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荣，女，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系李桂荣之子），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普（系李桂荣外甥），住舞钢市，系舞钢市寺坡街道办事处寺坡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月霞，女，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灿灿（系常月霞外甥女），住平顶山市新华区，系舞钢市寺坡街道办事处中兴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李桂荣与上诉人常月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均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张海普，被上诉人常月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灿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李桂荣一审起诉的合理诉求。事实与理由：1、2018年5月25日早上5时左右，常月霞骑三轮车把李桂荣撞倒后，李桂荣因神志不清，处于高度麻痹状态，至于120救护车是谁打的电话，李桂荣为何拒绝上车以及又是如何去的医院，李桂荣一概不知，没有丝毫的印象，到了第二天，才发现鼻青脸肿，浑身多处不适，才住进了舞钢职工医院接受治疗。至于其他细节及无证据支撑的事情不再赘述。2、就本案本次一审而言，否定权威伤残鉴定，否定常月霞与李桂荣达成的协议，以及武断划分责任，都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庭审中，李桂荣一再要求常月霞的证人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又置之不理，对李桂荣提供的证人证言又只字不提，一审判决书除了压制一方，支持一方，就是审判人员的主观臆断，要求常月霞在一审中出现的证人在二审中出庭接受质询。针对李桂荣的上诉，常月霞答辩称：一、根据李桂荣在庭审中的陈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5月25日早上5点事件发生后，120急救车到达现场，李桂荣本人拒绝乘坐120急救车，后李桂荣在家人的陪同下自行乘坐车辆前往舞钢公司总医院就诊，在庭审调查中医生王某证言表示为5月25日李桂荣走路进入医院走路离开，李桂荣的上诉事实理由陈述与其在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存在严重矛盾。二、李桂荣上诉事实理由陈述中表述其第二天才发现鼻青眼肿，浑身不适，证明了在25日与26日期间不排除存在其他受伤的介入因素。根据李桂荣5月26日入院治疗的病情，结合本案的证人高某、张某、接诊医生王某的陈述证实，5月25日事件发生时李桂荣接受治疗时无外伤，5月26日早上李桂荣在正常进行打扫卫生，未发现身体有外伤的情况，故根据临床表现不可能在5月25日当天事件发生时没有任何症状的显示，而是因其他原因导致的病情。三、根据病情显示，1、腰1椎体损伤，伤残鉴定报告所依据的2018年7月22日李桂荣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拍摄的片子诊断结果为腰1椎体较新鲜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且伴椎管占位，距离5月25日事件相差58天之久，早已超出新鲜期限，与本次事件无因果关系。2、嗅觉损伤，根据李桂荣2018年5月25日、2018年5月26日的诊断病情，接诊医生的陈述，对比显示5月25日事件发生后李桂荣就诊时不存在造成嗅觉损伤的头部外伤以及右足部骨折等伤情，与本次事件无因果关系。3、肋骨骨折，李桂荣在事件发生当日拍摄的腰椎正侧位X线片仅显示肋骨不完全骨折可能，并未诊断出肋骨损伤的具体情况，因李桂荣在5月26日出现了与本次事件无因果关系的严重病情，可以证实李桂荣在5月26日入院治疗前出现其他受伤情况的可能，8根肋骨骨折也可能是二次受伤导致的，故与本次事件也无因果关系。四、关于李桂荣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前后两次委托不同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难以确定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原则，一方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将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五、2018年5月26日由常月霞与李桂荣签订的《协议》，此协议首先签订的时间不是事件发生当日，而根据李桂荣的上诉请求陈述5月25日事件发生时其神志不清，处于高度麻痹状态的严重情况，为何不选择报警处理或者当日签订责任协议。其次，从协议的内容上来看常月霞既不是专业医师，也不是交警，对协议所记载的病情与本次事件是否有因果关系没有认知能力属于存在重大误解，并且存在签订此协议时李桂荣之子马晓东以为了李桂荣的治疗和保险理赔为由诱导常月霞的行为，交通事故案件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需要对行为人的过错负举证责任，而签订的协议内容对事件的原因及经过没有反映客观事实，不能够证明常月霞有过错责任，李桂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此协议未对本次事件的真实情况及经过进行描述，且协议中所记载的病情经一审法院查明不是因本次事件所造成的，故不能证明本次事件客观真实的真实性。常月霞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合理支持李桂荣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桂荣肋骨骨折十级伤残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李桂荣嗅觉损伤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原因是在2018年5月25日事件发生时李桂荣无头部外伤，在2018年5月25日再次入院诊断证明中显示“右侧枕顶部头皮有擦挫伤”，证明在25日至26日期间，李桂荣存在其他受伤的介入因素。2、根据病历显示，李桂荣2018年5月25日X线片中仅显示肋骨不完全性骨折可能，并未显示肋骨骨折的数量、骨折程度和具体位置，而在李桂荣2018年5月26日诊断证明书中显示肋骨8根骨折，两次检查结果存在较大差异。