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8年2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汉族，城市务工人员，住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代理人李海鹏，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章，曾用名王全忠，男，1968年6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高中文化，邯钢工人，住邯郸市邯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兴，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专科文化，中共党员，煤炭部第四水文地质队钻工，住邯郸市邯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2日至1月25日被临时羁押于云南省江城县看守所，当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宁、张丽娟，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冀0402刑初3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3月1日13时许，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和**（另案处理）在邯郸市邯山区家属院其父王某（丧偶，时年77岁）家中，因不满张某（女，时年59岁，婚姻状况不详）与其父王某交往，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和张某互相厮打期间，张某趁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兄弟劝解王某过程中跑至楼下，**与被告人王洪章追上张某后，双方再次发生撕扯，张某倒地之后，被告人王洪章用膝盖顶压在张某臀部上方，此时，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并对现场情况进行了处置，张某称其损伤系被告人王洪兴在楼上对其殴打所致。 经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张某第五骶椎骨折，属轻伤二级，**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陈述，其曾用名张洁，2017年3月1日12时30分，其在水文队家属院王某家做饭，王某的子女**、王洪章、王洪兴来到家里，其说你们坐那，**说“我来我自己家了，想坐哪就坐哪”，王洪章指着其说“你是个婊子”，其往后退到桌子边，王洪兴又走到其跟前指着其的眉头说“你有什么打算”，其说“什么打算也没有，你爸爸叫我在这就在这，不叫我在这就走”，王洪兴说“你现在想走了,你走不了了”，然后王洪兴一拳头打到其头上把其打倒了，随后**、王洪章、王洪兴一起打其了。王某说“这还能过不”，王洪章把王某弄倒了，王洪兴把老王拖到南边卧室，**也往南边卧室跑，其趁机爬出去了，到单元楼口时感觉特别疼，其扶着墙站起来想往东面走，**和王洪章追上就打其了，王洪章用皮锁打其，**和王洪章拿着其的皮鞋，朝其脸上和头上打，后有人过来看，**和王洪章就不打了。王洪章、**一人拖着其一条腿往楼上拖，他们拉不动就又打其一顿，其就咬住**的裤腿，其右耳出血，左耳充血，两个眼睛内出血,头上一个像馒头大的包，是王洪章和**打的。26号下午6点左右，王洪兴两个姑姑、姑父看其了，27号11时给了其一万元钱，其打了个条。其骶骨骨折是在家时老五（王洪兴）用拳头打其腰部打伤的，老大（王洪章）和**打的其面部和头部。其的病没有治好，就一直没有出院，医院给其办出院的事也不知道。 2、证人王某证实，其和某洁是男女朋友关系，不知道张洁还有其他名字，她是临漳县人。2018年3月1日13时，在其家中孩子**、王洪章、王洪兴与张洁没有发生打架，他们都在家谈其和某洁今后如何生活的问题，其他的没有了。在家中没有人殴打其，其因为谈事时着急了，所以才来住院。 3、同案犯**供述，2017年3月1日13时左右，其和弟弟王洪章、王洪兴一起到水文队家属院其父亲王某家谈事。到家后见其父亲和一个相好的女人叫张洁（张某），王洪章问其爸准备领结婚证还是不领证凑活过，这个女的就开始辱骂其父亲，也开始骂我们，其着急了就扇了那个女的头上一下，之后其二人互相拳打脚踢，王洪章把姓张的女人拉开，其顺手又朝姓张的女人身上乱打了几下。后姓张的女人躺在地上，其打电话报警了。其父亲觉得其打了他相好的女人，就撞墙威胁我们，其三人去拉其父亲，姓张的女人就往屋外面跑了，其追到一楼楼梯口时，张洁摔倒了，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后站起来又往外跑，其和王洪章就追她，其从她身后拽住她衣服，她趴在地上用手抱住其右腿，在其右小腿上咬，其就用手拽她的头发。姓张的女人松开口站起来，拿起一块砖头要扔其，王洪章从姓张的女人身后抱着她，其把砖头夺过来。然后姓张的女人又要跑，王洪章拉住她，把她按在地上，其弟弟用手在姓张的女人肩膀身上压着，并用腿压着张洁的后背，之后派出所的就来了。姓张女人和其父亲是2016年5月份认识，一起生活了多长时间不清楚。王洪兴没有参与打架，下楼追姓张的女人时，王洪兴也没有下来。 在家时除了其没有其他人与张洁打架，王洪章、王洪兴没有与张洁打架。其和某洁在一起拳打脚踢时，王洪章抓着张洁的手不让她打其，其打在张洁脸上两下，张洁踹其两脚。没有人打其父亲，其父亲要打其，被两个弟弟拦住了，其父亲也摔倒了。 4、被告人王洪兴供述，2017年3月1日13时30分左右，其和大姐**、大哥王洪章一起到父亲王某家里谈事，其父亲在客厅吃饭，和其父亲处对象的女子张洁（张某）在厨房一边煮元宵一边刷碗。王洪章让张洁出来商量事，张洁一直不出来，后其父亲把张洁叫了出来，其父亲留在厨房。她出来后其就问张洁准备和其父亲怎么过，她说“不要问我”，让其问老王，并用手指着其父亲。其大姐有点生气就说不要指人，其大哥也过来让张洁不要指人，然后张洁就骂其大哥，其大姐过来推开其大哥，把张洁指人的手拍下去。其父亲从厨房出来要打其大姐和大哥，其抱住其父亲，其父亲和某洁一起推搡其大姐，张洁用手扇其大姐脸上几下，张洁还用脚踹其大姐肋骨一下，其大姐就倒在地上了，之后就报警了。