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35601号原告：王蕊，女，199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告：杨艾瑛，女，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超、杨大飞，均为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赖宏新，男，197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覃剑锋，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华荣、刘逸洲，均为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凤和新市头村北约新街9号、9号之一、9号之二、9号之三302房。法定代表人：赖宏新，任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华荣、刘逸洲，均为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蕊、杨艾瑛诉被告赖宏新、覃剑锋、第三人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超、杨大飞，两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华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蕊、杨艾瑛共同诉称：王蕊、案外人任亮、两被告及第三人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关于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该协议约定王蕊、任亮以现金形式向第三人合计增资400万元，增资完成后王蕊、任亮合计持有第三人15%的股份，其中王蕊持股14%、任亮持股1%。赖宏新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覃剑锋是第三人的股东、监事兼技术人员。上述协议签署后，王蕊、任亮已向第三人足额缴付投资款，履行完毕其出资义务，并经工商变更登记为第三人股东，同时根据协议约定委派王树出任第三人董事。2019年5月1日，任亮与杨艾瑛、第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亮将其持有的第三人1%股权全部转让给杨艾瑛，杨艾瑛作为第三人的股东享有该股权项下的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包括《增资协议》中约定的股东权益）。在《增资协议》履行过程中，两被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损害我方的投资权益，致使我方签署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第一，两被告违反法律法规以及协议约定，侵害了我方的知情权。根据法律规定及《增资协议》约定，第三人应当向我方定期披露公司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年度经营计划和财务预算等公司基本信息，以保障股东对公司生产经营和财务情况的知情权。因两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定期向我方披露相关公司信息，且自从2017年10月之后两被告拒绝与我方沟通关于公司经营的相关情况，我方多次要求两被告提供财务报表、会计账簿等以供股东查阅。2018年4月27日，我方委派的董事王树和任亮通过微信要求两被告向股东披露第三人的2017年财务报表，但两被告未回复。后我方又多次要求两被告披露公司财务数据，均未得到两被告回复。2019年8月8日，因两被告拒不答复我方要求查阅账簿的要求且未给予合理解释，我方向两被告及第三人发出《会计账簿等查阅函》的书面请求，要求两被告在收到函件十五日内提供第三人自2014年5月20日至今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银行流水、业务合同等资料供我方查阅、复制。赖宏新于2019年8月9日签收上述函件，但至今未就查阅事宜答复我方，亦未将财务会计报告等我方要求查阅和复制的材料提供给我方。两被告无故拒向我方提供相关材料供我方核查的行为损害了我方的知情权，违反了法律规定以及《增资协议》的约定。第二，赖宏新作为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公然与覃剑锋新设公司、引入新投资人，将第三人的资源全部转移至新公司谋取不当利益，致使第三人成为空壳公司，我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2015年1月18日，第三人全体股东、董事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兼董事会会议，会上赖宏新总结了第三人2014年的业务情况，并提出了公司新的业务发展方向：分享经济的“Uber外教版”，即利用外国人的闲暇时间，为附近用户提供方便、廉价的外语私教服务，我方委派董事王树对上述业务发展方向发表了意见，建议其提供更为详尽的商业计划书。此后，第三人开展了该业务模式的探索和实践，成功研发并推出了一系列BBT英语外教服务平台（包含“BBT私家外教”学生版、教师版应用程序；官方网站：http：//www.bbtang.me以及www.bbtenglish.cn；官方微信号：×××；微信公众号：“BBT英语空间”以及“BBT私家外教服务号”）。由我方、我方委派的董事王树以及两被告、股东赵剑海组建了微信群组“BBT私家外教股东会”，自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10月23日间两被告通过群聊向公司股东介绍第三人上述业务的发展情况、未来的业务发展模式等，并与公司股东沟通公司融资情况。两被告在群聊中介绍第三人的基本模式为：提供BBT英语空间英美外教1对4或1对6人小班，以及真人外教上门l对1教学产品，并在社区附近设立BBT英语空间，打造社区国际化英语共享空间。通过BBT共享教室体系，整合知识教育服务商，给学员提供一站式的便利服务。对卖家：共享教室网络，开放市场销售和售后管理服务；对买家：教室位置便利，服务产品选择多，性价比高。同时，BBT共享教室提供课程购买和分时租赁教室服务。主要优势和特点是以社区教室为基点，提供英美外教1对4或1对6的面授服务；同时，以APP／网站／微信为基点，提供学员免费的线上精品外教录播教学服务。