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6708号原告：李响，男，199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斌，北京市连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涛，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男，196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系姜涛之哥，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李响与被告姜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斌，被告姜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姜涛偿还李响欠款386500元；2.判令姜涛支付李响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78847.02元以及自2019年2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3.诉讼费由姜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0日，姜涛向李响借款450000元，李响扣除首月利息13500元后，实际出借436500元。合同约定借期730天，月息3%。因李响当时居住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启航国际，且该地点为借款合同履行地，故借款合同约定发生纠纷由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管辖。姜涛以其名下一辆奥迪车为其借款向李响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合同到期后，李响多次向姜涛催要欠款，姜涛还款50000元，此后未再返还借款。自2018年3月后，姜涛未再支付借款利息。姜涛辩称：一、李响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李响的起诉。姜涛不认识李响，没有向李响借款，真实的出借人是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该笔借款是姜涛通过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做车贷业务，向该公司抵押车辆的借款。2015年7月28日，王轩向姜涛介绍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做车贷业务，当时她联系该公司的刘洋给姜涛打电话，刘洋称自己是公司车贷负责人。并约姜涛去公司面谈，姜涛到该公司后，刘洋介绍了该公司的情况，称公司现推出车贷业务，有先息后本、等额本息、等额本金可供选择。当时刘洋和姜涛一起到丰台车管所办理手续，刘洋提供的借款合同和收条只有姜涛签字，其他处均为空白。签完手续后，刘洋给公司打电话，说可以打款了。姜涛向刘洋索要合同，刘洋称公司有规定，不能给客户。后刘洋称公司有变动，让姜涛把借款还清，然后再给姜涛放款。第二次借款合同同样是姜涛签字，其他均为空白。二、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共计向姜涛放款四笔，分别是2015年7月28日放款35万元，2015年9月17日放款45万元，2015年10月17日放款50万元，以及本案的45万元，实收均少于名义放款金额，以上四笔共实收171.025万元，姜涛共计还款210.835万元。三、本案属于典型的套路贷，李响起诉是虚假诉讼。李响应向法庭说明其出借款项的合法资金来源。也请法庭查明李响的真实身份和刘洋、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如果李响是职业放贷人，其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2018年4月16日，中国银保监会、公安部、中国人民银行等四部门联合印发《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再次强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所谓“民间借贷”，要求是“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粗略查找，涉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和刘洋的民间借贷案件有5件。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没有放贷资格，从其涉及的大量民间借贷案件可以看出，该公司和刘洋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属于典型的套路贷，李响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属于最高法《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中所述的故意制造银行流水痕迹，且在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和刘洋的设计下，经历借款还款、再借款再还款，本息不断增加的过程。姜涛在此过程中不断向刘洋还款达613600元，却仍然欠所谓的出借人巨额借款本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3月20日，李响与姜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响向姜涛出借45万元，借款期限为730天，利息为月息3%，按月支付利息，合同如发生纠纷提交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李响、姜涛分别在合同落款出借人、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李响住址写明“北京启航国际”。当日，李响向姜涛转账43.65万元，姜涛为李响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45万元。当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姜涛将其所有的奥迪车一辆抵押给李响，双方就该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二、关于姜涛的还款情况，姜涛均是通过向案外人刘洋银行账户转账方式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2016年4月18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19日，2016年5月22日，2016年6月18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7月17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22日，2016年10月26日，李响均向刘洋转账13500元。2016年11月22日，姜涛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因借款本金减少，月利息减少为12000元。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2月20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21日，2017年6月20日，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20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21日，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20日，2018年2月20日，2018年3月21日，李响均向刘洋转账12000元。此外，2016年4月1日，姜涛向刘洋转账2850元，对此，姜涛主张该2850元系其给刘洋的好处费，应扣减借款本金，李响表示其并不知道该笔转账，不知道款项性质。