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王朝强，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六盘水市人，住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山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遵义永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和平大道和平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050802415H。法定代表人：刘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邦畿，播州区南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朝强因与被上诉人遵义永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城建材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5日作出的（2016）黔032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以“播检民（行）监[2017]52032100006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播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播州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黔032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黔0321民再2号民事判决，王朝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朝强上诉称，1.原审认定王朝强承担5个月的承包费属认定事实错误。承包协议中约定交接时要有具体的清单，永城建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是何时办理的交接手续，且上诉人接手设备后进行检修就花费了很长时间，实际运营不到一个月，承包期应该认定为1个月；2.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将公司印章和财务移交给上诉人，导致王朝强无法独立经营，被迫停业；3.王朝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但永城建材公司不但未予以追讨，反而同意上诉人继续运营，被上诉人通过行为默认变更了支付承包费的时间，因此王朝强不存在违约，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4.违约金是补偿为主、惩罚为辅，上诉人实际仅运营了一个月，既然被上诉人的承包费得到支持，则损失就不存在，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综上，原审判决对永城建材公司存在的过错未予考虑，结果显失公平，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永城建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实际进行正常经营，既然签订了合同，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审认定的承包期基本合理。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永诚建材公司向播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朝强立即支付租赁费80万元；2、终止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朝强承担。一审法院经再审查明：2015年7月27日，永诚建材公司（甲方）与王朝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加气砖生产线和经营权承包给乙方个人经营。一、承包方式：承包期为三年，第一年承包费为160万元，第二年180万元，第三年210万元，如期满后，乙方如需再承包，甲方按每年210万元收取承包费，承包费不变。二、交款方式：第一年乙方在签订承包协议之日，向甲方交承包费120万元，余下40万元在乙方满三个月后，一次性支付40万元承包费，从第二年起，乙方每年向甲方先一次性全额支付承包费后再经营。三、甲方向乙方交接时，由双方现场清点，并具有详细交接清单，交接前的所有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四、乙方在承包期内，为了产品质量或设备要合符生产要求，乙方必须合理改造设备，由乙方自行技改，技改费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五、乙方在承包期内，公司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按时交费。六、乙方从签订协议之日起，独自经营，自负盈亏，乙方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七、公司管理和公章：1、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从事违法活动和违法经营，乙方必须对甲方资产负责，合法使用公章，不得以甲方公司、财产、公章向社会融资。2、乙方在承包生产期间，必须安全生产，守法经营，应为公司员工购买全额保险，如发生工伤事故或人员伤亡，乙方必须无条件承担一切费用和法律责任。八、以上条约，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如单方违约，守约方有权终止协议，违约方必须承担由此给守约方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并赔偿违约金壹佰万元，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备注（手写）：承包费在2015年8月15号之前付到壹佰贰拾万元整。承包协议签订后，王朝强即组织检修设备、试运营、投产，至2015年12月停产，也一直未向原告支付租金。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承包协议、新型环保建材宣传资料、永诚建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综合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因程序严重违法以及认定六个月偿付80万元承包费并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对承包协议的解除，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依法予以解除。但对永城建材公司主张的80万元承包费和100万元违约金如何支持成为本案争议焦点。关于承包费，王朝强承包永城建材公司加气砖生产线实际经营的时间认定为5个月，按照承包协议约定第一年承包费160万元计算月平均数确定王朝强应支付承包费较为公平，即5个月的承包费为6666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王朝强应予偿付。关于违约金100万元，由于王朝强未按承包协议约定支付承包费，又无故终止承包协议，即存在违约行为，王朝强应当支付一定的违约金。从《承包协议》第八条看应为赔偿性质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考虑到本案协议的履行时间不到半年，王朝强的违约过错程度以及承包协议预期利益未能实现等因素，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违约金20万元由王朝强偿付永城建材公司。对永城建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黔032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遵义永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与王朝强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三、由王朝强支付遵义永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承包费666665元，违约金20万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四、驳回遵义永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原告负担5000元，被告王朝强负担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坚持原来的举证目的和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承包费应如何认定？2.王朝强是否应支付违约金，支付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双方约定第一年的承包费王朝强需在签订协议之日就向永城建材公司支付120万元，剩下的40万在三个月后支付，后备注120万元在2015年8月15日之前付到。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承包期间，但从支付承包费的时间和协议其他内容来看，承包期应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王朝强在接手生产线后组织检修、试运营期间虽然未实际产生收益，但其在签订合同时应预知这些前期准备工作属于生产加气砌块砖的重要环节，且该期间是王朝强对生产线实际控制管理，因此王朝强主张按照实际生产加气砖一个月来计算承包期不符合协议内容和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在双方没有另行约定如何交付的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足以认定签订合同即为永城建材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生产线的义务，王朝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原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王朝强承包永城建材公司加气砖生产线实际经营时间为5个月以及承包费为66666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诚实信用原则是市场交易行为中的“帝王原则”，签约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出现不诚信的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本案中王朝强一直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承包费，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预期利益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王朝强上诉认为永城建材公司没有交付公司印章导致其无法独立经营，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来看，王朝强在接手建材厂后已经正常经营且对外销售，其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永城建材公司管理印章导致其无法独立经营或者丧失订立合同的机会，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朝强提出部分货款直接拨付给了永城建材公司，在王朝强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抵扣的情况下，其可根据双方约定另案进行主张返还。综上所述，王朝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0500元，由上诉人王朝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