综上，在25日至26日期间，李桂荣存在受伤的介入因素，且关于肋骨骨折的伤情不一致，不能证明李桂荣肋骨骨折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由常月霞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常月霞按照60%的比例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桂荣与常月霞对整个事件的发生经过无法查实属实，不能证明是否存在交通事故，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协议”属于显示公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协议是李桂荣之子自己提前打印好的，以欺骗手段获得，常月霞不应承担不合理的责任。针对常月霞的上诉，李桂荣答辩称：一、关于司法鉴定书。1、该鉴定书作出的程序合法，且没有外伤因素，常月霞一直提出有其他外伤因素，应提交证据证明是谁造成的外伤，在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外伤因素不存在，因此，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应该采信，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2、鉴定书是依据舞钢职工医院在本案事故发生当天拍出的片子得出来的结论，可能是鉴于医生的水平等情况，把李桂荣的病情掩盖了，作为一名急诊医生，××人的病情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在明知伤者是因车祸就诊的情况下，并未做全面检查。只有做全面检查才能知道是否有淤血、出血、暗伤等内伤的可能，而这个医生没有做进一步的检查，仅仅拍了一个片子（从一审判决上显示是两个片子，但李桂荣目前只看到了一个片子，一个片子也能显示很多问题），而且还是清晰度最差的X光片，××人应该收住入院3天以上，做全面检查，排除淤血、出血、暗伤等内伤的可能，在病人病情稳定的情况下，才允许出院。可是在本案中，当时即让李桂荣回家休养。李桂荣要求这位医生出庭当面对质，但是至今没有出庭，可以说李桂荣第二天病情恶化、伤情加重，该医生有着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常月霞一直强调5月25日的片子无明显异常，而伤残鉴定机构却发现了很大的异常，再结合7月22日省人民医院影像报告显示的结果，与5月25日当日的片子伤残鉴定的结果一致，由此可见，李桂荣的腰椎1体粉碎性骨折常月霞有直接的责任，请法庭以鉴定结果为依据公平公正审理此案。二、关于损失数额的计算方法，一审卷宗内已附有计算公式，二审法院可重新计算。三、关于协议问题。常月霞与马晓东早就认识，马晓东开有诊所，常月霞的孩子生病也曾在马晓东诊所治疗过并治愈，当时发生事故之后，有人去通知马晓东，马晓东来之后，因常月霞认识马晓东，并称其眼睛近视1000多度，没有驾驶证，让马晓东不要报警，马晓东也因双方认识，当时就没有报警，但考虑到若不报警需签个协议，签订的协议与这个事实并不冲突，签订的时候，常月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时并没有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协议一旦签订就视为有效。关于协议的签订过程，是当时商量后由马晓东写了一个初稿给常月霞，常月霞拿去打印的，初稿稿纸至今也未还给马晓东。而且协议的内容上已写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受害人伤情的诊断报告，并且有常月霞亲笔签名、按指印，从常月霞签名按指印的那一刻起，常月霞就已经承认了这个事实，并且承担起了这个责任，请法庭依法根据证据来审理此案。如果常月霞能够拿出证据证明存在诱导、胁迫的话，法庭可以依法认定。另外，一审判决中有两个地方都引用了百度百科，百度百科是网友共同参与的议论平台，不具有法律约束性或参考性；舞钢环卫工人是上一天休一天，即便没有发生本案事故，李桂荣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也不会上街打扫卫生。李桂荣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常月霞赔偿人民币5415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常月霞承担。2019年4月15日李桂荣将诉讼请求增加为107550.74元，2019年5月5日李桂荣再次将诉讼请求增加为220454.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早上5时左右，常月霞骑一辆三轮车沿舞钢市石漫滩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寺坡百货楼附近时，撞住正在打扫街道卫生的李桂荣，造成李桂荣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120急救车及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李桂荣拒绝乘坐120急救车，120急救车返回医院。后李桂荣在家人陪同下自行乘坐车辆前往舞钢公司总医院就诊，拍摄了腰椎正侧位X线照片，当日6时54分的报告单记录：影像表现为腰椎缘骨质增生，椎体序列整齐，余未见明显异常，肋骨不全性骨折可能。鉴于当时伤情，医生建议回家休养，并为李桂荣开具元胡止痛片2盒、云南白药气雾剂2盒、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2盒。2018年5月26日14时，李桂荣以“车祸致伤后头部、胸部、腰部、右下肢疼痛1天半”前往舞钢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双侧颞叶、额叶脑挫裂伤；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额骨骨折；4.前颅底骨折；5.右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6.嗅神经损伤；7.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并右侧胸水；8.右下肢软组织损伤；9.右足足舟骨可疑骨折；10.高血压；11.高脂血症；12.双侧颈内动脉虹吸段钙化斑块形成并轻度狭窄。2018年7月14日出院，住院49天，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0324.41元。出院医嘱：1.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2.继续药物应用；3.休养5月，适当活动，加强功能训练；4.加强营养；5.2月后复查，若有不适，及时来诊；6.住院期间陪护二人。在此治疗期间，常月霞为李桂荣垫付医疗费24000元，并多次为李桂荣送饭、夜间陪护。2018年7月19日，李桂荣又以“外伤后头疼头晕55天”前往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头颅外伤；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吸收期；3.