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刑终6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四清，男，1962年4月8日出生于广西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秀霖，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立公，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于广西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劳永强，广西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四清、韦立公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真、韦某2、韦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桂14刑初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韦四清、韦立公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韦四清的父亲韦某5与被害人韦某4存在多年的山某纠纷。2019年2月28日上午，宁明县桐棉镇板烂村村委组织双方在当地浦某“枯下山”进行现场调解，因韦四清与韦某4发生争吵，双方不能达成调解协议。当天下午，韦四清与被告人韦立公（其儿子）持木棍到“枯下山”山上看林木后回到本屯被害人韦某2家附近时，韦四清与韦某2发生争执，韦某2即叫被害人韦某3来到现场，韦四清、韦立公持木棍将韦某2及韦某3击打倒地后离开。韦四清与韦立公回到邻居韦某12家附近时看到被害人韦某4手持铁管来到其家附近，后韦四清与韦某4发生争执并相互争抢铁管，在争抢过程中韦四清持木棍击打韦某4头部，韦立公见状也持木棍击打韦某4头部一下，韦某4被击倒在地后，韦四清、韦立公还继续持木棍击打韦某4，并将围上来的被害人韦某1真打伤。打斗结束后，韦四清、韦立公往浦某山上逃跑。当天下午18时许，韦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韦某4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击打身体多处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压迫脑干死亡；韦某2头部之损伤达轻伤二级标准，其右手指的损伤为轻微伤；韦某1真左手指之损伤为轻微伤；韦某3胸部之损伤未达轻微伤标准。 3月1日零时许，韦四清打电话报警，民警根据韦四清提供的地点，在浦某往爱店镇方向一公里处路边找到韦四清、韦立公。 另查明，韦某1真、韦某2、韦某3均为农村居民。韦某1真因本案受伤住院治疗14天，医疗费4566.03元。韦某2因本案受伤后住院治疗18天，医疗费8003.34元，2019年4月15日、19日、22日复诊，医疗费1738元。韦某3因本案受伤后住院治疗18天，医疗费5718.23元，2019年4月15日、19日、22日复诊，医疗费916.4元。均建议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韦四清、韦立公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韦某4亲属40000元、韦某1真3500元、韦某23250元、韦某3325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综合材料证实,2019年2月28日16时许，宁明县公安局板烂边防派出所接到110转警称，在广西宁明县桐棉乡板烂村浦某有人打架受伤，要求出警。民警立即赶赴现场。被告人韦四清、韦立公已往山上逃跑。3月1日零时许，韦四清打电话投案。民警根据韦四清提供的地点，在浦某往爱店方向一公里处路边找到被告人韦四清、韦立公。宁明县公安局于当日进行立案侦查。 2.纠纷事件结果、韦某5与韦某4纠纷协议证实，2019年2月28日，宁明县板烂村民委员会组织人员就韦某5与韦某4山界纠纷一案进行调解，即以原有旧沟线为准，界线两边半米内不得种植任何树木。于上午11时双方已基本同意村委的调解方案，11时30分，由于韦某5之子韦四清从中捣乱，导致韦某4不同意村委调解方案，使双方不能达成协议。 3.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韦四清、韦立公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害人韦某4的身份信息。 4.住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院发票及费用清单证实，韦某2因本案受伤后于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18日住院治疗，医疗费8003.34元，2019年4月15日、19日、22日复诊，医疗费1738元。韦某3因本案受伤后于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18日住院治疗，医疗费5718.23元。2019年4月15日、19日、22日复诊，医疗费916.4元。