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端阳，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业，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月塘街（天成银座1338室）。法定代表人：刘栋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柏，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睿，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红，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之海，湖南淡远（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端阳与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建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黄端阳、上诉人恒宇公司均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302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端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该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陈建红受被告黄端阳雇佣,与被告黄端阳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原告陈建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关系外的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有权请求案外人第三人吴诗锋、刘小林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请求被告黄端阳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原告陈建红的损失,被告黄端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上诉人是直接受雇于案外人瑞金公司,在瑞金公司的安排下,负责对民工的工作量进行核实,并将核实的记录上报瑞金公司,民工的所有工资包括上诉人黄端阳的工资均由瑞金公司直接支付,上诉人的工资标准与其他民工的工资标准是一致的,都是在同一工资表上统一发放。2、被上诉人不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既不是在工作场所,也不是因工作的原因受伤。3、被上诉人受损是由交通事故引发的,其相关损失应当向交通事故肇事者或者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恒宇公司对黄端阳的上诉答辩称没有异议。恒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建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瑞金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具有电力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恒宇公司,被告恒宇公司又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无电力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黄端阳”是违反客观事实的。陈建红等十人在申请劳动仲裁、一审、二审中从未提出黄端阳是从上诉人处分包的工程。陈建红等五人向江西省赣州中院提交的上诉状中明确:“2015年9月14日上诉人(即陈建红等、下同)所从事的劳务或业务即沙洲坝镇梅岗村老杉林2#配电台区工地施工项目系被上诉人(瑞金公司、下同)直接发包给黄端阳的,该工程项目属于被上诉人的工程业务承包范围,此劳务分包工程的包号为:JX1502-JT-221,项目名称为:2015年瑞金市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工程,最初的中标单位为: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是成莉阳,联系手机……。而实际上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并没有实际承包该包号工程项目,仍由被上诉人进行未经招投标的劳务分包,而本案原审第三人李鑫镇挂靠恒宇公司所承包的劳务工程分包号为:瑞金市2015年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工程(JX1502-JT-08),与本案第三人黄端阳班组所承担的施工任务分包号为JX1502-JT-221的工程项目根本不是同一施工标段。”陈建红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谢运君律师的代理词中更明确“被上诉人（瑞金公司)事实上将分包号为JX1502-JT-221路段的施工工程直接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即本案第三人黄端阳,黄端阳雇佣陈建红、李戌军、徐友生、彭瑞金、傅永明等人进行施工。”刘少林等五人的上诉状中也确认“傅冬初和上诉人刘少林周志雄、胡桃桂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实际施工的是分包号为JX1502-JT-221路段。根据《施工分包明细表》,该分包号JX1502-JT-221路段系分包给案外人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湖南恒宇公司未就该路段的施工工程签订过任何协议。因此,被上诉人事实上将分包号为JX1502-JT-221路段的施工工程直接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即本案的第三人黄端阳,黄端阳雇用傅冬初和上诉人刘少林、周志雄、胡桃桂等人进行施工。”也就是说，陈建红、刘少林等十人在前几次与本案诉讼中均承认黄端阳所承包施工的工程并不是上诉人分包的,原审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是由上诉人分包给黄端阳的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佐证,且原审被告黄端阳也多次确认案涉工程不是从上诉人处分包，而是由其自己直接承包的。所以,判决对案涉工程由上诉人分包给黄端阳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黄端阳对恒宇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没有异议。陈建红对黄端阳、恒宇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恒宇公司将工程承包给黄端阳，有黄端阳向恒宇公司交纳11万元押金、李鑫镇代理恒宇公司申请增加施工班组（含黄端阳班组）的申请书、工作票、黄端阳与李爱华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瑞金公司直接发包给黄端阳。陈建红代理律师在他案中的陈述，并非陈建红本人的真实意思。黄端阳是包工头，应当承担责任。陈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51195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瑞金市新农村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公司）是瑞金市境内2015年度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的总承建单位，瑞金公司中标后，将该工程的全部劳务分包给有电力建设施工资质的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宇达九江分公司及被告恒宇公司四家公司分别承担，并分别签订了《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其中，被告恒宇公司系于2015年6月5日与瑞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恒宇公司的签约代表人为第三人李鑫镇，合同约定双方为劳务分包，包工不包料，施工地点为瑞金市境内，材料设备凭材料领用单到瑞金公司仓库领用，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均按照工程任务单，同时瑞金公司还向施工方派驻“工程管理代表”，进行现场安全、质量管控、协调施工相关事宜，瑞金公司就本工程范围内的有关工作随时可以向施工方发出指令，施工方应当执行，还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质量保证金及被告恒宇公司不得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他人等，此外，双方还签订了《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安全协议》作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补充条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恒宇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向瑞金公司缴纳了施工风险押金33万元，并自行组织人员在瑞金公司的统一调配下施工，具体工作地点及工作量由被告恒宇公司根据工程需要申报，由瑞金公司批准后，以瑞金公司开出的工作票为准（工作票也是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被告黄端阳于2015年7月向第三人李鑫镇交纳了风险押金10万元，并组织周志雄、胡桃桂、陈建红、李戌军、徐友生、彭瑞金、刘少林、傅永明、傅冬初（已亡故）、刘建华（已亡故）、吴诗锋（已判刑）、陈永红、刘双元、李爱秋、李爱华、李涛洪及黄端阳本人共17人组成一个班组施工。但是，被告黄端阳并未与被告恒宇公司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或劳务合同。2015年9月14日11时40分下班途中，吴诗锋（已判刑）驾驶湘Ｋ×××××轻型普通货车，搭载原告陈建红等10人在瑞金市往东方向行驶至创业大道与创业一路十字路口时，遇案外人刘小林驾驶载有水泥熟料的赣Ｂ×××××中型自卸货车沿创业大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而来，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湘Ｋ×××××轻型普通货车上人员一人死亡，原告陈建红等10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5天，被诊断为全身多处热炉灰烧伤43%（深ＩＩ19%，ＩＩＩ24%）、双小腿及踝部环形烧伤、烧伤休克（重度）、特重度烧伤、额部皮肤挫裂伤、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右侧第11、12肋骨骨折、胸10椎体压缩性骨折、两肺上叶肺大泡、左肾结石、右侧上颚窦粘膜下囊肿等。