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宝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0881442867，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永定东路190号。法定代表人：袁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强，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亚，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磊，女，198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现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乃军（系郭晓磊丈夫），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上诉人江苏宝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晓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晓磊对宝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晓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倒扎账”的方式来确定宝图公司已付车款、贷款金额及应付利息，不符合当事人间约定内容和履行事实，得出了错误的结论，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郭晓磊贷款购车是其自主选择行为，“银行合作方会与宝图公司进行利益分配”无事实依据。一审认为“平安银行总行与汽车生产厂家的合作协定，导致宝图公司的员工极力向郭晓磊推荐贷款”，宝图公司认为是否贷款购车是购车人的自主行为，如宝图公司员工有所推荐也仅是供购车人参考，并不能起决定作用，郭晓磊与贷款银行签署的借款文件等证据已清楚表明郭晓磊确定选择向平安银行贷款是其自身真实意愿，不能以郭晓磊在诉讼后的反言而否认事发当时的证据已经证明的事实。同时，在此过程中不存在宝图公司与银行合作方的利益分配，一审判决作此认定是毫无事实依据的。2.郭晓磊与银行约定的贷款金额和利率标准是确定郭晓磊应直接支付车款的基础和计算条件。郭晓磊确定向银行贷款350000元，利率为8.4556%，并授权及承诺（申请）贷款银行“如贵行与本人购车所属的经销商或车厂存在贴息款相关约定的，本人同意贵行在放款时可先行扣除贴息款后将贷款差额支付给经销商或车厂”，所以银行在扣除贴息款14232.44元后实际发放至宝图公司账户的贷款为335767.56元，计算郭晓磊应自身直接支付的车款当以此为基础。3.先行扣收14232.44元并未增加郭晓磊利息支付，亦不应减少其贷款金额。补贴利息（又称前置利息）是车厂与合作银行间约定的部分利息的支付时间和方式，不影响购车合同及贷款合同的约定内容，并未增加购车人负担，更不应影响购车人应付车款和按约还本付息。郭晓磊与银行确定的借款利率为8.4556%，以此计算全部利息为47491.80元，由于先行扣除了14232.44元，其后还款时利息是以尚余利息33259.36元（47491.80-14232.44)分期计付的，所以郭晓磊支付利息总额仍与借款约定利率一致，并未增加郭晓磊利息负担。4.宝图公司所收车款总额与合同约定车价一致，不存在价格欺诈。一审判决认定“宝图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自愿、诚实信用原则，导致郭晓磊增加贷款14232.40元，加重了消费者的负担，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实质上构成了欺诈”，与事实不符。宝图公司与郭晓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车价为547992元，郭晓磊付款：定金20000元，贷款350000元，余付款177992元，由于银行实际发放贷款至宝图公司账户仅为335767.56元（郭晓磊在承诺中对此己作确认），所以郭晓磊应再付14232.44元（因宝图公司经办人计算差误实际收取13300元），以补足车价款547992元，由此郭晓磊向宝图公司支付购车款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宝图公司对郭晓磊的价格欺诈，这是双方汽车买卖关系的基本内容和价格约定，车款支付客观事实。5.一审判决“倒扎账”思维导致郭晓磊既减少了贷款本金，又降低了应付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无论是补贴利息还是前置利息，都不影响郭晓磊贷款350000元及按利率8.4556%等额本息方式还本付息。一审判决认为先付了14232.44元其贷本金就应相应减少，但却忽视了14232.44元是按利率8.4556%应计付利息的一部分，这种本末倒置的计算方法违背了借款关系中借款350000元及利率8.4556%的基本事实，产生了损害宝图公司利益的错误结果。6.购车和贷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将随意改变的贷款关系内容的结果主观地移植到购车关系中由宝图公司承担更显其不当和荒缪，应予纠正。综上，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制定的《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三条“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而本案中，车价547992元，宝图公司收取了211292元，其中14232.44元是因贷款350000元先行扣收利息实际到账335767.56元而应补足的购；贷款利率8.4556%，应付息47491.80元，因己前置支付利息14232.44元，后期分期支付利息33259.36元，符合约定利率标准。所以，宝图公司不存在价格欺诈，宝图公司按车价收款，郭晓磊按约还本付息，均未加重郭晓磊的负担或造成郭晓磊损失。郭晓磊二审辩称，宝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一审调查清楚，认同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宝图公司的上诉请求。郭晓磊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宝图公司退还郭晓磊13300元，赔偿39900元并承担利息（以53200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郭晓磊与宝图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郭晓磊向宝图公司购买保时捷汽车1辆，价款为547992元；交货日期为2019年6月3日；在合同签订当日，郭晓磊应向宝图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并在宝图公司通知的提车日前支付合同车价的全部余款；宝图公司应向郭晓磊开具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郭晓磊付款的时间与金额以宝图公司账户显示收到的日期和金额为准。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郭晓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乃军于2019年5月31日向宝图公司汇款20000元，于2019年6月3日向宝图公司汇款191292元。2019年6月1日，郭晓磊通过手机APP填写《平安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约定贷款金额为350000元，年利率8.4556%,贷款期限36个月，实行等额还款方式,还款利息为年利率5.99%等内容。2019年6月3日，郭晓磊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出具《客户授权及承诺（申请）书》，授权及承诺事项如下：“一、贷款划付授权事项：特此授权贵行将贷款叁拾伍万元划付给江苏宝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指定账户。