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37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豆金龙，男，汉族，1971年5月10日出生，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宁县，住宁县，农民。2019年1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张玉勤，甘肃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豆金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甘10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豆金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豆金龙因怀疑妻子苏某1有外遇以及加入传销组织等事由，与苏长期感情不和。2019年1月12日晚，豆金龙因长时间无法打通苏某1视频电话而心生怨恨，欲意报复。次日凌晨1时许，豆金龙携带钢丝钳、刀子、手电、女式衣服、女式鞋等作案工具，驾驶其电M666823号老年代步车行至付某家附近，乔装打扮后翻墙进入付某家院内，踹门进入苏某1、付某共同居住的房间，持刀在苏某1脸部砍划，后豆金龙爬上炕继续持刀向苏某1、付某所在位置砍划后逃离现场，将作案时所穿的衣物扔进自家炕洞内烧毁，并将作案工具刀子、手电弃于距其家不远处的水沟内。经鉴定：付某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苏某1的损伤系重伤二级。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尸检报告、伤情鉴定、DNA鉴定、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豆金龙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豆金龙以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豆金龙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刀致付某死亡，苏某1重伤，其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予严惩。被告人豆金龙案发后取得了被害人及家属谅解，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豆金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电M666823电动车一辆依法没收，刀子一把、手电一个、手钳一把、女士黑色毛绒鞋一只随案留存。上诉人豆金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具有因家庭纠纷激化引发，上诉人系初犯、偶犯，有坦白、当庭自愿认罪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并取得了被害人及家属谅解，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豆金龙因怀疑妻子苏某1有外遇以及加入传销组织等事由，与苏长期感情不和。2019年1月12日晚，苏某1居住在其母付某家。当晚，豆金龙打苏某1视频电话长时间占线，便怀疑苏与其他男人通话而心生怨恨，欲意报复。次日凌晨1时许，豆金龙携带钢丝钳及事先购买的刀子、手电、女式衣服、女式鞋等，驾驶其电M666823号老年代步车从自己家出发，行至付某家附近停车，乔装打扮后步行至付某家院外，从东墙北侧墙角处翻墙入院，爬上苏某1与付某居住的北侧房间窗台，用钢丝钳剪断电线后踹门进入房内，持刀在苏某1脸部砍划，苏某1用被子包住自己，付某起身挡在前面保护苏某1，豆金龙爬上炕继续持刀向苏某1、付某所在位置砍划后，逃离现场并返回其家，将作案时所穿的女式衣服、女式鞋等扔进自家炕洞内烧毁，并将作案工具刀子、手电弃于距其家不远处的水沟内。经鉴定：付某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苏某1的损伤系重伤二级。经审理查明，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了案件来源及侦破过程。2.付某家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检查提取物证清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县付某家。该家东墙外侧北墙角、东房北侧外墙面上分别有一黑色条形擦划痕，东墙内有黑色条形擦划痕，该处痕迹下地面留有大量杂乱踏痕，其中有一长23.2cm、前掌宽为7.6cm、后跟宽5.2cm的女式鞋印较为清晰。院内北侧为两间彩钢瓦顶砖房，房檐下有进入该房间的两根黑色铝芯电线，其中一根电线有剪断口且重新连接。西侧门框下端向内移位13.5cm，东侧门扇缺失（该门扇移至东侧房停放尸体，门扇距上端37cm处的门板破损，背面活页松动，上面连有铁钉，其中上端铁钉弯曲变形）。