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以南吴中豪仕广场A区3幢1913-1914号房。负责人：马继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驰，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华，女，汉族，1952年12月25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峰，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海涛，男，汉族，1991年12月17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汽贸城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西环城路7255号上海绿地B10栋109室。负责人：徐迎春，经理。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中航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华，原审被告杨海涛、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汽贸城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孙国华的诉讼请求，改判我方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违反意思自治原则，无视《调解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及内容约定，判决我方另行赔付孙国华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于法无据。根据我方与孙国华、杨海涛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三方已经就该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赔偿问题自愿达成了协议，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第1条第（4）项，中航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金额为32040.63元，该条款明确写明该金额是超出交强险两项限额以外的费用，应该包括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一切费用，并不需要进一步罗列具体哪项赔偿多少金额。三方对此次事故的赔偿数额及赔偿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我方已经按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约定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不清”问题。原审法院对于我方已经赔付32040.63元的事实情况没有详细审查，在《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另行判决我方赔偿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调解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终止。甲乙双方放弃向保险公司请求任何款项的权利。”依据该条款,孙国华自愿放弃向我方请求赔偿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律师费等款项在内的一切权利。该条款意思表示明确而具体,属于孙国华自愿放弃权利的条款，并非原审法院认为的“责任免除条款”;而协议中的“任何款项”当然包括孙国华所有可能向我方主张的款项，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楚，三方当事人以及任何普通人在通常情况下对于该种语言表达均不会产生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的“责任免除条款表述不明确”完全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孙国华处分自身权益的行为认定错误，作出与事实相反的判决，应予以纠正。根据孙国华出具的“收条”，孙国华明确表示因为年龄较大，放弃取钢板，意味着自愿放弃后续治疗费，该收条是孙国华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行为，应属合法有效。而孙国华又通过诉讼主张后续治疗费明显违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进行详细审查，从而作出错误判决。综上，原审判决判令我方承担赔偿责任违背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孙国华辩称，一、孙国华不了解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和金额，对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缺乏判断能力，协议书的内容显失公允，应当予以撤销而归于无效。二、收条是杨海涛事先写好让孙国华签字的，杨海涛将与收条性质不相关“因为我年龄较大，放弃取钢板”写入收条，误导孙国华。如果孙国华决定放弃取钢板，就不会在委托鉴定时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对于放弃取钢板的内容，不是孙国华真实意思表示，中航保险公司应对孙国华的损失予以赔偿。杨海涛述称，我不同意中航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航保险公司应该进行赔偿。孙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海涛、中航保险公司、都邦保险公司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00元、护理费9,715.80元、残疾赔偿金42,240.80元、鉴定费3,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交通费2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2.判令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中航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杨海涛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杨海涛驾驶×××号车沿宽平大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开运街处将人行横道内通行的孙国华撞倒致伤。此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朝阳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海涛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孙国华在长春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9天，都邦保险公司为孙国华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2019年6月10日，孙国华委托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6月1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国华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国华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9,000.00元；3.被鉴定人孙国华此次外伤后的护理期限应以60日为宜；4.被鉴定人孙国华此次外伤后的营养期限应以90日为宜，营养费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每日人民币100.00元为宜。孙国华支付鉴定费3,300.00元。此事故中，孙国华因就医、复查、鉴定支付了交通费，其主张2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2019年6月19日，孙国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海涛2900元伙食补助，其他医疗费已由杨海涛先行垫付。因为我孙国华年龄较大，放弃取钢板”。同日，孙国华与杨海涛、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签署《调解协议书》，约定杨海涛已垫付给孙国华的赔偿款32,040.63元由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支付给杨海涛（包括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保险公司自赔款支付完毕之日起责任终止，但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庭审中，孙国华否认收到2,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海涛称中航保险公司已给付其该费用，但其尚未给付孙国华。现孙国华因与杨海涛、都邦保险公司、中航保险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来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另查，孙国华户籍所在地为长春市信义路委332组信义小区，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肇事车辆×××号车辆登记所有人系杨海涛，该车辆在都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中航保险公司处投保了3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朝阳区大队作出责任认定，杨海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在都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中航保险公司处投保了3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都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中航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杨海涛承担赔偿责任。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承担问题，因中航保险公司未提供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和释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应对上述三费承担赔付责任。孙国华与杨海涛、中航保险公司自行和解和调解的责任免除条款表述不明确，且约定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不清，孙国华损失均应按法律规定予以保护，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票据及鉴定意见书，孙国华的合理费用应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应保护2,900.00元（100.00元/日×29日，该费用已由中航保险公司赔付给杨海涛）；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应保护9,715.80元（161.93元/日×60日）；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应保护9,000.00元（100.00元/日×90日）；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应保护19,000.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孙国华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应保护42,240.80元（30,172.00元/年×14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孙国华因伤致其十级伤残，酌情保护5,000.00元；7.交通费，考虑到孙国华就医、鉴定确有实际发生的客观情况，酌情保护100.00元；8.鉴定费3,300.00元，系孙国华维权的合理支出，且有正规票据为凭，应予保护；9.律师代理费5,000.00元，系孙国华维权的支出，并有正规票据为凭，且数额未超过法律法规规定，故应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汽贸城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孙国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7,056.6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42,24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护理费9,715.80元、交通费100.00元）；二、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孙国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6,300.00元（包括营养费9,000.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00元、鉴定费3,3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三、被告杨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国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四、驳回原告孙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4.00元，由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营业部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事发后，孙国华与杨海涛、中航保险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杨海涛已垫付给孙国华的赔偿款32040.63元由中航保险公司支付给杨海涛（包括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调解协议书》记载，中航保险公司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二审审理过程中，孙国华、杨海涛对调解协议书的签订及调解协议书内容、签订过程等事实进行陈述，同时，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杨海涛均陈述中航保险公司给付其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尚未给付孙国华。结合本案相关实际情况及对《调解协议书》进行综合分析，原审判决依法对孙国华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适当。关于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孙国华为支持该两项诉请，经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二审审理过程中，孙国华亦陈述认可按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对中航保险公司对此两项费用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及鉴定费负担问题。二审审理过程中，中航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上述三项费用，其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杨海涛对保险人送达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中杨海涛的签字不予认可，根据本案所涉杨海涛签字的相关材料与中航保险公司所举的投保人声明中杨海涛签字进行比对，存在明显差异。根据中航保险公司所举现有证据不能支持该项主张。另中航保险公司陈述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写明鉴定费项目免责。因此，综合以上论述，原审判决中航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适当。综上所述，中航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0元，由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