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20098号原告：德盈商贸（深圳）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蛇口兴华路6号华建工业大厦（又名：南海意库）6号楼401、402、403、4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7Ｙ。法定代表人：许夏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名，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5201810032465。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玲，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5201811032481。被告：福建省南安市剑桥鞋服有限公司，住所南安市九都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1Ｆ。法定代表人：陈绍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越，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1201910081823。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鲤榕，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1081106。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新树儿童鞋商店，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罗沙路北侧祥和花园二期B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Ｘ7Ｍ。经营者：罗够妹。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越，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1201910081823。原告德盈商贸（深圳）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南安市剑桥鞋服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新树儿童鞋商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名、林志玲，被告福建省南安市剑桥鞋服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越、颜鲤榕，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新树儿童鞋商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B．Duck“”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万元；3、判令二被告在《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德盈商贸（深圳）有限公司与森科产品有限公司签订了《知识产权许可授权协议》，该协议许可原告使用森科产品有限公司合法取得的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商标权、专利权、企业名称、域名、知名商品相关权益等），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森科产品有限公司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B．Duck小黄鸭形象是香港著名产品设计公司森科产品有限公司旗下主力形象品牌，诞生于2005年，分别于2014年、2016年获得香港名牌、香港卓越名牌荣誉。该小黄鸭形象蝉联2015至2018年玉猴奖“年度最具商业价值十大动漫IP”等荣誉。在B．Duck形象诞生后，森科产品有限公司先后取得了一系列与B．Duck相关的专利、商标、著作权等权利。其中著作权中设计有“”“”、“”、“”等美术作品。原告及著作权人对B．Duck系列形象进行了包括产品使用、推广、广告宣传等活动，并许可使用于童鞋、水壶、包装袋等产品中，参与了各种大型展会吸引了无数的授权客户，在行业内和社会上获得了较高的关注和知名度。原告经市场调查发现，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新树儿童鞋商店经营的店铺中所售被告福建省南安市剑桥鞋服有限公司生产的商品中使用了大量B．Duck商标及形象元素。而被告福建省南安市剑桥鞋服有限公司在其生产的童鞋使用的“”形象元素与原告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此外，福建省南安市剑桥鞋服有限公司生产的本案涉诉产品还擅自使用了原告的其他知识产权成果，可见福建省南安市剑桥鞋服有限公司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综上，两被告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构成了侵权，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被告福建省南安市剑桥鞋服有限公司答辩如下：一、德盈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德盈公司主张其具有案涉案作品“”的使用权，并经过权利人森科产品有限公司的授权，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德盈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森科公司系案涉作品的原始权利人，也无法证明其获得了森科公司关于案涉作品的使用权及维权授权，德盈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案涉作品“”描绘的内容系公有领域信息素材，属于具有有限性的表达形式，不属于著作权相关法律的保护范围。案涉作品“”描绘的内容系公有领域信息素材。案涉作品“”描绘的主要内容系卡通鸭的侧方背影，由卡通鸭的头部、躯干及翅膀等部分的轮廓组成。鸭子作为一种动物属于公有领域信息素材，任何主体均有权从任何角度对鸭子进行卡通化描绘以完成美术作品创作。而底部“ZAAAP”，为通用的英文字母，也属于公有领域信息素材。案涉作品“”属于具有有限性的表达形式。一幅从侧后方角度描绘鸭子背影的美术作品，其内容势必由鸭子的头部、躯干及翅膀等部分的轮廓组成。对鸭子进行卡通化描绘则要求作品创作者在描绘的时候尽量将其头部放大、肢体缩小，并将各部分的形状向圆形贴近，以符合大众对于卡通形象的审美标准。因此，当美术作品创作者对鸭子从侧后方进行卡通化描绘时，其表达的方式是极其有限的，而案涉作品“”即属于此类情形下产生的作品，不应被个别人所垄断，案涉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的保护范围。三、剑桥公司使用的图案与案涉作品“”未构成实质性相似。剑桥公司使用的“”图案由图形背面小黄鸭和底部字母“ZAAAP”两部分组成，整体以字母“ZAAAP”为显著识别部分。而案涉作品以背面小黄鸭的形状勾勒为主，两图案在细节设计上具有一定的差异，未构成实质性相似。四、案涉作品“”无任何知名度，剑桥公司从未接触也无侵权故意。