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刑初3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连土，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衢州市林业局法规与产业处处长、衢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干部，住衢州市柯城区丹桂小区18幢201室，户籍地衢州市柯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9日被江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江山市员会留置调查，同年7月15日经江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礼成，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祝冬云，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9）3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连土犯受贿罪、诈骗罪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豫红、检察官助理廖靖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连土及其辩护人卢礼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江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刘连土担任原衢州市林业局法规与产业处处长，负有协调全市林业招商引资的工作职责。2014年3月，时任衢州市林业局副局长的吴某2安排刘连土负责浙江正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新能源公司）招商引资项目落地，具体包括协调衢州市各县（市、区）林业部门寻找正泰新能源公司投资光伏项目所需用地。后在刘连土的牵线下，正泰新能源公司派员到江山市考察项目用地，明确了投资意向。在江山市政府、江山市林业局的服务保障下，正泰新能源公司光伏项目在江山市顺利竣工。 2016年7月，刘连土以其帮助正泰新能源公司牵线有功劳为由，向正泰新能源公司副总经理李某2索要20万土地信息费，被拒绝后刘连土仍反复不断向李某2索要。正泰新能源公司因刘连土当时系衢州市林业局处长的职务身份，同意给刘连土10万元人民币。后刘连土伪造了劳务合同，通过他人账户收受正泰新能源公司10万元人民币。上述款项被刘连土用于归还银行信用贷款等。 2018年6月，刘连土再次起意向正泰新能源公司索要钱财，因此前已经以土地信息费为由向正泰新能源公司索取了10万元，该次刘连土虚构了在2014年社会找地人员参与帮助正泰新能源公司找地、社会找地人员要求奖励的事实，以此为由向正泰新能源公司索要找地费1000万元。为伪造证据、扩大影响，刘连土先后找到洪某1、吴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洪某1、吴某1明知其没有为正泰新能源公司提供土地信息，为帮助刘连土实施诈骗，虚构了找地事实向正泰新能源公司索要找地费，共同伪造了洪某1等人要求正泰新能源公司支付找地奖励的诉求信，向正泰新能源公司实施诈骗。期间，刘连土唆使洪某1等人至衢州市林业局上访，先后两次带领洪某1等人到正泰新能源公司施加压力，要求正泰新能源公司支付找地费。后正泰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支付给刘连土现金50万元。该50万元被刘连土用于归还债务、信用卡还款等。 之后，刘连土第三次以找地人索要奖励为由向正泰新能源公司实施诈骗，正泰新能源公司向江山市公安局报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搜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连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连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诈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连土犯受贿罪、诈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刘连土对公诉机关指控提出以下辩解：1.这个项目我没有和领导正式汇报过，是薛某把我的电话给沈某1，沈某1主动跟我联系的。非林业项目我是无权协调的。10万元的土地信息费是正泰新能源公司高管多次提出要给我的，具体数额是他们定下来后告诉我的；2.我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要的50万元业务中介费的主要理由不是虚构的，因为找地过程中确实有中介人，我确实给他提供了土地信息。李某2让我发动社会力量给他找地，他们支付业务费。其他项目也支付了高昂的中介费；3.正泰新能源公司从来没有上当受骗过，他们对有无找地人存在根本不在乎。他们给我50万元是因为我为他们的项目提供了土地信息，有贡献，同时考虑到我生活困难、同情我；4.我虚构吴某1、洪某1找地的事实是因为我是公务员不好分成，想用亲戚名义在内部分成时占用份额。但吴某1、洪某1没有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要过钱，都是我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要钱，正泰新能源公司也只认我，50万元中介费正泰新能源公司也是明确给我的，他们根本不承认第三方。我为正泰新能源公司提供了土地信息，至于我虚构了谁帮助我完成这项劳务而向我要钱等内容，无非是形式上将主动要钱伪装成被动要钱，与正泰新能源公司给我50万元没有关系，也改变不了案件实质。 被告人刘连土的辩护人对于诈骗部分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连土确实存在虚构部分事实的行为，洪某1、吴某1并不是真正找地人，要求支付找地奖励费的诉求信也确实是虚构的，但刘连土确实通过他人帮正泰新能源公司找过地，江山的这块地起初也是通过刘连土得到信息、牵上线的。对这一基本事实应当予以认可。刘连土是基于找地和提供土地信息这一事实要求正泰新能源公司支付费用的，至于参与找地的是谁，以及这笔费用如何分配，均无关事实的本质。2.范某、曹某、姜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正泰新能源公司不是出于被刘连土的上述行为所骗而给刘连土50万元，而是因为正泰新能源公司领导不胜其扰，同时出于对刘连土的同情，以及刘连土确实前期对正泰新能源公司在衢州项目提供过牵线帮助。刘连土在收到50万元款项时，出具的收条是以其本人名字签收的，同时他还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由此表明，最终在收付该笔款项时，正泰新能源公司和刘连土都确认该笔款项是给刘连土本人的，不是给所谓的找地人的，正泰新能源公司并没有认可存在其他找地人，刘连土也没有以其他找地人名义收取款项。