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宝杰，女，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代理人：何前，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金华床垫厂，经营场所：辽阳市太子河区祁家镇杨林子村。经营者：郭明，女，196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代理人：吴乃喜，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谷静园，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煤田地质局一○三勘探队，住所地辽阳市太子河区繁荣路159号。法定代表人：曹福德，该勘探队队长。委托代理人：刘君，辽宁白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宝杰因与被上诉辽阳金华床垫厂、东北煤田地质局一〇三勘探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宝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前，被上诉人辽阳金华床垫厂（以下简称金华床垫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喜、谷静园，被上诉人东北煤田地质局一〇三勘探队（以下简称一〇三勘探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宝杰二审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305号民事裁定。2、裁定由太子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此案，作出实体判决。事实及理由：一、罗宝杰已取得劳服公司职工代表的授权，诉讼主体适格。1、一审经过两次开庭审理，进行全程序的实体审理，查清了二被上诉人之间交易涉及集体企业的巨额资产被违法转让的事实，然而正当上诉人期待公平公正的判决作出之际，原审法院一纸驳回起诉裁定，让上诉人求得公正审判的期待化为白云边。2、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原告应为劳服公司或者由劳服公司职工(代表)大会授权的职工代表，即使按此观点，罗宝杰在一审后找到了劳服公司的职工代表戈长明、程树海与其一道于2019年10月19日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经大会一致，授权罗宝杰上诉确认合同无效一案，罗宝杰出示该会议纪要。因此，罗宝杰得到了劳服公司职工代表大会的授权，按一审的观点诉讼主体是适格的。事实上，罗宝杰作为职工代表，在起诉之前其他职工代表就知道，表示同意诉讼，尤其职工代表程树海还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更表明对本次诉讼的支持。二、作为集体企业一成员是利害关系人，有权诉讼处置集体资产的违法行为无效，不能因为诉讼主体原因而任凭集体资产流失，而充耳不闻。1、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的案由，所谓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绝对无效。因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规定，对社会或者公共利益造成严重的损害，为此罗宝杰作为集体企业的一成员，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确认无效，目的是维护广大集体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这样的诉讼起到的是监督作用，监督权是我国宪国赋于公民的权利。一审认为罗宝杰没有权力起诉，实际就是否认人民群众监督权，这与宪法相违背。2、罗宝杰是劳服公司的一员，本身就是职工，集体企业资产的处置事关罗宝杰的切身利益，与其有利害关系。即使只有罗宝杰与另案上诉人两个人起诉，但我们诉求确认合同无效，维护的是整体集体企业的成员的利益，并非罗宝杰的个人利益；并且罗宝杰没有其他具体的请求，没有诉求将所有财产归其所有，因此，罗宝杰的起诉具有公共属性，并不是为了个人利益，将来合同无效后财产的返还，都属于全体集体企业的职工所有。因此罗宝杰有诉权。3、经二次开庭审理，证据证明，一〇三勘探队将属于集体企业的资产低价贱卖给金华床垫厂，导致集体企业资产流失，影响到包括罗宝杰在内的每一个职工切身利益。每名职工都有权站出来维护集体企业利益。原审中一〇三勘探队承认是他们单位出卖了地上物，自认为有权利出卖，对没有经过劳服公司的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不否认，那么既然出卖时不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凭什么维权时要求职工代表大会授权呢?这是原审采取的双重标准做法。4、根据罗宝杰所举的来源于辽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档案证明，劳服公司地上物总评估价值为543686元，但一〇三勘探队出卖价格仅为46000元，而且土地的交易价格就为80余万元。这此地上房产一分钱没有卖，等于全部无偿赠送给金华床垫厂，这已不是严重的低价贱卖，而且无偿赠与，导致集体资产严重流失。这样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仅仅因为职工个人名义不能起诉就让其有效吗?司法机关作为法律适用机关，负有公平公正职责，不能对违法无效民事行为而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不能让集体资产流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驳回起诉是不正确的，请二审法院纠正。