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5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风云，女，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玲利，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渭娟，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XX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雪萍，女，汉族，农民，住陕西省XX城县，系李**之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明娃，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XX城县，系李**之父。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秀芳，女，汉族，农民，住陕西省XX城县，系李**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虎，渭南市临渭区管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郭风云因与被申请人李**、曹雪萍、李明娃、韩秀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5民终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风云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并改判被申请人从申请人宅基地和房屋上搬出，并拆除建在申请人宅基地上的房屋，恢复申请人房屋宅基地原状；2.请求再审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对“涉案转让标的物是什么”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错误判决。原判决认为:涉案转让标的物为农村房屋。但结合本案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转让标的物是420平方米的宅基地，附带着100平方米的房屋（经鉴定仅有64.45㎡）。首先，被申请人李**与案外人高某乙于2006年10月8日签订的《农村宅基地房屋转让协议书》 （本协议中甲方是高某乙，乙方是李**）约定“甲方自愿将宅基地（房屋）一幅永久性有偿转让给乙方作修建住宅之用地，经双方自愿、平等、友好的协商，现达成协议如下：一、XX镇XX村XX组。四边分明为界，东邻高庆宏，西邻高庆辉，南邻场地，北邻大路，房屋面积100平方米（砖木结构）；四、转让金额:双方议定此幅宅基地现价为12800元整；六、产权归属:协议双方签字付款之日起，该幅宅基地所有权属归于乙方所有；十、该宅基地如国家需要，需甲方配合提供相关手续，甲方不得推辞，赔偿金由乙方所有。如遇到拆迁占地等事情，其他一切收益归乙方所有。”，该协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是本案涉案转让的标的物是申请人的420平方米的宅基地，附加100平方米的房屋，且以宅基地所有权转让为主。因为整个协议均是关于宅基地的四至、宅基地所有权转让的价款、产权转移时间、在宅基地新建房屋、征收赔偿等约定内容，除了第一条约定提到100平方米的房屋之外，其他条款均未涉及到房屋转让。所以，本案涉案转让标的实质上是申请人的宅基地！其次，退一步讲，生效判决认定涉案转让标的物的农村房屋有100平方米，而宅基地高达420平方米，对于农村房屋没有占用的320平方米的宅基地转让，生效判决只字不提，申请人认为生效判决以农村房屋的转让代替或掩盖宅基地的转让，确为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原判决对“郭风云、高某丁夫妇是否将其房院以8000元的价款卖于高某乙之父”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没有按照证据规则进行证据效力对比评价，而是抛开证据进行无原则推测，导致错误认定。首先，就“郭风云、高某丁夫妇是否将其房院以8000元的价款卖于高某乙之父”这一基本事实，被申请人李**的证据仅是:高某乙的证言。申请人的证据有:涉案宅基地和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不动产权证、李某某的证人证言、高某甲的证人证言。其次，就双方证据效力对比来看，申请人提供的书证是土地主管部门颁发的不动产权证、宅基地使用证，能够证明涉案宅基地和房屋是申请人的，同时蒲城县XX镇XX村XX村委会的证明、无利害关系人李某某、高某甲的证人证言等证明:申请人并没有将房屋出卖给高某乙，而是基于高某乙父亲即申请人高某丁之兄多次的请求才答应让高某乙借住；被申请人仅有的是利害关系人高某乙的证言。高某乙陈述是其父亲从高某丁处购买，但没有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据效力谁强谁弱，一经对比，便知分晓！但这样没有出处、没有印证的证人证言，却得到了原判决的支持，实属对被申请人的偏袒！再次，原审法院以“高某乙从1992年开始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必然存在合理原因”且申请人未表示异议为由，认定高某乙的证人证言属实，是错误的、无原则的推测:第一、高某戊和高某丁是亲兄弟（高某戊是高某丁的大哥、高某乙的父亲），高某乙是高某丁的亲侄子，高某乙从1992年开始长期居住的合理原因不能排除基于亲情之间的照顾。且无利害关系的李某某的证人证言、高某甲的证人证言均能反映这一事实。所以，生效决定将这个“合理原因”直接推定为“买卖”也未免武断。第二、申请人因生病，长期不在村里，高某乙自2010年农历腊月我母亲去世一直到我父母亲过三年一家人都未回家，院门常闭、一家人常年在外。从未见过面、直到2015年农历10月份我自家七奶去世我奔丧时才得知此情况。后面因公婆去世也是来去匆匆，并未顾及宅基的事也在常理之中，且在申请人发现后便主张权利也未尝不可；原判决将申请人的不知情或者没有采取措施视为“默认”没有法律依据！民法规定，默认需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才能产生法律后果，法律并没有规定“权利人不主张权利，即视为承认对自己不利的主张”，本案是物权纠纷，申请人随时主张权利均应受到法律保护。侵权人不因权利人沉默而改变侵权的事实！法律规定的时效就是为权利人的沉默提供期限，在时效期间，我有权沉默！二、生效判决因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法律虽不禁止农村房屋的买卖，但并不代表不禁止宅基地的买卖，更不代表农村房屋和宅基地可以随意买卖！1、被申请人李**和高某乙签订的《农村宅基地房屋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原判决认定有效是错误的。