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科尚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长江中路177号花样年华大厦13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31697287（1-1）。 法定代表人:方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余、王丽娟，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未名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经济开发区龙泉路8号未名医药产业园一期北区4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28791112(1-1）。 法定代表人:潘爱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钟帅，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合肥科尚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尚仪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未名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名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尚仪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余，被上诉人未名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钟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科尚仪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科尚仪器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在一审庭审时，双方均认可2016年双方签订《销售合同》；2016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款项；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供货，这三项事实双方并无异议。而2019年6月20日被上诉人才发函要求上诉人进行安装调试是有特殊原因的。 被上诉人是巢湖市经济开发区引进的企业，该公司当时的负责人为曹总经理，与被上诉人对接技术、业务的主要为周涛、钱鹏等人。上诉人在交货时已经与上述人员完成了安装调试和培训义务，否则不会在事隔近三年后才提出安装调试的要求。现在，被上诉人提出该项诉请，是因曹总经理与周涛、钱鹏均已离职，并且原有部分工作人员因涉嫌犯罪已经被立案调查，工作并未交接，所以又要求上诉人进行安装调试与培训服务。至于当时为何未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是因为该笔交易是直接交易，案涉设备安装时即可调试并使用，并不需要调试期，因此并未签署合格单。依照正常的民事交易习惯，任何一个企业不会在货到后三年内再行要求培训和调试，这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简单推论与事实不符。 二、被上诉人的商业信誉令上诉人不安 如果说是正常的交易伙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再次进行安装调试与培训，从维护客户的角度是可以的，但是，被上诉人的行为令上诉人不愿再为其服务。 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共发生了六笔交易，尚有两笔交易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100余万元货款，一直不予支付，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上诉人已向法院起诉。 其次，由于案涉货物是上诉人从其他厂家采购，厂家提供的质保期为货到后18个月或安装调试后12个月，至今已超过两年，上诉人如果再行安装调试需另行花费费用，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已丧失商业信誉，且拖欠货款，故不愿再行垫付安装调试与培训费用。 第三，被上诉人已多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且债务缠身，丧失了履行能力。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其已完成了安装调试与培训义务，且被上诉人尚拖欠上诉人货款，令上诉人产生不安，故请求二审法院本着民事生活公平、平等的基本原则，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未名医药公司答辩认为：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科尚仪器公司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 首先，案涉设备系高端精密仪器，只有安装调试合格后，才能使用，科尚仪器公司拒绝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且威胁设备厂家，要求厂家拒绝向未名医药公司提供任何售后服务，给未名医药公司带来了重大经济损失。其次，根据双方均认可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HFKS20161108-TP）第六条第4.1款之约定：“需方具备安装调试条件时，应提前三日书面通知供方派员进行设备调试，供方收到通知后三日内派员至需方进行设备安装调试指导工作。”若如科尚仪器公司所称，设备无需调试期，安装后即可调试并使用，为什么当时合同会约定安装调试培训义务期，故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正常交易逻辑。再次，根据销售合同第六条第4.2款之约定：“设备调试完毕，供需双方应当在七日内对设备进行测试，设备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共同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科尚仪器公司未能提供《设备验收合格单》，且无其他足以证明已尽安装调试培训义务的证据材料，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原则，科尚仪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最后，案涉设备至今仍在未名医药公司洁净实验室保管，全部没有开箱且未安装调试，未名医药公司提交的照片可予证实。 二、科尚仪器公司称对未名医药公司的商业信誉感到不安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不能成立 首先，针对科尚仪器公司诉称的未名医药公司尚欠该公司另外两份合同货款100余万元，未名医药公司认为该理由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法律关系的建立以该合同生效为前提，而不涉及其他合同，其他合同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履行情况与本合同无关。其次，针对科尚仪器公司辩称的已过质保期不愿垫款的问题，未名医药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科尚仪器公司与厂商之间的调试质保问题，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无关，且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质保期为设备调试合格之日起三年”，案涉设备至今未开箱且未安装调试，质保期至今未开始，更未过期。最后，科尚仪器公司称未名医药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债务缠身，非常不安。