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腾龙大道48号5幢3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083070636Y。法定代表人：蒋仁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令，重庆华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萌，重庆华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工业园区Ａ85-1/02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5895249A。法定代表人：AndreasWilhelmKolf,该公司CEO。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兴国，重庆渲滈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6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令、魏萌，被上诉人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兴国、王琼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的损失103500元；本案诉讼费由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单方面提出要求价格变动系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2.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所述“我司服务未达到其标准”系其恶意拒付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费用的托辞，其行为已经构成恶意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3.《合同补充协议2》第6条应当采用目的解释的方法进行解释即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两部分，而非按照文字解释的方法进行解释。4.双方在管委会协调下所签订的协议仅为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向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追讨其拖欠2018年11月-2019年5月的蒸汽吉焦清偿问题，第7条约定亦表示不再向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追讨上述时间段的蒸汽吉焦费用，并不能代表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放弃向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追讨预期利益损失。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委托合同关系，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系委托人，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系受托人；2.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作为受托人，其受托事务不符合国家节能标准且不遵守合同中约定的从第二年开始的每年1月份，按单位产值能耗对锅炉节能状况进行评定、核定，致使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无法实现委托合同的目的，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3.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无任何损失，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4.委托合同解除后，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主张25000元/月的保底费用，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5.本案委托合同解除后，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了协议，对委托合同解除后双方所有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处理，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损失10350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乙方）和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甲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了《欧拓能源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工厂内的指定设备实施日常运行、维护、保养、故障、节能等工作内容，甲方同意将锅炉节能及能源托管项目交由乙方实施，甲方同意按能源托管方式支付乙方费用，即乙方为甲方提供天然气，乙方自行支付所有锅炉及附属设施运行所产生的天然气费用；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蒸汽、导热油价格及调整机制：4-1、乙方向甲方提供蒸汽、导热油，蒸汽价格基数为201元/吨，导热油价格基数为0.087元/MJ，上述价格均不含税，该价格基于目前天然气价格2.15元/立方米（含13%增值税）4-2、蒸汽、导热油价格和当地物价局公布的重庆市工业天然气价格（含税）挂钩，随着天然气价格变动而变动，当重庆市天然气价格上下波动达到或超过5%时，则按重庆市工业天然气价格浮动比例的80%调整蒸汽、导热油价格4-2蒸汽、导热油浮动价格按天然气价格调整后的次月开始调整；合同第二条第六款6-2约定了结算方式为当月结算总额=当月应结数×蒸汽及焦耳价格，6-3付款方式为乙方在每月初，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在当月月底前支付；合同第二条第七款约定了锅炉节能、价格基数核定，合同签订后，第一年甲方每季度按单位产能耗对锅炉节能状况进行评定，同时对蒸汽、导热油价格按照价格基数及节能情况、目标进行核定，第一年结束后，后续每年1月份，按单位产值能耗对锅炉节能状况进行评定，同时对蒸汽、导热油价格基数及节能情况、目标进行核定。合同约定服务时间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2017年2月13日，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又签订了《欧拓能源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结算费用时，将从当月应结算总额中扣除当月燃气费用。同年6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欧拓能源管理合同补充协议2》，约定1、蒸汽价格基数为201元/吨，导热油价格基数为84元/吉焦，以上价格不含税，该价格基于目前天然气价格（2.15元/立方米，含13%增值税）核算而定；2、蒸汽、导热油价格和当地物价局公布的重庆市工业天然气价格（含税）挂钩，随天然气价格变动而变动；4、此次价格变动后，甲乙双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得以除《欧拓能源管理合同补充协议2》第2条外的其他任何理由变更价格；5、价格变动后，自2017年3月1日起，若当月甲乙双方不含税结算金额未达到25000元，则甲方需支付乙方25000元，作为当月结算金额，若当月不含税结算金额超过25000元，则按原合同第6条结算方式结算；6、新的价格确定后，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将全额赔偿另一方实际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对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工厂内指定设备实施了日常运行、维护、保养等工作，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开始未向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相应费用，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1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4月25日向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发函催款，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认为其暂停支付费用的理由在于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提供的能源管理服务没有达到国家标准，以更高的能耗收取较高服务费，根据合同约定“每年1月份按单位产值能耗对锅炉节能状态进行评定，并对蒸汽、导热油价格按价格基数及节能情况、目标进行核定”，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多次要求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执行该条款，并协商按国标重新考核后定价，但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均拒绝沟通。