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支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27493。法定代表人：杜小龙，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毅，男，汉族，1968年6月2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支路40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成梅，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西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9）渝860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3日以线上庭审的方式对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西部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毅与被上诉人张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成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部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或少承担赔偿责任；2.由张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30日，张玉乘坐其所属的476线公交车期间摔倒受伤，经诊断为两处骨折和重度骨质疏松症，首先，张玉作为乘客乘坐公交车时应有自我保护责任和义务，且监控视频显示，驾驶员当时并无任何导致车辆运行不平稳的操作，故张玉摔倒并非驾驶员操作导致，其次，张玉摔倒造成的损害后果与其自身患有的重度骨质疏松症相关，最后，张玉摔倒后并未第一时间告知驾驶员，也未第一时间就医，而是通知朋友在公交车终点站等候录像作为受伤的证据，与常理不符。张玉辩称，本案系运输合同关系，西部公交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重度骨质疏松症并非西部公交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部公交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01613.04元（包括医疗费557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护理费444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续医费2000元、鉴定费2418.58元、误工费38786.65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西部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张玉乘坐西部公交公司所属的476路普通公交车，该车行驶至袁家岗往马家堡路段，因摔倒受伤。受伤当日，张玉至重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胸12腰2压缩性骨折；2.重度骨质疏松症。产生诊察费、检查费等共计338.58元。张玉于2019年2月13日出院，共住院14天。出院诊断：1.胸12腰2压缩性骨折；2.重度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1.出院后建议绝对卧床休息6-10周；骨折愈合后，佩戴腰带或腰围离床活动；2.出院后一个月门诊复查；3.对症治疗以缓解症状；4.如有不适，随时就诊；5.注意复查腰椎MRI，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张玉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958.19元。张玉分别于2019年2月21日、3月11日、3月18日、4月18日四次到重庆市人民医院复诊，产生诊察费、检查费等共计275.04元。2019年7月25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张玉的伤残程度评定、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限、护理时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8月19日，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得出以下鉴定意见：1.张玉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张玉的后期医疗费约为人民币2000元。3.张玉的误工时限为150日，护理时限为60日（建议护理时限内部分护理依赖）。该鉴定产生鉴定费2200元，检查费218.58元，由张玉本人支付。张玉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载明：“姓名张玉；出生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籍贯四川省资中县；户别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张玉于2000年7月13日到重庆深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受伤前一年每月平均工资为7757元。从2019年1月30日发生事故受伤后，重庆深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张玉误工期间一直向其发放了每月工资约5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玉乘坐西部公交公司所属的476路公交车，西部公交公司接受张玉乘坐该车，并实际提供旅客运输服务，双方已经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该客运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关系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西部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除非能够证明旅客受伤系自身身体健康原因或系旅客故意、重大过失所造成，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张玉受伤后的出入院记录中均提到张玉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症，但该病症不会让张玉在无其他任何外力的情况下造成胸12腰2压缩性骨折的受伤结果。而西部公交公司亦未当庭提交张玉受伤系自身身体健康原因或者系故意、重大过失所造成的其他证据。综上，西部公交公司应当对旅客张玉在运输过程中所受伤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张玉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该院分别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鉴于张玉在住院和复诊过程中已经实际支付医疗费共计5571.81元，且有重庆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门诊检查费等票据佐证，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玉住院治疗14天，提出每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西部公交公司对上述费用无异议，且该标准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故西部公交公司应向张玉支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14天=840元。3.关于护理费，张玉胸12腰2压缩性骨折，伤情较重，且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确认“护理时限为60日（建议护理时限内部分护理依赖）”，因此，西部公交公司应当向张玉支付60日的护理费。关于护理费标准，张玉请求按照120元/天×14天+60元/天×46天=4440元的标准计算，西部公交公司对此无异议，且该标准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4.关于残疾赔偿金，张玉在运输过程中受伤，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且张玉系城镇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因此，张玉要求西部公交公司向其支付的残疾赔偿金为：34889元/年（2018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20%（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指数）=139556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关于后续医疗费，张玉在受伤后仍需继续治疗，经鉴定还需后续医疗费2000元，且西部公交公司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6.关于鉴定费用2418.58元，因该费用已经实际产生，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及检查票据佐证，且西部公交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7.关于误工费，张玉在受伤后未到工作单位上班，单位为其发放了部分工资，产生误工费符合案件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张玉受伤后经鉴定误工时限为150日，西部公交公司即应向张玉支付受伤后150日内（即为5个月）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张玉当庭提交的误工证明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其每月平均工资为7757元。经该院调查，张玉受伤后误工期间虽未到其工作的重庆深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班，但重庆深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仍向其发放了每月约5700元的工资。因此，张玉每月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为：7757元-5700元=2057元。故张玉要求西部公交公司向其支付38786.65元误工费的主张，该院仅能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支持。综上，西部公交公司应向张玉支付的误工费为：2057元/月×5个月=10285元。8.关于营养费，由于出院医嘱或其他病案资料中均未注明张玉在出院后应加强营养，故张玉要求营养费的主张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该院不予支持。9.关于交通费，张玉出院后四次到重庆市人民医院复查，产生交通费是合理的，故该院对该项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酌定主张交通费400元。10.关于精神抚慰金，由于张玉和西部公交公司形成的是客运合同关系，张玉受伤并非西部公交公司侵权所致，故张玉要求西部公交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张玉要求西部公交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定为165511.39元。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西部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玉各项费用共计165511.39元；二、驳回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西部公交公司是否应对张玉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玉系以客运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西部公交公司主张其应不承担或少承担赔偿责任，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其就该主张举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的免除或减轻其赔偿责任的相关证据，首先，本案审理中，西部公交公司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张玉的损害系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故应由西部公交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虽然张玉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症，但该病症不会让张玉在无其他任何外力的情况下造成胸12腰2压缩性骨折的受伤后果，综上，西部公交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或少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部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重庆西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