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8265号 原告杭州萧山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7YW2Q53，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南和城4幢1单元2702室。 法定代表人沈伟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枫、徐鹏，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之林控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09301778X，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天林广场1幢1401-1425、1427、1429、1431室。 法定代表人王荣其，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王荣其，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锋，系浙江天之林控股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杭州萧山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天之林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林公司）、王荣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天之林公司、王荣其采取了保全措施。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天之林公司因资金缺口在2018年6月14日向原告借款40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15天，月利率3%，逾期利息按借款期间约定的利率支付。若诉讼天之林公司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等，王荣其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现原告诉请：1.天之林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550万元，支付利息94.6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5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天之林公司承担原告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8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1300元；3.王荣其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天之林公司、王荣其辩称：一、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杭州荣益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益达公司），该借款已还清，故本案中原告存在虚假诉讼。二、如认定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本案借贷违法，借款合同无效。本案实际借款人荣益达公司原为原告股东，屠江荣为荣益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原告的高级管理人员，委托天之林公司向原告借款，实际上属于荣益达公司违法抽逃出资，违反了公司的规定；原告无从事银行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资质，其放贷行为违反相关规定；原告注册资本只有2000万元，无其他资产和资本积累，其出借款项来源系向金融机构借款以及向社会募集资金等；因此案涉借款合同违反了合同法五十二条以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十四条的规定系无效合同。三、如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有效，本案借款本金3940万元，天之林公司已经实际归还借款本金1014万元，借期内未约定利息，故借期内无需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借条、转账客户回单，证明天之林公司向原告借款4000万元，由王荣其提供担保，约定了利息、借款期限等以及原告按约发放款项的事实。 2.公证书及询证确认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进行了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3550万元，利息224.6万元。 3.入账通知书2份，证明询证确认函中载明的被告方2018年6月15日支付60万元利息，实际付款是6月15日支付20万元、6月25日支付40万元。 4.入账通知书、客户回单，证明天之林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至4月25日支付原告利息130万元（即支付了询证确认函中结欠的部分利息）。 5.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为28万元。 6.保险单及发票，证明原告为进行诉讼保全所支出的保全担保费为21300元。 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1中借条“三性”均有异议，对两被告的签名盖章无异议，借条中的月息3%中的“3”系事后添加，对转账客户回单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本案出借资金来源违法，且预先扣回60万元，实际出借资金为3940万元。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原告曾出具了两份询证确认函，且函中原告与天之林公司补充约定先归还本金，该询证确认函是原告第二次给天之林公司，天之林公司也作了回复，对询证确认函中2018年6月15日载明的60万元的支付时间及金额没有异议，该款项应作为本金扣除，300万元实际支付时间应为7月5日，对其他付款时间与金额无异议，但对标明为“利息”的款项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4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该款项属于归还本金，对2019年4月1日的入账通知书有异议，被告方实际支付的时间是3月29日，从该入账通知书可以看出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应为两个，另一个为杭州市萧山区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企业服务中心）。对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律师费和担保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有关待证事实的争议下文论述。 被告天之林公司、王荣其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委托借款协议书》，证明本案借款系被告受荣益达公司委托向原告及企业服务中心借款，实际借款人是荣益达公司，委托借款实际担保人为荣益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屠江荣。 2.《要求贵公司支付委托借款函》及EMS回执、邮件妥投证明，证明因荣益达公司怠于归还借款本息，被告已经向荣益达公司履行催告义务的事实。 3.《萧山区转贷基金使用协议书》、《萧山区转贷基金保证合同》、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告知书、借条，证明被告受荣益达公司委托向原告以及企业服务中心借款，实际本金只有3940万元；借条中“月利息3%”系伪造，双方实际并未约定利息的事实。 4.2019年2月17日询证确认函、2019年2月18日询证确认函及EMS回执、邮件妥投证明，证明原告与天之林公司补充约定先偿还本金，截至2019年4月25日止，被告方已经偿还本金1014万元，剩余本金2926万元。 5.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3份，证明2018年6月14日天之林公司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4000万元，2018年6月15日、25日原告及企业服务中心从天之林公司抽回60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为3940万元。 6.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4份，证明2018年6月15日天之林公司将4000万元支付给委托人荣益达公司。 7.银行汇款回单13份，证明截至2019年4月25日天之林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1014万元。 8.原告登记基本情况及设立登记有关材料、变更登记情况及相关材料、荣益达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证明原告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不包括贷款业务；本案借款期间，荣益达公司为原告的股东，屠江荣为原告的高管，屠江荣也系荣益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股90%的股东，另在本案借款期间，荣益达公司又将原告的股权转让，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荣益达公司；综上案涉借贷违法，借款合同无效。 9.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及(2019)浙0109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以借贷为业”，出借人“以借贷为业”，借款合同无效。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对此协议并不知情，且该借款协议形成在天之林公司向原告借款之后；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借条复印件上所书“与原件一致，沈伟良”字样系原告的经办人沈伟良所书写，在借条内容填写完整后（没有填写内容处则划线去除），由被告方去复印，沈伟良未核对复印件内容是否与原件一致的情况下在复印件上签了名，该组证据证明了案涉借款人是天之林公司因还贷需要而借款，借条中月息3%来源于《萧山区转贷基金使用协议书》中资金占用费及服务费的计算标准（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天之林公司支付的60万元是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并不是原告扣回的费用，案涉借款本金为4000万元；证据4中2019年2月17日询证确认函天之林公司回函原告未收到，故原告以公证方式寄出了2月18日这份询证函，对回函中天之林公司自行打印的内容有异议，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天之林公司支付的60万元系资金占用费；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除了支付给原告的两笔共计450万元是归还本金外，其余款项均是支付利息；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原告是在政府指导下为全区中小企业提供转贷支持的企业；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6系天之林公司与案外人荣益达公司之间的关系，证据9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有关待证事实的争议下文论述。