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宏仁片区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2幢1403号。法定代表人：李治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祥，男，汉族，生于1967年4月4日，四川省安县人，住四川省安县，系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冯俊，男，汉族，系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孝端，男，汉族，生于1977年1月19日，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上诉人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孝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原告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位于盐津县田坝社的玻璃厂建设项目，原告将其承建的该工程中的挡墙业务及劳务分包给自然人李官武，工期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22日。被告郭孝端于2018年3月4日开始在李官武手下做挡墙的挖机驾驶员工作，驾驶机械为沃尔沃210Ｂ，月工资6500元，工作时间为平均每天8小时左右。于2018年4月2日，在该工地施工的挖机ＧＣＭ210的驾驶员生病请假，李官武临时让被告代替ＧＣＭ210挖机驾驶员在该工地上施工，在挡墙挖石过程中，因高温天气致ＧＣＭ210挖机水箱温度过高无法正常工作，被告在检查挖机水箱时从挖机上摔下来，致被告腰部受损。被告受伤后，原告管理人员将其送往盐津县人民医院，被告在盐津县人民医院医治两天后转院至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治。于2019年4月24日，盐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盐劳人仲（2019）裁字16号裁决书，认定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6月11日17时左右将本案民事起诉状等相关材料交到盐津县人民法院柿子中心法庭，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12号）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原告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盐津县田坝社的玻璃厂建设项目工程中的挡墙业务及劳务，分包给自然人李官武。自然人李官武招用被告郭孝端在该工地上班，对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原告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资格，虽然原告没有直接与被告签订有劳动合同，但是，自2018年3月4日起被告进入原告方的工地做挡墙的挖机驾驶员工作，原告与被告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工作是受原告的劳动管理，被告郭孝端临时受李官武之托驾驶ＧＣＭ210挖机也是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事实上劳动关系成立，据此，本院认定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被告郭孝端与原告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原告主张“2018年3月25日挡墙工程已停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已经全面停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没有继续工作，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被告郭孝端与原告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书送达后，原告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将劳务关系和劳动关系混同是严重错误的。出事挖机为GCM210而非做挡墙的沃尔沃210B挖机。郭孝端之所以要帮忙开GCM210挖机，原因是驾驶李官武的GCM210挖机的驾驶员突然生病，为保证租赁关系及其履行义务，李官武临时安排被上诉人替工履职。建立租赁关系所产生的劳务和劳动关系不能等同，而一审判决却将两者混同。实际中，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众多证据表明都是案外人李官武在结算支付，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05）12号文件系部门规章，而规章主旨在于对于“形成工伤”由谁承担的问题解决而不是用来解决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的是劳动用工关系是否成立，根据《立法法》，法院应适用与劳动关系有关的法律、法规规定，而不是用规章。被上诉人郭孝端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相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15】）12号第四条之规定，被答辩人是用工主体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二、答辩人受被答辩人管理、指挥，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认可答辩人受其管理，且事发当日也是被答辩人现场管理人员指挥答辩人工作，答辩人工资为月薪制，每月6500元，每日工作8小时，时有加班。三、答辩人的工作系被答辩人的业务组成部分。答辩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充分证明被答辩人知道答辩人系李官武所聘用，在挡墙项目中从事挖机工作，该工作系被答辩人的承建业务范围中。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其与郭孝端之间不存劳动关系，原审将劳务关系和劳动关系混同错误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份，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孝端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认为郭孝端是受李官武临时安排替李官武履职帮忙开挖机，其与郭孝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适用劳动部（2005）12号文件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以上规定，认定劳动关系一般应符合以下条件：（1）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主体资格合法；（2）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有隶属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劳动者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3）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行使工资、奖金等方面的分配权利；（4）劳动者付出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郭孝端并非系上诉人招聘，而是分包人李官武请来开挖机的人员，与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也不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直接对其进行管理及支付报酬，不具备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规定中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仅仅是关于责任承担的论述，没有规定承担责任的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能据此推导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虽然郭孝端与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构不成劳动关系，但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盐津县田坝社的玻璃厂建设项目中的挡墙业务及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官武，李官武请郭孝端开挖机，郭孝端在工作中受伤，根据上述规定,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李官武对郭孝端在工作中所受伤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由于本案系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郭孝端受伤的赔偿责任，郭孝端可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郭孝端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云南豫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郭孝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诉讼费10元，二审诉讼费10元，共计20元由郭孝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