这时其大哥用手推了张洁肩膀一下，之后张洁对其大姐拳打脚踢，其过去用手拽住张洁手，不让她打其大姐，其父亲用手打其大哥，还想动手打**，其就拦着其父亲，王洪章也拉着其父亲。不知道怎么回事其父亲躺在地上了，其大哥过来帮其大姐，张洁和其大姐、大哥厮打了一会后，张洁倒地上了。其三人就把其父亲扶某，之后听大姐说张洁跑了，其大哥和大姐就出去追，其因为腰有病还要照看父亲，所以没有追。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张洁没有动手打其，其也没有殴打张洁。其只看见其父亲打其大哥了，没见有人打其父亲。当时在现场**、王洪章与张洁相互推搡对方身体，张洁还用脚踹其大姐，用手拽倒大姐**。 5、被告人王洪章供述，2017年3月1日13时许，其和姐姐**、弟弟王洪兴一起到其水文队家属院其父亲王某家，其父亲和张某在吃饭，其姐姐问两老人以后准备怎么生活（领结婚证还是不领结婚证），之后**和张某争吵起来，其父亲一边帮着张某骂其姐，一边动手殴打其和王洪兴。随后张某和**互相拳打脚踢，在一起厮打，其从身后抱着张某，不让她打其姐，其姐姐趁机多打了张某两拳，然后张某就躺在地上乱喊乱叫，其让**报警。其和王洪兴一起把其父亲推到里屋，随后听见防盗门响了一下，其姐往外追，其也跟着一起追。其跑到二楼台阶往一楼拐弯时，见张洁摔倒了，随后往外面跑了。追到楼下到机厂门口时，其姐从身后拽住张某，张某和其姐一起摔倒了，张某还用嘴咬其姐的右小腿，其过去按着张某的头部，并用膝盖压着她的腰，不让她起身，之后派出所的同志就到了。其左手大拇指肿了，是姓张的女的咬伤的。 在家时其姐与张洁争吵了，其和其弟一直拦着其父亲，没有与张洁打架。其2017年正月初五时，其到父亲家里见张洁拄着双拐，记不清是哪个腿上打着石膏。在父亲王某家时，王洪兴与张洁没有打架，当时在家只有其姐**和某洁互相拳打脚踢厮打了。 6、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7、2019年4月26日邯郸市公安局法医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张某于2017年3月1日因外伤后头痛、头晕、双眼肿痛及骶尾部肿痛4小时在我院住院治疗，在我院住院治疗1月后准许患者伤愈出院。张某因不可知的原因拒绝出院，也不缴费。于2018年10月9日我院对其停止治疗，患者仍不出院，并占领一个床位不退。从2018年10月9日至今在我院外三科占领床位不退。2017年3月1日住院至2018年10月9日出院，住院587天，共产生住院费用46585.43元。目前患者张某共交费22000元。 另有邯山区北张庄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更正说明、出警现场视频截图、辨认笔录、云南省江城县看守所临时羁押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户籍证明及社会调查等证据在案佐证。 另查明，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的损伤不构成伤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住院治疗共587天，由于张某拒绝出院，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计算相关损失。由于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2167.01元。其中医疗费用46585.43元、误工费10848.32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及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务工损失日评定准则椎骨骨折误工日计算：32997元／365天Ｘ120日＝10848.32元）；护理费13133.26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及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务工损失日评定准则椎骨骨折误工日计算：39947元／365天Ｘ120日＝13133.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50元Ｘ120日＝6000元）；营养费3600元（30元Ｘ120日＝36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2017年3月27日被告人家属赔偿给付张某现金10000元，应予以扣减。 上述事实，有调取的法医医院出具的证明、病历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鉴定费单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由于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的故意伤害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过高，根据法医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也工资标准及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务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计算分别为10848.32元、13133.26元、6000元、3600元，故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50000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5612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因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均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洪章、同案犯**的供述可证实被告人王洪章与被害人发生了肢体冲突，虽然均供认被告人王洪兴没有殴打被害人，但被害人陈述可证实被告人王洪兴参与其中，在双方冲突过程中共同致被害人轻伤，且在楼上室内及楼下室外的冲突具有连续性，对致伤后果均有一定关系，被告人王洪章亦