额骨骨折；4.前颅底骨折；5.右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6.嗅神经损伤；7.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并右侧积水；8.右下肢软组织损伤；9.右足足舟骨可疑骨折；10.××3级高危；11.高脂血症；12.双侧颈内动脉虹吸段钙化斑块形成并轻度狭窄；13.T12椎体压缩性骨折；14.腰椎间盘突出；15.慢性胃炎；16.肾结石；17.甲状腺结节；18.子宫肌瘤可能。2018年7月26日出院，住院7天，共花费医疗费13650.74元。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服药治疗，切勿自行停药；2.休养5月，适当活动，加强功能训练；3.加强营养；4.定期复查，院外如有不适，及时来诊；5.住院期间陪护两人。2018年5月26日，常月霞（××）与李桂荣（受害人）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常月，于2018年5月25日早上5点左右，在骑车转弯时，不慎将受害人李桂荣女士撞倒，直接导致右侧肋骨骨折，脑挫裂伤及蛛网膜下腔出血，现入住舞钢市职工医院内一科，××常月由于家庭经济困难，与受害人家属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一、受害人住院期间，一切费用由××承担直至受害人完全康复；二、受害人若因此而落下后遗症，其后期治疗费用仍由××承担；三、受害人住院期间所产生的误工费，由××承担；四、本协议所产生的一切法律效应，由××一力承担；五、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订之日起即时生效。”常月霞、李桂荣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指印。2019年4月9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桂荣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2018年5月25日交通事故与其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做出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5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阅片所见显示：1.2018年5月25日舞钢职工医院腰椎正侧位X线片1张显示腰1椎体压缩性改变，椎体前缘骨皮质中断，提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所摄范围内肋骨因解剖结构遮蔽未显示明显骨折征象。2.2018年5月26日、5月28日舞钢职工医院头颅、胸部CT片4张显示额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第4、5肋骨不完全性骨折，右侧第12肋骨骨折，断端略移位。3.2018年6月2日、6月19日舞钢职工医院头颅、胸部CT片4张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吸收，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较前吸收，左侧第5肋骨及右侧第3、4、5、10、11、12肋骨骨折后改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骶1腰椎化。4.2018年7月9日舞钢职工医院头颅、胸部CT片2张显示额骨骨折，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吸收期，左侧第3、5肋骨，右侧第3、4、5、10、11、12肋骨后段骨折后改变，腰1椎体骨皮质连续性中断，提示骨折。5.2018年7月22日河南省人民医院脑部MRI片4张、腰椎MRI片2张显示双侧额叶可见斑片状稍长T1稍长T2信号影，FLAIR呈高信号影，DWI呈等信号，提示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吸收期；腰1椎体变扁，椎体内见多条低密度线影，椎体后缘平直，提示椎管内占位，脂肪抑制序列上腰1椎体内可见高信号影，腰背部软组织可见高信号影，提示腰1椎体较新鲜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且伴椎管内占位。2019年2月26日鉴定机构头颅、腰椎及肋骨CT片4张显示双侧额叶脑软化灶形成，腰1椎体压缩性改变，椎体后缘向椎管内突出，致椎管狭窄，椎体上缘髓核压迹形成，提示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愈合伴椎管内占位，左侧第3、5肋骨，右侧第3、4、5、10、11、12肋骨骨折愈合。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桂荣2018年5月25日交通伤与其腰椎骨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目前其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占位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若查证，被鉴定人李桂荣2018年5月25日至5月26日临床就诊期间无再次外伤史，则本次交通伤与其颅脑损伤及胸部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目前其嗅觉障碍及8根肋骨骨折已达到人体损伤十级、十级伤残。2019年4月22日，常月霞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李桂荣的伤情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李桂荣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后，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3日，出具皖百友司鉴函字[2019]99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写明被鉴定人李桂荣2018年5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当日仅摄有腰椎正侧位X线片，根据现有材料难以明确2018年5月25日头胸部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因被鉴定人李桂荣鉴定材料不充分，我鉴定中心决定对上述委托事项不予受理。