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5701号原告：栾文齐，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村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祯，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满族，河北省承德市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于友，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聪，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飞飞，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庆阳市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庆丰路西绿地世纪城二期205-207商铺1-17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093440864X。负责人：戴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响，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栾文齐与被告于友、刘飞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徐州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栾文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祯，被告于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聪，被告刘飞飞，被告人寿徐州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栾文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于友、刘飞飞连带赔偿原告栾文齐医疗费31191．71元、误工费134400元、护理费102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0元、营养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423840元、护理依赖赔偿金3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后续治疗费3万元、残疾辅助器具3182元、复印费244．9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6450元，共计1208216．61元，人寿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与于友、刘飞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友系雇佣关系，被告刘飞飞是于友租用的吊车司机。2018年6月14日上午，被告于友带领原告等人在顺义区×××镇××××村西林业站外为公路边树木齐头。大约十点左右，被告刘飞飞驾驶车牌号码×××吊车将原告吊到距地面大约5m高处预齐头的树上；原告坐在树杈上刚把安全带的钩子从吊车钩子上摘下来，正在栓绳索，不知刘飞飞怎么操作的，吊车的钩子重重的坠落到原告腹部，随后又快速起勾，吊车臂碰断树权，将坐在树杈上系安全带和绳索的原告从树上摔下；后999急救中心将原告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救治。经确诊诊断：1．原告腹部闭合性损伤（小肠系膜破裂、小肠部分坏死、创伤性小肠系膜破裂、乙状结肠系膜破裂、肠粘连);2．腰2、3椎体爆裂骨折伴双下肢不完全性瘫痪；3．腰椎管狭窄；4．腰2-4左侧横突骨折;5．腰3棘突骨折；6．双侧椎弓骨折；7．腰2右侧横突骨折；8．腰4-5、腰5-骶骨1椎间盘突出；9．腰5-骶1终板炎；10．腰部软组织损伤；11．双侧腰大肌损伤；12．脑室积血；1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14．右肾周积血;15．双侧颈总动脉粥样硬化；16．2型糖尿病；17．低钾血症；18．低钠血症；19．肝功能不全；20．低血蛋白症；21．双肺挫伤；22．双侧胸腔积液；23．右侧2-4肋骨软骨损伤；24．右侧气胸。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16日，因病情恶化，转院到北京市朝阳医院查出肋骨骨折（左侧8-11)、马尾神经损伤，在此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5日，因每天几千元的费用实难承受且原告病情没有好转，后转院至河北省承德市兴隆辅仁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28日。后期待马尾神经恢复后行直肠走漏还纳术，此手术医院给出最保守费用需三万元人民币。现原告身体恢复基本定性。经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2、3椎体压缩骨折，压缩程度均达1/3，符合×级伤残；经小肠，回肠部分切除术，符合×级伤残；目前遗留截瘫，符合×级伤残；依据原告所受损伤，建议综合赔偿指数为80%，建议误工期、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150天；原告目前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部分丧失，符合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原告是家里的顶梁柱，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家庭日常生活开支非常拮据，已无任何经济来源；也给原告和家人的精神生活、身心健康带来极度伤害；一家人整日沉浸在痛苦之中。被告人应对原告受伤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飞飞的吊车在人寿徐州支公司上有交通强制保险和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于友辩称：不应由我承担全部责任，我已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护理费、救护车费、专家费等共计632585．41元，不同意再支付其他费用。被告刘飞飞辩称：于友指挥我干的活，也是于友雇佣我干活，所以我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人寿徐州支公司辩称：我公司不认可事故的发生，即使真实存在，刘飞飞和原告都是于友雇佣的工人，事发不存在第三人侵权，应该是雇主于友承担责任。刘飞飞驾驶的车辆在进行吊装作业，不是在行驶过程中，不属于交通事故，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涉诉吊车为非营运个人，刘飞飞车辆用于出租属于经营行为，扩大了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且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原告各项诉讼请求过高，后续手术费没有实际发生，不予认可，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程序性费用。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4日上午，刘飞飞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所有人刘飞飞，使用性质非营运）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村进行吊车操作时，车辆吊钩与在树上的栾文齐身体相接触，栾文齐从树上摔落，后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2018年6月16日转至北京市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2018年10月5日出院。2018年10月8日，栾文齐至河北兴隆辅仁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日出院。2018年11月22日再次至河北兴隆辅仁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28日出院，被诊断为闭合性腹部损伤（小肠系膜破裂、小肠部分坏死、创伤性小肠系膜破裂、乙状结肠系膜破裂、肠粘连、腰2、3椎体爆裂骨折伴双下肢不完全性瘫痪、腰左侧2-4、右侧2横突骨折、腰3棘突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左侧8-11肋骨骨折、马尾神经损伤等，栾文齐自行支付医疗费31191．71元，于友垫付医疗费595588．41元，于友另行垫付护理费8140元，救护车费457元。刘飞飞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持有乌海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发放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项目代号为Q8，有效期为2014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刘飞飞为车牌号为×××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人寿徐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关于栾文齐受伤的经过，栾文齐本人陈述为：我是于友雇佣的，跟他干了好几年了，主要负责在树上栓绳子、盘头。