在第三人运作过程中，两被告一直在尝试引入新的融资方，2017年10月20日，两被告在群聊中介绍有一家机构已经通过对第三人的融资计划，并在准备投资合同，并提出其他投资人要求重新注册新公司，将未来BBT的l对4新业务以新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等。2017年10月23日，赖宏新在群聊中发送珠海厚实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下称“珠海厚实”）草拟的投资协议《珠海厚实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与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关于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增资事宜之增资合同书》，并向公司股东征求意见。根据《增资协议》约定，第三人再次增资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结合厚实公司提供的投资协议，对于协议中第三人给予新投资方享有的优先权利，我方应当自动享有同等权利。赖宏新在群聊中发出上述投资文件之后，我方并未在群聊中给予回复。赖宏新亦未向股东书面征求意见或提交股东会审议上述投资文件。2018年4月27日，股东赵剑海在群聊中询问赖宏新2017年底发送的融资文件的进展，并要求其提供第三人2017年的财务报表，赖宏新不予理会。赖宏新对于其他股东要求其提供公司财务报表的要求均不予回复。此后，董事王树以及其他股东经查询得知，两被告于2017年1O月26日已另行注册成立了“广州市新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新线公司”），注册资本为1OO万元。经过两次增资，珠海厚实以及广州泽贤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泽贤投资”）先后成为新线公司的股东。新线公司目前的注册资本为123.839万元，其中赖宏新认缴出资89.885万元，占股72.58%；覃剑锋认缴出资10.115万元，占股8.17%；珠海厚实认缴出资13.6842万元，占股11.05%；泽贤投资认缴出资10.1548万元，占股8.2%。赖宏新是新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两被告同时担任新线公司董事。至此，我方及我方委派的董事才发现两被告未经我方同意已另设新公司，并以新公司名义与珠海厚实完成增资，并将第三人资源包括业务模式等全盘转移至新线公司并占用第三人已形成的资源（客源资源、技术资源、场地资源等），其中集中体现为公司业务模式高度重合以及直接、间接占用第三人的全部资源。第一，新线公司与第三人的经营范围高度重合，经工商查询，新线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软件开发；软件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教育咨询服务”，而第三人的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软件开发；软件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教育咨询服务”。第二，新线公司与第三人的办公地址高度重合，新线教育的办公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凤和新市头村9号、9号之一、9号之二、9号之三3楼301房之一”，第三人的办公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凤和新市头村北约新街9号、9号之一、9号之二、9号之三302房”，经实地考查，上述办公地址实为同一办公地址，一直共同使用，并未做严格区分。第三，新线公司的主营业务与第三人完全相同。新线公司现有的业务模式完全是两被告在前述“BBT私家外教股东会”群聊中提及的私家外教（外教上门1对1）和英语空间（英美外教1对4，1对6）等业务模式，并且其用于开展经营活动所使用的推广平台全部是归属于第三人所有的BBT英语外教服务平台（包含“BBT私家外教”学生版、教师版应用程序；官方网站：http：//www.bbtang.me以及www.bbtenglish.cn；官方微信号：×××；微信公众号：“BBT英语空间”以及“BBT私家外教服务号”），新线公司官方网站的域名实质为第三人的域名，备案号均显示第三人为域名的权属人，此外，新线公司的官方网站中“关于我们”一栏的介绍中表述“BBTEnglish（BBT私家外教）是第三人旗下的英语培训品牌，是国内创新的英语培训机构，采用“外教上门”O2O学习模式，专注于外教1对1，面对面教学。”新线公司于“智联招聘”上发布的招聘公告中“公司介绍”一栏写到“广州市新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原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均显示两被告已将第三人关于英语教育的BBT商业计划全盘复制至新线公司，并且直接利用第三人已建立的客户资源、技术资源、场地资源等进行盈利。此外，新线公司在对外宣传中一直以新线公司即为原第三人或以BBT为第三人旗下品牌为由继续使用第三人的全部资源。另据董事王树了解，现第三人的财务、行政等工作人员均已直接在新线公司办公。目前，第三人已成空壳公司，因两被告的根本违约行为我方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综上，在我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两被告与新的投资人另行设立新线公司，未经第三人董事会同意将第三人已建立的客户资源、技术资源、场地资源等全部转移至新线公司，并且无偿占用第三人的上述资源，为自己谋取巨额利益，导致我方的投资利益受损，致使我方的协议目的落空或不可期待，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不仅违背商业道德，更是一种根本违约行为。第三，第三人的银行账户与赖宏新的个人账户存在严重混同，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第三人章程约定，赖宏新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嫌疑，应当对股东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根据任亮提供的其于2017年1月19日收到第三人员工以邮件方式发来的第三人2015、2016年的财务数据显示，在2015、2016年间，第三人每月均有大笔资金流入赖宏新于中信银行开立的私人账户，且金额巨大，已远远超出第三人其他账户的资金流水。