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作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未名医药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完成全部货款的支付义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均认可未名医药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3日向科尚仪器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共计人民币823，200.00元，科尚仪器公司反称感到不安，未名医药公司对此无法理解，科尚仪器公司明显混淆了法律关系。 综上，未名医药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未名医药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科尚仪器公司履行安装调试及培训义务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23日,科尚仪器公司与未名医药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FKS20161108-TP的《销售合同》,约定未名医药公司向科尚仪器公司购买各类天平等设备（详见HFKS20161108-TP的《销售合同》第一款），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823,200.00元。合同第六条第4.2款约定，设备调试完毕，供需双方应当在七日内对设备进行测试，设备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共同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依据合同第六条第3.1款约定，设备运抵需方，当符合安装条件时，需方应提前三日书面通知供方共同开箱验收；第3.3款约定，支付设备款后，货物所有权转移至需方，供方负责产品的保存、保管、运输、装卸和调试等工作；第4.1款约定，需方具备安装调试条件时，应提前三日书面通知供方派员进行设备调试，供方收到通知后三日内派员至需方进行设备安装调试指导工作。合同签订后,未名医药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向科尚仪器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共计人民币823,200.00元。科尚仪器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但未尽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及培训义务。2019年6月20日，未名医药公司向科尚仪器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科尚仪器公司进行设备安装调试。2019年9月25日，未名医药公司再次发出催告函，提出设备安装调试要求，但未果，故该公司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就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即未名医药公司履行了给付合同价款义务，科尚仪器公司也履行了供货义务，现未名医药公司就合同附随义务进行主张，符合合同法规定。该公司要求科尚仪器公司履行安装调试及培训义务，有合同约定的事实依据，科尚仪器公司辩称在安装货物时已详细地将使用方法告知了当时的技术负责人钱鹏、周涛、杜杰等，已完成了安装调试培训义务，但根据合同约定，设备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共同签署《设备验收合格单》，科尚仪器公司虽作此辩称，但未提供《设备验收合格单》或其他足以证明已尽该义务的证据材料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公司负有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故科尚仪器公司该辩称，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未名医药公司诉称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科尚仪器公司辩称未名医药公司存在商业信誉受损的事实，因未名医药公司已履行给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科尚仪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出售给未名医药公司的各类天平等设备（详见HFKS20161108-TP的《销售合同》第一款）进行安装调试和培训。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科尚仪器公司负担。 二审过程中，科尚仪器公司提供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462号、6463号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明未名医药公司差欠科尚仪器公司货款105万元；在对方差欠货款的情况下，判令科尚仪器公司调试设备，有违公平。 未名医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合同与对方证据中涉及的合同不是同一合同，不应当混淆，本案合同款项未名医药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故上诉人应该履行本案的合同义务。 二审过程中，未名医药公司提供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照片六张，拟证明案涉合同涉及的相关设备没有开箱，也没有调试使用，上诉人违约。 科尚仪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公司送货时，未名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涛等人已将货物开箱，当时，科尚仪器公司已告知未名医药公司产品的使用方法；照片中的产品包装盒上粘贴的A4纸均是新的，但供货已有很长时间，纸张不应该是新的；所谓天平的安装调试，实际上只需要交付给对方就能用了。 本院对科尚仪器公司提供的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两份判决涉及的案件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之间的另案纠纷，故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未名医药公司提供的照片，因本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的付款及安装调试等义务，均有明确约定，故该照片无需作为本案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科尚仪器公司应否向未名医药公司履行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于付款、供货、开箱验收、安装调试以及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的标准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未名医药公司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而科尚仪器公司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由双方签署的《设备验收合格单》，故应认定科尚仪器公司未履行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科尚仪器公司所主张的不安抗辩，因未名医药公司已先行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不能成立；其所主张的在设备交付时已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对此未名医药公司也予认可的理由，因无证据证实，故亦不能成立。 综上，科尚仪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合肥科尚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钢 审 判 员 钱   爱   民 审 判 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法官助理）叶兆国 附：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