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享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营业场所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仰天岗太阳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3332984501U。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民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陈鹏利）。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会景，新余享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启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未来大道71号未来花园H2504，营业执照注册号：410105000122410（1-1）法定代表人：王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通，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新余享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新余享跃）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启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7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余享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会景，被上诉人启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牛通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余享跃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对于超出的1347.94元利息属于误判，请求对该部分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启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利息计算错误，判决让新余享跃多承担了1347.94元的利息。一审法院已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关于启智公司主张的利息，协议书确认截止2018年12月13日，新余享跃共欠启智公司利息16.275万元，后续利息应当以4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为385512.33元（4100000*12%/365*286）,以上利息共计548262.33元。按照如上事实,实际计算，应为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实际天数为285日，而非286日，利息应计算为（4100000*12%/365*286）,以上利息共计546914.38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误判新余享跃多承担了1347.94元(548262.33元-546914.38元)的利息，对该多判的利息部分应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涉嫌非法集资，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启智公司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5号）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审理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6号）第七条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新余享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上海民享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案件涉及的原始债权债务纠纷也为民享公司的非法集资事宜有关，现李辛为实际控制人的民享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目前正在化解处置兑付。2019年2月22日郑东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已出委托函和公告，定性民享公司为涉嫌非法集资涉案风险，进行行政监管，并指定第三方进行全面托管。2019年8月南阳市公安机关已将民享公司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予以刑事立案。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中李新为实际控制人的民享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涉嫌非法集资风险，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启智公司的起诉。三、启智公司应向郑东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依法登记申报其权益。民享公司面临非法集资刑事涉案风险，出现不稳定因素，目前正在化解处置兑付，郑东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已出委托函和公告，指定第三方进行全面托管，依法开展资产清理和债权债务处置工作，启智公司可依法向处非办登记和申报其权益，由处非办和第三方进行兑付处置工作。四、启智公司与新余享跃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启智公司和新余享跃签订协议后，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没有成为新余享跃的合伙人，不得主张其合伙权利并处置新余享跃的合伙财产。新余享跃与启智公司的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甲方新余享跃知晓并认可前述前述债权债务，并自愿以债务加入的方式对前述债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该协议未经新余享跃全体合伙人同意，不符合《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是无效协议，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书判定的由新余享跃承担债权债务是不合适的。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维护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启智公司答辩称,一、新余享跃所提一审法院多判1347.94元利息，请求改判及对应上诉费用由启智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启智公司认可。二、新余享跃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所提“驳回起诉”等理由，并非新余享跃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不予审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的审理范围应当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来确定。本案新余享跃在上诉请求部分明确写明“不服金额1347.94元”，新余享跃所交上诉用费亦基于此，对该部分请求启智公司认可后，本案二审已无其他争议。三、新余享跃所提“驳回起诉”等理由亦无法律依据。1.本案诉请事实与民享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非同一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受理、裁判合法有据。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八条“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立法精神，不论借款主体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启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新余享跃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同时，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亦对本案诉讼相关情形应当“民刑分开处理”作了详细阐述。2.一审法院判令新余享跃承担还款责任，属于对正常民事法律关系的判断，不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对于新余享跃的盖章形成《协议书》效力及新余享跃应承担责任的认定，属于对正常民事法律关系的判断，亦不涉及犯罪问题，不需要以刑事诉讼结果作为民事裁判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借款主体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但新余享跃自愿代为还款的承诺行为并未涉及犯罪，启智公司起诉其偿还款项，仍属于民事纠纷，一审法院受理、裁判并不影响刑事案件的处理，更不会影响其他刑事案件受害人在刑事案件终结后所涉赃款赃物的追赃、退赔、发还等分配问题。3.根据《合伙企业法》第97条规定：“合伙人对本法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始得执行的事务擅自处理，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新余享跃依据《合伙企业法》第24条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使因该协议书造成新余享跃或者其投资人相关损失，也应当由新余享跃的普通合伙人上海民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启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余享跃偿还启智公司本金人民币410万元及利息577450元，共计人民币4677450元（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协议约定的利率计付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新余享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启智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3日，案外人王月堂作为有限合伙人与上海民享作为普通合伙人暨执行事务合伙人，双方签订《宁波梅山保税港区良鹏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合伙目的为组成有限合伙企业，进而向开封市兰尉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发放借款。