2019年6月20日，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写明经审核送检材料，现因委托的鉴定事项超出其技术能力范围，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准确判断，根据《法医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之规定，对该案件作出不予受理决定。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向2018年5月25日李桂荣前往舞钢公司总医院急诊科就诊时的接诊医生王某调查，王某陈述称李桂荣来院后，询问李桂荣伤情后，让李桂荣检查后拍了两个片子，是一个部位的正面和侧面，当时结果不严重，开了止疼、消炎的药物及云南白药雾剂，当时李桂荣是走着来、走路走的，不用住院，如果像病历上说的那么严重，不管是自己摔伤还是别人撞伤，肯定是要住院的。当时让李桂荣拍的哪个部位的片子记不清了，系统上没有显示，我回忆不起来了，但是肯定不严重，病历上显示的那种伤情的话肯定是要抬着担架过来的。另查明：李桂荣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前负责道路环卫工作。一审庭审中，常月霞自述事故发生经过时，陈述“2018年5月25日早上五点半左右，我骑一辆三轮车去早餐店走到寺坡百货楼时因为天还未亮，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只听到扫帚把响声后我下车看到原告倒地”。常月霞自述120急救电话系其拨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常月霞是否存在驾驶车辆致伤李桂荣的侵权行为；二、李桂荣所受各项伤情是否与常月霞2018年5月25日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如常月霞存在侵权行为，且其侵权行为与李桂荣所受伤害存在因果关系，常月霞应当向李桂荣支付的赔偿款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李桂荣提交2018年5月26日由常月霞签名的协议显示常月霞于2018年5月25日左右骑车将李桂荣撞到，虽然常月霞当庭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庭审中常月霞自述“骑一辆三轮车去早餐店走到寺坡百货楼时因为天还未亮，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只听到扫帚把响声后我下车看到原告倒地”，也即在常月霞驾车经过后才听到异常响动并发现李桂荣倒地，同时常月霞自述120急救电话系其拨打，且在李桂荣住院后常月霞支付部分医疗费，并为其送饭进行过护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协议陈述的事故经过及常月霞之后的行为，应认定2018年5月25日5时30分左右，常月霞驾车经过舞钢市寺坡百货楼路段时，与李桂荣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桂荣受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桂荣所受各项伤情是否与常月霞2018年5月25日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李桂荣所受之伤主要包括三处：第一处为椎体损伤，第二处为嗅觉损伤，第三处为肋骨骨折之伤。关于第一处椎体损伤，李桂荣于事发生当日所拍摄的腰椎正侧位X线片报告单显示腰椎缘骨质增生、椎体序列整齐，余未见明显异常，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同一X线片阅片结论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前缘骨皮质中断。两次阅片所产生的结论与李桂荣最终构成九级伤残的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占位均不一致，且李桂荣自事故发生至其在舞钢公司总医院治疗结束长达50日的时间内均未诊断出李桂荣存在腰椎粉碎性骨折并椎管占位的伤情，直至2018年7月22日，李桂荣才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拍摄腰椎MRI片时被诊断出腰1椎体较新鲜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且伴椎管占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百度百科显示，医学上一般称三周之内的骨折为新鲜骨折，而三周以后的骨折称为陈旧性骨折。自李桂荣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至李桂荣被诊断为腰1椎体较新鲜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且伴椎管占位已经长达58日，已经超出了新鲜骨折的期限，故李桂荣在进行鉴定之日的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占位的伤情与李桂荣2018年5月25日所受的交通事故伤害无因果关系，其因治疗该部分伤害所支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不应由常月霞承担。关于第二处损伤嗅觉损伤，百度百科显示，嗅神经为嗅觉上皮穿过筛板到嗅球的神经纤维，嗅觉能力是鼻粘膜中嗅细胞的特性，鼻粘膜、嗅球、嗅丝或中枢神经系统连接部损伤，可能影响嗅觉。也即在存在外伤的情况下，嗅觉损伤通常应为鼻部或者所在的头部受到伤害。本案中李桂荣在事发后第二日下午即2018年5月26日被诊断出双侧颞叶、额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前颅底骨，也即李桂荣于该日诊断出的外伤可能导致嗅觉障碍。一般情况下，枕部、额部、颞顶部伤情通常应当导致李桂荣的头面部呈现明显外伤，但是李桂荣于事发当日前往医院求诊时，接诊医生问李桂荣“哪里疼，伤住哪儿”之后，才开具检查单，李桂荣进行检查之时，仅对腰椎部位进行了检查，并未对头部进行检查，同时本案系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伤害，一般医生接诊时会对伤者是否存在皮肤外部明显伤进行确认，本案中事故发生当日并无任何显示。而在2018年5月26日住院病历中显示“右侧枕顶部头皮有擦挫伤”，即存在外伤。2018年5月26日的诊断结论中李桂荣存在右足足舟骨疑似骨折可能，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百度百科显示，足舟骨骨折的临床表现为疼痛及肿胀，足趾伸曲时足部疼痛明显，功能障碍为足部活动障碍，不能负重。蛛网膜下腔出血临床表现为突然发生的头痛、恶心、呕吐或脑膜刺激症。本案中根据舞钢公司总医院接诊医生的陈述李桂荣“走着来院、走着离开”，该种表现应视为不存在医学上所述的右足足舟骨疑似骨折可能及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临床表现，也即事故发生当日李桂荣头部应无外伤，故李桂荣在鉴定之时的嗅觉损伤与李桂荣2018年5月25日所受的交通事故伤害无因果关系，其因治疗该部分伤害所支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不应由常月霞承担。