刘飞飞负责操作吊车起钩、落钩。我喊话发出指令起钩、落钩，因我离刘飞飞比较远，他听不见我喊话，所以树下有人再向刘飞飞喊话，刘飞飞再操作起钩、落钩。当时我站在树上，准备把安全绳系好，不知为什么钩子就很快落下，落到我肚子上，我就喊起吊，树下的小工李泉听见后就喊起吊，然后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掉下去了，当时不是于友喊的话。于友陈述为：栾文齐每年跟我放树干了大概四五年了。放大树时，栾文齐在上面喊话或比划动作，下面的人听见或看见就会向吊车司机喊话或比划，没有人专门指挥。如果不是放大树，就由栾文齐和吊车司机相互配合。事发当天伐树的加上我和司机刘飞飞一共五个人，都是我找的，刘飞飞和栾文齐负责放倒树，我和另外三个人负责拉锯。栾文齐应该是被吊车的钩子碰到或砸到，他出事时我没有指挥，因为当天放的不是大树，我在别的树周围拉锯。刘飞飞的陈述为：当天放的是小树，但吊车和小树之间隔了一排杨树，树高十多米，有一条沟，车辆靠不进去，所以无法看到被伐树木的情况，需要人指挥。因为我看不见，我就按喇叭，于友在旁边锯树，我按喇叭他就看一眼给我比划一下，我听不见喊话。事发时我是看于友给我比划落钩，我才落钩的，后来原告就受伤了。关于刘飞飞与于友的关系，于友表示其雇佣刘飞飞，含司机带车一天1200元，每天一结算，有时候也找别人干，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的。刘飞飞对此表示认可，称谁租吊车其就给谁干活，并不是只给于友一个人干活，车辆没有营运许可证。栾文齐自行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合理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9日作出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栾文齐腰2、3椎体压缩骨折，压缩程度均达1/3，符合×级伤残；经小肠、回肠部分切除术，符合×级伤残；目前其遗留截瘫，符合×级伤残。依据被鉴定人栾文齐所受损伤，建议综合赔偿指数80%。建议被鉴定人栾文齐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150日。被鉴定人栾文齐目前生活活动能力部分丧失，符合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后人寿徐州支公司以原告栾文齐自行鉴定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我院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栾文齐双下肢瘫（肌力3级以下）评定为×级伤残，腰2-3椎体压缩爆裂骨折（压缩均1/3以上）评定为×级伤残，肠部分切除术后评定为×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80%。被鉴定人栾文齐的误工期、护理期至评定前一日，营养期150日。被鉴定人栾文齐需部分护理依赖。栾文齐支付鉴定费6450元，人寿徐州支公司支付鉴定费4250元。经我院询问，于友表示如其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责任，则其垫付的费用另行处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照片、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行驶证、驾驶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谁是适格的赔偿义务人。栾文齐以于友雇佣人员李泉指挥错误和刘飞飞操作吊车错误导致其受伤为由，要求于友、刘飞飞按照过错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双方一致认可系刘飞飞吊车上的吊钩砸中栾文平身体后栾文平从树上掉落，刘飞飞操作吊车直接导致栾文平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栾文平主张其被吊钩砸中后曾告知在树下的其他人起吊，并未陈述在吊钩砸中其之前曾告知过工友或刘飞飞操纵吊车，且栾文平明确表示不是于友喊的话，刘飞飞主张于友对其操纵吊车进行指挥，现于友予以否认，在刘飞飞和栾文平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于友存在导致栾文平受伤的过错行为的情形下，栾文平以此为由要求于友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于友将伐树吊运工作交由刘飞飞完成，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实质上系由刘飞飞以自己的车辆和司机为于友完成伐树吊运的工作任务，于友与刘飞飞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虽然刘飞飞驾驶的吊车为非营运车辆，但车辆使用性质并非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如因此违反相关规定应由主管部门处理，刘飞飞具有合格的特种车辆操作资格证书，于友在人员的选任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最后，刘飞飞驾驶的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因本案并非在车辆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故栾文齐要求人寿徐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寿徐州支公司关于刘飞飞从事营运活动增加保险风险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人寿徐州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与刘飞飞签订保险合同时进行了相关提示和告知，且刘飞飞具有特种机械操作证书，并未增加车辆的使用风险，车辆使用性质也不是导致本案事件发生的原因，故人寿徐州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保险责任。综上，刘飞飞、人寿徐州支公司系适格的赔偿义务人。栾文齐作为多年从事伐树工作的工人，未能在高空作业时对自身安全更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于自身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属原告栾文齐因此事件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原告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栾文齐主张的护理依赖赔偿金属于护理费范畴，本院在护理费中一并计算。栾文齐要求赔偿的复印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栾文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具体数额具有较大不确定性，宜待发生后再行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栾文齐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予以调整。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审核确认栾文齐在本案中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1191．71元、误工费89600元、护理费44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0元、营养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423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82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6450元。原告栾文齐上述所有合理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由被告刘飞飞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寿徐州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50万元范围内先行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刘飞飞承担。于友垫付费用的追偿问题，于友可另行起诉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栾文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共计五十万元，被告刘飞飞赔偿原告栾文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三十六万一千一百七十元九角七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栾文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七千八百三十七元，由原告栾文齐负担二千二百五十一元（已交纳），被告刘飞飞负担五千五百八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