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康复添，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跃平，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市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362号。 负责人：陈锦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流，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州，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厦门福达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七星西路1号25层A区02单元。 法定代表人：李辉鹏，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康复添与被申请人厦门市建设局、一审被告厦门福达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地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康复添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属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市建设局既非（福达里）785号《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方当事人，亦非福达里项目开发相关《合作合同》、《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合同书》中的一方当事人，原审判决仅凭《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合同书》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其中的安置房全部用于福达里改造项目的拆迁安置，剩余房源交由市建设与管理局统一收购”这一类似民事受赠条款，就认定市建设局与安置房的处理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直接向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并确认与其无直接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并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被申请人属适格原告，被申请人厦门市建设局无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原审判决认为福达地产公司无权让与福达里33号601室相关权益，认定福达地产公司与申请人所签协议为拆迁安置协议，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剩余房源应由市建设局统一收购，福达地产公司无权让与福达里33号601室相关权益，事实认定不清。一方面，现有证据表明该些房屋系福达地产公司对价支付安置款受让取得的权益，福达地产公司有权处置这些房源；另一方面，政府相关部门亦已在相关文件中明确同意由福达地产公司自行确定安置名单，并已批准同意福达地产公司提交的安置名单。基于此，申请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述业产系属福达地产公司有权出售的房屋，申请人依照当时的市价，按照福达地产公司的相关要求与之签订相关购房合同，并支付了市场对价60余万元，从协议内容及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款项支付等方面综合分析判断，整个过程与普通商品房买卖基本无异，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但实应为普通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审认定申请人与福达里公司签订的协议系拆迁安置协议，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 （三）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福达地产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认为，从权利保护顺位的角度出发，当存在物权保护及债权保护冲突时，应按照法律原则及物权法之规定，优先保护善意取得人的物权权益。具体到本案，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申请人取得讼争房屋完全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方式。购买该房屋时，申请人完全不知道该项目的历史渊源，也没有义务去审查该房屋历史渊源，福达地产公司提供的一系列权属来源的政府相关文件材料，申请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业产系属福达地产公司有权出售的房屋，且申请人按照当时的市价与福达地产公司签订相关购房合同，并支付对价，签订购房协议后，福达地产公司依约交付房屋，并配合申请人办理该房屋权属登记发证至申请人名下。至于申请人与福达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的名称为拆迁安置协议，完全是按照福达地产公司的要求签订的，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仅依协议名称去认定讼争房屋系属应由被申请人回购的剩余妥置房源。现有证据表明，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政府与相关部门以文件形式及实际行动允许福达地产公司销售该187套房屋，并为买受人办理了不动产登记确权发证工作。原审判决直接跳过对诉争房屋的物权审查，直接判决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 厦门市建设局提交意见称，（一）厦门市建设局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1．《厦门市地价征收管理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开发商建设的安置房，由政府优先收购。厦门市建设局正是政府主管安置房的部门，收购福达里改造项目剩余安置房有政府规章作为依据。2．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和福达地产公司于签订的《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安置房全部用于福达里改造项目的拆迁安置，剩余房源交由厦门市建设局与管理局（即厦门市建设局）统一收购。3．福达感光公司于2004年12月22日提交厦门市经发局的《关于“福达里改造项目”的请示》提出，剩余安置房由厦门市建设与管理局（即厦门市建设局）统一收购，以解决厦门市旧城改造的安置需要。综上，厦门市建设局对福达里改造项目剩余安置房的收购权既有政府规章授权，又有合同依据，也符合福达里改造的初衷，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 （二）再审申请人不具备福达里改造项目被拆迁人资格，不应该取得安置房，拆迁协议应被认定无效。1．再审申请人不具备福达里改造项目被拆迁人的资格，无权取得该项目的安置房。2．与福达里改造项目有关的抄告单、重大业务事项会审会议纪要、拆迁协议确认一览表均没有赋予拆迁协议合法性。抄告单虽然有“同意由你司（福达地产公司）提供安置名单并给予办理安置房产权至各拆迁户名下”的表述，但这仅仅是一种操作层面的授权，并非实质审核的授权，更没有允许福达地产公司违法进行补偿安置。［2011］20号《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业务会审）会议纪要》，要求福达地产公司对增加的12套安置房作出说明，并对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187套安置户名单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出具书面报告，但福达地产公司并未作出书面说明。《“福达里改造”项目拆迁安置协议书确认一览表》并不是对拆迁协议效力的确认。 （三）福达地产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拆迁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项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被认定无效。福达地产公司与不具备被拆迁人资格的再审申请人签订拆迁协议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买卖剩余安置房的目的。厦门市建设局收购剩余安置房是用于不特定的城市建设项目的拆迁安置，代表社会公共利益。福达地产公司与再审申请人以虚构事实的方式买卖剩余安置房，侵犯了厦门市建设局对剩余安置房的收购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厦门市建设局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问题。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和福达地产公司签订的《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合同书》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其中的安置房全部用于福达里改造项目的拆迁安置，剩余房源交由市建设与管理局统一收购”。上述承诺的内容已经确定了合同项下安置房的用途，除了福达里改造项目拆迁安置以外的剩余房源由厦门市建设局统一收购。根据在案证据可知，福达里改造项目的安置房系用于解决福达职工的安置问题，而再审申请人并非福达感光公司的员工，其亦未举证证明系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拆迁人，故再审申请人不属于拆迁安置对象。而福达地产公司却与其签订讼争补偿安置协议，给予安置房补偿，势必导致安置房剩余房源的减少。因此，厦门市建设局与涉案安置房的处置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再审申请人关于厦门市建设局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讼争《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根据福达地产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讼争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可知，福达地产公司拆除福达里33号601室房屋，并给予再审申请人相应面积的安置房。而福达地产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权将上述房屋权益转让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亦不属于涉案项目拆迁安置对象。讼争补偿安置协议签约主体不适格，约定内容亦不属实。再审申请人与福达地产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拆迁补偿关系，却通过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非法获取拆迁安置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同时也损害了安置房分配使用的社会公共利益。再审申请人关于签订涉案拆迁协议，接受安置无损社会公共利益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项规定，认定讼争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康复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康复添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