这个时候，刘连土没有骗，正泰新能源公司也不存在被骗。综上，辩护人认为，刘连土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成立的条件，不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刘连土的辩护人对于受贿部分的辩护意见是：1.刘连土为正泰新能源公司联系项目用地，不属于其职权范围，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充其量只是利用其工作之便，不具有职权因素，不符合受贿罪最本质的内涵。因此，指控刘连土犯受贿罪不能成立；2.刘连土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传唤讯问时交待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如受贿罪指控成立，应当依法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并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另，辩护人还提出如下两点辩护意见：1.刘连土对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在江山落地是有贡献的，正是基于这一点，正泰新能源公司不仅在说明给他钱的原因时做出了明确的表述，而且在案发以后，还出具谅解书，希望法庭能给予从轻、减轻处罚；2.在案发以后，刘连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性格的缺陷和行为的错误，具有悔改的主观意识。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2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刘连土担任原衢州市林业局法规与产业处处长，负责协调全市林业对外交流合作、招商引资工作。2014年3月，时任衢州市林业局副局长的吴某2安排刘连土负责浙江正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新能源公司）光伏项目招商引资工作，具体包括协调衢州市各县（市、区）林业部门寻找正泰新能源公司投资光伏项目所需用地。同年4月28日，刘连土到江山市走访企业，江山市林业局副书记方某1、产业科科长姜某及浙江御园珍惜植物开发有限公司法人李某3等人陪同。期间，李某3提及近期有很多人在找农光互补的相关项目，刘连土便提出正泰新能源公司正在找光伏发电项目合适的土地，其手头有相关资料。李某3对此比较感兴趣便提出想到刘连土处拿资料，刘连土答应。次日，李某3到刘连土办公室拿到了正泰新能源公司光伏项目的相关资料，并交于江山市林业局产业科。之后，李某3及江山市林业局干部姜某、周某等人认为江山市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业公司）在江山市块土地比较合适，便找到绿业公司负责人陈某商谈。因陈某对该项目也比较感兴趣，便由李某3联系刘连土，让刘连土通知正泰新能源公司派人来考察。 2014年5月13日，刘连土带着正泰新能源公司副总裁李某2、技术总监沈某2等人来到江山市林业局。由江山市林业局干部方某1、姜某带领李某2、沈某2等人到绿业公司的土地进行实地考察。刘连土中途离开。考察后，正泰新能源公司认为该土地适合项目用地，便确定了投资意向。之后，在江山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下，落实由江山市林业局牵头成立工作小组，负责项目的招商引资落实工作。最终在江山市林业局等部门的服务保障下，正泰新能源公司光伏项目在江山顺利落地。 2016年7月，刘连土向正泰新能源公司李某2等人不断索要20万元土地信息费，正泰新能源公司考虑到刘连土的身份，最终同意给刘连土10万元。后刘连土通过他人账户收受正泰新能源公司10万元。 2018年5月，刘连土再次起意向正泰新能源公司索要财物，便联系李某2，向其提出要1000万元的找地费，被李某2拒绝。刘连土便授意其外甥洪某1、吴某1（均已判决）及其朋友童某、李某1以找地人的名义向刘连土出具主要内容为“2014年受刘连土委托为光伏项目找地，要求给予奖励”的诉求信。洪某1等人在明知诉求信内容不实的情况下，仍向刘连土出具。后刘连土以江山项目落地牵头人的名义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谎称其于2014年牵头组建了由吴某1、洪某1、李某1等人组成的社会招商组，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费用，通过社会力量考察土地、弄清土地产权、理顺社会关系，要求正泰新能源公司给予项目前期工作人员业务费用和奖励，并向正泰新能源公司提供了前述诉求信。期间，刘连土除以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骚扰正泰新能源公司高管外，还唆使洪某1等人以找地人身份至衢州市林业局反映诉求，并先后两次带领洪某1等人至正泰新能源公司总部要求给予找地奖励。2018年10月7日，正泰新能源公司因不甚其烦，同时对刘连土所提到的委托他人找地一事无法核实，给了刘连土现金50万元。刘连土将该笔款项用于归还其自身债务、信用卡还款等。之后，刘连土仍欲壑难填，以频繁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骚扰正泰集团及正泰新能源公司高管，要求再次支付找地奖励。2019年3月13日，李某2等人向江山市公安局报案。现正泰新能源公司对刘连土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认定被告人刘连土利用职务便利向正泰新能源公司索贿10万元的证据 1.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留置令、拘留证、案件线索移送函证实：2019年3月13日，正泰新能源公司向江山市公安局报案，称刘连土对公司敲诈勒索。江山市公安局于4月8日立案侦查，4月19日，江山市公安局以寻衅滋事对刘连土刑事拘留。4月26日，江山市公安局以刘连土的行为涉嫌受贿罪，将案件线索移送江山市。4月29日，衢州市监察委将刘连土涉嫌受贿一案指定江山市管辖。5月13日江山市决定对刘连土涉嫌受贿一案立案调查，同日决定对刘连土采取留置措施，于同年5月17日执行。经调查，江山市认为刘连土10万元涉嫌受贿，50万元涉嫌诈骗。 2.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扣押电脑、笔记本等物品，发还情况。 3.中共衢州市林业局委员会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2012年4月19日刘连土起任衢州市林业局法规与产业处处长，2016年4月20日起任营林产业处处长，2018年7月26日被免去处长职务。 4.衢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衢政办发（2011）156号文件证实：2011年12月16日印发，法规与产业处的职责包括指导农村林地林木承包经营、流转及林权管理。负责协调全市林业对外交流合作、招商引资工作；衢州市林业局衢市林（2016）20号文件证实：2016年4月18日印发，营林产业处的职责是指导林业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政策法规处负责招商引资工作。 