自愿认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被告人王洪兴后期没有参与之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根据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洪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被告人王洪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王洪章、王洪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167.01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某上诉及代理人意见提出，原判对其民事赔偿数额太少，应判269111.81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章上诉提出，上诉人虽然殴打被害人张某，但被害人张某的轻伤是其摔伤的，应判无罪；民事赔偿不合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兴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没有殴打张某，同案被告人均供述王洪兴没有参与打架，一审仅凭被害人张某指控殴打，且指控笔录又不签字的孤证，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应改判无罪；被害人的损伤与上诉人无关，应撤销上诉人对张某的民事赔偿。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原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洪章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于原审被告人王洪兴仅有被害人张某陈述，称其损伤系被告人王洪兴殴打所致，缺少其他证据支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洪章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167.01元，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洪兴犯故意伤害罪的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章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故意伤害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某上诉及代理人意见提出，原判对其民事赔偿数额太少，应判269111.81元的意见，经查，原判决根据附带民事原告人住院时间、所提供的医疗费等单据，判令被告人王洪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167.01元并无不当，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章上诉提出，上诉人虽然殴打被害人张某，但被害人张某的轻伤是其摔伤的，应判无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指控，同案犯供述，被告人王洪章也曾供述对被害人殴打，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人致伤被害人的事实，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邯郸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洪章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兴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没有殴打张某，同案被告人均供述王洪兴没有参与打架，一审仅凭被害人张某指控殴打，且指控笔录又不签字的孤证，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应改判无罪；被害人的损伤与上诉人无关，应撤销上诉人对张某的民事赔偿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洪兴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意见以及邯郸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洪兴仅有被害人张某陈述，称其损伤系被告人王洪兴殴打所致，缺少其他证据支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刑初3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被告人王洪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被告人王洪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167.01元； 二、撤销河北省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刑初3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被告人王洪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王洪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167.01元； 三、发回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耀旗 审判员  王晓鹏 审判员  夏魁利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杜锦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