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如，男，194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代理人：沈辉，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湘府中路298号。法定代表人：黄滔，区长。委托代理人：邓鸿烨，长沙市暮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易巧华，湖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天心区分局。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新姚南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刘勇军，局长。上诉人陈建如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心区政府）、原审被告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天心区分局（现更名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天心区分局，以下仍简称天心国土分局）拆除房屋行为一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湘01行初375号行政判决。陈建如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建如以被告天心区政府、天心国土分局征地拆迁程序违法、拆除房屋程序违法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因长沙县2012年第四批次用地需要，经湖南省人民政府（2013）政国土字第2648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暮云镇高云村、西湖村47.4430公顷集体土地，陈建如房屋所在地在征收范围内。2015年1月，因区划调整，长沙市人民政府下发长政函[2015]2号《关于将长沙县暮云街道南托街道调入长沙市天心区的通知》，将暮云街道调整归属天心区管辖。2015年9月15日，天心区政府发布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天心国土分局分别于2016年7月26日和2017年3月10日发布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陈建如被拆房屋位于。2016年7月25日，天心国土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对陈建如户下发《征地补偿告知书》，认定该房屋总建筑面积420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420平方米，计算其补偿费总计1270432.05元。2017年6月4日，暮云拆迁指挥部组织对陈建如房屋进行了拆除。2017年6月5日，陈建如儿子陈宇代陈建如签署了房屋拆迁补偿款领款单后领取了1270432.05元房屋拆迁补偿费。同日，陈建如户签字同意将被征房屋腾空交指挥部拆除。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天政办发[2016]31号《关于保留、新成立区重点项目指挥部的通知》。该通知明确，经天心区政府研究，决定对全区142个重点项目指挥部进行清理整合，保留、新成立区重点项目指挥部23个，其中保留区级指挥部8个，保留部门指挥部3个，新成立街道征收拆迁指挥部12个。暮云拆迁指挥部属于此次新成立的街道征收拆迁指挥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所有的位于的房屋系暮云拆迁指挥部组织拆除，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为暮云拆迁指挥部组织对原告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暮云拆迁指挥部系天心区政府决定成立的街道征收拆迁指挥部，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由天心区政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天心区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天心国土分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告陈建如的房屋虽然在批准征收土地范围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扰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在征收土地过程中，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征收土地范围内的房屋不具有强制拆除腾地的权力。除非被征地对象自愿将房屋拆除或者将房屋交由行政机关拆除，否则只能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对做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被告天心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涉案房屋系原告同意补偿事宜后自愿交付拆除，不存在违法强拆情形。虽然原告对被征房屋腾空交房验收单上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经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确认了该签名与《领款单》及《陈建如户房屋补偿汇总表》上的签名相一致，可以确认该签名的真实性，能确认涉案房屋系原告儿子签名自愿交付拆除的事实，原告提出的涉案房屋被政府强制拆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暮云拆迁指挥部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天心区政府承担，但涉案房屋系原告户自愿交付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天心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心国土分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判决驳回原告对天心国土分局的起诉。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建如对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陈建如对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天心区分局的起诉。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2350元，由原告陈建如负担。上诉人陈建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用的检材是伪造的，鉴定结论明显错误，与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的事实矛盾，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不合法、不真实、不科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一审认定陈建如“将房屋自愿交付拆除”是错误的，陈建如从未将房屋自愿交由被上诉人拆除。三、一审认定“陈建如同意补偿事宜”，这是错误的，陈建如在房屋拆除前后都从来没有同意过被上诉人给出的补偿金额。四、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证，也未依原告申请调取证据。五、《农用地专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已经失效，被上诉人征地行为违法。六、《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无效，被上诉人征地行为违法。七、被上诉人仅仅将948.86万支付财政专户，并没有依法足额支付征收补偿款，故征地程序违法。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政府辩称：一、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二、涉案房屋系被答辩人同意补偿事宜后自愿交付拆除，不存在违法强拆情形；三、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征地补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当。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6年7月25日，天心国土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向陈建如送达《征地补偿告知书》。告知陈建如户：征地补偿款（含按期拆迁房屋奖励费109200元）共计1270432.05元，房屋全部腾空，经指挥部验收合格后，征地补偿款一次性付清；房屋腾地期限，自接到本告知书15日内，必须将房屋腾空，房屋交指挥部，统一拆除；如补偿款费用有漏错，可在接此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携带相关真实、合法证明到项目拆迁指挥部核对。在陈建如签收的《征地补偿告知书送达回执》中，有如下印刷字体：“我户对以上补偿金额无异议，承诺在15日内腾空房屋，并交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天心区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验收，逾期未交付验收或未达到验收标准，我户同意扣除按期拆迁房屋奖励费用，并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法律后果。”2.在本案一审过程中，陈建如否认2017年6月5日的《长沙县2012年度第四批次项目被征房屋腾空交房验收单》（以下简称交房验收单）上“陈建如”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而天心区政府代理人称该签名实为陈建如儿子陈宇代签。一审根据陈建如代理人的申请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交房验收单上“陈建如”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中心要求送检样本必须满足“陈宇本人于2017年6月同期或前期亲笔书写‘陈建如’相关字迹”的条件。送检的3份比对样本中，有2份（分别为2017年6月8日的领款单存档联、财务联）签名，经一审经法院质证，为陈宇代签“陈建如”，双方无争议。对另一份《陈建如户房屋补偿汇总表》上“陈建如”的签名是否为陈宇代签，一审未经质证即将其作为陈宇代签字样送检。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交房验收单中“交房人签章”处“陈建如”的签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上“陈建如”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建如的房屋是否被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在征收土地过程中，除非被征地对象自愿将房屋拆除或者将房屋交由行政机关拆除，否则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征收土地范围内的房屋不具有强制拆除腾地的权力，只能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陈建如在天心国土分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协调或申请行政复议，亦未针对征地补偿提起行政诉讼；对签收的《征地补偿告知书送达回执》中带有承诺性质的格式文本内容未明确提出异议；房屋拆除后陈建如委托其儿子陈宇及时签字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项；没有提交房屋强制拆除导致的财产损失相关证据等。这一系列行为并不能反映出陈建如户对房屋拆除有过反对及制止，也与房屋遭遇强制拆除的情形不符。据此，陈建如提出的涉案房屋被政府强制拆除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一审中，为了对交房验收单上的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向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共提供了三份比对样本，其中两份样本经过质证确认为陈宇代签，但对于样本《陈建如户房屋补偿汇总表》上的“陈建如”是为谁所签，一审法院未经质证而将其作为陈宇的签字样本送检，不符合鉴定要求。由于鉴定样本来源不确定，可能会导致鉴定结果失真，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委托司法鉴定中存在的问题予以指正。综上，陈建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鉴定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2400元，由上诉人陈建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婷婷审判员  余旭东审判员  向黎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