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民初3846号 原告：林美英，女，193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婷，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福州渔机加工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峰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154430353C。 法定代表人：严孟平，职务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林美英与被告福州渔机加工厂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林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婷，被告福州渔机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美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林美英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至1988年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林美英是福州渔机加工厂的退休职工；2.判决林美英向福州渔机加工厂支付应承担的养老保险费60,000元；3.判决福州渔机加工厂向林美英补偿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份期间的退休金211,200元（退休后计算至林美英补办养老保险并领取退休金前，按月800元计算）；4.判决福州渔机加工厂为林美英补办医疗保险。诉讼过程中，林美英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林美英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3月17日至1988年8月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2008年3月4日，马尾区人民法院就林美英与福建省东南造船厂一案，作出（2008）马民初字第18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林美英1971年参加工作时是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职工。1984年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更名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林美英成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的临时工。1988年林美英办理了退休手续并领取了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990年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更名为福州渔机加工厂，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因此林美英是福州渔机加工厂的退休职工。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日作出（2008）榕民终字第195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林美英是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的退休职工，是正确的。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2009）闽民申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林美英系与福州渔机加工厂建立劳动关系。林美英提供的福建省渔轮修造厂家属连1981年1月14日《家属连职工退队及子女顶替问题的有关规定》，因制定主体是福建省渔轮修造厂家属连（即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所作出的有关规定依法应由渔轮修造厂附属厂变更后的企业即福州渔机加工厂承担责任。由上可知，林美英与福州渔机加工厂在1971年至1988年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林美英是福州渔机加工厂的退休职工，请求对此予以认定。而林美英在职期间，福州渔机加工厂未为林美英办理社会保险。经林美英多番催促，福州渔机加工厂才在2011年为林美英补办了养老保险，导致了林美英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养老金的损失，故该期间福州渔机加工厂应按每月800元的标准赔偿林美英养老金损失。2011年补办养老保险时，共补交了养老保险费72,180元，其中的60,000元却是林美英垫付的，福州渔机加工厂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养老保险费。为林美英办理社会保险是福州渔机加工厂的义务，福州渔机加工厂至今都未为林美英办理医疗保险，福州渔机加工厂有义务为林美英补办医疗保险。福州渔机加工厂在林美英在职期间未为林美英办理社会保险，导致林美英无法享受应有的保险待遇，并产生其他损失。林美英已向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相关诉求申请劳动仲裁，但该仲裁委以林美英已超过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该劳动仲裁申请。为维护林美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林美英全部诉讼请求。 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一、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与福州渔机加工厂并非同一主体，福州渔机加工厂仅于1986年2月3日至1987年11月19日期间与林美英存在劳动关系。（一）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俗称“家属连”。1984年原福建省渔轮修造厂拟为附属厂进行转制时，由于当时已经不搞转制，附属厂已经错过了转制机会。后经上级单位协调，福建省劳动局于1984年6月16日下达闽劳计（1984）102号《关于下达集体所有制劳动指标的通知），“同意向省渔轮修造厂所属‘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下达集体所有制劳动指标一百名，原已在附属厂工作的人员符合招收对象、条件的可以优先招收。”根据该文件，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大部分职工转制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的集体所有制职工，但仍有23名职工（包括林美英在内）因不符合条件未能改制，后以临时工的身份在综合厂工作。1985年，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的上级单位福建省船舶工业公司向福建省渔轮修造厂出具《关于对省渔轮修造厂申请成立综合服务公司报告的批复》，同意将福建省渔轮修造厂原厂办大集体服务社（即“福建省渔轮修造服务社”，1981年设立）和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合并，成立综合服务公司，定名为“福建省渔机综合服务公司”，但未能以“福建省渔机综合服务公司”成功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因而转以“福州渔机加工厂”名称新设公司。1986年2月3日，福州渔机加工厂在工商局注册成立，并接收了“福建省渔轮修造服务社”及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的职工。因此，从以上历史沿革情况可知，虽然附属厂有部分职工先转到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后又转到福州渔机加工厂，但是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与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福州渔机加工厂均非同一个主体。（二）福州渔机加工厂系于1986年2月3日才注册成立，成立之前不可能与职工建立劳动关系。1987年11月19日，林美英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之后双方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福州渔机加工厂与林美英于1986年2月3日至1987年11月19日期间才存在劳动关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系于2011年7月1日才生效，而在此之前并无为劳动者强制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而林美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实施之前就已退休，因此福州渔机加工厂无需为林美英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 三、林美英得以于2012年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的依据是《关于解决未参保集体企业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障等遗留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0]107号）第三条规定，该意见系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而出台，并未规定补缴费用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相反明确规定一次性补缴所需费用原则上由个人负担，单位只需给适当补助即可，并且该补助也并非强制要求单位支付，因此福州渔机加工厂无义务承担林美英一次性补缴的养老保险费用。 四、为解决林美英未转制而产生的历史遗留问题，福州渔机加工厂于林美英达到退休年龄时，向林美英发放了一次性生活补偿金995元。