2019年5月4日，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再次向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发函，通知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其于2019年5月10日解除《欧拓能源管理合同》、《欧拓能源管理合同补充协议》、《欧拓能源管理合同补充协议2》，并于同日开始停止对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的全部服务，撤回服务期间安装的全部设备仪器，一审审理中，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表示认可双方合同因年度目标核定不能达成一致且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撤走设备和人员的行动而解除。后双方因欠付合同费用产生纠纷，经西彭园区管委会调解达成协议，约定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前支付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费用共计185975.7元，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结清本次协调费用后，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及其公司工人不得以此为由再到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追讨费用。现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已按约支付了该费用。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服务时间系到2020年1月23日止，现因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单方要求更改价格条款并违约拖欠合同费用导致合同解除，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应该赔偿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103500元[（每月保底价25000元-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的员工成本13500元）×合同尚未履行的9个月]，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陈述其在履行合同中产生的成本只有人工成本，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安排3名专人到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处维护、保养设备，每人每月4500元，并举示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银行转账凭证，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认可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所述3名人员属实，但对于工资金额不予认可，且认为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已付清所有款项，双方无法对目标核定达成一致，而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率先提前解除合同，责任不在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且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已撤走设备及人员，不存在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欧拓能源管理合同》、《欧拓能源管理合同补充协议》、《欧拓能源管理合同补充协议2》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委托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对其指定设备实施日常运行、维护、保养、故障、节能等工作，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认为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提供的能源管理服务没有达到国家标准，以更高的能耗收取较高服务费，由此拖欠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合同费用，以期与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重新核价，但双方最终无法达成一致，导致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虽然合同解除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其拖欠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费用的主要原因在于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认为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处理委托事务不符合其节能目标，委托合同关系以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关系为前提，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也曾发函要求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参与目标核定及价格协商，因双方丧失信任基础最终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也并非恶意拖欠合同费用，考虑到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的违约性质、程度和后果不能等同于故意违约的行为，且双方在《欧拓能源管理合同补充协议2》明确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将全额赔偿另一方实际损失”，未包含预期利益等间接损失，对于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失范围应当限于实际损失，一审审理中，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陈述其履行合同的成本仅为人工成本，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5月10日解除合同当日撤走所有服务人员，双方经西彭园区管委会调解达成的协议约定“欧拓公司结清本次协调费用后，聚鹏公司及公司工人不得以此为由再到欧拓公司追讨费用”，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也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合同解除前的所有合同费用，因此，对于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要求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支付103500元预期利益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未向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按时支付费用在先，但其未按时支付费用的理由在于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提供的能源管理服务没有达到国家标准，以更高的能耗收取较高服务费。其后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多次与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协商以期重新核价，但双方最终无法达成一致，导致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可见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并非恶意拖欠合同费用，故其该行为不能等同于故意违约的行为。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双方在《欧拓能源管理合同补充协议2》明确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将全额赔偿另一方实际损失”，从条文内容来看该损失并未包含预期利益等间接损失，同时，一审审理中，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陈述其履行合同的成本仅为人工成本，且其已于2019年5月10日解除合同当日撤走所有服务人员，因此在合同解除后，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并未就涉案合同的解除再产生实际损失。至于合同解除前的实际损失，双方经西彭园区管委会调解达成的协议约定“欧拓公司结清本次协调费用后，聚鹏公司及公司工人不得以此为由再到欧拓公司追讨费用”，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已按该协议约定支付了合同解除前的所有合同费用，因此就该部分损失，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业已受偿。现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要求欧拓（重庆）防音配件有限公司支付103500元，从性质和内容来看属于合同解除后的预期利益损失，并无合同依据，亦无事实依据，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聚鹏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