5.江山市人民政府文件证实：江山市政府成立浙江正泰新能源公司江山项目推进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有江山市林业局局长徐某和各部门领导。因成功引进正泰林农光伏公司的光伏电站项目，江山市政府给江山市林业局记集体三等功。 6.市属国有企业领导班子成员自荐报名表证实：刘连土于2018年6月向衢州市委组织部自荐报名，其中“自荐理由：个人工作业绩，本人注重招商引资工作，成功引进浙江正泰公司在江山投资20亿200兆瓦光伏项目”。 7.招商日志证实：系姜某提供。内容是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落地过程的工作情况。内容与证人证言基本一致。刘连土系项目前期提供了信息，项目实施过程中未参与。 8.会议纪要、奖励发放清单证实：2015年6月1日经江山市林业局班子集体讨论，从发放的5万元招商引资考核奖励中奖励刘连土3000元。从发放清单可见是转账到刘连土银行卡的。 9.银行交易查询证实：吴某1的银行卡2016年8月8日从江山正泰林农光伏发展有限公司汇入10万元，8月11日现金取款10万元。 10.合同证实：江山正泰林农光伏发展有限公司和吴某1签订，内容是凤林镇光伏项目总价10万元的劳务协议。公司是徐某签名。 11.衢州柯城九华乡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合作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营业执照证实：柯泰公司要完成项目开发、申报、备案、各项行政审批、当地补贴政策落实、电力接入审批。按装机容量100兆瓦以内，每兆瓦10万元人民币支付开发费用。 12.江山正泰光伏项目招商落实情况说明证实：由陈某提供。上面加盖有江山市林业局、绿业公司印章。落款时间是2018年6月3日。内容是正泰新能源公司委托刘连土帮助项目落实，刘连土组建了由李某1、吴某1等人组成临时招商组，委托社会力量找土地。确定了三块地，其中江山绿业公司被选中。 13.江山市绿业公司证明证实：由陈某提供。有绿业公司单位章，陈某签“情况属实”和名字，落款时间是2014年12月25日，内容是正泰新能源公司与绿业公司洽谈土地租赁光伏项目由刘连土牵线引进。 14.电子邮件记录证实：沈某1将项目要求等资料发给薛某。 15.个人信用报告证实：刘连土向银行共贷款22笔，其中1笔22万元呆账，贷款逾期9笔，贷记卡逾期5个账户。 16.民事裁定书证实：刘连土2018年10月与胡前义达成调解，刘连土分期归还胡4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8年7月与温州银行衢州分行达成调解，分期归还温行25万元本金及利息。 17.刘连土留置期间表现证实：刘连土留置期间不遵守规定，威胁江山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日后要报复。 18.证人吴某1的证言、自书证实：系刘连土的外甥。经查看吴某1和正泰集团签订的合同，吴某1表示并不知道这件事，上面签名也不是吴某1所签。从正泰新能源公司汇入其账户的10万元，是刘连土借用该银行卡。钱到账后几天，吴某1取出10万元，交给了刘连土。这笔钱刘连土没有说过是什么钱。也没有说是吴某1的钱，也没有说向吴某1借用。正泰新能源公司在江山落地的项目用地不是吴某1找的。 19.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系正泰新能源公司浙江负责人。江山项目是2014年4月开始谋划，当时公司没有代理模式，代理模式是公司2015年下半年才开始有的。江山项目启动时公司和衢州市政府对接过，没有必要委托第三方代理落实项目前期工作。实际是作为江山市政府和江山市林业局的招商引资项目，江山市林业局全程做好配套服务。江山项目这么多年公司从来不知道有找地人，刘连土也从来没有说过，直到2018年以此为由主张要找地费用。所谓的找地人前期从来没有参加过，刘连土本人在项目建设期间也没有参加过。 2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系浙江正泰新能源公司副总裁。李某2于2019年3月1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14年4月，正泰新能源公司有投资地面电站的意向，经沈某1介绍，联系了衢州市林业局的薛某副局长，薛某将该项工作安排给法规处处长刘连土。期间，李某2没提出公司是否有奖励，也没有就寻找项目土地达成协议。这件事是衢州市林业局安排刘连土的招商引资工作，公司不可能和刘连土个人约定。5月，刘连土带李看了衢江一块地，但不适合。当天下午，刘带李等人到江山市林业局，方某1、姜某接待，当时刘连土有其他事情，后面就没有参加，方某1带李看了两块地，第一块也是不合适，凤林、石门的是合适的，土地是绿业公司的。因项目大，江山市政府很重视，成立了由林业局牵头的工作小组，到2016年6月项目全部建成。2016年7月，刘连土向李某2提出其个人没有拿到政府招商奖金，要20万元项目信息费。李当时拒绝。后来刘多次索要，并且把金额改为10万元，李经请示仇某，考虑到虽然项目工作是江山市政府的部门单位合作完成的，毕竟前期衢州市林业局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刘连土带公司来江山市林业局，也考虑到刘是衢州市林业局的领导干部，多次索要钱款，公司光伏发电项目所需土地资源可能涉及林业部门审批，为了搞好关系，不得已给其10万元。刘连土说他是公职人员，不方便收钱，就提出找中间人跟正泰项目公司以签订合同的方式拿钱，后以中间人签劳务外包合同形式，支付刘连土10万元。 21.证人仇某的证言证实：系浙江正泰新能源公司总裁。正泰新能源公司江山光伏项目落地后，副总李某2向仇某汇报，衢州市林业局刘连土联系李某2，称其在项目中做出很大贡献，但没拿到政府招商奖励，要求公司付20万元好处费。仇某让李某2拒绝刘连土。后来李某2说刘连土不断打电话给他，金额也降到10万元，经开会商量，考虑到刘连土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是单位中层领导，正泰在衢州项目以后还可能和衢州市林业局打交道，不想得罪刘连土，仇某决定支付这笔钱。 22.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系浙江正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法务审计部总经理。正泰电器是属于正泰集团的，而正泰电器下属公司正泰新能源公司是做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的。赖某于2019年3月1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16年7月，刘连土联系了李某2，称他没有拿到政府的招商奖励，希望公司能给予一些信息费，后来公司通过刘连土指定的劳务公司支付了10万元信息费。 2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李某3从刘连土处拿了正泰项目资料，向江山市林业局产业科周某咨询，周某提出绿业公司场地适合。经李某3、陈某、姜某、周某商谈，李某3联系刘连土，说有块地，没有具体说是绿业公司的地，请正泰新能源公司的技术人员过来看土地。因绿业公司的场地是江山市林业局提出的，李某3提出正泰的人来后最好到江山市林业局去。