林美英领取上述一次性生活补偿金退休后，并不满意，而以转制问题、退休金问题未能得到处理为由，长期不断上访及就办理退休金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林美英败诉后，仍然继续到处上访，为避免企业的正常工作秩序受到影响，经协调，福州渔机加工厂于2010年决定向林美英在内的部分经济困难的职工发放生活补贴，发放标准为每季度200元。2010年10月20日，《关于解决未参保集体企业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障等遗留问题的意见》等政策出台后，福州渔机加工厂随即召集原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退职女工开会，告知并耐心劝导她们去办理社会保险，并经上级主管即东南造船厂领导班子同意后，对愿意办理社会保险的退职女工给予一次性补助12,180元（当年的总共补缴费用为72,180元，单位补助12,180元，个人承担60,000元）。2012年包括林美英在内的10名职工办理了养老保险补缴手续，随后开始领取养老金。为此，林美英的所有诉求，系因林美英未转制而产生的历史遗留问题，福州渔机加工厂已经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积极为解决林美英的历史遗留问题而多番协调，现林美英仍主提出相关诉求，没有法律依据。 五、林美英于2011年就已经向社会保险部门缴纳了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费的费用，至今已近8年，因此林美英要求福州渔机加工厂承担养老保险费、补偿退休金等请求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1月21日，林美英就其与福建省东南造船厂劳动争议一案向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原告（林美英）于1971年参加工作，系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职工，1988年8月办理退休手续，但只发给原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997年福建省渔轮修造厂更名为福建省东南造船厂。由于当时福建省渔轮修造厂对职工退休政策的错误理解，导致原告退休问题在企业转制过程中成为历史遗留问题……原告要求被告（福建省东南造船厂）按月按退休人员的待遇发给原告退休金800元”。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林美英系福州渔机加工厂的退休职工，并非福建省东南造船厂的退休职工，林美英所诉主体不适格而于2008年3月4日作出（2008）马民初字第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美英的起诉。林美英不服上述裁定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述裁定正确，并于2008年7月2日作出（2008）榕民终字第19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美英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2009年3月31日，林美英作为申请再审人，以福建省东南造船厂为被申请人，就双方劳动争议一案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9年12月2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闽民申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林美英的再审申请。该裁定认为：“申请再审人1971年参加工作时系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职工。1984年6月16日，该附属厂根据福建省船舶工业公司《关于省渔轮修造厂‘申请要求转制集体的报告’的批复》名称变更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原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职工76名转制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的集体所有制正式职工。因包括申请再审人在内的23名职工不符合转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集体所有制正式职工的条件，根据当时未转制职工的安置方案，申请再审人选择留下参加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生产工作。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于1990年更名为福州渔机加工厂，申请再审人在该厂工作至退休。因此申请再审人系与福州渔机加工厂建立劳动关系。” 另查明，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于1971年3月成立，林美英于庭审中陈述其于1971年3月17日进入该厂工作。1988年8月7日，林美英申请办理退休手续。2011年11月16日，林美英申请一次性补缴（足）养老保险费15年合计72,180元，福州渔机加工厂给予林美英一次性参保补助12,180元，由林美英签字领取。 2019年8月5日，林美英作为申请人，以福州渔机加工厂为被申请人，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1971年至1988年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人是被申请人的退休职工；二、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应承担的养老保险费60000元；三、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偿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份期间的退休金211,200元（退休后计算至申请人补办养老保险并领取退休金前，按月800元计算）；四、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办医疗保险。”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后，认为林美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其受案范围，并作出台劳人仲[2019]不字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林美英不服仲裁决定向本院提出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2009）闽民申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于1984年6月16日变更名称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后又于1990年更名为福州渔机加工厂。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从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至福州渔机加工厂，仅是企业名称的变更而并未改变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与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并非同一主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于1971年3月成立，而林美英亦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其于1971年入职上述附属厂，上述事实与林美英所述于1971年3月17日入职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相互印证，故对林美英所述本院予以采纳。直至1988年8月7日林美英办理退休手续，林美英均在福州渔机加工厂前身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及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工作，为此林美英主张确认其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3月17日至1988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福州渔机加工厂主张林美英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其中林美英请求确认其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3月17日至1988年8月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故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该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林美英请求福州渔机加工厂支付养老保险费及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退休金问题，林美英于2011年申请一次性补缴（足）养老保险费并领取了福州渔机加工厂给予的参保补助，至林美英提出仲裁之时已达8年，现无证据证明其诉请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情形，故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采纳，林美英提出的上述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林美英诉请福州渔机加工厂补办医疗保险，因该诉请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林美英与福州渔机加工厂自1971年3月17至1988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林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美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道锦 人民陪审员  陈 彤 人民陪审员  叶丽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魏哲 书记员林小玲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 第一百九十八条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