韦某1真因本案受伤后于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14日住院治疗的医疗费4566.03元。均建议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有陪护1名。 5.收据、赔偿款分配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韦四清、韦立公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共50000元，其中赔偿被害人韦某4亲属40000元，韦某1真3500元，韦某23250元、韦某33250元。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韦某2陈述，2019年2月28日下午4时许，其在后门那里看到韦四清在其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站在那里。韦四清叫其父亲出来，其说其父亲不在家。然后韦四清在那骂骂咧咧的，其不知他要找其父亲干嘛，就打电话给大哥韦某3让他出来看是什么情况。韦某3出来后，其问韦四清拿木棍在其家这里想干什么，后其听到身后传来韦立公叫喊声，说“先杀了这两个，再出去杀韦某4”。然后其就被韦立公用木棍从后面打到头部后倒在地上，韦立公、韦四清父子继续用木棍往其身上打，后其迷迷糊糊醒来时感觉被家里人背去医院治疗了。 2.被害人韦某3陈述，2019年2月28日下午4时许，其弟韦某2打电话给其说有人进来找老爸，叫其下去一下。然后其到韦某2面前问什么事，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韦立公在韦某2后面大声喊“先把这两个人搞死先”，然后韦立公就先打其左耳后一棍，其就晕了，晕了后感觉到他们还在用木棍打其。过了一会儿隐约听到其弟老婆在哭，然后其就清醒了一点，后看到韦某2满头是血。 3.被害人韦某1真陈述，2019年2月28日下午4时许，其买烟回来的路上看见韦四清、韦立公每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韦立公家旁边那里打人，那个被打的人已经趴在地上了，其走近时才发现被打趴在地上的是其父亲韦某4，当时韦立公和韦四清还在用棍子打其父亲，其跑近韦某5面前时，用手推韦立公但没推开，韦某5就把其推倒在泥路边，韦立公马上拿着棍子过来打其，当时韦立公还说了一句“打死完去”，韦立公用棍子往其身上打，其双手抱住头。后送其父亲去医院抢救不过来，死了。 其父亲头流了很多血，其被韦立公用木棍打伤头、左手小拇指、右手手腕还有右边肩膀。其没看见现场有谁拿铁管，也没看见地上有铁管。 民警在其家门前附近草丛找到的两根铁管是其2019年2月份刚过完年的时候丢在草丛的。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韦某6证实，2019年2月28日下午4时许，其从韦某2家里出来，开摩托车刚调头过来，就看到韦某2、韦某3被两个男子用木棍打伤倒在地上了。韦某2头上流了很多血，韦某3也倒在地上不动。 2.证人郑某证实，2019年2月28日下午3时许，客人吃饭后，韦某2送客人出门，不久其在三楼阳台看到距离其家几十米的地方，韦某2和韦某3被两个人打倒在地上，地上还有很多血，其没有看到他们是怎么打的，就看到两个人站在旁边。其和家人赶到现场，打人的那两个人就跑开了。其家人把韦某2、韦某3送去医院。那两个人和同村的韦某4存在土地纠纷，其家承包了那块纠纷地。 3.证人韦某7、何某证实，2019年2月28日下午4时许，听到儿媳郑某说韦某2在家后面被人打了，何某从三楼阳台看到韦某2和韦某3已经倒在地上，韦四清、韦立公还用木棍朝两人的身上猛打。后韦某7就出去，韦四清、韦立公拿着木棍走了。其两人到现场看到韦某2躺在地上，头上流了很多血，韦某3也躺在地上，一边耳朵也出血了。其家人就把韦某2、韦某3送去医院。 4.证人韦某5证实，2019年2月28日上午10时许，其和村委、韦某4一起在枯下山对两家有纠纷的地进行调解。后韦四清来到说让韦某4把新种的树种到界限的自家那一边去，韦某4说他新种的树种到哪里他就要到哪里，之后就生气说不得就打要，后调解失败，各自回家。回到家后韦四清说既然韦某4不同意调解，就把问题反映到镇政府、林业局让他们来处理。之后韦四清、韦立公就上山看山某。大概半小时后，听到村民说韦四清和韦某2、韦某3在韦某7家附近打架。其就往韦某3家方向赶，经过自家门口时，看见韦某4拿着一根大概1.5米长、2厘米粗的铁水管满脸怒气来到其家门口，其跟他说有什么事好好解决，不要冲动，打架没有用的。韦某4就把棍子放一边，说“你想打架就过来拿”，其说其拿起来不给打架。其去拿那根铁管，这时韦某4也拿住铁管另一头并推了其一下，其倒在地上。这时，韦四清和韦立公就回到家门口，韦某4就挥起铁管打向韦四清，韦四清拿起木棍和他对打起来。韦立公不知从哪拿了一根长1米多、粗5厘米的木棍从韦某4身后打了一棍，韦某4就被打倒在地，然后好多人过来拉开他们，韦某4当时躺在地上没站起来。之后韦四清、韦立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5.证人韦某8证实，2019年2月28日下午，其在家听到远处有人争吵的声音，其看到在100多米远的韦某12家门口，韦立公正在用木棍殴打韦某4，韦某4被打了几棍之后就倒在地上了，倒地后韦立公继续用木棍殴打韦某4，韦四清站在旁边。其就告诉韦某4的哥哥韦淑，其与韦淑回到现场时，看到韦某4倒在地上，后脑部位出了很多血，韦某1真站在旁边手也受伤了。 