可见赖宏新作为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其个人资产与第三人的资产存在严重混同，导致第三人财务状况混乱，无法查明资金流转情况。此外，第三人自成立至今一直未进行审计，亦未提供完整的财务报告给各股东查阅，第三人的资产存在巨大流失，两被告要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两被告利用职务之便，向我方隐瞒第三人的财务状况、业务经营情况，公然与他人新设公司，并向新公司转移第三人公司资源以及未经第三人董事会同意占用第三人资源为已谋利，使第三人成为空壳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致使我方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不可期待，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全额退还我方的投资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为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我方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我方赔偿损失4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16日起计至两被告支付完毕上述款项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我方因维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共1280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赖宏新、覃剑锋，第三人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告以违约为由，要求股东返还投资款400万元，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股东违约和造成的损失数额。第一，赖宏新、覃剑锋并不是收受投资款的主体，没有返还投资款的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原告投资款400万元是增资第三人的对价，由第三人收取和使用，原告也已登记成为第三人股东，享受股东权利。原告以违约为由，要求赖宏新、覃剑锋返还投资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混淆了收受增资款的主体，被告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第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投资款400万元的用途违反合同约定，更未举证证明第三人是处于亏损或盈利状态，不能证明原告损失数额。原告跳过股东知情权诉讼，直接以违约为由起诉股东赔偿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二、原告投资款400万元在2016年12月就已全部消耗完毕，第三人严重亏损，资金链断链，急需股东借款和融资，截止2017年10月23日赖宏新共向第三人出借221.1万元。因此，投资款400万元是因第三人严重亏损所消耗完的，不存在赖宏新、覃剑锋违约并导致原告损失400万元的事实。第一，第三人运营资金在2016年12月就已消耗完毕。首先，根据股东会兼董事会会议纪要，截止2014年12月31日，即引入投资半年后，400万元投资款已花掉147.5万元。其次，第三人在2016年12月剩余资金约73万元，但应支付12月工资约160万元，亏损严重，资金链断链，需要股东借款和融资。根据2016年现金表，第三人于2016年12月资金余额为1638274.87元，这包括了应返还给赖宏新的股权转让款90万元，实际剩余资金为738274.87元。而根据2016年利润表，第三人2016年12月应付主营业务成本（外教工资）781382.25元、销售费用377912.10元、工资（年底双薪）442434.62元，合计1601728.97元。由于工资是下个月10号前发放，实际上第三人资金不足以支付外教和员工工资，差额高达90万元。因此，2016年12月，原告投资的400万元已经全部用于第三人运营，不存在赖宏新、覃剑锋造成原告损失的事实。第二，第三人严重亏损的事实，除了2016年财务报表可以证明外，赖宏新也在股东群中多次向股东报告公司已经是负资产，自己已拆借了巨额资金给公司、2017年9月工资无法发放、需要股东拆借资金。赖宏新于2017年9月24日明确告知原告等人，第三人自2017年5月份起就已经是负资产状态了，赖宏新拆借了150万左右用于支撑日常运营。赖宏新希望股东们给予帮助，但原告两人并未作出任何回应。其后，赖宏新再次提出希望股东拆借1OO万给第三人，同样原告两人未作出任何回应。之后赖宏新又再次提出公司已经没钱了，同样原告两人未作出任何回应。最后，赖宏新于2017年10月20日，明确告知股东第三人2017年9月工资尚未发放。第三，因第三人自2016年12月起资金已不足以支付工资，截止2017年10月23日，赖宏新共向第三人出借了221.1万元。首先，赖宏新将股权转让款90万元出借给第三人。根据《增资协议》，第三人全部股东一致确认，第三人代赖宏新持有广东阳光网苑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份，权益全部归赖宏新所有。2016年8月3日，按赖宏新指示，第三人将该公司的股份作价99万元转让给他人，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90万元，该款项应返还给赖宏新。但因第三人资金不足以支付2016年12月工资，赖宏新未要求第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于2017年1月3日与第三人签订《借款协议》，将股权转让款90万元出借给第三人，补充营运资金。另外，为了支撑第三人的日常运营，2017年6月15日至10月20日赖宏新共向第三人出借了8笔借款合计131.1万元。2017年10月21日，第三人出具借据，确认借款事实。三、因第三人亏损严重，原告自2016年6月起就要求退股，要求创始股东或新投资人返还投资款400万元并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正因为原告的要求导致第三人无法融资成功，被迫停止经营。