金华床垫厂二审辩称：罗宝杰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裁定，驳回罗宝杰的上诉。一〇三勘探队二审辩称：因为罗宝杰主体不合法，一审立案时没有得到相关的授权手续，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是正确的，请求维持一审裁定。罗宝杰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金华床垫厂与一〇三勘探队于2006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事实及理由：罗宝杰系一〇三勘探队成立的劳动服务公司的在编职工，该公司属于集体企业性质。该企业有职工170多名，厂房约4000平方米，土地约10亩。1990年以后，因企业效益不好，企业职工发不出工资，职工生活难以维系，该服务公司为解决职工生活困难，把部分厂房、闲置的厂区土地提供给部分职工再就业，包括罗宝杰在内的职工们开办第三产业以维持生活。2006年5月25日，一○三勘探队与金华床垫厂(郭明的个体工商户)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该勘探队将位于辽阳市白塔区，宗地编号为101502013，面积为4643.50平方米，房照面积627.46平方米，无房照面积860.31平方米，总价款为80万元的工业用地，转让给金华床垫厂。由于该《房地产转让合同》涉及罗宝杰在出让的土地上建筑的房屋，金华床垫厂为迫使罗宝杰腾退房屋及土地，先后以罗宝杰为被告提起排除妨碍的民事诉讼，时间持续多年。在这些诉讼中，罗宝杰始终对该《房地产转让合同》之间的交易提出异议，认为其本人的建设行为受法律保护，应当驳回金华床垫厂的起诉。但相关法院此前支持罗宝杰的诉讼意见，后期违法不予支持。现罗宝杰在面临被强制执行，扫地出门的危险境地。鉴于上述事实，罗宝杰认为：金华床垫厂和一〇三勘探队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以劳动服务公司集体企业的土地资产作为交易对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是无效的。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4条规定，城镇集体企业的财产，包括土地及地上建筑都属于该企业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罗宝杰是在编的合法职工，是集体劳动群众，涉案的土地及地上建筑为包括罗宝杰在内的集体企业职工所有，并不是劳动服务公司本身的。一○三勘探队作为上级部门无权擅自出让集体财产。第二，一○三勘探队向金华床垫厂出让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违反企业民主管理程序，是无效的。根据《条例》第27条、第28条规定，罗宝杰所在的一○三勘探队劳动服务公司有职工170余人，至少要建立职工代表大会制度。涉及经管理的重大问题、涉及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应当经劳动服务公司的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决定。而本案中，一○三勘探队出让涉案土地及房屋时没有召开劳动服务公司的职工代表大会进行审议与决定，严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强制性程序规定，故该处分行为没有法律效力，从一开始就无效。第三，涉案土地及房屋属于包括罗宝杰在内的集体职工所有，一○三勘探队无权作为出让主体与金华床垫厂签订出让合同书。根据《条例》第36条、第39条规定，一○三勘探队是罗宝杰所在的劳动服务公司的上级部门，并不是罗宝杰所在的集体企业本身。即使出让土地及地上物，除了经劳动服务公司的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决定外，则也必须以劳动服务公司作为出让的主体才适格。而一○三勘探队作为上级部门，在劳动服务公司没有破产程序，没有经职代会研究解体清算等情况下，就擅自处分本属于集体的资产，明显是越权，是其擅自所为，从主体上来说也是无效的处分。罗宝杰在内的职工一直在应诉，则表明该处分没有得到的追认。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集体企业的资产必须清产核资，该土地以及地上物均由劳动服务公司经营管理使用多年，这些资产为劳动服务公司集体所有。一○三勘探队以自己的名义，僭越了职权，形成了对劳动服务公司集体财产权的非法干预和处分，因而也是无效的。第四，金华床垫厂并没有交付出让土地以及地上物的价款。经了解，金华床垫厂与一○三勘探队签订出让合同，并没有按约定交纳80万元的出让款，而是前期金华床垫厂与一○三勘探队有民间借贷关系，出借金额约30万元加上利息约50万元，双方是以出让土地以及地上房屋的形式抵顶出借款。而该民间借贷并没有经过司法审查，借贷是否存在不合法的情形，随意抵顶，显然损害国家和集体的利益。况且，双方虽然签订合同，由于双方并没有交付真实的出让款，这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者之间的交易并不真实，涉嫌集体资产流失。故应当要求出具重要的80万元在签订合同之后交付的财务资料证据，如果罗宝杰了解的情况属实，则金华床垫厂与一〇三勘探队之间的交易应当立即被确认为无效。第五，东北煤田地质局和辽阳市人民政府的两份批复均因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而无效。东北煤田地质局下发的东煤地发[2002]32号文件《关于出让大集体厂区土地及厂房的批复》，明确了涉案土地为大集体厂区土地及厂房，这就证明了该财产为包括罗宝杰在内的职工集体所有，并不是上级部门的。既然如此，东煤地质局也无权不经劳动服务公司职代会审议决定就决定出让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系无权批复。此批复的时间是在2002年，而交易发生在2006年，该批复严重早于交易时间，表明批复的时间已经失效。