6.证人李某证实，2019年2月28日下午，派出所的民警将两名伤者送到卫生院来就医，其中有一名老年伤者处于昏迷状态，检查发现头部后脑有一点血流出来，抢救半小时后，就没有生命特征了。 7.证人韦某9证实，2019年2月28日晚，其妻子韦某10说其岳父韦四清、大舅韦立公跟别人打架了。20时30分许，其接到韦立公的电话，让其去路口看有没有人会报复他们。因为他们怕有人报复，就躲进山里。到22时许，其又接到韦立公第二个电话，叫其到浦某路口等，然后其跟韦某10到浦某路口等到24时许，看到韦四清、韦立公从山上下来，他们吃完东西后就打电话给板烂派出所说要自首，并叫其和韦某10先回去。其回到家门口时就见派出所的人过来了，其如实跟派出所民警说去见韦四清、韦立公，民警叫其带路去找他们，其就带民警到浦某路口找到韦四清、韦立公。 8.证人韦某10证实，2019年3月1日凌晨，其哥哥韦立公打电话跟其说：“我今天下午用棍子打了一个人，一棍打下去那个人就倒在地上，不清楚死了没有，因为当时比较惊慌，又害怕别人报复，所以就跑了。现在我已经打电话给公安机关自首，但是还是怕别人的亲戚出来报复，你能不能到路边看一下有没有人在路面上找我。”其就和老公去看，后回到家时看到有公安民警在等，其老公就配合民警出去了。 其没出嫁时，也是因为山某纠纷的问题，韦某4曾经也拿砍柴刀到其家门口和家人起冲突，当时还没出现打斗，其家报警处理了。 9.证人韦某11证实，其是来报案的，2019年2月28日下午其去浦某调解山某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听说有人在韦某12家门口打架，其赶过去，看到有几个人背韦某2从韦某7家里出来，送去医院治疗。听说是韦四清和他儿子打的韦某2、韦某3，之后又和韦某4和他儿子韦某1真打。他们两家存在山某纠纷。 10.证人韦某12证实，2019年2月28日下午4时许，其听到家门口有吵架声，赶紧跑去看，看到韦某5、韦四清、韦立公三人和韦某4对峙，韦四清、韦立公手上拿一根木棍，韦某4手上没有拿有东西。韦某4说“我不是过来打架的，我是过来讲道理的。”之外其就听不清楚韦某5、韦四清、韦立公说什么了。接着看到韦立公拿木棍在韦某4身后打了一棍，韦某4就跌倒在地上了。韦四清、韦立公一起过去拿木棍打韦某4的头部和肩部，打了两分钟这样。这时韦某4的儿子韦某1真来到韦某4身边，韦四清、韦立公两人中的一个就推了一下韦某1真，韦某1真也摔倒在地，韦四清、韦立公又拿木棍打韦某1真。其看到韦某4脸色变黑了，就大喊“韦某4死了，快找车把他送走。” 11.证人韦某13证实，2019年2月28日下午3时许，其刚走到韦某12家门口就看到有人在路边吵架，其过去看，看到韦四清、韦立公和韦某4在那里推搡，韦四清、韦某4是空手的，韦立公手上拿一根木棍在挥舞，其怕挨打到，就往后面跑，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就看见韦某4已倒在地上了，其继续跑了100多米停下来回头看他们，他们就没有再打架了。这时韦四清、韦某4已经离开打架现场。他们冲突是因为山某纠纷引起的。 12.证人韦某14证实，2019年2月28日下午3时许，其在村里跟一些妇女聊天，后来听到韦四清家那边有吵架声音，其走到刘梅连家附近看到韦四清、韦立公每人拿一根木棍朝韦某4的背后打，其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韦某4就倒地了。这时韦立公双手拿着木棍继续朝地上的韦某4打去，韦四清在旁边看。韦某4的儿子看见就过来想拦，又被韦四清、韦立公推到旁边继续用木棍打。其当时离现场有四五十米远。 13.证人黄某证实，2019年2月28日上午10时许，村委、浦钦屯组长、副组长、桐棉镇政府工作队人员以及韦某5、韦某5妻子、韦某4一起在枯下山对两家有纠纷的地进行调解，在村委的建议下，韦某5和韦某4均同意争议地块的分配方式。这时韦某5的儿子韦四清到达调解现场，不同意调解方案，认为争议地块都是他们家的，不愿接受调解。于是韦四清与韦某4争吵起来，双方吵得很激烈。后调解失败。 （四）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及现场物品、现场血迹分布、提取痕迹的情况。中心现场位置位于宁明县。中心现场提取血迹6份,分别标记为1-6号。除上述物证外，未见其他相关痕迹物证。 2.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韦四清、韦立公投案后，经过韦某4家住宅东24米的路段时，两人指认在竹子下的二根铁管像是韦某4、韦某1真用来与其打架的铁管，侦查机关对上述二根铁管进行提取并扣押。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韦四清的血样、左右手擦拭物各一份、羽绒服一件、长西裤一条、解放鞋一双，韦立公血样一份、左右手擦拭物一份、皮鞋一双、风衣一件、长西裤一件，在韦某5（韦立公爷爷）家提取二根类似韦立公用来打伤韦某4、韦某1真的木棍，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4.提取说明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害人韦某2、韦某1真、韦某3的血样送检。 5.辨认现场笔录及相片证实，被告人韦四清、韦立公对两人打伤韦某4的现场、其二人逃跑的地方和方向进行指认。 （五）鉴定意见 1.