告应当提供发货单以及收货单和被告的领货确认单等相应的证据材料来证实交易是否已经实际产生。五、原告曾以诈骗罪就该案件向德城区管辖派出所报案，被告因该案件问题被传唤，被告已就相关事实如实陈述，相关机关并未受理此案，因此，可证实原告诉被告伪造客户，骗取货款属于子虚乌有，事实根本不存在。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13份收款收据。证据二、10张欠条。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提交了（2018）鲁1402民初900号案的庭审笔录作为反驳证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对被告邵长忠作的询问笔录。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有朱海峰名字的9张欠条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对13份收款收据的质证意见同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意见，对原告的证明事项不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庭审笔录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事项不认可。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给邵长忠作的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天兴公司系2014年9月12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兽药销售、鸡蛋销售，法定代表人郭菲菲与其丈夫胡某共同负责该公司的日常经营，郭菲菲负责财务，胡某负责销售业务。被告自2015年8月份到原告处工作，开始当司机，后来负责送货、开拓市场销售疫苗等工作。在原告处从事销售工作的送货流程和交易习惯是：业务员从原告处领取货物（疫苗或药品）后，在给客户送货前，业务员或内勤先填写好收款收据，上面写明客户名称、时间、药品名称、数量、单位、单价、金额，该收款收据一式两联，第一联是存根，由原告保存；第二联是收据，交给客户；业务员送货时将货物和收款收据均交给客户，若客户当时给付货款，业务员就将货款带回交给原告；若客户当时不能给付货款，就让客户给打欠条。若客户不打欠条，业务员就事先写好欠条，让客户在欠条上签名。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被告以客户朱海峰的名义，先后在原告处领取了价值29.56万元的疫苗，填写有13份收款收据（其中被告填写9份，郭菲菲填写2份，内勤填写2份），客户名均为朱海峰。被告于2017年12月中旬离职时，上交给原告9张有“朱海峰”签名的欠条。2018年原告以被告提交的9张有朱海峰签名的欠条为据在本院起诉了朱海峰经营的夏津县雷集镇海峰养殖个体家庭农场，要求朱海峰支付所欠货款。庭审前，原告法定代表人郭菲菲曾要求邵长忠到庭作证，邵长忠予以拒绝。朱海峰对9张欠条上“朱海峰”的签名均不认可，并主张不欠原告货款。经对9个“朱海峰”的名字进行笔迹鉴定，结论是均非客户朱海峰本人书写。后原告申请撤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11月27日，被告邵长忠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称：“2015来到德州天兴兽药销售有限公司任职司机，负责公司的送货和开拓市场工作。”“胡某面试的我，当时说试用期3个月，期间月工资3000元加300元的考勤，干了一个半月后，公司给我转正，工资增加到每月3650元加300元的考勤，包括650元的社保。2016年年底，因做信得科技幸福农场夏津基地我比较辛苦，德州天兴兽药销售有限公司单独给我每月增加300元，这样我的月薪就是4250元外加提成。”“2015年8月我就是司机，负责给各个购货商发货（发疫苗）。大约干了3个月左右，胡某就让我跟着他跑市场，推广疫苗销售。2016年6月份以后，胡某就安排我单独从事开发疫苗销售的市场，在这期间我还兼职给胡某开车，胡某只有去推广疫苗的业务都会叫着我开车拉着他，2017年元月份，原告销售代理山东信得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信得威特科技有限公司的疫苗有个幸福农场项目合作，我们公司作为代理产品的公司在夏津县几个养殖场做了一个基地，共有5家养殖场：朱海峰的、张文合的、孙胜川的、杨春庆的、张会军的养殖场，除了张会军的养殖场以外，其他四个养殖场，由我负责跟养殖户售后跟踪，养殖户有什么事会跟我们联系，有的时候直接跟联系（注：此句少字，系原文。），有时也直接跟胡某联系。”“疫苗和兽药有的是物流发货，也有时去夏津时开车捎着，疫苗有时我自己开车去，有时胡某跟我一起去，送疫苗的同时也去看看现场。”“养殖场打电话给胡某要疫苗的话，胡某会直接安排我取什么疫苗送货，如果是给我打电话的，我会让养殖户给胡某电话联系一下，我再跟胡某请示再去送疫苗。”“我送疫苗有的时侯会先写个收款收据（单子上写有疫苗简称、疫苗数量和金额），客户名称都是给谁送的写谁的名字，有的内勤给填写，有的是我写的。