王树是是王蕊、任亮指定的董事。自2016年6月起，王树就要求退股，2017年2月21日后更是明确要求返还投资款400万元并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因王树、任亮在股东群均未对增资扩股协议予以回应，2017年10月24日，赖宏新将新投资人的增资扩股协议发送给王树，王树再次申明坚持退股的原则，导致融资失败，第三人资金链断裂，被迫停止经营。第三人于2017年10月23日停止经营，主要负债如下：第一，赖宏新之前出借借款221.1万元；第二，2017年9月和10月的工资尚未发放；第三，2016年10月后签订的数百份培训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四、为了欠付工资和履行完毕合同，避免发生群体性事件，承担企业主应有的担当，赖宏新和覃剑锋向他人借款垫资，以BBT私家外教名义继续履行完毕合同。否则，在2017年10月广州地区就会出现外语培训机构跑路事件，就如同现今的韦博英语一样。至于原告提出的赖宏新、覃剑锋违反合同约定、损害原告股东知情权，更是搞混了主体，提供财务报表的义务主体是第三人，赖宏新、覃剑锋并不是保障股东知情权的责任主体。而且第三人是否损害原告知情权，并不构成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法定事由。最后，在2019年6月28日前第三人注册地址为新港东路70号之四2楼271房，与新线公司地址并不一致。2019年6月份，任亮以国有企业任职人员不宜持有其他公司股权为由，提出将1%股权转让给任亮妻子杨艾瑛，请求第三人予以协助。因第三人当时已被工商部门以无法联系为由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需要先恢复正常经营名录，才可以办理股权变更等登记事项，第三人是为了帮助任亮完成股权变更才在2019年6月28日将经营地址变更为新线公司的注册地址，并于2019年7月16日完成了任亮转让股权的变更登记。而且，第三人与新线公司不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法律前提。综上，原告增资400万元供第三人使用，但在2016年12月就已全部消耗完毕，是公司亏损所致，并非赖宏新、覃剑锋违约。在第三人因资金链断裂、被迫停止经营后，原告要求其他股东赔偿投资款400万元和利息，这一诉求与之前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400万元和利息并无差异，原告诉请的实质是要求法院无条件保护投资人的投资收益，即使公司严重亏损。这显然没有任何的合同和法律依据，请求合议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0日，原告王蕊及案外人任亮（甲方）、第三人（乙方）、被告赖宏新、覃剑锋及案外人赵剑海（丙方）签订《关于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原注册资本13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130万元，出资比例为赖宏新占88.1%、赵剑海占7.65%、覃剑锋占4.25%；乙方和丙方同意甲方以增资形式投资于乙方，甲方以现金形式向乙方增资400万元，占增资后乙方注册资本的15%，增资款中的229411元计入乙方的注册资本，其余部分计入乙方资本公积，乙方注册资本增加至1529411元；增资完成后乙方的股权结构为赖宏新占74.885%、赵剑海占6.5025%、覃剑锋占3.6125%、王蕊占14%、任亮占1%；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已现金形式将增资款400万元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应在收到增资款五个工作日内对增资款进行验资，并于二十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各方同意本次增资的资金用于建设与乙方主营业务相关的项目、补充乙方的营运资金、乙方新董事会或股东会批准的其他用途。该协议亦约定，在乙方公开发行上市前，再次增资或任何股东转让股权须各方一致同意；乙方在收到增资款三十日内调整董事会成员，新董事会共三人，甲方推荐一名董事王树，丙方推荐两名董事赖宏新、赵剑海；乙方应于每月结束后十五日内向甲方提供该月度的合并、母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财务报表，乙方应于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九十日内向甲方提供该会计年度的合并、母公司财务报表，并在自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四个月内提供经甲方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经审计的会计报表及其附注，乙方应在每年初向甲方提供本年度的经营计划和财务预算（草案）。该协议还约定，乙方代赖宏新持有的广东阳光网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股份和相关权益，与乙方其他股东无关，赖宏新有自由处置相关股份的权利，并独占相关权益，未来赖宏新保证将该部分股权转出公司，并不影响公司的运营。上述协议签订后，王蕊于2014年5月26日向第三人转账支付200万元，于2014年6月16日向第三人转账支付200万元。任亮于2014年5月26日向第三人转账支付266666.66元。第三人于2014年6月26日向王蕊转账支付266666元并注明“退款”。第三人于2014年8月14日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登记其股东为任亮、王蕊、赵剑海、覃剑锋、赖宏新，分别持股1%、14%、7%、4%、75%。第三人的董事会成员王树、赵剑海、赖宏新以及其他股东覃剑锋、任亮（由杨艾瑛代表）参加了第三人的2015年第一次股东会兼董事会。会议纪要记载，赖宏新、赵剑海、覃剑锋在2014年5月引进投资人王树、任亮，获得了共计400万元的投资款，截至2014年12月31日该部分投资款已支出147.5万元，公司银行账户余款235.5万元，公司预留备用金16.9万元；赖宏新、覃剑锋提出第三人2015年业务新方向为分享经济的“Uber外教版”，即用外国人的闲暇时间为附近用户提供方便、廉价的外教1v1私教服务；王树提出第三人现有团队在该方面并无资源积累和行业经验，建议提交商业计划书交董事会批准后再行动，另可以商业计划书去市场融资，以公司现有资金状况不可能对新业务做大的和持续的投入。