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病理）字[2019]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资质证明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枕部见一4.0cmx0.8cm头皮挫裂创，枕部见15.0cmx6.0cm头皮下出血。右颞部见7.0cmx6.0cm头皮下出血，两侧颞肌广泛性出血；枕骨呈类方形凹陷骨折；大脑硬脑膜下、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两侧大脑肿胀；小脑蛛网膜下广泛性出血。鉴定意见：死者韦某4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击打身体多处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压迫脑干死亡。该鉴定意见已经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2.宁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物鉴（法）字[2019]013号、014号、01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韦某1真左手指之损伤为轻微伤；韦某2头部之损伤达轻伤二级标准，右手指的损伤为轻微伤；韦某3胸部之损伤未达轻微伤标准。 3.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DNA）字[2019]77号《法医物证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现场提取的6份血迹，被告人韦四清的左右手擦拭物、韦四清羽绒服、西裤、解放鞋的可疑血迹，韦立公左右手擦拭物、皮鞋、风衣、西裤上的可疑血迹，铁管二根，木棍二根与死者韦某4、被害人韦某2、韦某3、韦某1真及两被告人的血样分别编号为1-26号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1）送检的2019-77-1?6号检材均检出人血。（2）送检的2019-77-7?16号检材均未检出人血。（3）送检的2019-77-1?6号检材中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死者韦某4的血样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455×1029。（4）送检的2019-77-19?20、22?24号检材基因型与其他检材基因型互不相同。（5）送检的2019-77-17?18、25?26号检材均未检出人DNA。 即现场提取的6份血迹是韦某4所留，被告人的手及衣服、鞋子均未检出人血，铁管、木棍均未检出人DNA。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韦立公供述，2019年2月28日上午，村委组织其爷爷韦某5和韦某4调解两家的山某纠纷，其父亲韦四清也去参加调解。后父亲等人回家说调解没有成功。然后其跟父亲走路去看家里的树，下山时父亲说去韦某7家找韦某7问下树木情况，因为韦某7是承包了韦某4的山某地。其父亲自己走过韦某7家，问韦某2说“你爸爸在不在家，找你爸商量点事”，韦某2说他爸不在家。接着韦某2就打电话给他哥哥韦某3，其听见他在电话里跟韦某3说“你在哪里，有人来打爸爸了，你赶紧来，我们打死他。”韦某3就马上跑来，大家发生口角后，韦某2、韦某3就开始推扯其父亲并跟其父亲抢夺木棍。其马上拿一根木棒跑过去，看见韦某2先动手打其父亲，其就打韦某2的头部一棍，韦某2就抢其手里的木棍，其就用木棍朝韦某2身上打，把韦某2打倒在地上。韦某3过来抢其的木棍，其也用木棍把韦某3打倒在地上。后其跟父亲走到爷爷家的时候，看见韦某4拿着一根铁管凶巴巴地走到其家门口说“我不跟你们打架，但是你们也不敢打我”。其爷爷跟韦某4说“把铁管给我，不许打架。”韦某4跟爷爷说“你有什么权利没收我的铁管？”爷爷想伸手拿韦某4的铁管，韦某4就拿着铁管往回收，然后举起来想打其爷爷，但没有打。这时其父亲出来，韦某4就跟其父亲发生争执，韦某4双手握着铁管举起来要打其父亲，其父亲伸手往上拿住韦某4的铁管，其立即拿着木棍冲上去，在其父亲跟韦某4相互争抢铁管的时候，用木棍朝韦某4的头部打了一棍，然后韦某4就拿铁管朝其和其父亲打过来，其父亲用木棍打韦某4，其也就用木棍打中韦某4腰部一下。这时候韦某4的儿子韦某1真拿着一根铁管过来朝其头部打下来，其用木棍挡下铁管后，往韦某1真的腰部打过去一棍，韦某1真被打中后摔倒在地上，其继续往韦某1真的身上捅。其见韦某4倒在地上头部出血了，就跟父亲离开。后来其父亲打电话给板烂派出所投案自首，然后公安人员就来找到其和其父亲。 其父亲也得用木棍打韦某4，没注意打哪里。韦某4、韦某1真拿的是一样的铁管，长约1米，直径约3-4厘米。 2.被告人韦四清供述，其家和韦某4家的山某土地纠纷有十多二十年了，一直调解不下来。2018年韦某4把纠纷的土地承包给韦某3、韦某2的父亲韦某7。案发当天村委在山上组织调解，其父亲同意调解方案，但是韦某4不同意。后其和韦立公一起去看另外的山某，回来路过韦某7的家，其想去找韦某7谈谈其和韦某4争议土地的事。韦立公走到一边去小便。其去到韦某7家时和韦某2发生争执，韦某2过来抓住其手上木棍的一头，跟其争抢木棍（其上山用作手杖的），在争抢中韦某3跑出来跟韦某2抓着木棍的一边与其争抢木棍。