关于第三处损伤肋骨骨折伤，李桂荣在事发当日所摄的腰椎正侧位X线片中即显示肋骨不全性骨折可能，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当日李桂荣的肋骨就受到了损伤，且李桂荣在事故发生第二日住院治疗时已存在肋骨骨折的伤情，后在住院过程中一直对肋骨骨折的伤情进行诊断、治疗，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李桂荣所受的肋骨骨折伤情与2018年5月25日的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常月霞应当对李桂荣为此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常月霞应当向李桂荣支付的赔偿款的数额。2018年5月25日常月霞与李桂荣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桂荣受伤，常月霞应当就李桂荣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桂荣的损失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因李桂荣所受之椎体损伤和嗅觉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故该部分对应的伤残不予采纳，李桂荣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伤害与常月霞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伤残等级应当为十级。鉴于存在因果关系的伤情主要为肋骨骨折，且在治疗过程中并未显示存在相应部位的手术治疗，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桂荣于2018年7月19日后住院治疗的相关损失亦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在此期间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及损失也不应当由常月霞负担。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证据，本次事故中李桂荣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30324.41元，系2018年5月26日及2018年7月14日舞钢公司总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50元×49天）；3.营养费490元（10元×49天）；4.误工费8640元，虽然李桂荣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庭审查明及当事人认可的情况，其仍然在依靠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对其误工情况可根据李桂荣从事路面保洁工作所获得的实际收入每月2160元计算，误工期按照公安部公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多处肋骨骨折误工期计算120日；5.护理费10611.39元（39522元/年÷365天×49天×2人，按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49天2人陪护），李桂荣庭审中所述的两个护理人员，月收入均超过10000元，对该收入李桂荣并未提供护理人员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加以印证，故对该收入的真实性不予采纳；6.残疾赔偿金47811.29元（31874.19元/年×15年×十级伤残系数10%，李桂荣生于1953年至伤残鉴定做出之日已经年满65周岁，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5年）；7.交通费1000元，结合住院天数、距离等酌定；8.鉴定费2818元（含鉴定费4800元及因鉴定所支出的住宿费836元，因司法鉴定意见书部分未被采纳，所以该部分鉴定费用按照50%计算）。以上共计104145.09元。关于常月霞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双方签订了协议，该协议书内容包含事故的简单发生经过及责任承担的认定两部分主要内容，即对本事故常月霞承担全部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份协议能作为认定责任承担的依据，需要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就该协议书而言，并非在事故发生当日所签订，且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并无具体描述，故该协议虽能反映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但不能客观地反映事故发生的客观真实状态及当事人是否存在违反交通规则的情形，与此同时，在协议签订之时李桂荣的治疗刚刚开始，对具体伤情及后续治疗并无明确的结论，同时一审法院已认定李桂荣部分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并无因果关系，故该协议并不能客观地反映事故发生之时的真实情况，也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常月霞承担全部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在确定侵权人责任之时，侵权人应承担的是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中认定常月霞责任之时，应结合事故发生当日的实际情况和过错程度来确定。具体而言，常月霞作为车辆驾驶人在行驶过程中应当对行人及车辆尽到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未尽到该义务，存在错过。李桂荣作为保洁人员，在道路上进行清洁工作，应对过往车辆及行人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李桂荣未尽到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李桂荣在舞钢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存在治疗嗅觉损伤等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相关费用，另外在李桂荣住院期间，常月霞对其进行了部分护理。