三、姜涛主张实际出借人为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并提交了两段通话录音，主张录音为2019年6月3日及6月12日其与案外人刘洋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姜涛对“刘洋”称其在“刘洋”所在的公司办理车贷业务，其从该公司借款，但现在却是李响对其提起诉讼，姜涛称其并不欠李响钱，“刘洋”表示姜涛就是欠李响钱。李响对该两段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通话主体为刘洋，且即使该主体为刘洋，刘洋也在录音中认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李响。李响称其不是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员工，亦不知道这个公司。此外，姜涛主张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其放款共计四次，1.2015年7月28日放款350000元，实收337250元，2015年9月28日清偿；2.2015年9月17日放款450000元，实收436500元，2016年8月18日清偿；3.2015年10月21日放款500000元，2016年3月16日清偿；4.第四次为本案所涉2016年3月20日的450000元借款，实收436500元。经查，1.2015年7月28日，李晨向姜涛转账337250元，2015年9月28日，姜涛向李晨转账350000元；2.2015年9月17日，*凯向姜涛转账436500元，2016年8月18日，姜涛向刘洋转账450000元；3.2015年10月21日，李响向姜涛转账500000元，2016年3月16日，姜涛向刘洋转账500000元。对于2015年10月21日李响向姜涛转账500000元，李响称，该转账系因刘洋向其借款用于出借给姜涛，刘洋于2016年3月16日向李响转账500000元，已清偿借款。四、关于李响的资金来源，李响提交了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9017的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每页交易25笔，对方账户人数众多，其中，有与李晨、刘洋的转账。自2016年3月至2018年8月，每页中所载最高支出为663万余元，最少为38.7万余元，平均每页所载支出至少在100万元以上；每页中所载最高收入为346.8万余元，最少为20万元，平均每页所载收入至少在100万元以上。李响就其与李晨、刘洋之间的转账解释，三人系朋友关系，都有一定的资金，故进行民间借贷收取利息，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也很正常。李响就清单中的转账解释，银行账户流水中有的是别人向其借钱的转账，有的是因自己做事情的转账，但法庭随机询问其流水中三名对手人员与其的关系，李响无法回答，亦无法说明其所说的“做事情”相关的银行转账。关于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2016年3月16日，刘洋向李响转账50万元后李响上述账户余额为74.8万余元，2016年3月20日，李响向姜涛转账43.65万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响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条、《抵押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李响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姜涛提交的姜涛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录音光盘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国务院1998年发布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同时，该《办法》第四条将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非法发放贷款行为认定为非法金融业务活动。2018年5月4日，由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的《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对上述规定进行了强调，明确强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国务院和相关监管部门的上述规定，是基于维护金融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相关领域的民事司法裁判应与其具有共同的目标指引和价值取向。本案中，依据李响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资金往来频繁、金额较大，李响亦陈述其进行民间借贷收取利息，故本院认定李响进行了经营性放贷。李响的经营性放贷行为并没有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属于擅自从事非法发放贷款。李响向姜涛发放贷款，该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即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姜涛主张实际出借人为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并提交了通话录音，但李响对通话人身份的真实性不认可，且录音中“刘洋”主张姜涛欠李响款项，故本院认为，依据该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本案出借人。姜涛提交了其与李晨、刘洋等人的转账，以证明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先后向其放款四次，证明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本案实际出借人，本院认为，该主张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姜涛主张本案属于套路贷，认为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公司和刘洋通过故意制造银行流水，以及不断借款还款，使本息不断增加，本院认为，基于不能认定北京中贸辉煌投资担保公司为实际出借人，以及姜涛认可其确实收到过四笔款项，即不存在虚假银行流水的情况，故姜涛关于套路贷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姜涛应向李响返还借款。关于姜涛的还款，其中，2016年4月1日，姜涛向刘洋转账2850元，依姜涛提交的银行流水，除本案借款外，其与刘洋还有其他资金往来，故本院无法认定该2850元系由姜涛向李响的还款。关于借款利率，虽双方约定的利率因合同无效而无效，但姜涛应支付李响资金占用的损失，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3月20日起，对每次归还超过该标准的部分视为归还本金，在对本金进行相应扣减后，以扣减后的剩余本金为基数再计算此后的利息。经计算，至姜涛归还最后一笔款项后，尚欠本金61102.54元。故姜涛应归还李响61102.54元，并以61102.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李响超过该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响与姜涛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姜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响61102.54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1102.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李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0元，由李响负担6876元（已交纳），由姜涛负担14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 茹人民陪审员  任建民人民陪审员  李 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张宏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