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6月14日，天之林公司作出因公司还贷需要向企业服务中心借款40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与企业服务中心签订了《萧山区转贷基金使用协议书》，约定天之林公司向企业服务中心借款4000万元，费用采取预收制，资金使用时间两天（含）之内，资金占用费用及服务费按0.2%/次收取，超出两天，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按0.1%/天收取，上述费用汇入到企业服务中心转贷基金专户；王荣其与企业服务中心签订了《萧山区转贷基金保证合同》，王荣其为天之林公司《萧山区转贷基金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企业服务中心另向天之林公司出具了告知书，载明天之林公司借款4000万元，资金计划使用15天，需预先支付资金占用费及服务费60万元，由天之林公司盖章及王荣其签名确认。 同日，天之林公司、王荣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天之林公司因资金周转缺口向原告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5天，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29日止，逾期利息按照借款期间约定的利率支付，愿意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天之林公司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盖章，王荣其在借款人处及担保人处分别签字。 2019年2月17日、2月18日原告向天之林公司及王荣其发出询证确认函，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天之林公司尚欠本金3550元及利息224.6万元，并注明利息受托支付至转贷基金专户。在2019年2月17日的函中天之林公司表示以上内容均为错误，原告与天之林公司签订了《萧山区转贷基金使用协议书》、《萧山区转贷基金保证合同》、《告知书》、《借条》各一份，经询证人要求、经双方协商同意后盖章确认，借款4000万元在2018年12月29日前已归还本金944万元，双方同意先还本金，以上全部费用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利息4倍在还清时予以结算。在2019年2月18日的函中，天之林公司表示借款4000万元已归还964万元，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倍以内还清时予以结算，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 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原告向天之林公司转账4000万元。天之林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6月25日、7月6日、7月18日、8月29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29日、2019年1月31日、3月22日、3月29日分别向企业服务中心转贷基金专户汇入20万元、40万元、24万、100万元、11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20万元、10万元、50万元，合计574万元；天之林公司于2018年7月5日、7月13日、2019年4月25日向原告账户分别转账300万元、150万元、50万元，合计500万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向该账户汇入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 再查明，原告为案涉纠纷支出律师代理费28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1300元。 本院认为：被告天之林公司、王荣其出具给原告的借条及与企业服务中心签订的《萧山区转贷基金使用协议书》、《萧山区转贷基金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方认为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是荣益达公司、原告以借贷为业及原告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借款及社会募集资金，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据此提出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现被告天之林公司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王荣其也应按照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关于借款利率及已支付款项的性质认定及计算问题。《萧山区转贷基金使用协议书》以及《告知书》均约定借款的使用期间资金占用费及服务费超出两天按0.1%/天收取，《告知书》载明资金计划使用15天，需支付资金占用费和服务费60万元，天之林公司在询证确认函中对前述两份材料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亦予以了确认，结合天之林公司在《告知书》确定的15日内支付的60万元，可认定双方之间对于借款利率按0.1%/天计算是达成一致意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对于前期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但没有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可以认定为自愿给付，法院不予干涉。对于年利率在24%以内的利息，可申请法律强制力保障。此外，法律虽未禁止提前偿付利息，但利息是按约定利率计算的孳息，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承担的成本，借款目的是为了取得利益，包括借款的期限利益，提前偿付利息可视为借款人丧失了对部分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因原告确认天之林公司汇入原告账户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故本院认定天之林公司于2018年7月5日、7月13日、2019年4月25日支付的300万元、150万元、50万元，均系归还借款本金；对于被告方已支付的除前述500万元外，其余款项应视为先支付截至该日的利息，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据此计算，截至2018年8月29日天之林公司尚欠本金34950121.12元，利息347796.80元。后至2019年1月31日天之林公司陆续支付220万元，该款项扣除前述利息347796.80元，余款为1852203.2元。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上述款项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应为1826981.67元，故至2019年1月31日止可视为2018年10月21日前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天之林公司已付清，还余25221.53元；2019年2月17日及2月20日被告天之林公司在询证确认函中均表示利息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倍予以计算，虽未与原告达成一致意见，但可视为天之林公司此后未自愿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因被告在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7日期间未向原告支付款项，前述已付款余下的25221.53元可视为被告自愿支付2018年10月22日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但不足年利率36%），故本院认定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利息应为4228485.89元，因天之林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及3月29日共计支付利息60万元，故至2019年4月24日，天之林公司尚欠利息为3628485.89元；后天之林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故现尚欠借款本金34450121.12元。 另原告主张天之林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天之林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天之林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州萧山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4450121.12元； 二、浙江天之林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萧山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逾期还款利息3628485.89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4450121.1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 三、浙江天之林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萧山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律师费28万元； 四、王荣其对浙江天之林控股有限公司上述第一至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杭州萧山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222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7221.50元，由杭州萧山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70.50元，由浙江天之林控股有限公司、王荣其负担241651元。 原告杭州萧山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天之林控股有限公司、王荣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 樱 人民陪审员  冯农星 人民陪审员  李凤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夏亦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