2015年9月25日，江西省瑞金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就上述交通事故作出赣公交认字［2015］第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吴诗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刘小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陈建红等11人无过错。2016年2月29日，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就原告伤情作出娄星司鉴［2016］临鉴字00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陈建红所受损伤评定为柒级伤残（壹处）、拾级伤残（五处）；2、受伤日至鉴定发文日以前的医疗费用凭治疗医院的医疗发票由处理部门审核认定；3、二期治疗费用建议在贰万元左右使用；4、误工期自受伤日至鉴定发文日止，护理第（1、2）两个月每天二人，第（3、4、5）三个月每天壹人，营养期肆个月。交通事故发生后，案外人瑞金市新农村电力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为原告等11名伤者垫付医疗费208.8万元（其中为原告医疗费735329.2元，为死者垫付费用100多万元，共计300多万元），此外，原告于2015年12月14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用2538元，于2016年1月13日在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用4896.14元。此后，原告陈建红、周志雄、胡桃桂、李戌军、徐友生、彭瑞金、刘少林、傅永明、傅冬初的亲属傅国华、傅银华、刘建华的亲属刘路军、刘丹、李林英等人作为申请人向瑞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瑞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瑞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认定申请人与瑞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申请人的申请事项。陈建红、周志雄、胡桃桂、李戌军、徐友生、彭瑞金、刘少林、傅永明、傅国华、傅银华不服仲裁裁决，向瑞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瑞金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赣078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陈建红等人的诉讼请求。陈建红等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赣07民终8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建红受被告黄端阳雇佣，与被告黄端阳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原告陈建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关系外的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有权请求案外第三人吴诗锋、刘小林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请求被告黄端阳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原告陈建红的损失，被告黄端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瑞金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具有电力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恒宇公司，被告恒宇公司又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无电力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黄端阳，故被告恒宇公司应对原告陈建红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黄端阳、恒宇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案外第三人吴诗锋、刘小林追偿。被告恒宇公司虽然应当对原告陈建红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其承担责任后依法可向被告黄端阳追偿，原告陈建红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无须承担责任。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和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763元（扣除瑞金市新农村电力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的735329.2元）；2、鉴定费1200元；3、误工费32984元（70186元/年÷360天×169天）；4、护理费27300元（130元/天×210天）；5、交通费酌情认定4350元（85天×50元/天+10元/天×10天）；6、住宿费673元；7、护理用品2217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60元/天×95天）；9、伤残赔偿金305532元（33948元/年×20年×45%）；10、后续治疗费20000元；11、营养费2400元（30天×4月×20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6488元（5年×11534元/年×45%÷4人）；13、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13项共计431607元。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相关损失的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端阳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建红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31607元；二、被告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0元，由被告黄端阳和被告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在二审中组织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黄端阳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陈建红受黄端阳的雇请在工地做事的事实有陈建红的陈述、黄端阳制作工资表发放工资等证据予以证明。另外，陈建红根据雇主的安排在往返工地与食宿地点的过程中受伤，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至于因第三人的原因遭受的人身损害，陈建红可以请求雇主，也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现陈建红要求黄端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黄端阳挂靠哪家公司施工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黄端阳未与瑞金公司或恒宇公司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黄端阳与施工队成员李爱华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不久的调查笔录中均陈述：黄端阳向恒宇公司在该工程的授权代表李鑫镇交纳了10万元风险保证金后，带领一个班组，以“恒宇三班”的名义进行施工。工程中的派工单证据也显示黄端阳班组名称为“恒宇三班”，因此可以认定黄端阳所带领的班组系以恒宇公司名义在工地施工。至于涉案伤者在向瑞金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瑞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中陈述黄端阳系直接从瑞金公司分包工程，仅系伤者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相比之下，黄端阳、李爱华在调查笔录中所做的原始陈述可信度更高，且与派工单能相互印证，综合上述证据，认定黄端阳系以恒宇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至于恒宇公司上诉称涉案伤者施工地点不是合同约定工程范围的问题，因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地点为“瑞金市境内”，在履行劳务分包合同过程中，由瑞金公司统一调配施工，具体工作地点及工作量由被告恒宇公司根据工程需要申报，由瑞金公司批准后，以瑞金公司开出的工作票为准，工作票作为双方结算工程费用的依据，瑞金公司与恒宇公司这一施工安排模式不影响黄端阳挂靠恒宇公司施工的事实认定。恒宇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恒宇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陈建红在下班途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黄端阳需承担用工赔偿责任，恒宇公司应当知道实际施工人黄端阳并没有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应当与黄端阳共同对伤者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黄端阳、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6元，由上诉人黄端阳承担2458元，由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周 怡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芳丽书记员刘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