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4078号 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路41号。 法定代表人：赵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语嫣，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枣庄市达利园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北郊工业园58号。 法定代表人：冯相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伟，枣庄高新众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克良，枣庄高新众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树公司）与被告枣庄市达利园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园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椰树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语嫣，被告达利园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椰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达利园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椰树公司“椰树”椰子汁商品近似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达利园公司赔偿椰树公司为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合理费用、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事实和理由：椰树公司于1994年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椰树”在32类不含酒精饮料，啤酒，糖浆及其他饮料制剂等商品上商标注册，并于1996年7月21日取得该商标的注册证书，注册号为857282，椰树公司享有“椰树”在核准商品上的商标专用权。1999年1月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发布了《关于认定“椰树”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商标监（1999）17号）的文件，认定“椰树”商标为驰名商标。椰树公司主导产品“天然椰子汁”是公司历经十五年、383次试验研制成功的“中国发明专利金奖”产品，目前仍属世界领先水平，是饮料行业唯一的国家级保密产品。该产品的外观装潢以其独创的、对比性极强的黑色为底色、由白色椰树字样及黄色产品名称文字，加上剖开的椰子果及盛满乳白色椰子汁杯子共同组合而成，该装潢设计独特、识别性极强。随着市场销售及大力度的广告投入，“黑罐椰汁”已成为消费者公认的识别椰树公司“椰树”牌天然椰子汁产品的一项重要标志。“椰树”商标也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列入商标局重点名录。2019年3月17日，椰树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饮料”展厅获取本案案涉侵权产品，达利园公司未取得椰树公司的同意擅自生产、销售的“鼎顺”椰子汁产品，其包装装潢均采用黑色底色，产品图案排列比例与椰树公司的椰子汁产品外观装潢几乎完全相同，消费者难于辨认真伪，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另外，椰树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在浙江省义乌市的“福万家生活超市”中购得案涉侵权产品，达利园公司在众多地区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对椰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达利园公司辩称，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与椰树公司的案涉包装装潢不构成类似，且达利园公司在装潢上合法使用注册商标“鼎顺”，未造成普通消费者的混淆，同时，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设计由达利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相军自主设计，并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故达利园公司不存在侵害椰树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椰树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椰树”椰子汁的相关事实 椰树公司成立于1980年7月25日，经营范围为食品、饮料的投资及管理等。椰树公司系第857282号“椰树”图文商标、第1575561号“椰树”文字商标的商标权人，且上述商标现均处于有效状态。其中，其“椰树”图文商标曾于1999年1月5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椰树”文字商标于2013年12月被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海南省著名商标。椰树公司曾获得2015年中国饮料工业二十强的荣誉，椰树公司生产的“椰树牌”椰子汁于2006年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称号，并于2011年获得海南省名牌产品称号。 椰树集团海南椰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汁饮料公司）与椰树公司为关联公司，椰汁饮料公司出具说明称其对外签订关于“椰树牌”椰子汁产品的广告、销售合同均为推广“椰树”品牌和完成销售而为，关于“椰树牌”椰子汁产品的特有包装装潢权利归属于椰树公司。椰汁饮料公司在2014年、2015年、2017年期间，购买了包括东方卫视、湖南卫视、江苏卫视、深圳卫视、浙江卫视以及中央电视台多个频道的电视广告服务对其产品进行宣传。“椰树”椰子汁产品的销售市场涵盖了广州、肇庆、佛山、清远、杭州、绍兴、嘉兴、苏州、无锡、常州、南通、盐城、连云港、上海等地。2018年中央电视台315晚会曝光的产品中包括仿冒“椰树”椰子汁产品的各种“椰子汁”“椰汁”饮料。 椰树公司提交的其公司生产的“椰树”椰子汁产品，装潢为易拉罐上的罐贴，装潢特点为：整体以黑色为底色；罐贴的正面分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以上红下蓝背景色分布，边缘为细条黄色边框，上红背景中为白色“正宗椰树牌”文字，下蓝背景中突出较大的黄色“椰树”文字，两侧各纵向印有对称文字；下半部分为几只绿色的椰子，其中正面一只被剖开一半可见白色椰子肉，旁边有一只装有白色椰子汁的高脚玻璃杯。关于该装潢，椰汁饮料公司于2005年7月15日申请并获得产品名称为罐贴（天然椰子汁）的第ZL200530139245.4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其“罐贴（天然椰子汁）”外观设计的图案、色彩及整体构图内容与椰树公司所提交的产品的装潢基本相同，仅文字存在细微区别。在百度图片中搜索“椰树椰汁”，以及在搜库中搜索“椰树椰汁广告”，得到的搜索结果显示从2013年到2018年该产品的外观除了文字等细节略有不同，整体装潢基本保持一致。 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事实 2019年3月17日，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公证员石某1、公证人员程某1及椰树公司指定的参加人杨龙虎来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饮料”展厅，杨龙虎现场索要了一罐椰汁样品、产品宣传图册一份、名片一张，公证员石某2公证人员程某2同参加人杨龙虎对现场索要的椰汁样品、产品宣传图册及名片进行拍照、密封，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9）鲁枣庄鲁南证民字第805号公证书。产品宣传册及名片上有达利园公司的企业名称。 2019年4月11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崔某、公证员助理林敏以及椰树公司指定的参加人万亚博来到位于浙江省义乌市对面的店招为“福万家生活超市”的店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万亚博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以人民币78元的价格购买了店内陈列的饮料一箱，并取得了购物小票一张，购买结束后万亚博对所购得一箱饮料进行拆箱、倾倒饮料、重新装箱，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过程、拆箱、倾倒饮料、重新装箱进行全程拍照，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9）浙杭东证字第4617号公证书。 