后来得知正泰新能源公司选定了绿业的土地。刘连土打电话叫李某3申请政府招商引资奖励，李某3认为自己没做什么，只是拿了资料，没有同意。刘连土没有委托李某3找地，也没有说过找地奖励。 2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时，江山市林业局周某和陈某说，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需要七八千亩土地，想用绿业公司租用的土地。当时陈某认为不可能做成。4、5月时，林业局方某1联系陈某，说正泰新能源公司的人要来考察，刘连土也随即打电话给陈某，意思是看土地他也要陪来的，他先去别的项目现场，如果有时间晚点过来。但当天刘连土没有过来。刘连土没有就土地面积、植被等问题向陈某了解过。正泰新能源公司初步勘探设计完成后，江山市政府比较重视，要求各部门全力配合。实质性谈判时，市领导要求陈某全力配合好。之后项目落实，2015年10月实现并网发电。2015年12月刘连土找陈某，叫陈某帮忙出个证明，内容是刘连土牵线引进项目，衢州市林业局就可以申报招商引资成绩，个人可以拿招商引资奖，刘连土写好证明，让陈某签字、盖章。时间也按他要求提前到2014年12月，他说是申报需要。 25.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时任衢州市林业局副局长。分管招商引资工作。2014年上半年，法规与产业处处长刘连土向吴某2汇报，薛某副局长牵线了正泰新能源公司光伏项目到衢州落实土地，吴某2安排刘连土到衢州找合适土地。法规与产业处的职责之一就是全市林业招商引资工作。刘连土是局招商引资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兼办公室副主任，负责招商引资日常工作。后来刘连土汇报没找到合适土地，吴某2安排刘连土到江山、常山继续落实。后来刘连土说项目在江山落实了，用的是绿业公司的土地。江山市林业局以招商形式落实了项目，是受衢州市林业局指导的，是我市林业系统招商引资成果。在整个过程中，刘连土代表衢州市林业局对接正泰新能源公司，引荐到江山，都是其职责范围内的工作。 26.证人沈某1、薛某的证言证实：沈某1是浙江光伏协会秘书长。薛某时任衢州市林业局副局长。因正泰新能源公司有意向做地面光伏，沈某1将该事告诉衢州市林业局副局长薛某，沈某1先后将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的电子文本、可行性方案发给薛某。之后薛某考虑到全市林业招商引资工作是法规处协调，就将该事告诉处长刘连土，让其做好项目对接工作，协调衢州各县市区林业部门寻找符合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的土地，项目资料也给了刘连土。后来刘连土告诉薛某，江山市林业局人员到刘连土处拿了项目资料，找到了符合要求的土地，项目落实在江山。2018年刘连土联系沈某1，问能不能向正泰要点辛苦费，沈某1答应帮其问问。沈联系李某2后，得知刘已经拿了10万元。 27.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期间姜某系江山市林业局产业科科长。方某1时任副书记。有一次招待时任衢州市林业局产业处处长刘连土吃饭时，刘连土说到正泰新能源公司需要土地，在场的李某3就向刘连土要相关资料，说好第二天去取。2014年5月李某3叫姜某、陈某等人商谈，向陈某提出绿业公司的土地可以用作项目选址。陈某提出项目是否准入、土地是否适合等问题，李某3就联系刘连土，到5月13日刘连土带正泰新能源公司的李某2等人到江山市林业局，之后刘连土先离开，姜某、方某1带李某2等人看地，当时选择了凤林、峡口两处，先到凤林实地查看土地。初步定了意向。之后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的相关工作都是江山市林业局安排人员协助。姜某向办案人员提供一份其手机里的项目日志，内容是项目期间，林业局协助项目落实的工作情况，包括承包土地解约和签约等，其中刘连土未参加项目任何工作。 28.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方某1分管林业局招商引资。有一次招待时任衢州市林业局产业处处长刘连土时，刘连土说他有项目信息，问江山有没有招商引资考核。后刘连土打电话给方某1，说带正泰新能源公司的人过来看地。刘连土把李某2等人带到江山市林业局，之后刘连土先离开，方某1、姜某带李某2等人看地，当时选择了凤林、峡口两处，先到凤林实地查看土地。初步定了意向。之后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的相关工作都是江山市林业局安排人员协助。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刘连土多次向方某1提出，如果有好处不能少了他的。市政府授予林业局三等功后，发了5万元工作经费。方某1向徐某汇报了刘连土要奖金的事情，徐某说刘连土也向他要过奖励，考虑到项目确实是刘连土牵线的，给了刘3000元奖励。 2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当时系江山市林业局干部。李某3联系周某，说了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用地几千亩，让周某帮忙找地方，周某说只有陈某绿业公司符合，之后周某联系陈某，李某3拿出了从刘连土处拿到的项目资料。当时陈某提出了两个条件，是李某3告诉刘连土的。项目后期是江山全市促成的。刘连土是掌握正泰项目信息，衢州市林业局将这项工作交给他，所以李某3是和刘连土联系对接的，李某3从刘连土处拿了资料。具体找地是周某和李某3落实的，刘连土是没有参与的。 30.刘连土侦查阶段辩解证实：刘连土在本案侦查阶段辩解称10万元土地信息费系李某2主动提出的，吴某1是找地人，10万元是给吴某1的。和吴某1说了正泰新能源公司的信息费，之后向吴某1借了10万元。 31.搜查笔录、搜查证证实：经搜查刘连土办公室，扣押电脑、笔记本等。经搜查刘连土住所，扣押手机、工作笔记、银行卡等。 （二）认定被告人刘连土诈骗正泰新能源公司50万元的证据 1.手机一部、信封一只、扣押决定书、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扣押刘连土使用的手机一部。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条证实：洪某1提供的刘连土出具给其的借条一张，内容是刘连土向洪某1借款24万元，落款时间是2018年12月30日；吴某1提供的刘连土出具给其的借条一张，内容是刘连土向吴某1借款25万元，落款时间是2019年1月4日。 3.李某2提供的手机微信图片证实：2018年9月4日至12月30日，图片内容均是刘连土以找地人向其提出要钱的名义，要求李某2处理、给钱，刘连土声称其跪求了南总，三四个月，七八个人围牢。刘连土承认钱的数字是其和曹总磨合了三个月定的，办法也是其想的。 4.找地协议证实：系李某2提供，刘连土发给李的协议，内容是找地方代表劳务费120万元。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诉求信、请求书证实：由赖某提供，寄信人是刘连土。诉求信是以洪某1、吴某1、童某、李某1的名义写给刘连土，内容是要求刘连土和正泰新能源公司协调，给予找地人500万元业务费。刘连土以组建由洪某1、吴某1等人组成社会招商组，提供土地给正泰新能源公司为由，要求正泰新能源公司支付业务费和奖励。 