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04行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秀区东关办事处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顺市西秀区平坝路。 法定代表人：翁绍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辉林，该居委会副主任。 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东山路6号。 法定代表人：孙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该局工作员。 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勾嘉嘉，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唐文忠，男。 原审第三人:王伯利娜，女。系唐文忠之妻。 原审第三人唐文忠、王伯利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贵州九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唐文忠、王伯利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贵州九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西秀区东关办事处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关居委会）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 原判认定：原东关村委会（甲方）与第三人唐文忠（乙方）于1997年9月14日签订契约，将原东关村摆家屯一处旧房以人民币35000元出卖给第三人唐文忠所有,四至界限由甲方指划给乙方,并附简图（东抵田仲祥后院、西抵陈宇昌前院、南抵陈家平前院、北抵村公路，面积266.565㎡、其中砖木结构房屋176.03㎡）。同年9月25日，东关村委会收取第三人唐文忠的购房款3500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1998年12月3日，原安顺市东关办事处财政所向第三人唐文忠填发了房屋契证，证载:“原房屋产权人东关村委、现承受人唐文忠，房屋坐落于，东抵田仲祥后院、西抵陈宇昌前院、南抵陈家平前院、北抵村公路，契别买卖、砖木结构壹栋壹层陆间、建筑面积266.565㎡、契价15000元，应征税额450元、实纳金额450元”。1998年12月9日原安顺市城镇房屋产权监理处据第三人提交的王伯利娜身份证、唐文忠户口登记簿,东关村委会与第三人唐文忠于1997年9月14日签订的契约（交易金额15000元）及其面积、四至简图，原安顺市东关办事处财政所填发的房屋契证，出卖房屋部位示意图，审核同意办理交易手续；1998年12月10日第三人唐文忠作出申报情况属实具结书，同日，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审核同意交易发证，并于1998年12月11日向第三人王伯利娜颁发（唐文忠代为收执）安市房权监证ＡＤＪＹ3字第xxx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证载:“房屋壹栋座落东关摆家屯，建筑面积176.03平方米，系唐文忠、王伯丽娜共有，占有份额为共同共有”。案涉房屋因政府征收于2016年7月拆除。 同时查明，本案第三人唐文忠、王伯利娜系夫妻关系；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安市房权监证ADJY3字第xxx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载的共同共有人“王伯丽娜”系本案第三人王伯利娜。另查明，原安顺市东关办事处东关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8月31日变更为西秀区东关办事处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安顺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3月20日整合变更为安顺市自然资源局。 原判认为：本案系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房屋行政登记引发的争议。一、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因相关职责划转，房屋登记职权由安顺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原安顺市国土资源局管理的公益事业单位）继续行使，原安顺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3月20日整合变更为安顺市自然资源局，故安顺市自然资源局系本案被告。二、原告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适用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中，因被诉行政行为是在1998年12月作出，故关于本案起诉期限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和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原东关村委会在1997年9月14日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唐文忠后，于1998年12月协助第三人办理产权登记，并在出卖房屋部位示意图等材料中加盖公章确认的行为均发生在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向第三人颁发的安市房权监证ADJY3字第xxx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之前。故不能以颁证之前的行为认定原告知晓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8年12月11日向第三人王伯利娜颁发安市房权监证ADJY3字第xxx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颁证时未告知或送达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何时知晓被诉行政行为，故其起诉期限应从原告自认2017年9月15日才知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因此，原告于2018年1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二年的起诉期限。三、是否追加原登记机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即被诉行政行为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诉行政行为直接影响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特定权利和利益，才具有行政诉讼意义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原房屋登记机关因其房屋登记职能划转，与被诉行政行为已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不具有行政诉讼意义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原告能否对已经拆除的案涉房屋的行政登记行为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房屋登记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不受下列情形的影响：（一）房屋灭失；（二）房屋登记行为已被登记机构改变；（三）生效法律文书将房屋权属证书、房屋登记簿或者房屋登记证明作为定案证据采用。据此，第三人在答辩中提出案涉房屋因政府征收、拆除导致物权消失，原告已经丧失诉讼的事实基础，本案已经没有诉讼对象，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五、原房屋登记机关作出的房屋行政登记是否合法。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安市房权监证ADJY3字第xxx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发生在1998年12月，应该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对其合法性进行审查。