前述两次公证所取得的实物，均为椰汁罐装饮料，包装、装潢相同。其罐贴装潢特点为：整体以黑色为底色；罐贴正面分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的从左至右为红、蓝、黄背景色，边缘为细条白色边框，红色背景中印有纵向排列的白色文字，蓝色背景的上方有突出、较大的“椰汁”文字，蓝色背景的下方有顶部被剖开、形状类似椰子的物体，黄色背景中有纵向排列的文字；下半部分为三个剖开的棕色椰子。罐身背面顶部有较小的“鼎顺”字样。罐身标有制造商“山东枣庄市达利园饮料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 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2019年12月26日，达利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相军对作品名称为鼎顺椰汁包装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者冯相军，著作权人冯相军，作品完成日期2019年3月1日，作品登记日期2019年12月26日，作品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19-F-00962993。该美术作品与被诉侵权产品的装潢近似。 另查明，达利园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7日，注册资本51万元，经营范围食品、饮料生产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以上事实，有（2015）椰海证字第7260、7257、7271、8164、7275、3700、7287、7288、7269号公证书、（2016）椰海证字第8174号公证书、（2017）椰海证字第8363、8365、7169号公证书、（2017）浙杭东证字第22120、21643、21641、21640、21644、21668、21669、21654、21650、21649、21656号公证书、（2018）浙杭东证字第5630、9467号公证书、《关于椰树集团有限公司和椰树集团海南椰汁饮料有限公司的说明》、椰树椰子汁产品实物、（2019）浙杭东证字第4617号公证书、（2019）鲁枣庄鲁南证民字第805号公证书、作品登记证书、工商登记信息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罐贴上标示“山东枣庄市达利园饮料有限公司”，且达利园公司认可其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达利园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达利园公司的责任承担。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达利园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本案椰树公司发现被诉侵权行为并取证的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2019年4月11日，故本案应当适用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 椰树公司1980年成立后，其注册并使用在椰子汁饮料上的“椰树”图文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其生产的“椰树”椰子汁曾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称号、海南省名牌产品称号等荣誉。椰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椰树”椰子汁产品投入了大量广告进行宣传推广，在全国范围进行销售。椰树公司生产的“椰树”椰子汁产品在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属于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在本案中，椰树公司请求保护的案涉产品的装潢，该装潢系罐贴上一系列文字、图形、色彩、形状、大小等排列组合而成的，具有独特性，形成了显著的整体形象，且与商品的功能性无关，也不属于为了实现某种技术效果所必需的设计或者使商品具有实质性价值的设计。经过长时间使用和大量宣传，尤其是面向全国范围的电视广告宣传，已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上述装潢的整体形象与椰树公司“椰树”椰子汁联系起来，具有识别其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综上，椰树公司生产的“椰树”椰子汁产品的装潢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其权利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 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椰树”椰子汁比对可以看出，两者的装潢特点均表现为，罐体均以黑色为底色，罐体整体均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蓝色背景有较大突出的文字，均为两个字，其中一个字均为“椰”字，上半部分左右两侧均印有纵向排列的文字，下半部分均有剖开的椰子。两者的不同之处，除黑色背景外颜色深浅略有不同，具体文字和图案有细微差别，“椰树”椰子汁罐体上为“椰树”文字而被诉侵权产品为“椰汁”文字，“椰树”椰子汁有高脚杯而被诉侵权产品上无高脚杯。本院认为，椰汁商品的装潢具有较大的设计空间，椰树公司的商品装潢为其所特有。被诉侵权产品与“椰树”椰子汁的装潢在文字、图形、颜色、构图及各要素组合等方面均高度近似，不同之处均是消费者不易注意到的细节，被诉侵权产品的装潢容易使一般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椰树公司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且达利园公司将处于申请状态的“鼎顺”商标，以较小的文字标识于罐贴的背面、不易被消费者注意处，而将“椰汁”字样以较大的文字于罐贴正面、较醒目，也进一步证明达利园公司主观上存在引起普通消费者混淆的故意，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对达利园公司辩称被诉侵权产品的装潢来源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相军的美术作品的主张，其举示的著作权人为冯相军的美术作品，取得著作权的时间晚于椰树公司使用案涉装潢的时间，不能对抗椰树公司的在先权利，应当对椰树公司的案涉装潢进行避让。因此，对达利园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二、侵权责任的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达利园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其应停止生产、销售与椰树公司“椰树”椰子汁近似的装潢的商品。 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椰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或者达利园公司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达利园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主观状态、案涉装潢的知名度等因素，以及椰树公司为制止侵权而聘请律师、委托公证等事实，酌情确定达利园公司赔偿椰树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5万元。 综上，椰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枣庄市达利园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椰树”椰子汁商品装潢近似的椰子汁产品； 二、被告枣庄市达利园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 15万元； 三、驳回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枣庄市达利园饮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 元，被告枣庄市达利园饮料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代小晞 人民陪审员  张红梅 人民陪审员  黄 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