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安和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沙洲坝镇沙洲坝村沙九路。负责人：吴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盛宽，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恭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月塘街（天成银座1338室）。法定代表人：刘栋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柏，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睿，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戌军，男，汉族，1974年11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乡市。原审被告：黄端阳，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业，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鑫镇，男，汉族，1964年11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柏，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市安和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和公司）与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被上诉人李戌军、原审被告黄端阳、原审第三人李鑫镇追偿权纠纷一案，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302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安和公司、恒宇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和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李戌军、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黄端阳共同偿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合计53408.8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3408.8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黄端阳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已认定本案属于无因管理,而本案的受益人为黄端阳、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李戌军三方,上诉人有权请求作为共同受益人的恒宇公司、李戌军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审判决以最终承担责任和过错责任来认定无因管理的偿还主体,判决受益人恒宇公司、李戌军不承担偿还责任,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原审判决既已认定恒宇公司对李戌军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恒宇公司必然要承担李戌军的医疗费用,恒宇公司因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的行为受益。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恒宇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黄端阳,恒宇公司需要承担违法分包的过错责任,不完全是由黄端阳最终承担全部责任，且黄端阳与恒宇公司的内部责任划分,并不影响上诉人的追偿权利。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认为恒宇公司在本案中同属于受益者,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二、李戌军受伤后,系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用为其救治,李戌军系上诉人无因管理行为的直接受益者。虽然李戌军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与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关。在无因管理中,只要是受益人即应当对无因管理人承担偿还责任,因此,本案直接受益人李戌军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恒宇公司对安和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以没有生效的一审判决书的内容来支持其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为无因管理，恒宇公司就是受益人的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恒宇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承包人，整个瑞金市农网改造升级项目中原来的承包合同能够证明沙洲坝的项目是否包含本案案涉工程，当时合同明确了沙洲坝项目是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且黄端阳承包该项目施工在前，恒宇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在后，不可能包括。上诉人没有提供出确凿证据的时候，认为恒宇公司为本案的分包者和受益者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恒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分包的错误认定。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瑞金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具有电力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恒宇公司,被告恒宇公司又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无电力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黄端阳”是违反客观事实的。原审被告陈建红等十人在申请劳动仲裁、一审、二审中从未提出黄端阳是从上诉人处分包的工程。陈建红等五人向江西省赣州中院提交的上诉状中明确:“2015年9月14日上诉人(即陈建红等、下同)所从事的劳务或业务即沙洲坝镇梅岗村老杉林2#配电台区工地施工项目系被上诉人(瑞金公司、下同)直接发包给黄端阳的,该工程项目属于被上诉人的工程业务承包范围,此劳务分包工程的包号为:JX1502-JT-221,项目名称为:2015年瑞金市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工程,最初的中标单位为: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是成莉阳,联系手机……。而实际上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并没有实际承包该包号工程项目,仍由被上诉人进行未经招投标的劳务分包,而本案原审第三人李鑫镇挂靠恒宇公司所承包的劳务工程分包号为:瑞金市2015年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工程(JX1502-JT-08),与本案第三人黄端阳班组所承担的施工任务分包号为JX1502-JT-221的工程项目根本不是同一施工标段。”陈建红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谢运君律师的代理词中更明确“被上诉人（瑞金公司)事实上将分包号为JX1502-JT-221路段的施工工程直接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即本案第三人黄端阳,黄端阳雇佣陈建红、李戌军、徐友生、彭瑞金、傅永明等人进行施工。”刘少林等五人的上诉状中也确认“傅冬初和上诉人刘少林周志雄、胡桃桂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实际施工的是分包号为JX1502-JT-221路段。根据《施工分包明细表》,该分包号JX1502-JT-221路段系分包给案外人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湖南恒宇公司未就该路段的施工工程签订过任何协议。