2019年5月1日，任亮（甲方）、杨艾瑛（乙方）、第三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第三人1%股权转让给乙方；丙方同意本次转让并已获得股东会决议批准，原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自转让日起乙方依据本协议成为标的股权的合法所有者，按比例享有与标的股权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第三人于2019年6月28日办理工商登记，将住所地由“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70号之四2楼271房”变更为现住所地。第三人又于2019年7月16日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登记其股东为杨艾瑛、王蕊、赵剑海、覃剑锋、赖宏新。原告提供经公证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原告向第三人发出的《会计账簿等查阅函》等证据，主张其多次向两被告提出查阅会计账簿等财物资料。原告提供经公证的微信群聊天记录、《珠海厚实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与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关于广州市网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增资事宜之增资合同书》、显示新线公司的住所地与第三人住所地一致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新线公司与第三人的办公地址照片、显示版权人为第三人的新线公司现使用的“BBT私家外教”APP、显示所有权人为第三人的新线公司现使用的网址和网站、显示账号主体为第三人的新线公司现使用的“BBT私家外教”微信服务号和微信公众号、显示新线公司为原第三人的“智联招聘”上的招聘广告、新线公司线下教学课室的照片及课程介绍、载明“BBT私家外教”是第三人旗下的英语培训品牌的新线公司官网截图等证据，主张两被告公然新设新线公司、引入新投资人，将第三人的资源全部转移至新线公司处以谋取巨额利益。原告提供载明“对公司的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设账户存储；任何个人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的第三人的章程、载明第三人2016年现金情况的邮件，主张第三人的账户与赖宏新的个人账户存在混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第三人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嫌疑。两被告提供电子邮件主张自2016年12月起第三人资金已不足以支撑运营，资金链断裂，需要股东借款和融资。两被告提供《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借款协议》等拟证明赖宏新将阳光公司的股权转让，受让方向第三人汇入90万元，赖宏新将该90万元出借给第三人；两被告又提供转账凭证和借据等拟证明赖宏新于2017年6月至10月共向第三人出借131.1万元，两被告据此主张赖宏新共向第三人出借221.1万元。两被告提供赖宏新与王树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因第三人亏损严重，王树一直要求退还400万投资款，并按20%年利率计付利息。两被告提供若干《私家外教合同》，主张第三人尚未履行完毕的培训合同高达数百份，两被告等管理团队向他人借款垫资并继续履行合同。庭审中，原告明确以两被告的行为致使其签订《增资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不可期待，两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两被告退还投资款、赔偿损失。经法庭释明，两原告明确表示本案是以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公司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原告提供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8000元、律师费12万元。原告还以拟证明两被告擅自将第三人全盘转移至新线公司、使第三人成为空壳公司为由，向本院申请调取第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第三人自新线公司成立之日起对外签订的全部业务合同、第三人和新线公司的职工社保缴纳证明以及经备案的职工花名册。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明确以两被告存在违反《增资协议》的违约行为为由，主张两被告承担退款的违约责任。则本案应针对原告该请求，审查两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各方签订的《增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已合法生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王蕊和任亮以现金形式向第三人方增资400万元，增资后王蕊和任亮将获得第三人的15%股权。现第三人收到上述400万元后已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显示王蕊和任亮分别占第三人14%和1%的股权。而根据2015年1月18日的股东会兼董事会会议纪要，可以证实王蕊、任亮已成为第三人股东并分别通过委派董事王树和由杨艾瑛代表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故应当认定两被告与第三人已履行完毕《增资协议》约定的配合王蕊和任亮增资持股的义务。原告主张两被告侵害了其知情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的规定，提供会计账簿等资料供股东查阅的义务人是第三人而非两被告，且《增资协议》中亦约定是第三人而非两被告承担信息披露义务。因此即使原告主张的两被告拒绝提供会计账簿等资料属实，该情形不应认定两被告存在违反《增资协议》的违约行为。原告主张两被告将第三人的资源全部转移至新线公司处谋取巨额利益。