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田，男，194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民，安徽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青松，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波，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光田因与被上诉人方青松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方青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致案涉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未能查清。本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方青松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但认为李光田无法证明损害后果的具体数额，因而驳回李光田的诉讼请求，该认定不能成立。1.针对损害后果的具体数额，李光田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购树证明一份、挖机工作款收条一份、证人证明一份，其中购树证明系卖树人出具，载明了具体购树品种、单价、总价，挖机工作款收条系挖机人俞维晔出具，载明了开挖对象及劳务费数额，证人证明系知情人俞祥月出具，载明了具体损失项目数额，与前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详实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李光田的损害后果；2.李光田证据意识淡薄，在案涉侵权行为发生后，未固定相关证据，仅是通过当地的社区居委会进行协调处理，2017年4月17日，李光田与方青松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约定，方青松在2017年年底前购买树苗栽树，涉及到具体的树种、数量，仅是口头约定，并未予以书面载明，但时至今日，方青松并未履行协议约定，李光田无奈之下予以诉讼，因交易习惯无法提供合同及相应发票，其提供的购树证明、挖机工作款系真实出具，可予以核实。3.李光田在一审中申请对案涉树苗被毁的数量及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侵权行为发生时间长，客观上无法进行鉴定。虽然案涉侵权行为发生在三年前，根据李光田及其代理人对侵权事故地的实地调查，在本次侵权行为发生后，李光田没有进行树苗种植，侵权现场保持原样，树苗因被动物啃食损毁的痕迹可以进行判断，案涉树苗被毁的数量及造成的损失完全能够加以鉴定，且能否进行鉴定应当由专业鉴定机构出具客观公正书面意见加以确定，侵权行为发生时间不应成为法院自行认定无法鉴定的事由。方青松二审辩称:方青松饲养的羊啃食的马尾松仅为两百棵左右，每棵5到8厘米。2017年4月17日，双方达成协议，明确方青松帮助李光田补植树苗。一审期间李光田提交的证人证言、购树证明以及其他证据，方青松均予以否定，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证据进行认定。李光田要求赔偿的范围不明确，李光田认为一片树都需要赔偿，方青松认为仅需赔偿200棵。鉴定机构确实无法进行鉴定。双方对损失范围分歧较大，饲养的羊啃食树苗已经过3年，现场的状况与当初事发时候的状况是不同的。损失树苗的范围，树苗的大小无法确定。方青松仍然同意对路两边的200棵树进行栽种。因对栽种范围分歧较大，所以协议没有履行。李光田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方青松赔偿因羊群啃食树木所导致的经济损失30000元；2.方青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李光田与炭井村民组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李光田承包经营炭井村民组位于巢湖市灯塔社区原巢县人民政府颁布的林证字第118293、118294号《安徽省巢县林权所有证》范围内的70亩集体土地，用于栽种树木，租赁期限为30年。2016年3月份，李光田在该承包地上种植了一批树苗。2016年4月份，方青松将羊群放养在李光田租赁的山地上，致李光田栽种的树苗被啃食。2017年4月17日，经巢湖市凤凰山街道灯塔社区居委会调解，李光田和方青松达成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协议经社区调解，2017年底在（过年前栽），买树苗、栽树、李光田到场。特些协议双方当事人方青松李光田2017年4月17日”。该协议签订后，一直未能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承担包括四个构成要件，分别是侵权行为、损害后果、过错、侵权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这四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具体到本案，李光田、方青松对方青松的侵权行为、过错、侵权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均无异议，但对损害后果的具体数额存在较大差异，且无法调解。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光田虽然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树苗被毁的数量及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但因案涉侵权行为已经发生了三年多，且在侵权行为发生时树苗的成长进度、被损树苗的数量、品种等无法确定。因此，李光田的鉴定申请在客观上无法进行，进而按照李光田目前提供的证据材料，李光田无法证明侵权行为所导致的损害后果的具体数额。案涉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应由李光田承担证明责任，故李光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光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李光田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就一审查明且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方青松饲养的羊啃食了李光田种植的树苗，给李光田造成损失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双方对被啃食树苗的具体数量及损失大小存在争议。李光田提供的购树证明、收条等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其种植树苗的前期投入，并不能证明被啃食树苗的范围和数量及损失的大小。由于受损树苗未经双方及时清点确认，且侵权行为发生至今已三年多，事发现场已不可能还原，亦无法进行鉴定，故李光田举证证明其受损数额客观上存在难度，损失数额难以查明。鉴于侵权事实确已发生，为解决纠纷，保障当事人的权利，本院酌定由方青松赔偿李光田3000元。综上，李光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二、方青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光田3000元；三、驳回李光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为275元，由李光田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光田承担500元，方青松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马惠琳书记员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