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对李桂荣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04145.09元，由李桂荣自行承担40%的责任，常月霞承担60%的责任即62487.05元，因常月霞已经支付24000元，该部分扣除后，常月霞还应当向李桂荣赔偿38487.05元。同时，李桂荣所受肋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根据李桂荣的伤残等级及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过错程度，酌定常月霞向李桂荣支付精神抚慰金2500元。综上，常月霞共应当向李桂荣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0987.05元。李桂荣的其它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常月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桂荣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0987.05元；二、驳回李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7元，由李桂荣负担3750元，由常月霞负担85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现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李桂荣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占位、嗅觉损伤、肋骨骨折与常月霞2018年5月25日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5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何采信的问题。对鉴定意见经审查后方可作为定案依据，对鉴定意见的审查包括对其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的审查和鉴定意见证明力的审查，其中对鉴定意见真实性的审查包括对鉴定意见与已知事实或其他证据是否明显不一致的审查、鉴定意见是否明显违背常理的审查。具体到本案中，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5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一项“被鉴定人李桂荣2018年5月25日交通伤与其腰椎骨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虽然属于确定性鉴定意见，但一审法院已经论证了该鉴定意见作出的依据与本案相关证据事实均不尽一致，并依据常理对该伤情与李桂荣2018年5月25日所受交通事故伤无因果关系进行了分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桂荣在进行鉴定之日的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占位的伤情与常月霞2018年5月25日的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5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二项“若查证，被鉴定人李桂荣2018年5月25日至5月26日临床就诊期间无再次外伤史，则本次交通伤与其颅脑损伤及胸部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目前其嗅觉障碍及8根肋骨骨折已达到人体损伤十级、十级伤残”中关于该部分伤情与本案事故因果关系的认定需首先查证李桂荣2018年5月25日至5月26日临床就诊期间无再次外伤史，该鉴定意见属于非确定性鉴定意见，因此，对李桂荣所受颅脑损伤及胸部损伤与常月霞2018年5月25日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依据全案证据及其证明力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李桂荣在鉴定之时的嗅觉损伤与常月霞2018年5月25日的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认定李桂荣在鉴定之时的肋骨骨折伤与常月霞2018年5月25日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李桂荣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对因果关系的认定，确定本次事故中数额为李桂荣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7月14日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04145.09元，另外，根据李桂荣所受肋骨骨折伤情，结合李桂荣伤残等级程度等因素，认定支持李桂荣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经审查，本院对该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关于李桂荣与常月霞之间达成协议的认定即责任承担比例问题。虽然李桂荣与常月霞就损害赔偿达成了协议，但该协议在签订时李桂荣的伤情并未确定，治疗也并未终结，不论是李桂荣或是常月霞，对李桂荣损失的大小也无法预测，结合李桂荣伤情与常月霞侵权行为因果关系的认定，李桂荣部分伤情所导致的损失亦不应由常月霞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该协议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双方责任的最终依据。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李桂荣治疗期间医疗费用的范围、常月霞参与护理的事实酌定就李桂荣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李桂荣自行承担40%的责任，常月霞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李桂荣、常月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李桂荣负担4607元，由常月霞负担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鹏华审判员  谢 磊审判员  王会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铸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