即使原告该主张属实，若两被告是在履行《增资协议》期间，即王蕊和任亮取得第三人股权、实际参与第三人的经营前已成立新线公司，并将第三人的资源转移至新线公司处，则王蕊和任亮获得第三人的股权价值将大大降低，可以考虑认定两被告有存在违反《增资协议》约定的情形。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王蕊和任亮在取得第三人股权后已实际参与第三人的经营，直至2017年（即王蕊和任亮增资完成三年后）两被告才提出引入其他企业融资、进而成立新线公司经营。此时两被告与第三人已履行完毕《增资协议》约定的义务，则即使两被告的确存在转移资源的行为，该行为不应认定为违反《增资协议》约定。同理，原告申请调查取证的拟证明内容不足以认定两被告存在违反《增资协议》约定，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赖宏新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侵占公司财产的情形。《增资协议》中并未约定不得以两被告的个人账户存取第三人资产，而原告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赖宏新有侵占公司财产的情形。况且即使原告陈述属实，上述情形亦发生于2015年、2016年期间，而如前所述此时两被告与第三人已履行完毕《增资协议》约定的义务，则即使原告主张属实，该情形不应认定为违反《增资协议》约定。原告主张两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法学理论中“根本违约”应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的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但王蕊和任亮签署《增资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获得第三人的股权、参与第三人的经营，现两被告与第三人已履行完毕《增资协议》约定的义务，王蕊和任亮已获得第三人的股权并实际参与第三人的经营，即该两人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故不存在两被告迟延履行债务、王蕊和任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告主张两被告的行为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诚然，投资者投资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获得收益，从该层面而言《增资协议》的根本目的的确为获得收益。但是，上述关于“根本违约”的法律规定明确的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不是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合同目的（取得股权并实际经营）与合同根本目的（获得收益）并不一致。其次，上述法律规定明确的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是迟延履行义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如前所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两被告存在迟延履行义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故即使两被告的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亦不符合上述“根本违约”的法律规定。因此即使原告该主张属实，亦不能判定两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指出的是，其一，王蕊和任亮向第三人增资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获得收益，正如学员签订教育培训合同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通过考试、健身爱好者签订私教合同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锻炼身体一样。若教师已经提供教学服务，但在考试前阻止学员参加考试，学员应通过主张教师阻止其参加考试的侵权责任维权，而不应主张教师承担教育培训合同的违约责任。若教练已经提供健身教练服务，但其同时出售给健身爱好者的增肌食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严重影响健身爱好者健康，健身爱好者应通过主张健身教练违反增肌食物的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或产品质量损害责任维权，而不应主张健身教练承担私教合同的违约责任。原告若认为两被告存在侵害第三人和其他股东权益的行为，两被告可以股东身份、通过公司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而不应主张两被告承担《增资协议》的违约责任。其二，“违约责任”中要考量违反哪个“约”。王蕊、任亮除签订《增资协议》外，还通过股东会订立了公司章程。《增资协议》约定的是王蕊、任亮通过增资获得第三人股权并可参与经营，而公司章程约定的是王蕊、任亮等股东如何经营公司。故若两被告存在侵害第三人和其他股东权益的行为，原告可主张两被告对公司章程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主要通过公司法的法律关系主张和审查），但不应主张两被告对《增资协议》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以两被告违反《增资协议》为由主张两被告承担赔偿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支付律师费和公证费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蕊、杨艾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530元由原告王蕊、杨艾瑛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曹子彦人民陪审员  庄红胜人民陪审员  周碧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晓燕付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