室内西侧窗下有一火炕，炕面上有一绿色带花被套并呈卷缩状的被子，被子上留有大量红褐色斑痕，被套表面有四处锐器刺划破裂口。室内多处可见红褐色斑痕及带血卫生纸团。提取现场血迹五处、带血卫生纸团一个、鞋印一枚。豆金龙家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勘验检查提取物证清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县豆金龙家中。该家厦房南墙上的火炕炕洞灰烬中有一鞋号为“240”、鞋底长23.3cm，前掌宽7.7cm，后跟宽5.2cm的黑色女式棉绒鞋。厦房套间内一废弃铁灶台上放有一钢丝钳。提取现场钢丝钳一把、黑色女式棉绒鞋一只。4.担水沟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勘验检查提取物证清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县。经豆金龙指认，在北侧沟底草滩处发现一把木柄单刃刀，该刀长26.5cm，其中刀刃长15.5cm，最宽处为2.9cm，刀刃上标有“上海、☆☆☆、合金钢”等字样，刀刃上粘附有大量红褐色斑痕，该沟底南侧有一土梁，土梁南侧沟底草滩处放有一标有“康铭KM-86991803”字样的红色手电筒，该手电筒长13.3cm。提取现场木柄单刃刀一把、红色手电筒一个。车辆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电M666823车辆为灰色小型汽车，该车左前门储物仓内放有一不锈钢酒瓶，瓶内无酒，瓶口散发出酒精味。车内有红褐色擦拭状斑痕两处、三角形接触状红褐色斑痕一处，均棉签擦拭提取。平子卫生院门诊日志及抢救记录、苏某1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付某于2019年1月13日3时52分急诊送往宁县平子卫生院抢救，经检查，确认死亡。当日5时苏某1被送入宁县人民医院予以急诊，后进行住院治疗。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宁）公（司）鉴（尸检）字[2019]010号鉴定书证明，付某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宁）公（司）鉴字[2019]063号鉴定书证明，苏某1的损伤系重伤二级。9.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法物证）字[2019]13号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电M666823车辆副驾驶位左侧边沿处红褐色擦拭状斑痕（5cm×0.6cm）棉签擦拭物、电M666823车辆副驾驶位左侧边沿处红褐色擦拭状斑痕（4cm×0.8cm）棉签擦拭物、付某家北房火炕被子上红褐色斑痕、付某家北房火炕被子以南血泊棉签擦拭物上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女性DNA，与付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4701×1017；（2）送检的良平镇赵家村七组担水沟北侧沟底处木柄单刃刀刀尖部可疑斑迹擦拭物、刀刃根部可疑斑迹擦拭物、付某家大门南扇内暗锁下带血的手抓印痕棉签擦拭物、付某家北房火炕东沿下地面上带血卫生纸团、付某家北房东墙下门洞门帘上红褐色斑痕中检出的人血反应及同一女性DNA，与苏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2931×1016；（3）送检的良平镇赵家村七组担水沟北侧沟底处木柄单刃刀刀刃中部可疑斑迹擦拭物中检出人血反应及混合基因型，包含苏某1、付某的DNA分型；（4）送检的良平镇赵家村七组担水沟北侧沟底处木柄单刃刀刀柄表面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苏某1、付某、豆金龙的DNA分型；（5）经15个STR分型检验，付某、苏某1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10.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宁）公（司）鉴字[2019]030号鉴定书证明，从付某家现场拍照提取的足迹一枚与在豆金龙家炕洞灰烬中提取的女式棉绒鞋为同一类鞋所留。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豆金龙对其作案路线、作案现场、购买及抛弃作案工具地点、作案时使用的刀子、手电、钳子、老年代步车、作案时所穿的女式鞋子经辨认后予以确认。12.当庭出示的侦查人员依法扣押提取的木柄单刃刀一把、红色手电筒一个、手钳一把、女式毛绒鞋一只，经被告人豆金龙当庭辨认，确认系案发时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13.豆金龙、付某、苏某1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豆金龙、被害人付某、苏某1的个人身份基本情况。14.