如贵行与本人所购车所属的经销商或车厂存在贴息款相关约定的，本人同意贵行在放款时可先行扣除贴息款后将贷款差额支付给经销商或车厂。二、还贷扣款授权事项：授权贵行将本人贷款账户项下应付本息按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从本人或配偶存款账户上直接自动扣账支付。三、提前放贷申请：……。”同日，郭晓磊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出具还款计划表，对还款36个月的还款本金、还款利息、补贴利息进行了约定。同日，郭晓磊通过手机APP填写《还款计划表》。2019年6月3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以郭晓磊为付款人向宝图公司汇款335767.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宝图公司是否收取了郭晓磊13300元的“前置利息”，如收取是否符合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是否构成价格上的欺诈？郭晓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郭晓磊、宝图公司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汽车销售合同》，郭晓磊所购车辆的价格为547992元，在郭晓磊已经付款211292元的情况下（20000+191292），只需再向宝图公司支付车辆剩余价款336700元，如郭晓磊无能力全额支付汽车价款，也只需贷款336700元。因为宝图公司工作人员的推荐，致使郭晓磊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贷款350000元，虽然平安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只汇款给宝图公司335767.56元，从表面看，宝图公司并未收取超过《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汽车总价款，且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扣除厂家补贴利息后向郭晓磊收取按年利率5.99%计算的相关利息，低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但鉴于平安银行总行与汽车生产厂家的合作协定，导致宝图公司的员工极力向郭晓磊推荐贷款，并明确说明“前置利息”13300元，银行合作方会与宝图公司进行利益分配；在郭晓磊向市场管理监督局投诉后，宝图公司的经理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该13300元系其单位收取的“金融服务费”，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未授权宝图公司收取客户的任何费用，应当可以认定，宝图公司推荐郭晓磊进行贷款并从中获益，无论是“前置利息”还是“金额服务费”，均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的约定，宝图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自愿、诚实信用原则，导致郭晓磊增加贷款14232.44元，加重了消费者的负担,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实质上构成了欺诈。郭晓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图公司辩称不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宝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晓磊13300元，支付赔偿金39900元，合计53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元，由宝图公司负担（郭晓磊已预交，宝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一并交给付郭晓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宝图公司对郭晓磊买卖汽车时是否存在欺诈，应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退一罚三的规定处理本案。本院认为，宝图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理由如下：1.郭晓磊虽主张宝图公司员工极力向其推荐贷款，但宝图公司并无强制行为，即使有所推荐也仅是供郭晓磊参考，并不能起决定作用，即郭晓磊对是否贷款具有选择权，故郭晓磊贷款购车是其自主选择行为。2.宝图公司员工已明确向郭晓磊方说明存在“前置利息”13300元，郭晓磊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出具《客户授权及承诺（申请）书》时，亦授权及承诺：“一、贷款划付授权事项：特此授权贵行将贷款叁拾伍万元划付给江苏宝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指定账户。如贵行与本人所购车所属的经销商或车厂存在贴息款相关约定的，本人同意贵行在放款时可先行扣除贴息款后将贷款差额支付给经销商或车厂。”郭晓磊与银行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上明确载明了贷款金额、年利率，还款计划表上也明确载明了还款的金额、还款利息、补贴利息等信息。郭晓磊虽主张其是在手机APP上签字，没有显示贷款利率等信息，但根据一审法院对平安银行泰州分行所做的调查，“除了公司贷款外，其余都是手机操作。手机APP操作时会全程录像，客户人员会对客户的身份、车辆信息核实，只有客户说是，才会让客户在APP上签字。郭晓磊的贷款也是按这个程序操作的”，银行采用手机APP的方式对个人客户进行贷款，郭晓磊在手机上签字确认，与传统的签署书面合同相比，是一种较为新型的合同签署模式，郭晓磊在手机APP上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应具有约束力，郭晓磊所持的该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银行与车辆经销商或车厂存在贴息款相关约定的模式普遍存在，是否构成欺诈需要审查对消费者是否存在实质性的不利影响。本案中，郭晓磊同意向银行贷款350000元，年利率8.4556%，并授权及承诺（申请）贷款银行“在放款时可先行扣除贴息款后将贷款差额支付给经销商或车厂”，故银行以郭晓磊为付款人向宝图公司汇款335767.56元。根据郭晓磊与银行约定的350000元贷款金额与年利率8.4556%计算，郭晓磊虽先行支付了13300元，但后期支付的还款本息减少14242.44元，郭晓磊应支付的车价款及利息总额并未增加，故宝图公司的行为并未加重郭晓磊的负担或损害其合法权益,对其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不利影响，且与合同约定一致。关于郭晓磊要求宝图公司退一赔三的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宝图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故郭晓磊以宝图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退一赔三也失去了请求基础，故本院对郭晓磊要求退一赔三的诉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晓磊对江苏宝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均由被上诉人郭晓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江苏宝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同意本院不再退回，由郭晓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给江苏宝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