6.收条、承诺函证实：由赖某提供，刘连土收到现金50万元，承诺就正泰项目，不会就项目土地寻找、手续办理、项目招商或任何事宜向任何方（包括正泰）主张费用或干扰。 7.手机短信截图证实：由赖某提供，刘连土从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和赖某的短信记录，9月12日前经提出诉求和上访三个多月，刘连土一直以找地名义要求正泰新能源公司支付钱给找地人，刘连土以50万元不能摆平社会七八个前期工作人员为由，要求再付70万元，并称正泰新能源公司的柯城项目付了1000万元，当地区、基层干部都拿到的。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招商日志证实：系姜某提供。内容是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落地过程的工作情况。刘连土系项目前期提供了信息，项目实施过程中未参与。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江山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证实：由陈某提供。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落地相关工作由市政府、林业局等单位负责落实。 10.关于给予刘连土招商引资工作证明的情况说明证实：由陈某于2019年3月18日提供，对林业局6月3日出具加盖有江山市林业局、绿业公司印章的说明如下：因刘连土要求出具其在正泰新能源公司招商引资工作中所起作用的证明，用于职务、职级并行的升迁，因考虑到刘确实起牵线作用，同意出具。电话通知办公室人员在刘连土的材料上盖章。正泰新能源公司前期招商引资，刘连土带正泰人员到江山市林业局，当时是否有其他人员参加无法确定。 11.正泰光伏项目招商落实情况说明证实：江山市林业局、绿业公司于2018年6月3日出具，并加盖单位印章，内容是刘连土组建了李某1、吴某1等人的临时招商组，委托社会力量寻找土地。 12.证明、招商引资情况证明证实：绿业公司盖章的证明上陈某签“情况属实”和名字，落款时间是2014年12月25日，内容是浙江正泰新能源公司与绿业公司洽谈土地租赁光伏项目由刘连土牵线引进。林业局盖章的证明落款时间是2015年12月25日，证明刘连土是正泰项目的第一招商人。 13.正泰光伏项目落地前期工作情况证实：以刘连土名义出具，时间是2018年8月10日。 14.土地经营权终止补偿协议书证实：江山正泰林农光伏发展有限公司和绿业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 15.手机截图、照片证实：吴某3提供，取款50万元的记录，刘连土拿着50万现金的照片。 16.接受证据清单、说明、情况汇报证实：两份材料系刘连土向单位提交，关于正泰的汇报。材料中刘连土称社会找地人找到土地，正泰未兑现承诺的奖励。刘连土承诺不再找正泰新能源公司。 17.衢州柯城九华乡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合作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营业执照证实：柯泰公司要完成项目开发、申报、备案、各项行政审批、当地补贴政策落实、电力接入审批。按装机容量100兆瓦以内，每兆瓦10万元人民币支付开发费用。 18.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话单明细证明刘连土等人银行交易情况及通话情况。 19.浙江正泰新能源公司出具的谅解书一份、说明函一份证实:浙江正泰新能源公司基于刘连土的女儿多次至公司求情且刘连土本人写了道歉信，对刘连土等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同意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公司是基于刘连土持续多频次的骚扰行为严重影响公司正常工作，同时对刘连土提到的委托他人找地的事情无法核实，支付了刘连土50万元。 20.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明江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从刘连土处扣押的一部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检查的过程。 21.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18日，公安民警到衢州市资源规划局将刘连土传唤到案。 22.前科查询记录、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证明本案被告人、证人自然身份情况及刘连土的前科情况。 23.同案犯吴某1的供述、自书证实：系刘连土的外甥。正泰新能源公司在江山落地的项目用地不是吴某1找的。是2018年刘连土为了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要钱，对吴某1、洪某1说，这块地是吴、洪某2到江郎山游玩时发现并提供给刘连土的。当时刘连土说这样说，能够拿到很多好处。刘连土没有委托吴某1找过地，其也没有向刘提供过土地信息。诉求信是刘连土要吴某1写的，要求抬头是刘处，内容是“我帮正泰找过地，刘连土你当时答应我有奖励的，九华项目奖励几千万，这个是怎么回事”。后来刘连土组织了洪某1、律师等七八人商量过一次，分析怎么拿钱、拿多少钱。刘连土整理了一堆材料，有诉求信和江山市林业局、绿业公司的证明，证明大家找过地。当天讨论一致的是刘连土把材料给正泰新能源公司，并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要钱。期间，刘连土让吴某1说是2014年刘委托吴找过地，让吴说去过绿业公司。实际上这两件事情是刘连土虚构的。2018年下半年，刘连土说正泰新能源公司答应拿50万元。洪某1汇给吴某122万元，第二天刘连土就叫吴把这笔钱给他。当时刘连土没说是借钱。两三个月后，刘连土让洪某1带给吴一张借条，写明借款时间是2019年1月，借款金额是25万元。 24.同案犯洪某1的供述证实：系刘连土外甥。2018年4、5月时，刘连土说他在正泰项目引进上有很大功劳，但没拿到奖励，叫洪某向正泰新能源公司的人说：是洪某1和吴某1在2014年4、5月份找地的，洪某1就同意了。6月洪某1、李某1等四五人就到衢州市林业局上访。之后刘连土叫洪某1等人去了杭州正泰新能源公司两次，第二次带了诉求信等材料。诉求信是刘连土事先准备好的，表面意思是找地人向刘连土提出要钱。实际上是这样刘连土才有理由向正泰要钱。洪某1在诉求信上签了名。2018年10月，刘连土叫洪某1、孙某一起到福州拿了50万元现金，之后刘连土就拿着钱到银行存掉了，存在洪某1的银行卡里。卡是刘连土拿着的，密码也知道，后来刘连土也没有提分钱的事，说钱被他还了信用卡，还有一些是赌博炒股输了。 2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系刘连土高中同学。其没有专门去找过地，也没有带刘连土看过地。李某1知道项目没有用到其提供的地，根本不会去想要奖励。2018年5月，刘连土对李某1说江山光伏项目有很多奖金，唆使李某1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要求奖励。