案涉作品“”属于具有有限性的表达方式，并不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德盈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具有知名度，剑桥公司使用“”图案设计时并不知悉案涉作品，主观上不具备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德盈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德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损失金额及其计算方式。德盈公司主张其经济损失高达人民币一百万元，但并未举证证明此笔损失的产生及其计算方式，因此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案涉作品“”系纯美术作品，而剑桥公司生产的鞋子系具有实用价值的工业产品，实用价值才是其主要特征，故剑桥公司销售鞋子所得的价款并不当然反映案涉作品“”的价值。事实上，被诉侵权商品自2018年9月才被专卖店在市场上推出，被诉侵权商品在剑桥专卖店所销售的鞋子种类中占比极小，销量极低，各剑桥专卖店已经将印有被诉侵权图案的商品下架。因此，德盈公司依据剑桥公司生产鞋子的销售情况主张其经济损失是不合理的。六、德盈公司主张的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由于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一般系适用于涉及面广、危害极大，对权利人造成极为恶劣影响的侵权行为，如上所述，剑桥公司未侵犯德盈公司著作权，德盈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剑桥的案涉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及受到的影响，因此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剑桥公司未侵犯德盈公司的著作权，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德盈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新树儿童鞋商店答辩如下：一、客观方面，新树儿童鞋商店为剑桥公司的加盟商，其销售的案涉商品全部来源于剑桥公司，具有合法的来源；二、主观方面，案涉作品“”并不具有知名度，新树儿童鞋商店从未接触过案涉作品，不具备任何侵权的故意。综上，新树儿童鞋商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剑桥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二、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鸭子背》。三、原告诉请保护的具体权利：复制权和发行权。四、原告获得权利的证据：原告陈述称，涉案作品系由案外人森科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夏林创作完成，著作权归属于森科产品有限公司，原告根据森科产品有限公司授权对涉案作品进行维权。原告提交了往来邮件打印件若干，拟证明原告拥有涉案作品使用权,上述邮件打印件显示寄件人和收件人分别有：(1)发件人Grace.wang-EnsBuiness(Shenzhen)Ltd@enssz.com与收件人：德盈商贸授权部serena吴壁容；盈思创展设计部-Apparelkeith.tam谭威；（2）发件人Serena.Wu-EnsLicensing(Shenzhen)Ltd@ensgm.com与收件人keith.tam;design.sz;(3)发件人Ｌｏｕ×××＠ｓｅｍｋ.ｎｅｔ与收件人Olivia.zhu-Enslicensing(Shenzhen)Ltd@ensgm.com;(4)寄件者：“EnsLicensinglicenseOlivia.zhu朱思婷”与收件者：KeithChan-SemkProductsLtd;(5)发件人Ｋｅｉ×××＠ｓｅｍｋ.ｎｅｔ与收件人Xiong.Yao-EnsLicensing(shenzhen)Ltd@ensgm.com;森科设计部（BA）Keithchan陳浩铨；（6）寄件者“EnsLicensinglicense熊瑶与收件者：“semkproductsDesign(ODM)design.odm”原告提交了一份由香港律师谢鹏元作为见证人的《证明书》，《证明书》证明，根据森科产品有限公司与原告德盈商贸（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由森科产品有限公司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使用森科产品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合法取得的商标权、专利权及著作权等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生产、销售、使用上述知识产权的行为），授权作品见《知识产权许可授权协议》附件，但经查《知识产权许可授权协议》附件未见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原告为证明其权利来源又补充提交了由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出具的（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357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申请人苏娇娇申请对邮箱账号为294×××＠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内的电子邮件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处公证员监督下，申请人苏娇娇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陆邮箱账号294×××＠ｑｑ.ｃｏｍ进行了以下操作：搜索“ｓｅｒｅｎａ”，点击“包含ｓｅｒｅｎａ的邮件”截屏；查询并打开邮件“ｓｅｒｅｎａ.ＷｕＲｅ:Ｂ.ＤｕｃｋＳｈｏｅ发布会现场资料收件箱2017／09／16”，进入相应显示页面，截屏；查询并打开邮件“ｓｅｒｅｎａ．ＷＵ回复：转发：Ｂ．Ｄｕｃｋ裁片收件箱2017／09／19”截屏；在“邮件全文搜索。”栏里输入“鞋服一体店铺审批”，点击“包含鞋服一体店铺审批的邮件”，进入相应页面并截屏；查询并打开以下邮件“Ｌｕｃｙ.Ｌｉｕ-ＥｎｓＬｉ…鞋服一体店铺审批收件箱2018／06／20”，进入相应显示页面并截屏；进入页面的右上角“邮件全文搜索…”栏里输入“线下店铺海报审批意见”，点击“包含线下店铺海报审批意见的邮件”，进入相应页面并截屏；查询并打开以下邮件“Ｌｕｃｙ.Ｌｉｕ-ＥｎｓＬｉ…线下店铺海报审批意见收件箱2018／01／09”，进入相应显示页面并截屏。对上述截屏内容进行打印。经查，部分打印附件中图片局部包含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原告称苏娇娇为原告授权方森科公司员工，其负责与原告进行涉案作品的使用送审确认，但原告并未提供苏娇娇身份证明材料。五、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公开发表的情况：原告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广南粤第4469号公证书以及微信公众号页面截图、展会合同及宣传图片、原告品牌授权合同、加盟合同等证据，拟证明原告为品牌、作品投入人力、物力进行广告宣传，原告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并未显示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不能证明诉请保护的作品“”的发表时间、发表的方式。