《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发布日期1987年4月21日,失效日期2011年1月19日)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城市、县城、建制镇和工矿区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包括全民所有制行政、军队、企事业单位的房屋，集体所有制房屋，私人房屋，宗教团体房屋等；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城镇房屋所有人（自然人和法人）都必须在限期内到房屋所在地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共有的房屋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登记；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的房屋，除发给房屋所有权证一份由共有人推举的执证人收执外，并对其余每个共有人各发给共有权保持证一份。第七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除需依照房屋所有权登记机关规定格式填写申请书外，并须按规定出示个人身份证件、法人资格证明、交验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证件；第八条规定:登记机关依照申请人的申请进行产权审查，凡房屋所有权清楚，没有争议，符合有关法律和政策，证件齐全，手续完备的，应发给房屋所有权证件。本案中，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作为当时案涉房屋所在地的登记机关,其履行职责主体适格；第三人因案涉房屋登记向原房屋登记机关提交个人身份证件，东关村委会与第三人唐文忠于1997年9月14日签定的契约(交易金额15000元)及其面积、四至界线简图，安顺市东关办事处财政所于1998年12月3日填发的房屋契证；四至界线简图与房屋契证载明的四至一致，东关村委会在出卖房屋部位示意图盖章确认，安顺市东关办事处和东关村委会在四至界线简图上盖章确认；原房屋登记机关经产权审查确认其产权来源清楚、交易手续完备，同意办理交易手续，并向第三人王伯利娜颁发房屋共有权保持证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故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8年12月11日向第三人王伯利娜颁发的安市房权监证ADJY3字第xxx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并无不当。应当指出，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不符合《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第七条的相关规定，但结合当时房屋登记实际，应视为登记程序瑕疵，不足以影响被诉登记行为的整体合法性。至于第三人向原房屋登记机关提交的原东关村委会与第三人唐文忠于1997年9月14日签订的契约(交易金额15000元)与其在诉讼中提交的原东关村委会与第三人唐文忠于1997年9月14日签订的契约(交易金额35000元)交易金额不同的问题。庭审中，第三人自认是为少交税款而签订交易金额为15000元的契约，实际交易金额是35000元。据此，原东关村委会与第三人唐文忠于1997年9月14日签订契约的案涉房屋买卖事实存在，契约上有卖方东关村委会盖章及其相关人员的签名，有买方唐文忠的签名，有原东关村委会于1997年9月25日收款收据为证。综上，原告诉讼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东关居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东关居委会承担。 宣判后，东关居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行初191号行政判决书和（2019）黔0423行初191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安顺市自然资源局（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向第三人唐文忠颁发的安市房权证监证ADJM3第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和向王伯利娜颁发的安市房权监证ADJY3第xxx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故意回避原东关村摆家屯小学校舍公房宅基地属于村集体所有，且未被征为国有，城镇居民唐文忠、王伯利娜无权购买村集体公房宅基地的基本事实，导致错判。被上诉人故意混淆将东关办事处东关村摆家屯第二、三村民组集体公房5间、猪圈12格、旧房屋基及随房院坝等共占地541.38平方米向唐文忠、王伯利娜另外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保持证》与本案争议的将原东关村摆家屯小学校舍村集体公房宅基地向第三人唐文忠颁发的安市房权监证ADJM3第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和向第三人王伯利娜颁发的安市房权监证ADJY3第xxx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抵触的《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来裁判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保持证》，维护法律的尊严。 被上诉人安顺市自然资源局二审未提交答辩状。 原审第三人唐文忠、王伯利娜二审未提书面陈述意见。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向王伯利娜颁发安市房权监证ADJY3第xxx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的行为是否合法。 原审第三人唐文忠与原东关村民委员会签订《契约》，原东关村民委员会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唐文忠，唐文忠支付价款及交纳相关费用，东关村委会盖章确认并协助唐文忠、王伯利娜办理权属证书，客观事实存在，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称原审第三人无权购买村集体公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第三人在申请房屋登记时依法向登记机关提交了身份证件、原东关村民委员会与唐文忠签订的《契约》、案涉房屋面积和四至界线简图、安顺市东关办事处财政所填发的房屋契证，且原东关村民委员会在出卖房屋部位示意图盖章确认，安顺市东关办事处和原东关村民委员会在四至界线简图上盖章确认。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经审查确认该房屋产权来源清楚、交易手续完备，已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原安顺市房地产管理局依据《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的规定向王伯利娜颁发安市房权监证ADJY3第xxx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东关居委会称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反了《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因《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直辖市、市、镇和未设镇建制的县城、工矿区内的一切私有房屋。前款私有房屋是指个人所有、数人共有的自用或出租的住宅和非住宅用房。”《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城市规划区国有土地范围内的房屋权属登记。”本案案涉房屋是原东关村民委员会用村集体资产自建的房屋，其性质属于集体所有制房屋，应当适用《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而不适用《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和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秀区东关办事处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江 审判员 肖帮华 审判员 阮素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郭芮男 书记员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