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祥，男，1955年8月9日生，汉族，黑龙江省威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温平，女，1981年6月29日生，汉族，黑龙江省农业工程职业学院教师，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261号。法定代表人高洪旗，该区区长。上诉人王德祥因诉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下称南岗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初2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10日，南岗区政府作出哈(南)房征决字[2011]第004号《房屋征收决定》，对南岗区东起交通街，西至海城街、公司街，南起木介街、繁荣街，北至联发街、西大直街、花园街围合区域（不含花园邨、省博览中心；交通街4号、6号、8号、10号共七个单元的一栋七层楼房；河沟街76号、交通街14号、16号共三个单元的一栋七层楼房；交通街12号一栋五层楼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签约期限为2011年10月10日至11月18日。该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搬迁奖励期限为南岗区政府发布征收决定中公布签约期的前20日。被征收人在规定搬迁奖励期限内完成搬迁的，每本产权证照给予2万元搬迁奖励。不符合居住条件的棚厦不予补偿等内容。王德祥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双方未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5年9月20日，王德祥的房屋被南岗区政府强制拆除。另查明，2011年4月21日，南岗区政府作出通知，告知推选群众义务监督员；2011年4月25日上午9：00至12:00到花园社区办公室投票选定评估机构等事项。2011年4月25日，在南岗区××、人大代表、××委员、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国信公证处等监督下，被征收人投票选定黑龙江平安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为该征收项目评估机构。黑龙江平安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王德祥的房屋作出的城市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记载，估价时点为2011年10月10日；估价结果为6500元/平方米；估价作业时间为2011年9月20日至2013年10月20日等内容。南岗区政府未告知王德祥复估、鉴定的权利。2019年5月23日，南岗区政府向王德祥送达哈南房征补决字[2018]第059号《关于对被征收人王德祥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评估程序问题。1.选择评估机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本案中，南岗区政府通知被征收人于2011年4月25日投票选定评估机构，被征收人投票确定黑龙江平安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投票过程有公证处、纪检部门等在场监督，选择评估机构符合法定程序。王德祥以其不知道选择评估机构为由，主张选定评估机构程序违法，理由不足，不予支持。2.复估、鉴定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根据该条款规定，房屋评估价值是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基本依据，被征收人对房屋评估价格有异议，有权申请复核评估、鉴定，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南岗区政府在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未告知王德祥申请复核评估、申请鉴定权利，以估价分户报告评估单价作为依据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利。关于补偿决定确定的房屋价值问题。虽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但案涉征收决定于2011年10月10日作出，距今已近八年，期间房价出现上涨，虽然补偿决定作出产权调换、货币补偿多种方式供被征收人选择，而且产权调换方式不需被征收人交纳被征收房屋与调换房屋的差价，考虑了期间房价上涨问题，但对于货币补偿方式确定的房屋价值，考虑到南岗区政府未及时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至今未得到任何补偿的实际情况，南岗区政府应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被征收人从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至实际支付补偿款期间的房屋补偿款利息，以使被征收人得到合理补偿。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按照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确定房屋价值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补偿决定是否漏项的问题。庭审中，王德祥明确遗漏补偿项目包括搬迁奖励、棚子补偿、室内装饰装修、室内物品损失。1.搬迁奖励问题。根据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搬迁奖励的规定，被征收人在搬迁奖励期限内搬迁的，才能取得搬迁奖励。王德祥未在搬迁奖励期限内搬迁，故其要求给予搬迁奖励不予支持。2.棚子补偿问题。王德祥主张案涉房屋有棚子，应予补偿。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对棚厦不予补偿。王德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棚子，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室内装饰装修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机器设备、物资等搬迁费用，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由征收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通过评估确定。南岗区政府应与王德祥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应根据案涉房屋实际装修情况及时作出公平合理的补偿。4.室内物品损失问题。王德祥主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物品损失，补偿决定遗漏了该项损失。本案是征收补偿决定纠纷，因强拆房屋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征收补偿项目，故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岗区政府作出的哈南房征补决字[2018]第059号《关于对被征收人王德祥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二、南岗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三、驳回王德祥其他诉讼请求。王德祥上诉称，原审判决部分内容违背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判令南岗区政府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被征收房屋作出合法的征收补偿。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房屋征收补偿是南岗区政府必须履行的法定职责，南岗区政府怠于履行补偿安置职责，造成补偿安置问题八年得不到解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南岗区政府应依法尽快对其被征收房屋予以合理合法的征收补偿，实质性解决问题，而不是作出处理决定。2.原审法院不支持搬迁奖励、室内物品损失、货币化安置奖励等补偿决定漏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南岗区政府“先搬迁，未补偿”，违背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且不及时搬迁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南岗区政府应对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依法给予补偿，并补偿优先安置奖励、货币化安置奖励。3.上诉人的房屋已于2015年9月被南岗区政府违法强拆，房屋已无法查勘。为体现“定分止争”的立法原则，并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南岗区政府应按照重新作出补偿决定的时点依法对上诉人被征收房屋作出合法的征收补偿。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岗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在评估机构的选定、评估报告的送达及告知被征收人申请复估、鉴定的权利等程序上均存在违法之处，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结合原审判决和王德祥的上诉理由，本案应重点审理以下几方面问题：一、关于被征收房屋补偿价值的确定是否合理、合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评估时点就是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原审法院考虑到案涉征收决定距今间隔时间较长，被征收人至今未得到任何补偿的实际情况，责令南岗区政府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被征收人从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至实际支付房屋补偿款期间的利息，已充分保护了被征收人在选择货币补偿时应得到的合理补偿。上诉人主张南岗区政府应按照重新作出补偿决定的时点对其被征收房屋作出合法的征收补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征收补偿决定是否遗漏补偿项目。上诉人王德祥主张补偿决定中还应包括搬迁奖励、棚子补偿、室内装饰装修、室内物品损失及货币化安置奖励等补偿项目。1.根据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七条关于搬迁奖励的规定，王德祥未在搬迁奖励期限内进行搬迁，其要求南岗区政府给予搬迁奖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四条关于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建筑处理的规定，对不符合居住条件的棚厦不予补偿，且目前无证据证明征收范围内存在棚子，原审判决对王德祥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于王德祥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原审判决南岗区政府应与王德祥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根据案涉房屋实际装修情况及时作出公平合理的补偿，符合法律规定。4.鉴于本案并非因强拆房屋而引发的赔偿诉讼，故王德祥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不属于征收补偿项目，原审判决认定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5.案涉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并未规定货币化安置奖励，王德祥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三、关于原审判决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本案中，因南岗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的评估报告违法，故原审法院在撤销该征收补偿决定的同时，判决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也认为南岗区政府应依法尽快给予其合理合法的征收补偿，原审法院对南岗区政府应如何作出处理决定，已作出清晰明确的阐述，此种判决方式并未剥夺上诉人获得合理补偿的权利，故上诉人请求法院直接判决南岗区政府给予补偿款，有违司法权不宜介入行政权的基本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德祥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德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赵良宇审判员  冷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宋英杰书记员张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