虽然李某1提供的土地没有被公司采用，但因刘连土声称到时会分点钱给其，其就同意了，受刘连土指使参与了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要求奖励。两次一起到杭州正泰新能源公司，写了诉求信给刘连土。2018年秋天，正泰新能源公司曹总到衢州公司解决这件事，李某1和童某进去后，李某2说找地的事情就认到刘连土为止，下面找地的人都不承认。在得知刘连土已经从正泰新能源公司拿了10万元后，李某1认为刘连土骗了他，如果知道这件事，李某1根本不会写诉求信，之后和刘连土联系就很少了。如果不是刘连土，其不会去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要钱。 26.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刘连土跟童某说了找地的事情，童某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也没有专门为了这个事情去找地，是无意中路过看到两块地，觉得适合光伏项目，就将两块地的信息告诉了刘连土。2018年年初，刘连土对童某说正泰新能源公司在九华乡的光伏项目给找地人很多奖励，童某之前也找过地，也有奖励拿。童某认为至少找的地要被采用了，公司才会给奖励的。刘连土和童某说之前其帮公司找过地，签了诉求信就会有业务费拿的。童某虽然知道项目落地的土地不是其找的，但既然刘连土说有业务费拿，就没有考虑那么多，在诉求信上签字了。诉求信中“跑江山、常山”等地找地的内容是不属实的。童某还和刘连土一起到杭州正泰新能源公司，刘连土向李某2介绍，洪某1、李某1、童某等人是找地人。2018年年底的时候，刘连土跟童某说拿不到奖励了，童某也没有说什么。 2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李某3从刘连土处拿了正泰项目资料，向江山市林业局产业科咨询，周某提出绿业公司场地适合。经李某3、陈某、姜某、周某商谈，李某3联系刘连土，说有块地，没有具体说是绿业公司的地，请正泰新能源公司的技术人员过来看土地。因绿业公司的场地是江山市林业局提出的，李某3提出正泰的人来后最好到江山市林业局去。后来得知正泰新能源公司选定了绿业的土地。刘连土打电话叫李某3申请政府招商引资奖励，李某3认为自己没做什么，只是拿了资料，没有同意申请奖励，其之所以主动提出去拿项目资料是想为江山做点贡献。李某3认为土地信息是江山市林业局提出，具体项目落地也是林业局做的，和其没有关系。刘连土没有委托李某3找地，仅是提供了正泰新能源公司需要一块土地建设项目的信息，而且也不是特意和李某3说的，李某3只是在场吃饭时听到这个事情，然后到刘连土处拿了项目资料，再将资料交给了江山市林业局，只是跑下腿。刘连土也没有说过找地奖励。 2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系浙江正泰新能源公司副总裁。2014年4月，正泰新能源公司有投资地面电站的意向，经沈某1介绍，联系了衢州市林业局的薛某副局长，薛某将该项工作安排给法规处处长刘连土。期间，李某2没提出公司是否有奖励，也没有就寻找项目土地达成协议。这件事是衢州市林业局安排刘连土的招商引资工作，公司不可能和刘连土个人约定。2018年5月刘连土又向李某2提出要找地费，被李某2拒绝并将刘连土电话拉入黑名单。之后刘连土又通过微信向李某2提出江山光伏发电项目有人帮忙找地的，需要正泰新能源公司支付帮忙找地人员的相关费用。期间刘连土不断发短信给公司领导，公司后来安排曹某、赖某等人处理，还和衢州市林业局进行协调。林业局介入后，刘连土还是不肯罢休。2018年6、7月份左右，李某2和同事到衢州准备和刘连土商量，刘连土还带了几个人到衢州正泰分公司。刘连土介绍说那几个人就是帮项目找地的人，要求公司支付他们信息费，李某2等人没答应。2018年8月，刘连土带着四五个找地人员和书面诉求到杭州公司索要信息费，公司一直没有答应。但刘连土继续提出要求，不停的打电话、发信息给公司领导（包括南某某、曹某、赖某等人）。后经公司研究，公司对刘连土提供的材料无法判明真伪，为避免刘连土继续对公司进行骚扰，公司安排合作伙伴和刘连土沟通，10月7日由合作伙伴以个人名义给刘连土50万元，刘也承诺不再干扰公司。如果刘连土没有讲他委托过他人找地并提供大量诉求信，公司肯定是不会给刘连土50万元钱的。2018年12月5日，刘连土又开始给曹某、李某2提出要钱，公司两次派人到江山处理此事，但刘连土坚持索要所谓的信息费，之后李某2报警。 29.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系正泰电器公司法务部总经理。2018年5月开始，刘连土联系李某2，向公司提出要1000万元土地资源信息费，说2014年通过团队运作帮正泰新能源公司找了江山的项目用地。经公司内部核实，刘连土是帮助公司牵线和江山市林业局对接，具体落地、项目前期运作到建成都是李某2等人和江山市林业局在做，与刘连土没有关系。8月刘连土就带了找地人到公司总部要钱，因为刘连土要求极不合理，公司一直没有答应，刘连土就不停的发短信、打电话给公司人员，包括正泰集团南某某董事长。公司给50万元的原因是刘连土给公司很多找地人的资料信息，如果没有找地的原因，公司不可能给钱。 30.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系浙江正泰新能源公司衢州、金华地区总经理。江山项目是2014年4月开始谋划，当时公司没有代理模式，代理模式是公司2015年下半年才开始有的。江山项目启动时公司和衢州市政府对接过，没有必要委托第三方代理落实项目前期工作。实际是作为江山市政府和江山市林业局的招商引资项目，江山市林业局全程做好配套服务。江山项目这么多年公司从来不知道有找地人，刘连土也从来没有说过，直到2018年以此为由主张要找地费用。所谓的找地人前期从来没有参加过，刘连土本人在项目建设期间也没有参加过。2018年7、8月，刘连土找过范某，提出要求支付江山项目找地人费用，已经被李某2、仇某拒绝。范某向刘连土解释过，江山项目刘连土就是简单地提供了土地信息，柯城项目代理团队不仅要寻找土地、完成土地流转、协调各部门关系，还要垫付勘绘、地勘、环评费用，如果项目没落地，这些费用都是代理公司自行承担的。但刘连土得知后，就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说他经济情况差，叫范总帮帮忙，拿到钱可以分一部分给范某。被范拒绝。之后刘连土还是骚扰公司高层，直到2018年8、9月，范某、曹某到衢州市林业局找局长，希望组织教育刘连土。之后林业局反馈了处理结果，对刘连土免职，要求他作深刻检查。之后刘连土仍打电话、发短信骚扰公司人员。后来公司向余某副局长反映这个情况，余副组织召开了协调会，地点在颐高商务中心7楼会议室，会上刘连土称要对正泰新能源公司衢州项目林地使用情况进行摸查，不可能尽善尽美。找地人态度也很恶劣，在会上拍桌子，协调会最终不欢而散。之后刘连土通过公司合作商拿了50万元现金，还拍照片、签承诺书，但两三个月后，刘又要求拿钱。如果刘连土没有以找地的理由找公司要钱，公司肯定不会给他这笔钱的。虽然不太相信刘连土说的话，不过刘连土准备了一大堆找地资料拿到公司，而且以此为由不断骚扰，以找地人要钱的名义来找公司要钱，他的底气就足了。3月10日，仇某、李某2、曹某、范某、赖某，江山市林业局柴某某、姜某、绿业公司陈某、凤林镇刘某某副镇长，在国大再次开协调会，希望刘连土适可而止，但刘连土称其诉求合理，公司必须满足他。公司在协商无果后，3月12日报案。对于公司支付给刘连土50万元的原因是其个人分析，作为衢州地区的经理是无权决定的。