有限合伙企业的投资期限为12个月，自合伙人实缴出资到位之日起计算。当日，王月堂向宁波梅山保税港区良鹏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良鹏投资中心”）转款210万元。2017年12月27日，启智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与上海民享作为普通合伙人暨执行事务合伙人，双方签订《芜湖博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合伙目的为组成有限合伙企业，通过认购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正鹏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财产份额，进而参与到影视行业投资。有限合伙企业的投资期限为12个月，自合伙人实缴出资到位之日起计算。当日，启智公司向芜湖博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博艺投资中心”）转款200万元。2018年9月10日，王月堂（甲方）作为出让人，启智公司（乙方）作为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与良鹏投资中心（债务人）于2017年10月13日签署了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甲方向债务人提供210万元的借款本金。按照协议书约定，良鹏投资中心应向甲方支付的利息、违约金等甲方在协议书项下的其他所有权益。甲方同意将其对债务人良鹏投资中心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债权转让价款为210万元。2019年4月3日，郑州民享（甲方1）、上海民享（甲方2）、新余享跃（甲方3）、博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乙方1）、良鹏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乙方2）及启智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各方确认，1.截至2018年12月13日，甲方作为实际控制人的乙方1拖欠启智公司200万元本金及利息7.875万元（暂计至2018年12月13日，之后按照年利率13.5%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甲方作为实际控制人的乙方2拖欠案外人王月堂210万元本金及利息8.4万元（暂计至2018年12月13日，之后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丙方通过债权转让取得了该笔债权。甲方知晓并认可前述债权债务，并自愿以债务加入的方式对前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3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载明的登记在刘彦霞名下3300万元财产份额均实际出资到位，且其中有352万元财产份额系刘彦霞代甲方2持有；张咏梅在甲方3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载明的登记在100万元财产份额中有16万元财产份额系代甲方2持有。如甲乙双方于2019年6月1日前协调刘彦霞及张咏梅将上述第三条约定的368万元财产份额过户至丙方名下，则丙方视为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债务已经全部实现，此后不再主张。各方均承诺对本协议中各自确认事实的真实性负责、对确定的义务严格履行，否则视为违约，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守约方实现权利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截至2019年10月28日，刘彦霞作为新余享跃占股32.3529%的合伙人，出资额3300万元，张咏梅作为新余享跃占股0.9804%的合伙人，出资额100万元。庭审中，启智公司称案外人王月堂与启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国系父子关系，协议书签订后，新余享跃未付款。以上事实有启智公司提交的支付业务回单、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交通银行客户回单、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良鹏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芜湖博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启智公司与郑州民享、上海民享、博艺投资中心、良鹏投资中心、新余享跃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新余享跃自愿以债务加入的方式对博艺投资中心、良鹏投资中心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且新余享跃未按协议书约定协调案外人刘彦霞、张咏梅将368万元财产份额过户至启智公司名下。启智公司有权要求新余享跃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启智公司要求新余享跃偿还借款本金4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启智公司主张的利息，协议书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3日，新余享跃共欠启智公司利息16.275万元，后续利息应当以4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为385512.33元（4100000×12%÷365×286），以上利息共计548262.33元，故对启智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其中548262.33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启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新余享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余享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启智公司借款本金410万元并支付利息548262.33元及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以4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启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20元，减半收取2211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27110元，由启智公司169元，由新余享跃负担26941元。本院二审期间，新余享跃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关于启智公司诉新余享跃一案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启智公司是民享公司的投资人，原来未投资新余享跃，民享公司将新余享跃的股权转让给启智公司，但未经其他未经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证据二、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立案决定书。证明：郑州民享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证据三、通知、通告，证明：民享公司正在处非办的监督下进行资产的清理和债权债务的处置工作。证据四、新余享跃、新余富海民享富远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开立的银行共管账户协议书，证明：启智公司查封的银行账户属于合伙企业的，是新余享跃和新余富海民享富远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两只基金的共同监管账户。启智公司对此证据的意见是：证据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关于单位证明对证据所作的形式要求，不具有证据资格，因此不予质证。同时郑州民享财富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本案新余享跃属关联企业，其出具的证明材料不具有真实性。证据二、证据三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该证据显示被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立案侦查的是郑州民享财富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而不是本案新余享跃。证据四是本案查封的款项，与本案的证据焦点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新余享跃上诉称案涉款项的原始债权债务与民享公司的非法集资事宜有关、应驳回启智公司的起诉问题，因新余享跃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在该《协议书》中约定新余享跃自愿以债务加入的形式对博艺投资中心、良鹏投资中心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而新余享跃并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协调案外人刘彦霞、张咏梅将368万元财产份额过户至启智公司名下，故民享公司是否涉嫌非法集资，并不影响新余享跃按照合法有效的《协议书》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新余享跃的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新余享跃上诉称案涉款项的利息应是546914.38元，而非一审计算的548262.33元，经计算，新余享跃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7864号民事判决；二、新余享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启智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10万元并支付利息546914.38元及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以4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河南启智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20元，减半收取2211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27110元，由河南启智实业有限公司177元，由新余享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26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启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张彩娟书记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