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博思特能源装备（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复元道18号。 法定代表人：黄健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胜举，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间市鹏琪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胜利中路恒泰丽景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万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风林，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开国，男，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瑞东，河北京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记宝，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隆化县。 上诉人博思特能源装备（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思特公司）、上诉人河间市鹏琪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开国、李记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思特能源装备（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984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唐开国对博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博思特公司将承揽的河间市乡镇气化工程果子注乡南三里村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审被告鹏琪公司和劳务分包代表人李记宝。上诉人已经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约定，按照鹏琪公司和李记宝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了工程款，不存在欠工程款的情况。上诉人博思特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开国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博思特公司对被上诉人唐开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 唐开国辩称，博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博思特公司系南三里工程的劳务发包人，一审开庭时，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项，并且，在与鹏琪公司及李记宝签订的合同中，知道李记宝未有相关资质而让其施工存在过错，也属于违法发包，所以一审判决博思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李记宝辩称，一、认可于2017年与发包人博思特公司及分包人鹏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的事实，同事认可李记宝与唐开国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上述两份合同的效力有待依法确认；二、李记宝与发包人及分包人签订合同，在实际施工中发包人及分包人违约解除终止，并以种种不能成立的理由扣押李记宝的工程款，金额高达13.4万元，造成李记宝巨大的经济损失；三、李记宝对是否拖欠唐开国的工程款不清楚，因被发包人中途强制退场，唐开国完成多少工程量不知道，验收合格与否未经李记宝同意和验收。如果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成立，其法律责任应由发包人和分包人承担。 鹏琪公司述称，博思特公司总承包了河间华北石油天成燃气有限公司河间市乡镇气化工程，将劳务部分发包给李记宝和鹏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李记宝代表的施工队伍提供劳务施工，按照进度拨付，李记宝分三次向博思特公司申请支付相应劳务费共计159920元，博思特公司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的约定已经向李记宝支付了全部劳务费。鹏琪公司也按约定履行了转款义务，不存在拖欠李记宝劳务费的事实。博思特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 河间市鹏琪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984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唐开国对鹏琪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鹏琪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开国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唐开国一审起诉上诉人鹏琪公司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李记宝作为河间市乡镇气化工程果子洼乡南三里村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已在鹏琪公司支取人工费159920元。李记宝在未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和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中途退场，拒绝继续施工、整改、维修，致使上诉人鹏琪公司为了完成工程迫不得已另找队伍继续施工多支出工程款4万多元。上诉人不欠李记宝工程款。相反，李记宝不仅多支取工程款，还违约中途退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上诉人鹏琪公司现向李记宝主张退款和违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鹏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鹏琪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唐开国辩称，鹏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鹏琪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李记宝属于违法发包人，按照二上诉人与李记宝签订的合同，上诉人鹏琪公司并未向李记宝全部结清工程款，并且违法发包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李记宝辩称，李记宝不是南三里的劳务分包人，是鹏琪公司的劳务分包代表，鹏琪公司称李记宝在鹏琪公司支取人工费159920元，但是李记宝承包的是三个村的工程，李记宝的钱是在一起的，不能把这个钱给拆开，另外，李记宝不是拒绝施工整改，是在李记宝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强制退场。一审提交了一张录音光盘，与上诉人副总的通话录音记录。 博思特公司述称，认可鹏琪公司的上诉理由。 唐开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72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博思特公司作为劳务发包人，鹏琪公司作为工程分包方，李记宝做为劳务分包代表人三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分包内容为河间市果子洼乡南三里村燃气入户（含村口300米PE管线的安装），合同第6.6款约定，发包人按本合同约定，向带工程分包方向分包代表人支付报酬。第15.3款约定，工程分包方取得分包款后，按分包款金额*（1－4.6%）支付给劳务分包代表人及工人工资，不允许有拖欠、无故扣除工人工资等争议行为，并向发包人提供给工人发放工资的凭据，如若发现，则发包人有权利从分包方工程款或者工程押金中扣除发放给工人。