具体过程其没有参与，关于给刘连土50万元的过程都是听李某2、仇某等公司领导讲的。 3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系浙江正泰新能源公司子公司江山隆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2018年5月，刘连土带找地人到正泰新能源公司要1000万元路桥费，9月，在衢州协商解决时，有两个找地人要求付钱，比较激动，说不付钱就不让我们离开。对于有无找地，当时没有考虑太多，主要是考虑不要让刘连土继续来骚扰，整件事情都是刘连土在和公司对接，只要让刘连土不闹下去就可以了。刘连土打电话、发微信要钱，从1000万元到120万元。期间，曹某还到衢州市林业局找过余副局长。不过刘连土还是不断给公司高管发短信、打电话骚扰、威胁。刘连土处长职位免职后，说是公司害的，要找公司麻烦。刘连土毕竟是衢州市林业局的，正泰在衢州有一万多亩地，不管农业也好，发展项目也好，都要经过林业局，刘连土要找麻烦是轻而易举的。给50万元一方面是为了息事宁人，也不想过分得罪他。另一方面也不想看他继续这样下去。公司之所以不和找地人沟通是因为找地人诉求信是写给刘连土的，由刘连土代为转达，另外实际上刘连土自身也是有诉求的。 32.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系浙江光伏协会秘书长。沈某1将正泰新能源公司有意向做地面光伏的消息告诉衢州市林业局副局长薛某，薛某就安排下面的人落实。项目的电子文本、可行性方案也是发给薛某。2018年刘连土联系沈某1，说他日子难过，问能不能向正泰要点辛苦费，沈某1答应帮其问问。沈联系李某2后，得知刘已经拿了10万元。沈某1劝阻刘连土，但刘连土因九华项目中介费的事情，就不停打电话，想拉沈某1一起向正泰要钱，被沈某1拒绝。之后2018年6月刘连土向沈某1提出，希望沈帮助出个证明，证明在正泰项目中刘连土是安排人找地的，被沈拒绝。 33.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时任江山市林业局产业科科长。2019年3月11日，李某2叫姜某到江山国大会议室，当时刘连土称其有一个团队帮助找地，要正泰新能源公司支付费用，正泰新能源公司就说已经付了50万元。不过这50万元是因为刘连土一直骚扰公司领导说生活困难，是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给刘连土的。姜某在会议上说刘连土在项目过程中做的两件事，一件是提供给李某3正泰项目的信息和资料，一件是带李某2等人到江山市林业局。后来正泰新能源公司和刘连土没有谈妥。 3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系绿业公司经营者。江山市专门成立了工作组负责落地，林业局和各乡镇政府也非常重视，前期工作包括和村民签订合同等都是政府跟进的。2015年刘连土找陈某，叫陈某帮忙出个证明，内容是刘连土牵线引进项目，衢州市林业局就可以申报招商引资成绩，个人可以拿招商引资奖，刘连土写好证明，让陈某签字、盖章。时间也按他要求提前到2014年12月，他说是申报需要。2016年后，刘连土叫陈某和他一起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要过桥费，被陈某拒绝。2018年上半年，刘连土找陈某要求出具相关找地过程的证明，陈某虽然不知道是否有找地的事情，由于刘连土说已经和正泰新能源公司谈好了奖励，陈某就在刘连土拿来的证明上签名。这份证明的内容是有瑕疵的。情况基本属实，但其中找地人的事情是没有核实的。 35.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方某1向徐某汇报了刘连土要奖金的事情，徐某说刘连土也向他要过奖励，考虑到项目确实是刘连土牵线的，给了刘3000元奖励。2018年下半年刘连土多次向方某1提出项目业务费柯城有1000万元，也要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要业务费。方某1没有同意。刘连土曾发过江山市林业局证明给方某1看，当时证明里没有提到带某某去看地的话。2019年3月局长给方看到的证明，上面多了带某某、某某看地等话。当时刘连土和局长说，招商引资项目有加分，对他晋升有好处的。通过询问调查，才知道刘连土后来到林业局新开了证明并盖章。方某1到2019年3月才知道刘连土拿着证明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要钱。该证明提到的人没有参与过江山项目。 3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系江山市林业局干部。李某3说了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用地几千亩，让周某帮忙找地方，周某说只有陈某绿业公司符合，之后联系陈某，讲了项目的初步情况。当时陈某提出了两个条件，李某3将条件告诉刘连土。项目后期是江山全市促成的。刘连土是掌握正泰项目信息，衢州市林业局将这项工作交给他，所以李某3是和刘连土联系对接的，李某3从刘连土处拿了资料。具体找地是周某和李某3落实的，刘连土是没有参与的。 3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刘连土在正泰项目落地江山时起了介绍作用，就是把人带到江山市林业局来。 38.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时任衢州市林业局副局长。分管招商引资工作。2014年上半年，刘连土向其汇报，薛某副局长牵线了正泰新能源公司光伏项目到衢州落实土地，其安排刘连土到衢州找合适土地。后来刘连土汇报没找到合适土地，考虑到正泰新能源公司是大公司，吴某2安排刘连土到江山、常山继续落实。后来刘连土说项目在江山落实了，用的是绿业公司的土地。江山市林业局以招商形式落实了项目，是受衢州市林业局指导的，是我市林业系统招商引资成果。在整个过程中，刘连土代表衢州市林业局对接正泰新能源公司，引荐到江山，都是其职责范围内的工作。 39.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平时承包光伏项目的安装。2014年起和正泰新能源公司有合作，2018年李某2叫吴某3帮忙和刘连土沟通，吴某3和刘连土联系过程中，刘提出要200多万元，后来降到120万元，吴某3只答应出50万元，刘连土同意后，到福州拿钱。吴某3当时拍了照片，叫刘连土写了承诺书。对于吴某3支出的50万元，李某2、曹某会在之后合作中补偿给吴某3。 40.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系衢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副局长。2018年7月19日，有几名男子到局里找刘连土，说是帮正泰新能源公司找地，要求正泰新能源公司解决。余某联系曹某，刘连土提供两份书面材料给余某。 41.证人郑某1、江某1、李某4的证言证实：正泰新能源公司项目落地过程中，绿业公司的郑某1、江某1，江山市林业局的李某4一致证实项目落实过程中刘连土没有参与。 42.证人鲁某、杨某的证言证实：刘连土提出帮正泰新能源公司找地，要求正泰新能源公司支付报酬。鲁某认为诉求并不是刘连土所说的找地人的诉求，而是刘连土个人的诉求，整个事情是刘连土在主导。 43.证人郑某2、孙某的证言证实：郑某2于2018年下半年认识刘连土。郑某2曾开车带刘连土等四人到杭州正泰新能源公司。孙某开车带刘连土等人到福州拿钱。 