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文书，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桂翔（滕文书次子），男，汉族，1981年9月29日出生，住甘肃省靖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天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张生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珺焯，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文书与被上诉人甘肃天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1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桂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珺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滕文书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1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即：1.被上诉人甘肃天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疏通防洪河道，消除对河道两边耕地的影响并修缮上诉人滕文书被损毁的两个大棚、一个温室及绿地，共计4.12亩，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00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我县出现大范围阵性强降雨加冰雹，致山洪爆发，是造成上诉人损失的最主要的原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于2000年左右在涉案土地上建筑了两个大棚直耕种至今多年，并且大棚与烟洞沟排洪沟隔有一条马路，之前发生过很多次强降雨但从未发生过被淹情况，因为烟洞沟排洪沟原来深度较深，根本不可能将周边的耕地淹没。2018年5月被上诉人甘肃天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修建烟洞沟防洪河道护坡时，由于河道内土地比较松软，运送石料的车辆无法正常运行，被上诉人便在河道内铺有大量的建筑垃圾将原本合格的河床填高了一米左右，护坡建成后，却未将河床恢复原来的深度，根本承载不了大一点的洪水，现在的河床根本无法正常排洪，周边农田迟早会淹没，为此周边农民多次反映、上访五次无果，直到2019年4月26日上诉人的两个大棚、一个温室及绿地里所有经济作物被淹，大棚墙体整体走形无法再继续使用，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系被上诉人过错造成，两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2.高湾境内、烟洞沟境内的防洪渠道高不到1米6，宽3米左右，都未将周边的土地淹没，而下游有近25米宽排洪沟，水却四处蔓延，根本原因就是未将建筑垃圾清除导致河床抬高。二、原审法院认定烟洞沟末端泄洪口，因暖气管道半悬于入沟口，对沟道泄洪有一定影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暖气管道距离上诉人的农田近三千多米，并且暖气管道所属的地理位置低于上游河床近五米，两者直接存在一个断层，完全对泄洪没有影响，故上诉人的损失与暖气管道无任何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种植的位于靖远县乌兰镇的两个大棚、一个温室及绿地共4.12亩被损毁与被上诉人施工时为运送石料方便将建筑垃圾运至河道内垫高河道，施工完成未恢复原状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周边的农民可以证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正，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维护上诉人和周边农民的合法权益不再受侵害，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甘肃天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答辩人通过大量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土地损失属于天灾造成的，并不是由于答辩人的不当施工行为造成的。并且一审法院也通过实地现场查看和去上诉人村委会等单位的调查了解后综合全案证据做出了判决。判决并未认定答辩人在施工中具有明显过错，虽然判决答辩人承担了15000元的支付责任，但是依据的是公平原则下补偿，是一审法院根据公平的观念，在考虑双方的财产状况及其他情况的基础上，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害给予适当补偿，由双方公平合理地分担损失的一种归责原则。虽然答辩人不认可一审法院适用的归责原则，但是为了息事宁人也就没有上诉，但是并不代表答辩人认可上诉人在一审的观点和陈述。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自2000年左右开始建设大棚，并且在大棚与烟洞沟排洪沟隔着一条马路，之前从未发生过被淹的情况部分与基本事实不符。烟洞沟本来就是一条排洪沟，并且上诉人的土地是排洪沟旁的滩地，而不是高地，这在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也能够证明，其次在到与排洪沟之间就没有一条马路，只是一条能够步行的便道，在证据照片和视频中也能够证明。如果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把河道垫高一米左右，会产生垫高后河道高于旁边的小道的后果，不仅监理公司和业主方靖远县水务局不会答应，并且也没有必要，因为垫高河道对于答辩人来说经济上不仅没有意义而且还会产生额外的工程量，对于答辩人来讲是得不偿失的行为。三、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26日之前烟洞沟施工后经过了一个夏季的排洪行洪的验证没有发生任何因施工行为导致的工程质量和侵权责任，而且经过了靖远县水务局的工程验收，并且保留了当时验收的照片，并没有出现上诉人所称的垫高一米河道的过错行为，也没有相应的村民投诉，另外，对于烟洞沟末端暖气管道是否影响泄洪的问题，从答辩人提交的照片及视频中可以看到该管道的位置对于正常年份普通的洪水并不会产生影响。但是对于2019年4月26日上游段已经出现了75毫米接近历史极值的降雨量，并且达到了二级预警标准(一级最高)，是已经远远超出常年平均的洪水量，因此暖气管道的影响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综上所诉，被上诉人认为，如果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垫高河道近一米并对泄洪产生决定性影响的事实，不仅从施工角度上不可行，而且答辩人施工后的河道的自然状态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形态，也可以证明，这是用肉眼可以看到的事实，河道作为自然属性的证据并没有灭失，并不需要很多证据加以证明的事实，河道的自然状态也证明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侵权状态和事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基础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文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疏通防洪河道，消除对河道两边耕地的影响并修缮原告被损毁的两个大棚、一个温室及绿地，共计4.12亩，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0元（起诉时为400000元，审理中变更为30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自1981年就分田到户开始种植位于靖远县乌兰镇的土地，2017年8月26日，有关单位颁发了土地确权证书。