2017年9月26日，原告唐开国与被告李记宝签定施工合同，约定由李记宝承揽的河间市果子洼南三里村煤改气工程分包给唐开国。2017年9月进场，工程款结算，经甲乙双方协商实际完成数量结算，价款金额（按每户600元包括所有铁管的架空安装直到挂表完成打压验收合格）工程质量按实际发生的结算，空户每户300元结算。本工程唐开国负责配合李记宝和总包方的验收合格后，李记宝付给唐开国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以后支付给唐开国，一次性结清。验收合格后20日内，李记宝支付给唐开国95%工程款。双方签约后，原告唐开国入场施工，自2018年7月20日，经施工单位确认，村内完成入户232户，空户24户。工程款共计146400元，已给付80000元，余款66400元未给付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唐开国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工程，且完工已经超过一年的时间，被告李记宝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博思特公司作为工程EPC总承包人、鹏琪公司作为工程分包方、李记宝作为分包代表人三方签定建设工程合同后，李记宝又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唐开国签定施工合同，并约定好工程价款，李记宝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的工程量及质量已经得到总承包方的认可，李记宝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唐开国支付工程款。博思特公司做为总承包方、鹏琪公司做为分包方，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李记宝，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通过查明，李记宝尚欠唐开国工程款66400元，博思特公司及鹏琪公司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全部给付李记宝工程款，故对于上述债务范围内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记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唐开国工程款66400元。二、被告博思特能源装备（天津）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河间市鹏琪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65元由被告李记宝负担743元，被告博思特能源装备（天津）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河间市鹏琪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唐开国负担1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博思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博思特公司浦东发展银行的凭证两张，用以证明博思特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26日向鹏琪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转款共计22万元，用于支付李记宝等人的劳务费，不存在拖欠情况。唐开国质证称，一、博思特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并不是新证据，在一审时并未提交，法院不应予以认定。二、该两份证据不能显示是用于支付李记宝劳务费。三、按李记宝的陈述，李记宝除承包南三里工程之外还承包另外两个村的工程，不能证实博思特公司向鹏琪公司已经履行完工程款。李记宝质证称，这两张单子李记宝不知道。鹏琪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认可，是博思特公司为了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李记宝的付款申请向鹏琪公司转的李记宝劳务费，鹏琪公司将李记宝应得的款项已经转付给李记宝；鹏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年11月16日项目分包款支付申请单、2017年11月17日的工程量确认单、人员名单，10月份工资表、10月补助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用以证明2017年11月17日李记宝申请拨付的劳务报酬44400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鹏琪公司已经拨付到位，唐开国是其中的一个劳务人员。第二组证据，2017年12月24日项目分包款支付申请单，工程量确认单、人员名单、11月份工资表、11月补助表、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李记宝在2017年12月24日申请拨付65520元劳务费全部拨付到位。第三组证据，2018年1月5日项目分包预支付申请单，人员名单、12月工资表、12月补助表，银行业务回单两张，河间EPC项目部工程款发放承诺书，用以证明2018年1月5日李记宝申请拨付劳务费5万元，鹏琪公司已经拨付到位，李记宝承诺全部款项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若用作他用，愿承担一切责任，并承诺在项目部停工期间立即遣散工人回家。唐开国质证称，一、博思特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是一审之后的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时未提交，二审法院不应予以认定。二、即使支付款项属实，也不是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进行的结算，不能证实鹏琪公司主张已经向李记宝支付全部工程款。李记宝质证称，这些不是全部工程款，李记宝干的活儿是三个村的工程，这只是其中一个村的一部分，一审的时候我提交了一个清单，上诉人最后还欠我134075元。博思特公司质证称，认可鹏琪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充分证实鹏琪公司已将李记宝工人劳务费拨付到位，博思特公司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唐开国按照与李记宝签订的《施工合同》完成了相应工程，李记宝应当将剩余工程款80000元给付唐开国。博思特公司与唐开国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博思特公司欠付工程款，故博思特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唐开国工程款的责任。从博思特公司、鹏琪公司、李记宝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内容上看，属于李记宝挂靠鹏琪公司从事工程建设，李记宝和鹏琪公司形成挂靠关系，故鹏琪公司应对李记宝欠付唐开国的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鹏琪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开国对其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博思特能源装备（天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记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唐开国工程款66400元，上诉人河间市鹏琪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唐开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5元，由被上诉人李记宝、上诉人河间市鹏琪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43元，由被上诉人唐开国负担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河间市鹏琪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