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梦霞，女，1973年6月14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兵，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涛，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谦可，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德忠，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新友，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唐梦霞、蒋小兵因与被上诉人阎德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梦霞、蒋小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12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唐梦霞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1906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上诉人蒋小兵无须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主债务己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未主张前述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情况下即承担担保责任，并向两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情况下，认定主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主债务借款期限从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4月14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未要求上诉人签订贷款展期合同，亦未向上诉人唐梦霞追偿过借款本金和利息，至被上诉人与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早己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其在未主张前述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情况下即承担担保责任，并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按约给付利息至2016年4月14日，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亦对此不予认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与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称其通过转让公司股权的形式代上诉人唐梦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虚假的，一审对此只字未提，亦未进行核查。履行追偿权必须要已履行了保证责任为前提。本案退一万步，即使主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股权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与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且协议没有任何关于以股权代唐梦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约定。除此之外，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存在被上诉人代唐梦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第17条规定“股东之间股权转让，转让比例超过股本总额5%的，经县（市）、设区的市主管部门审查后报自治区小额贷款公司联合审批小组审批。”被上诉人与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股权比例为股本总额10%，根据该规定，应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后才生效。故上诉人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唐梦霞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及借款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为月利率12‰，故借期内的利息应按月利率12‰，而不是月利率25‰，上诉人每月所支付的款项多出部分属于支付借款本金。至于借期届满之后，因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故应为无息。 被上诉人阎德忠答辩称：一、阎德忠在承担保证责任时，主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书面借款合同期限6个月到期后，因未归还借款本金而继续使用借款，上诉人按约定支付给小额贷款公司利息直至2016年4月，在上诉人中断支付利息的一年左右后的2017年5月，答辩人阎德忠被迫以转让股权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上诉人还息至2016年4月的事实有一审原告的证据2即《股权转让协议书》、《富川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阎德忠转让股金还担保贷款及利息明细表》、《证明》形成证据链予以证实，而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却未提供任何有效的反证证据。故本案中的主债务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中断支付利息的2016年4月起算。二、《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履行完毕，阎德忠在小贷公司已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义务，即保证责任履行完毕，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答辩人主张追偿权。且案外人即债权人小额贷款公司已在其《证明》中明确确认：上诉人的债务已由阎德忠代为清偿，原借款债权权益由阎德忠享有和主张。三、对于利息，上诉人所出具的贷款利率承诺书承诺按月息25‰支付利息的，签订贷款合同后，上诉人已经连续25‰支付了18个月的利息。 被上诉人阎德忠一审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人民币190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人民币1906000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从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38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5日，被告唐梦霞以购买营运大客车需活动资金为由向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500000元，双方签订[富川中源小贷借]字[2014]年0024号《借款合同》及《贷款利率承诺书》，约定上述借款及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之后，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给付被告唐梦霞。同日，原告阎德忠与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富川中源小贷保字[2014]年0024号《保证合同》，自愿为被告唐梦霞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被告蒋小兵出具保证条对被告唐梦霞的上述借款向原告阎德忠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唐梦霞按约给付借款利息至2016年4月14日，之后未能给付利息及偿还借款本金，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遂向担保人原告阎德忠主张担保责任。2017年5月30日，原告阎德忠将其在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价5600000元由该公司回购、处置，并用股份作价款为被告唐梦霞偿还了上述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406000元（利息从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5月30日，按每月2%利率计算）。2018年2月15日，被告蒋小兵在之前出具的保证条上加注：上述借款本息已由阎德忠代为向中源小贷公司还清，现本人同意作为借款人向阎德忠偿还借款本息的连带担保人，如两借款人未能偿还时，本人愿意以名下资产作为偿还担保，期限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告阎德忠承担保证责任，为被告唐梦霞偿还了借款本息1906000元，有权向被告唐梦霞追偿，故原告阎德忠请求被告唐梦霞偿还人民币1906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在原告阎德忠履行保证责任后，被告唐梦霞作为债务人负有向保证人原告阎德忠偿付代偿款项的义务，被告唐梦霞没有及时向原告阎德忠偿付代偿款项，给原告阎德忠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原告阎德忠请求被告唐梦霞偿还资金占用费（以190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6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蒋小兵自愿对被告唐梦霞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对被告唐梦霞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阎德忠请求被告蒋小兵连带偿还被告唐梦霞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唐梦霞、蒋小兵辩称，被告唐梦霞与案外人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被告唐梦霞在2016年4月14日前仍在履行支付利息义务，至原告阎德忠于2017年5月30日承担保证责任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阎德忠的诉讼请求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唐梦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阎德忠本金人民币1906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此利息以190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6月1日起计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蒋小兵对被告唐梦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审中，被上诉人阎德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收款收据与交易已被受理单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唐梦霞在案涉借款到期后仍按月利率2.5%归还利息，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申请本院调取存档于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中上诉人唐梦霞还款记录材料。