2018年5-9月，被告天河公司负责修建位于靖远县乌兰镇东关村七里砂河沿桥的防洪河道护坡，由于河道内的土地比较松软，运送石料的车辆无法正常运行，被告遂将靖远县城内的建筑垃圾运至河道内垫高河道，河道旁边种植农作物的农民发现此事后，担心自家的农田被淹，找被告处理此事，但是被告并未采取措施，原告及周边种植者上访了5次，但是均未得到回复及有效地解决。被告将护坡修建完成后，将施工后的所有垃圾并未进行合理处理，而是用铲车摊平在河道内，将护坡一侧的河道垫高了一米左右。2019年4月26日，因被告将河道垫高，靖远县下暴雨后，洪水沿着靠着农田的一侧流淌，导致原告家的两个大棚、一个温室被淹，原告种植的经济作物全部毁损，土地表面堆积了一尺厚的泥巴，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农作物的幼苗，农田被淹，土地里堆积的泥巴碱性较大，原告苦心毁于一旦，至少3-4年不能种植农作物，原告和其他土地被淹的农民又找到有关部门处理此事，但是一直没有处理结果。被告提供的照片是下游地貌，我的土地在上游，被告修建的护坡没有作用。我的土地是承包地，经营权证书是2017年发放的，我的大棚种植的是韭菜，十月份才收获。综上所述，被告应当对我的损失子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8月，被告天河公司承建靖远县冰道沟、烟洞沟防洪治理工程，该工程设计单位为甘肃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并经白银市水务局审查，监理单位为白银市陇中水利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被告施工主要的工作是对位于乌兰镇烟洞沟河道左侧“沿着沟道原有硬化路贴坡砌筑坡式格宾网护岸”，且左侧河岸为已经形成的硬化路，主要目的是为防冲刷。原告认为，被告施工结束后，未将施工垃圾全部清理，人为增高河床影响泄洪，2019年4月26日晚，靖远县发生强降雨后山洪暴发，该河道内洪水漫上河滩致原告的土地被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要求予以赔偿。靖远县水务局在给县信联办上报的《关于滕桂翔信访事项的办结报告》中证实：（1）信访人反映的“2018年水务局施工护路工程”，系靖远县水务局实施的2018年冰道沟、烟洞沟防洪治理工程，由我局委托甘肃省水电勘测设计院完成设计工作，工程经过招投标后于2018年5月开工建设；项目实施过程中，我局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村民反映的该段为东关砂河沿桥下游左右岸，左岸为硬化道路，右岸为村民沿河道耕种的滩地，我局实施治理的为左岸0+000-0+315.70段，该段设计为“沿沟道原有硬化路贴坡砌筑坡式格宾网护岸”，未出现侵占河道现象。(2)该段左岸工程于2018年8月完工，工程在扫尾阶段按照设计要求对原沟道进行了清理疏浚，并拍摄了现场疏浚影像资料，2018年工程建成后烟洞沟曾爆发山洪，未岀现堵塞、淤积河道现象。(3)因2019年4月26日下午，我县出现大范围阵性强降雨、冰雹，上游高湾境内、乌兰烟洞沟境内强降雨，致山洪爆发，对我县部分乡镇农作物、农业基础设施等造成严重损失；村民反映的该处农作物受损情况属实，该处为烟洞沟末端入河口段，地势低，行洪断面窄，河道侵占严重，此次洪水水势大，超历史洪水位，漫上河滩侵入沿岸地势低的滩地，导致村民农作物受损；且烟洞沟末端泄洪口，因暖气管道半悬于入沟口，对沟道行洪有一定的影响。经本院向靖远县乌兰镇东关村民委员会调查，村委会负责人证实：“天河公司为了行车方便，向沙河里填埋了垃圾，护坡工程结束后，滕文书、张海霞、滕贵樟三位村民及村委会都通知被告天河公司将沙河里的垃圾清理干净，但是天河公司没有清理干净，只清理了一部分，一部分只用铲车刮平了。”另查明，原告受灾土地属承包耕地，实际为4.12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过庭审陈述、举证、质证、辩论，审查诉讼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承包地造成的损害结果，原因应该是多方面的，即一果多因。第一，2019年4月26日下午，我县出现大范围阵性强降雨加冰雹，上游高湾境内、乌兰烟洞沟境内强降雨，致山洪爆发，是造成原告损失的最主要的原因；第二，烟洞沟末端泄洪口，因暖气管道半悬于入沟口，对沟道泄洪有一定的影响，这是次因；第三，被告天河公司施工结束后未将沙河里的回填垃圾清理干净，只是一个很小的因素。因此，被告天河公司施工结東后未将沙河里的回填垃圾清理干净，具有过错责任，对原告的损失应该适当予以补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天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适当补偿原告滕文书损失150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清楚。二、驳回原告滕文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告甘肃天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施工行为与上诉人的农田损失是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具有完全的过错责任，应否全额赔偿的问题。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滕文书主张被上诉人甘肃天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在河道铺垫建筑垃圾的行为与上诉人的农田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并且赔偿损失。但上诉人在整个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完整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对于待证事实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因此上诉人滕文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能认定其损失与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具有直接和完全的因果关系。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只是造成上诉人农田经济损失的一个因素，被上诉人施工结束未将回填的垃圾清理干净的行为具有过错，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适当予以补偿的判决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滕文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上诉人滕文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燕审 判 员  高登云审 判 员  魏晓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