因此,被上诉人事实上将分包号为JX1502-JT-221路段的施工工程直接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即本案的第三人黄端阳,黄端阳雇用傅冬初和上诉人刘少林、周志雄、胡桃桂等人进行施工。”也就是说，陈建红、刘少林等十人在前几次与本案诉讼中均承认黄端阳所承包施工的工程并不是上诉人分包的,原审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是由上诉人分包给黄端阳的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佐证,且原审被告黄端阳也多次确认案涉工程不是从上诉人处分包，而是由其自己直接承包的。所以,判决对案涉工程由上诉人分包给黄端阳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安和公司对恒宇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为引用当事人陈述，并无其他有效的证据进行证实，恒宇公司违法分包事实明确清晰，恒宇公司应当向答辩人承担清偿垫付费用的民事责任。黄端阳对安和公司、恒宇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黄端阳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黄端阳是直接受雇于瑞金公司，从一审证据可以看出，黄端阳和其他职工一样，由瑞金公司发工资，只是帮瑞金公司对民工工资进行核实，是按照瑞金公司的指示办事。其次，从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处理过程中可以看出，都是瑞金公司通过黄端阳支付赔偿款，医药费也是瑞金公司支付的，所以说黄端阳只是一个雇员。再次，本案是由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雇员不是在雇佣的过程中受伤，不能适用工伤中的上下班途中受伤，因此他们的损失应当由肇事方或保险公司承担。本案黄端阳也想上诉，但其支付了20多万元给受伤害的工人，还有工程款没有收回，因此没有上诉。李戌军、李鑫镇对安和公司、恒宇公司的上诉未予答辩。安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黄端阳、李戌军、恒宇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合计53408.8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3408.8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瑞金市新农村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公司）是瑞金市境内2015年度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的总承建单位，瑞金公司中标后，将该工程的全部劳务分包给有电力建设施工资质的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宇达九江分公司及被告恒宇公司四家公司分别承担，并分别签订了《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其中，被告恒宇公司系于2015年6月5日与瑞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恒宇公司的签约代表人为第三人李鑫镇，合同约定双方为劳务分包，包工不包料，施工地点为瑞金市境内，材料设备凭材料领用单到瑞金公司仓库领用，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均按照工程任务单，同时瑞金公司还向施工方派驻“工程管理代表”，进行现场安全、质量管控、协调施工相关事宜，瑞金公司就本工程范围内的有关工作随时可以向施工方发出指令，施工方应当执行，还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质量保证金及被告恒宇公司不得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他人等，此外，双方还签订了《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安全协议》作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补充条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恒宇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向瑞金公司缴纳了施工风险押金33万元，并自行组织人员在瑞金公司的统一调配下施工，具体工作地点及工作量由被告恒宇公司根据工程需要申报，由瑞金公司批准后，以瑞金公司开出的工作票为准（工作票也是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被告黄端阳于2015年7月向第三人李鑫镇交纳了风险押金10万元，并组织周志雄、胡桃桂、陈建红、李戌军、徐友生、彭瑞金、刘少林、傅永明、傅冬初（已亡故）、刘建华（已亡故）、吴诗锋（已判刑）、陈永红、刘双元、李爱秋、李爱华、李涛洪及黄端阳本人共17人组成一个班组施工。但是，被告黄端阳并未与被告恒宇公司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或劳务合同。2015年9月14日上午11时40分许，吴诗锋驾驶湘Ｋ×××××轻型普通货车，装载周志雄、胡桃桂、陈建红、李戌军、徐友生、彭瑞金、刘少林、傅永明、傅冬初（已亡故）、刘建华（已亡故）共11人在瑞金市字路口与刘小林驾驶的载有水泥熟料的赣Ｂ×××××中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刘建华当场死亡，周志雄、胡桃桂、陈建红、李戌军、徐友生、彭瑞金、刘少林、傅永明、傅冬初、吴诗锋、刘小林受伤的后果，傅冬初经医治无效于2016年3月5日死亡，其余伤者治愈出院。该起交通事故经瑞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吴诗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小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志雄、胡桃桂、陈建红、李戌军、徐友生、彭瑞金、刘少林、傅永明、傅冬初、刘建华无责任。2015年9月15日，瑞金市有关部门召开了“9.14”交通事故协调会，会议纪要内容之一是由瑞金公司先行垫付本次事故所涉及的伤者救治费及死者丧葬费用，待事故处理后依法追偿。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戌军在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1月23日，瑞金公司垫付医疗费53408.85元。后周志雄、胡桃桂、陈建红、李戌军、徐友生、彭瑞金、刘少林、傅永明、傅冬初的亲属即傅国华、傅银华、刘建华的亲属即刘路军、刘丹、李林英等人向瑞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瑞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瑞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认定申请人与瑞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申请人的申请事项。周志雄、胡桃桂、陈建红、李戌军、徐友生、彭瑞金、刘少林、傅永明、傅国华、傅银华不服仲裁裁决，向瑞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瑞金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赣078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李戌军等人的诉讼请求。李戌军等人不服上诉至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赣07民终8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10日，赣州市安和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与瑞金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由赣州市安和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吸收瑞金公司，2018年10月19日，赣州市安和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瑞金分公司（原告），概括承受瑞金公司的债权债务，瑞金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戌军受被告黄端阳雇佣，与被告黄端阳之间成立劳务关系，被告李戌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关系外的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的，有权请求案外第三人吴诗锋、刘小林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请求被告黄端阳承担赔偿责任。