辽阳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向辽阳金华床垫厂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是在2006年6月30日，本案的交易转让时间是在2006年6月25日。辽阳市人民政府不是该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作出批复对交易土地进行审批，如果交易合法，政府只是起到更名过户的作用。涉及大集体厂区土地的审议主体只能是职代会。因此，该批复不能作为交易土地合法与否的要件。此外，批复应当先于交易之前作出，即对金华床垫厂和一〇三勘探队之间的交易进行事前审批，不合法就不让出售，而本案是交易后作出批复，这明显是先斩后奏而无效。二、一○三勘探队违法出让劳动服务公司的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对罗宝杰在内的职工造成严重损害后果。第一，一○三勘探队并不是罗宝杰本身所在的单位，按合同书，出让价款为80万元，即使出让是合法有效的，也应当用此80万元对职工进行合法合理的安置。但从交易至今，罗宝杰在内的职工一直没有得到出让价款的安置。从这一点上看，一○三勘探队的出让行为不仅无效，而且对罗宝杰造成巨大的损失。第二，罗宝杰曾在该土地上建有建筑，这些建筑是经劳动服务公司的允许作为90年代企业停止经营对职工再就业的支持，所以罗宝杰的建设行为在劳动服务公司内是合法的，并且存在多年形成历史事实。然而，一○三勘探队出让了该土地，还包括了罗宝杰的地上建筑。在转让合同中对罗宝杰这样的历史问题也作了约定，由一○三勘探队负责清理，但该一○三勘探队从来没有与罗宝杰进行过协商，就是因为一○三勘探队没有得到转让价款，无颜面对下属企业的职工。在这种情况下，由金华床垫厂作为主体要求罗宝杰排除妨碍，这显然是他们之间恶意串通，损害职工利益。综上所述，金华床垫厂与一〇三勘探队之间的出让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双方于2006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罗宝杰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即罗宝杰主张金华床垫厂与一○三勘探队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罗宝杰认为无效的理由为一○三勘探队转让的土地及房屋是东煤公司煤田地质局一〇三勘探队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劳服公司)的集体企业资产，属于包括罗宝杰在内的集体企业职工所有，一○三勘探队无权作为出让主体与金华床垫厂签订转让合同书，且其转让程序违反企业民主管理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规定，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金华床垫厂与一○三勘探队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是否转让了劳服公司的集体企业资产，是否侵害了集体企业利益，属于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应当由劳服公司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由其决定是否提起诉讼主张合同无效。即本案罗宝杰应为劳服公司或由劳服公司职工(代表)大会授权的职工代表，罗宝杰并未得到劳服公司职工(代表)大会授权，不能取得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故应驳回罗宝杰的起诉。裁定：驳回罗宝杰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罗宝杰。本院在审理中，罗宝杰提供2019年10月19日《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其所在劳服公司的职工代表召开会议，同意并授权其对该案提起民事诉讼，同时证明其在一审的诉讼行为得到职工代表大会的追认，其主体资格合法。金华床垫厂质证称：该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宣判后，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且《会议纪要》7人参加，只有3人签名，故该《会议纪要》不能代表全体职工对罗宝杰进行授权和追认。一〇三勘探队质证称：该证据不合法，形成时间在2019年10月19日，而这7人在2004年与企业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早已与企业脱离关系，因此，不能代表企业进行授权，故该《会议纪要》不合法。另外，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即：2006年5月25日金华床垫厂与一〇三勘探队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按照法律规定，该《房地产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是否侵害了一〇三下属劳动服务公司的集体利益，应由一〇三勘探队下属的劳动服务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罗宝杰提供的《会议纪要》，经查，参加人员7人，只有程树海、戈长明、谢志新系原一〇三勘探队服务公司职工代表，其余四人罗宝杰、曹玉林、卜立军、吴艳既不是职工代表，也没有在《会议纪要》上签名，且程树海、戈长明、谢志新均在2004年与企业解除了劳动关系，不能代表企业行驶职工代表权利，故对该《会议纪要》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罗宝杰在未取得劳动服务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提起诉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宝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