我把疫苗按照收款收据里记载送到要货的养殖户手里，养殖户都是现金给我们结算，偶尔有银行转账。”“有时带着其他养殖户的疫苗和朱海峰需要的疫苗一起去，个别情况也会只带着朱海峰自己需要的疫苗去送，都是现场现金结算。”当民警问邵长忠“你给朱海峰送的疫苗有没有结算的款项吗？”被告回答：“没有，都是现金结算清了。”民警把被告离职时上交原告的9张欠条和客户名为朱海峰的13张收款收据让被告看看，问被告：“欠条是你写的吗？”“这些内容相关联吗？”被告回答：“欠条是我写的，是胡某让我写的，有的是送疫苗前在办公室写的，有的是在送疫苗途中的车上写的，里边的内容除了落款朱海峰的签名不是我写的，其他都是我写的。”“以上欠条和收款收据都是相对应的，都是卖给朱海峰的疫苗记录。”被告邵长忠承认其书写的9张欠条上的货物均与原告提交的客户为朱海峰的13张收款收据中的货物相对应，可确认被告在原告处负责销售发货时，以客户朱海峰的名义，先后从原告处13次领走疫苗共计价款29.56万元，均未给原告交回货款，最后离职交接时交给原告9张欠条的事实。被告对其取走上述13张收款收据中列明的疫苗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货物价款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对原告主张的涉案疫苗价款29.56万元予以确认。被告邵长忠主张上述货物均由其送给了朱海峰。经司法鉴定，邵长忠交接的9张欠条上的“朱海峰”均非朱海峰本人所写，因此，欠条不具有证据效力，被告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邵长忠庭审时又主张欠条上的货物“其中有一部分是跟着胡某送给朱海峰了，朱海峰的名字不是朱海峰写的，也并非被告所写，药品是谁收取，被告不清楚。胡某在原告处从事销售业务，负责货物销售及款项的回收，被告仅按要求有时候送货，所以10张欠条中所载明的货物是否全部履行或给付，被告不清楚。”原告对此有异议，主张被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第7页上讲的送疫苗过程，证明被告自己领走了这些疫苗，并不是胡某领着被告，是被告自己领自己送的。原告的异议成立，应予采信。被告邵长忠的上述主张，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回答相矛盾（问“欠条和收款收据的疫苗都给朱海峰了吗？”答：“是的，都给朱海峰了。”）因此，被告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天兴公司与夏津县雷集镇海峰养殖个体家庭农场（朱海峰经营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庭审时，胡某到庭作证说：“欠条是送货员邵长忠书写的内容，是朱海峰本人签字，有时候朱海峰签字的时候我也在现场。”被告邵长忠以此为据，主张其没有伪造客户，涉案药品不能证明就是被告开车送货的。原告对此有异议，主张胡某是按照被告所称内容在法庭上说的。原告的异议不成立，被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曾陈述，原告法定代表人郭菲菲曾打电话让其到庭作证，被告予以拒绝。由此可证明原告确实曾就欠条所涉及货款与被告联系过，但不能证明双方的谈话内容，因此，不能证明胡某是按被告所述作的证，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另，证人胡某系原告天兴公司的销售经理，且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郭菲菲系夫妻，其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模糊，未能说明欠条的形成时间、地点以及哪张欠条上朱海峰的签名系其看着朱海峰所签。因此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胡某的证言不能佐证被告的将涉案疫苗送给了客户朱海峰的主张。被告交给原告的9张欠条上的“朱海峰”均非朱海峰本人所签，便证明了被告交接的欠条存在虚假客户签名的事实；被告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承认其领取了13张收款收据中的药品，并称都送给了朱海峰，现被告又主张不能证明涉案药品都是其开车送给客户的，显然自相矛盾。因此，被告的该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被告邵长忠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认为是胡某对其面试、给其支付工资，自己受雇于胡某个人。这与其在公安部门询问时报告的“2015年来到德州天兴兽药销售有限公司任职司机，负责公司的送货和开拓市场工作”相矛盾。因此，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胡某系原告天兴公司负责销售的经理，其面试被告、给被告发工资均是代表天兴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被告系天兴公司的员工，被告从天兴公司取走的货物，所欠货款均应归天兴公司所有。故天兴公司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货物或货款的权利，主体适格。