六、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原告提交了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出具的（2018）闽泉海证内字第6490号、6489号、6456号、6452号、6451号、6449号、6448号、6445号、6429号、6399号、6397号、6355号、1396号、2184号、1937号共15份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记载：申请人领逸（厦门）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申请对购买商品行为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被告福建省南安市剑桥鞋服有限公司旗下加盟商店购买了侵权商品，其中包括本案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新树儿童鞋商店。经当庭拆封并查验上述公证书封存物，封存物均包含侵权商品童鞋，在童鞋上均印有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同图案。原告提交了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出具的（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366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申请人领逸（厦门）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公证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陆网址：“http://www.jiangqiaoshoes.com/index.html,浏览相关页面并截屏打印。相关页面显示上述网站运营主体为被告福建省南安市剑桥鞋服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涉案作品“”是否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二、原告是否为涉案作品“”著作权相关权利人并有权提起诉讼。三、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由小黄鸭的独特形象与字母进行组合，展现了作者在线条、色彩以及整体构成等方面的独创性，应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称涉案作品作者为案外人森科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夏林，著作权归属于案外人森科产品有限公司,案外人森科产品有限公司授权原告对涉案作品进行维权，但森科产品有限公司授权原告的《知识产权许可授权协议》作品附件中并未见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原告也并未提交该作品的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进一步佐证其主张，故该《证明书》以其中的《知识产权许可授权协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为案外人森科产品有限公司以及原告具有合法授权。原告提交了往来邮件打印件若干，原告称上述邮件系原告方与森科产品有限公司之间往来邮件，可以证明原告获得著作权人授权的事实，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存有异议，本院认为，电子邮件属于电子数据，在被告就证据三性均存异议情况下，原告并未就上述电子数据形成时间、地点、制作人、形成过程以及相关设备情况等进一步举证说明，不能排除删改的可能性，且原告也并未举证证明该电子邮件的发件人、收件人具体身份，与原告以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之间关系，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证明原告权利来源的证据。原告提交了（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357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明，案外人苏娇娇申请对邮箱账号为294×××＠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内的电子邮件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处公证员监督下，申请人苏娇娇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陆邮箱账号294×××＠ｑｑ.ｃｏｍ，对该邮箱内部分邮件进行查看并打印出相关邮件，部分邮件打印件图片的图案中局部包含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形象，原告称苏娇娇是案外人森科产品有限公司员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苏娇娇的身份，上述证据也并不能指向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为案外人森科产品有限公司。此外，原告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广南粤第4469号公证书以及微信公众号页面截图、展会合同及宣传图片、原告品牌授权合同、加盟合同等证据，拟证明原告为品牌、作品投入人力、物力进行广告宣传，原告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原告上述证据中并未显示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不能证明诉请保护的作品“”的发表时间、发表的方式。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诉请保护作品“”著作权有关权益权利人，因此其就上述作品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关于焦点三：因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诉请保护作品“”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故原告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相关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德盈商贸（深圳）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宏人民陪审员  王亚茹人民陪审员  魏国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刘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