谅解书、担保书证明，苏某2、苏某1书面谅解豆金龙的行为；豆家咀村民联名担保，请求对豆金龙予以从轻处理。15.被害人苏某1陈述：2019年1月13日大约凌晨1点半时，我听到院子有响动，没注意就睡了，感觉睡着时间不长，就听到房门“咚”一声（当时声音很大，跟房塌了似的）门掉地上了，紧接着我感觉脸上被刀砍了，热乎乎的流血，我就坐起来，当时屋子黑，豆金龙进来时手里拿着手电，在他砍我时手电光从他脸上闪过时我认出了他。豆金龙上炕继续用刀砍。我妈坐起来说金龙你干什么？豆金龙始终没说话，继续在炕上用刀砍我，我妈在炕上用被子把我头捂住，并用身体挡我的时候被豆金龙用刀砍在脖子上，我妈就倒在炕上了，我喊我妈时豆金龙逃走了，我就出去叫我哥去了。我和他平时没大矛盾，就是生活琐事。豆金龙砍我的时候用木把子刀，长约1尺长。豆金龙和我妈之间没有什么矛盾。16.证人证言（1）证人苏某2证明，2019年1月13日凌晨2时40分许，我听见有人敲门，开门后发现我妹苏某1坐在地上，满脸、身上都是血。苏某1说上面把人杀了，我问她是谁，她说是金龙。我带着棍和苏某1到我母亲家后，进到我母亲住的房子打不开灯，发现是电线被剪了。当时，房门门扇一头在地上，一头靠在房内桌上，我母亲头向窗，脚向内斜躺在炕上，头上、身上、炕上都是血，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也感觉不到脉搏。我就先后拨打120和110。后来我和派出所的人将我母亲和妹子送到平子卫生院，医生说我母亲已无法救治，苏某1则送到宁县。豆金龙是我妹苏某1的丈夫，他俩平时关系不好，豆金龙和付某之间没有矛盾。（2）证人朱某证明，2019年1月13日凌晨2时许，我听见有人敲门，开门看见苏某1蹲在地上，满脸血。苏某1说上头把人杀了，我丈夫苏某2问谁把人杀了，她说豆金龙。我们来到苏某1住的地方，看见房门扇倒在地上，一头靠在房内桌上，我婆婆付某头向窗，脚向内斜躺在炕上，头上全身都是血，我看家里没有电，就叫我兄弟把电接好。后和派出所民警将付某送到平子医院，医生说救不下，人死了。豆金龙和苏某1是夫妻关系。（4）证人惠某证明，我当天接诊，是平子派出所警车送来的，年龄大的那个人送来无搏动、心跳，宣布死亡。另一个年轻的，伤势比较严重，初步处理后送县医院救治，二人的伤均为锐器所致。17.被告人豆金龙的供述：我和苏某1夫妻关系不好，我觉得她可能有外遇，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今年九月我妻子从河北离开后加入了传销组织，我叫不回来，后来我骗她说要起诉离婚才把她骗回来。前几天苏某1回来后在家里当着我的面和其他男人视频，我很气。案发当晚，苏某1在我姨（付某）家住，我在家给苏某1打视频，但她手机一直忙线，最后接通没说几句就挂了，我越想越气。2019年1月13日1时许，我拿了事先买的刀，手电，穿了我买的女士衣服和鞋，开着我的电动车去了平子孟城我姨家，半路我喝了半壶酒，在离我姨家不远处的小路那，换了衣服，提着那双女士鞋，在一片树子地边上换了鞋。到我姨家后，在周围转着听了一阵，然后从她家东边上房北面的墙上翻进去。我第一次进去在住人的房窗那站了会儿，隔着窗看见手机屏幕亮着，突然房间灯亮了，因害怕就从墙角翻了出去，等了会，又翻了进去。第二次进去后，我先把大门上的小门留了条缝，从住人的房子窗上爬上去用钳子剪断电线，剪的时候，看见房间手机亮了，苏某1在靠窗位置睡，当时心里很紧张，就急的下来用脚直接蹬开了门，我媳妇问：谁？我没吭声，就用刀在苏某1脸上划了。苏某1坐起来用被子包自己的头，我爬上炕继续抡，这时我姨坐起来也喊叫着护苏某1，我记不清我姨喊的啥，这时我媳妇喊叫道“金龙你干啥”，我用左手拉被子，突然手电灭了，刀子在划的过程中也掉了，苏某1还挣扎着抢刀子，我把刀子拿到手后，感觉有人拉我，很害怕就用刀胡抡的戳了几下，感觉戳到什么东西上了但是我现在也说不清到底戳到啥东西。刀子是我在早胜铁货摊子买的，作案后扔在了离我家不远的沟里了。手电是在早胜2元店买的，和刀子一块扔了。钳子是拿的我家的，作案后回家扔我家厦房里了。女士衣服和鞋子是平子逢集时在衣服摊上买的，作案后扔在我家炕洞烧了。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豆金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对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取得被害人及家属谅解等量刑情节已予认定，并在量刑中予以体现，原判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决，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豆金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刑初13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豆金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毛 军审判员 顾新龙审判员 张嫣婷 二O二O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紫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