被告邵长忠在公安机关陈述：给朱海峰送疫苗，是朱海峰本人接货和结算，都是现金结算；胡某回收朱海峰的鸡蛋时，也是现金交易，不给钱不放车。但被告又陈述：2017年下半年胡某会在鸡蛋款中冲抵一些疫苗款。显然前后矛盾，对被告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上述内容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最后一次领货时间是2017年11月27日，利息从2017年11月2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应以29.56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有异议。由于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因此，被告对利息的异议成立，应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邵长忠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报告的工作单位也是原告天兴公司，并承认原告天兴公司提交的13张收款收据和10张欠条能相互对应，对其从原告处取走上述收款收据中的货物、离职时交给原告9张欠条的事实无异议，依据上述事实，可确认被告邵长忠曾系原告天兴公司的员工，在原告处负责送货销售。因此，被告取走的涉案货物均属于原告所有，现原告对该批货物或价款主张权利，主体适格。被告主张受雇于胡某，不符合实际，也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工作单位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邵长忠在公安机关陈述：“我把疫苗按着收款收据里记载送到要货的养殖户手里，养殖户都是现金给我们结算，偶尔有银行转账。”但被告从原告处先后将13张记载有客户朱海峰名字的收款收据中的货物取走后，长达多半年的时间内，均未给原告交回现金，也没有交回客户出具的收到条或欠条等凭证，显然不符合原告天兴公司的送货流程和销售的交易习惯。被告离职时交给原告9张有“朱海峰”签名的欠条，经司法鉴定，欠条上的“朱海峰”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欠条不具备证据效力。则被告以客户朱海峰的名义先后从原告处提走了29.56万元的货物，但被告未能提交与朱海峰有关联的有效证据证明朱海峰收到了这些货物，因此，被告主张把上述货物均送给了朱海峰，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庭审时又主张其中一部分送给了朱海峰；夏津客户并非朱海峰一家，药品是谁收取的，被告不清楚；被告还主张不能证明涉案所有货物都是其开车送给客户的。被告的上述主张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其将涉案货物都送给了朱海峰相矛盾，并且被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将上述货物中的另一部分销售给了其他客户。因此，被告的上述主张，均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作为原告天兴公司负责销售送货的业务员，应当在将货物送给客户时，要求客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能即时结清的，也应索要收到条或欠条。以便及时将收取的货款或收到条、或欠条交给原告。而被告取走原告价值29.56万元的疫苗，至今既未给原告交回货款，也未能提交有客户本人签名的欠条、收到条等相关销售凭证，且被告对涉案货物在公安机关说都送给朱海峰了，在本院庭审时又说一部分送给朱海峰了，自相矛盾，因此，无法确认被告是否已将原告的涉案货物售出或销售给何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涉案货物价款29.56元未提出异议，现原告诉求被告返还货物或相应货款29.56万元，理由正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利息损失，应以29.5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原告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邵长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德州天兴兽药销售有限公司价值29.56万元的疫苗或29.56万元货款及利息（以29.5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7元，由被告邵长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智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李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