现被告李戌军已依法向案外第三人吴诗锋、刘小林等人提起诉讼，被告李戌军的损失已经法院判决由案外第三人吴诗锋、刘小林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瑞金公司所垫付的医疗费用被告李戌军并未向案外第三人主张权利，该部分医疗费用被告李戌军可向被告黄端阳主张，被告黄端阳应当承担责任，瑞金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具有电力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恒宇公司，被告恒宇公司又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无电力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黄端阳，被告恒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瑞金公司无须承担责任。瑞金公司在瑞金市有关部门的协调之下为被告李戌军垫付了医疗费用，属于无因管理，因瑞金公司已被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原告安和公司承继，因此，原告安和公司要求被告黄端阳偿还瑞金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恒宇公司虽然应当对被告李戌军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在其承担责任后依法可向被告黄端阳追偿，由被告黄端阳最终承担责任，被告李戌军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无须承担责任，故原告安和供电瑞金分公司要求被告恒宇公司、被告李戌军偿还瑞金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端阳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赣州市安和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3408.8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二、驳回原告赣州市安和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被告黄端阳负担。本院在二审中组织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黄端阳挂靠哪家公司施工的问题。黄端阳未与瑞金公司或恒宇公司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两上诉人均认为黄端阳直接与对方存在承包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黄端阳与施工队成员李爱华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不久的调查笔录中均陈述：黄端阳向恒宇公司在该工程的授权代表李鑫镇交纳了10万元风险保证金后，带领一个班组，以“恒宇三班”的名义进行施工。工程中的派工单证据也显示黄端阳班组名称为“恒宇三班”，因此可以认定黄端阳所带领的班组系以恒宇公司名义在工地施工。至于涉案伤者在向瑞金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瑞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中陈述黄端阳系直接从瑞金公司分包工程，仅系伤者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相比之下，黄端阳、李爱华在调查笔录中所做的原始陈述可信度更高，且与派工单能相互印证，综合上述证据，认定黄端阳系以恒宇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至于恒宇公司上诉称涉案伤者施工地点不是合同约定工程范围的问题，因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地点为“瑞金市境内”，在履行劳务分包合同过程中，由瑞金公司统一调配施工，具体工作地点及工作量由被告恒宇公司根据工程需要申报，由瑞金公司批准后，以瑞金公司开出的工作票为准，工作票作为双方结算工程费用的依据，瑞金公司与恒宇公司这一施工安排模式不影响黄端阳挂靠恒宇公司施工的事实认定。恒宇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恒宇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李戌军在下班途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黄端阳需承担用工赔偿责任，恒宇公司应当知道实际施工人黄端阳并没有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应当与黄端阳共同对伤者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恒宇公司与黄端阳之间的内部的责任划分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恒宇公司与黄端阳的内部之间的责任承担比例，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进行划分，恒宇公司明显存在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施工人的过错，同时目前尚无生效裁决认定恒宇公司无须承担责任比例，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恒宇公司可全部向黄端阳追偿赔偿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恒宇公司与黄端阳在本案中依法应当对伤者的人身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事故伤者，对于受伤并无过错，对于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害最终并不需要承担责任，用工责任主体在本案中已判令承担责任，同时考虑到本案人身损害理赔款的性质、瑞金公司垫付费用的背景原因，故伤者在本案中不承担返还理赔款的责任。三、关于安和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虽然黄端阳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恒宇公司上诉认为黄端阳不是挂靠在该公司进行施工，恒宇公司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二审中对于安和公司关于垫付费用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首先，安和公司垫付该费用与其他当事人没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约定；其次，该费用的性质是为了对事故伤者及时施以人道主义救助；再次，瑞金公司在分包工程施工地点不固定的情况下，对于分包公司施工人员名册缺乏较为规范的管理登记，导致事故发生后对于用工责任主体发生重大争议，涉案事故用工责任主体在本案诉讼中才予以明确，故不予支持安和公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关于黄端阳系挂靠瑞金公司施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赣州市安和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黄端阳、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0日内连带偿还上诉人赣州市安和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3408.85元；三、驳回上诉人赣州市安和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元，共计2678元，由上诉人赣州市安和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负担178元，由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由黄端阳负担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周 怡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芳丽书记员刘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