第一、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首先，农村房屋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之间的转让，法律并未明确禁止，但并不意味着该转让不受法律约束。农村房屋的转让也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想转让就可以转让的，农村的房屋和宅基地一样是有资格限制的:只有符合条件的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才有资格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已经有房屋的，不能受让房屋否则违反了一户一宅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申请人在本村有住宅，他无权再通过受让取得第二套住宅！其次，农村宅基地所有权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之间不得转让。因为农村宅基地的所有权归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人不得处分。本案中，案外人将申请人的宅基地所有权转让给被申请人李**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再次，宅基地使用权人只有依法使用宅基地的权利，不得买卖，也不能继承，禁止将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转让的方式用于非农业建设。《土地管理法》 62条明确规定: “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也就是说，住宅用地，是要通过批准才得获得。故，宅基地使用权均不能直接通过双方“合意”的行为而达到处置宅基地的法律效果。最后，被申请人李**已有宅基一处，如果本协议有效，便是对《土地管理法》第62条“一户一宅”的公然违抗！第二、被申请人李**和案外人高某乙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高某乙的妻子和李**是亲姨表关系。本案中，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是申请人， 1991年11月25日，申请人取得宅基地使用证。对此事实，李**和案外人高某乙应该是知情的，但双方未经申请人同意，签订了《农村宅基地房屋转让协议书》，处分了申请人的宅基地和房屋。直接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案外人高某乙是无权处分行为，被申请人不构成善意取得。《物权法》106条、以及《物权法解释一》第15条、16条均明确规定，善意取得需同时满足三个条件。被申请人并不满足:被申请人李**不能满足“善意”的条件；涉案该宅基地仍登记在申请人名下，故不能满足“不动产已登记”的条件；更为重要的是，买卖宅基地是违法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李**、曹雪萍、李明娃、韩秀芳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充分。1、案外人高某丙与李**签订的《农村宅基地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将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一并转让给李**的，故申请人主张转让标的实质是宅基地属无稽之谈。2、二审法院对1992年郭风云、高某丁将其房院以8000元价款卖于高某丙之父高某戊，高某戊让其儿子高某丙居住在该房屋这一基本事实认定正确。2019年11月份，渭南市人大一行四人对部分村民及高某丁二哥高庆辉进行走访调查，结果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被申请人与高某丙为本经济组织内部成员，被申请人并未有一户二宅的情形，案外人高某丙与李**签订的《农村宅基地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郭风云提供相关公文书证想证明其享有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但生效行政诉讼裁判文书认定该补证行为并未创设、确认新的权利义务关系，该证件虽然颁布时间为2017年，但仍然依据（1992）字第101064号土地登记资料所制作，据此，郭风云提供的公文书证不能直接证明其起诉时享有权利。其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系围绕本案当事人调解工作所做的叙述，并非就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属的证明，证人李某某与高某甲与郭风云均有利害关系。据此，原审依据高某乙从1992年长期占有的事实状态采信高某乙的证言并认定1992年出售房屋的事实存在并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情形。2006年，高某乙与李**签订宅基地房屋买卖合同后，高某乙将其占有的案涉房屋转让给李**，李**支付了高某乙12800元房款，李**交付房款后一直居住，李**亦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高某乙与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和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予认定。本案还应考虑到当时农村房屋登记制度的特殊性，即2006年农村房屋并没有进行不动产的权属登记，因此在没有有效的权属登记的情况下，占有成为重要的公示形式，李**自房屋买卖后居住在该房屋，故应当认定李**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基于“房地一体”主义，农村房屋的流转必然会导致宅基地随之流转，据此，李**占有并在该宅基地上翻建、新建的房屋，属于合法占有，原审驳回郭风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郭风云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风云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张叡婕                         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高  高书  记  员    刘鑫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