4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原系临海市柯泰光伏技术咨询服务部的合伙经营人之一。柯泰和正泰新能源公司签订过代理协议，完成了土地租赁合同签署、项目申报、备案、行政审批、电力部门接入审批等手续，做好土地测绘、数据整理汇总、土地行政审批等，包括到供电、规划、林业、农业、国土、环保、水利部门办理审批手续，以及土地征用报批手续。合同终止时，正泰根据前期的70多兆瓦折算，支付750万元代理费。公司除垫付费用100多万元，汪某1.5股(总共7股）分得100多万元。 45.被告人刘连土的供述与辩解、自书材料证实：衢州市林业局副局长薛某布置刘连土和省光伏协会秘书长沈某1对接正泰新能源公司的光伏项目，刘连土向负责招商引资的副局长吴某2汇报过。所谓对接，只是刘连土带李某2到江山市林业局，后续的项目具体工作与刘连土无关。刘连土又以洪某1等人要拿找地居间中介费为由向李某2提出要钱，被李某2拒绝。明确说刘连土是公务人员，公司不会给任何奖励。洪某1等人到衢州市林业局上访后，刘连土向正泰新能源公司提出给找地人奖励。被正泰新能源公司拒绝，之后刘连土向曹某提出按政府奖励政策的十分之一给找地人，10月份公司给刘连土50万元现金。之后刘连土自称向吴某1、洪某1借款拿走50万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被告人刘连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刘连土是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问题。经查，在案衢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及证人吴某2、薛某、沈某1的证言证实，刘连土作为衢州市林业局法规与产业处处长，有招商引资职责，受林业局领导指派从事正泰项目招商引资工作。在项目落实过程中，刘连土受衢州市林业局领导安排，其在工作过程中向江山市林业局提供了正泰项目信息及带正泰新能源公司人员到江山市林业局对接。其行为应认定为职权行为。刘连土在职权行为后索取他人财物，应认定为受贿；证人李某2、赖某、仇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地证明刘连土主动索取财物的事实，足以认定刘连土索取贿赂。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刘连土索取正泰新能源公司10万元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显示，李某2、赖某、范某于2019年3月13日向江山市公安局报案时均已提及刘连土索取正泰新能源公司10万元的事实，刘连土到案后虽对该10万元有所供述，但在江山市决定对刘连土涉嫌受贿一案立案调查前，刘连土一直谎称该10万元是李某2主动提出来给的，系给找地人吴某1的。因此，司法机关在刘连土到案之前就已经掌握刘连土受贿的相关线索，且到案后刘连土对影响受贿罪定罪、量刑的情节仍作虚假陈述，因此，刘连土所犯受贿罪不能认定为自首，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刘连土索取正泰新能源公司50万元的定性问题。经查，首先，根据同案犯洪某1、吴某1的供述及被告人刘连土的供述可以认定，洪某1、吴某1均未提供土地信息，亦未受刘连土的委托寻找项目用地，在刘连土的授意下出具内容虚假的诉求信，以找地人身份向正泰新能源公司索要找地费；同时，李某1、童某的证言证实刘连土虽然向该二人表达过项目找地一事，但该二人并未专门找过地，在被刘连土唆使前也未想过获取找地费，李某1更表示如知道刘连土已从正泰新能源公司获得10万元土地信息费，其不会写诉求信；另，李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刘连土并未委托李某3找地，李某3也从未主张过找地报酬。因此，刘连土索要找地费时所声称的“牵头组建社会招商组，大量投入，通过社会力量寻找土地，找地人要求支付找地费”等内容均系其虚构，并不存在所谓的社会招商组，不存在专门投入人力、物力、费用找地的情况，也不存在找地人要求报酬的情况。其次，根据李某2、赖某、范某、曹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连土的供述及微信截图等书证可以认定，正泰新能源公司给付刘连土50万元系出于多种因素的考虑，其中包括对刘连土所声称的组织社会力量找地、找地人要求给予报酬这一情况无法核实的因素，而并非辩解、辩护意见所称正泰公司支付刘连土50万元无关找地一事。另，综合本案证据可以看出，刘连土正是基于其所虚构的上述基础事实，软硬兼施，通过滋扰、施压、请求等手段向正泰新能源公司及其高管索取找地费。因此，滋扰等手段仅是刘连土诈骗行为的辅助，通过滋扰等手段刘连土一方面强调了其所虚构事实的真实性，另一方面促使了正泰新能源公司在无法核实其所虚构事实真伪的情况下同意支付钱款。第三，在案证据证明，刘连土在向正泰新能源公司索要找地费前并未与李某3沟通，也未将其自身已从正泰新能源公司获取10万元土地信息费的情况告知李某3、李某1等人，获取50万元之后也未将钱款给予其所谓的找地人。因此，刘连土自身非法占有涉案50万元钱款的目的明确。综上，被告人刘连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组织社会力量找地、找地人要求给予报酬等事实，向被害单位正泰新能源公司索取财物，被害单位基于其虚构的事实给予刘连土财物，财物被刘连土非法占为己有，故刘连土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刘连土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连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刘连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连土在判决宣告之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害单位对被告人刘连土表示谅解，可对被告人刘连土所犯诈骗罪部分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刘连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连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3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4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30年4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连土未退出的受贿犯罪所得10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刘连土未退出的诈骗犯罪所得500000元，予以追缴，发还给被害单位浙江正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浩丰 人民陪审员  徐樟根 人民陪审员  徐铁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