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材料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该复印件证据模糊不清，且二审期间本院已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相应的还款记录，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依法调取了上诉人唐梦霞的还款记录：上诉人唐梦霞从签订借款合同起，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14日。经质证，被上诉人阎德忠对还款记录予以认可，但认为还有部分利息是以其他名义支付，该证据贷款公司未提供。上诉人唐梦霞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系本院根据上诉人申请依法向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调取的，相应的单据也有对应银行交易单据或回执予以佐证，故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约定上述借款及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有异议，认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对一审查明“被告唐梦霞按约给付借款利息至2016年4月14日”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唐梦霞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14日；对一审查明“原告阎德忠将其在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价5600000元，由该公司回购、处置，并用股份作价款为被告唐梦霞偿还了上述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406000元（利息从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5月30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有异议，认为1.小额贷款公司收购自己股东的股权是需要金融办进行审批的，而且需要做相应的减资处理，所以有理由相信该股权回购协议以及转该股权转让并未实际履行。2.月利率按2%计算并没有相应的借款合同以及协议约定，且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阎德忠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综合诉辩意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约定情况的事实，经查，上诉人唐梦霞于2014年10月14日出具贷款利率承诺书中承诺同意按月利率25‰支付贷款利息。2014年10月15日上诉人唐梦霞与案涉主债权人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2‰，同日所出具的借款借据中借款利率记载为月利率为12‰。而至于案涉借款利息应确定为多少问题，本院在以下判决内容再一并分析认定。2.关于一审认定“被告唐梦霞按约给付借款利息至2016年4月14日”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提取的证据均来源于案外人的原始账册中，从借款2014年10月15日开始所有借款还息记录即如此登记，相应的单据也有对应银行交易单据或回执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事实异议不予采信。3.关于一审认定“原告阎德忠将其在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价5600000元，由该公司回购、处置，并用股份作价款为被告唐梦霞偿还了上述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406000元（利息从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5月30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阎德忠将其在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价5600000元，由该公司回购、处置，并用股份作价款为上诉人唐梦霞偿还了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406000元（利息从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5月30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该事实已经主债权人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予以认可，至于主债务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本院在以下判决内容再一并分析认定。 综上，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唐梦霞于2014年10月14日出具贷款利率承诺书中承诺同意按月利率25‰支付贷款利息。2014年10月15日上诉人唐梦霞与案涉主债权人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2‰，同日所出具的借款借据中借款利率记载为月利率为12‰。上诉人唐梦霞从从签订借款合同起，每月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14日。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主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止共六个月。根据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唐梦霞从2014年10月起，每月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14日。上诉人唐梦霞虽未与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但其还款行为反映出在借款合同到期后仍继续使用借款，并按原合同履行付息义务。被上诉人阎德忠在2017年5月30日代上诉人唐梦霞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从2016年4月起算，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被上诉人阎德忠是否享有相应追偿权的问题。（一）本案中，上诉人唐梦霞于2014年10月15向主债权人即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了1500000元系客观存在的事实；（二）被上诉人阎德忠用股份作价款代为上诉人唐梦霞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该事实已经主债权人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予以认可，并确认上诉人唐梦霞所欠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案涉债务已清偿。被上诉人阎德忠一审时也提交了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主债权人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被上诉人阎德忠主张以股权方式替上诉人清偿了债务，债权人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阎德忠可以向债务人即上诉人唐梦霞追偿。至于《股权转让协议》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被上诉人阎德忠股东身份是否变更并不影响主债权人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唐梦霞债务消灭的事实确认，也就不影响被上诉人阎德忠向上诉人唐梦霞行使相应的追偿权。 关于案涉主债务的利息计算问题。虽然上诉人唐梦霞于2014年10月14日出具贷款利率承诺书中承诺同意按月利率25‰支付贷款利息。但2014年10月15日上诉人唐梦霞与案涉主债权人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12‰，同日所出具的借款中借款利率记载为月利率为12‰。则应根据双方所达成最后合意执行。况且，从本案二审所调取的证据来看，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也是一直按照2014年10月15日《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2‰执行，即每月支付利息18000元。现被上诉人阎德忠主张其按照月利率按2%计履行代偿义务，但未得到上诉人唐梦霞、蒋小兵的认可，则被上诉人阎德忠以月利率按2%计向上诉人唐梦霞、蒋小兵追偿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则上诉人唐梦霞应偿还被上诉人阎德忠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按月利率12‰计的利息243600元（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从2016年4月15日计算至2017年5月30日止）。对于上诉人提出其每月支付的款项超出每月应支付12‰月息部分应抵扣为本金及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后系按月利率25‰支付贷款利息的意见，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唐梦霞每月按12‰支付月息外还另行多支付了按每月13‰的利息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出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蒋小兵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唐梦霞向案涉主债权人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被上诉人阎德忠与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之日，上诉人蒋小兵即向被上诉人阎德忠出具了相应保证条，对案涉的主债务提供反担保，则一审判令上诉人蒋小兵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唐梦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唐梦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阎德忠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243600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743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6月1日起计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上诉人蒋小兵对上诉人唐梦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上述债务，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4元，合计33931元，由上诉人唐梦霞、蒋小兵共同负担30537元，由被上诉人阎德忠负担33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雳峰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白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