其双手举起木棍往韦某2头上打，韦某2被打中后躺在地上。其用木棍轮流打他们兄弟头和上身的位置，每人大概都被打中四五下，韦某3也被打倒在地上。韦立公听见其叫喊，从山上拿着一木棍跑过来，用木棍打了韦某3一下。然后其和韦立公拿着木棍回家。过了五分钟这样，韦某4和他儿子韦某1真一人拿着一根铁管往其家走来，韦某4拿着铁管往其父亲面前的地上用力打了一下说“哪个敢来？”其怕他打其父亲，马上跑过去把他手上的铁管抢过来放在其家门口，韦某4又过来拿铁管。其和韦某4各拿着铁管一头争抢，其用右手去拿放在家门口的木棍，用左手拿着铁管用力一推，同时放开左手，韦某4被推开后铁管在他的手上，其马上用木棍往他头上打去，韦某4被打中后坐在地上用铁管往上挑想打其，其躲开后继续用木棍往他打去。这时韦立公从身后拿着木棍跑过来，从韦某4身后打了韦某4头一棍，然后韦某1真拿着铁管冲过来打韦立公，韦立公躲开没被打中，韦立公马上用木棍去打韦某1真，韦某1真被打中后趴在路边，韦立公继续用木棍往韦某1真身上打。其从高处跳下来用木棍捅中韦某1真右边耳朵附近一棍。这时其看见韦某4趴在小楼梯上不动，韦某1真也趴在路边不动了。其和韦立公马上跑了。后来其用其的手机打电话给板烂派出所报警自首。 韦某4和韦某1真的铁管大概有1米多长，六公分粗，是空心的水管。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韦四清、韦立公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韦四清先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继而引发打斗，韦立公在看到韦四清与被害人打斗后不是劝阻双方停止打斗，而是加入打斗行为，与韦四清一起持木棍共同殴打被害人，致韦某2头部轻伤二级、右手指轻微伤、韦某1真左手轻微伤、韦某3受伤、韦某4死亡的严重后果，两人作用相当，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同为主犯，韦立公作用较小。韦某4因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击打身体多处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压迫脑干死亡，根据查明的韦立公持木棍殴打韦某4头部一棍后，韦某4就倒在地上的事实，虽然分不清致命伤是谁所致，但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韦某4的死亡是韦四清与韦立公持木棍共同殴打所致，两人均应对共同殴打头部所造成的后果共同承担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韦四清、韦立公主动打电话报警投案，韦四清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韦立公一审庭审时否认殴打韦某4头部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韦某4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击打身体多处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压迫脑干死亡，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因头部的损伤所致，该事实为主要犯罪事实，韦立公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自首。 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由于韦四清、韦立公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韦某1真、韦某2、韦某3受伤，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赔偿项目及数额以法律规定为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其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加强营养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真的损失有：医疗费4566.03元，误工费48166元/年÷365天×44天=5806.31元，护理费48166元/年÷365天×14天×1人=1847.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100元=1400元，交通费300元，加强营养费500元，共计人民币14419.8元。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2损失有：医疗费9853.54元，误工费48166元/年÷365天×54天=7125.93元，护理费48166元/年÷365天×18天×1人=237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100元=1800元，交通费300元，加强营养费800元，共计人民币22254.78元。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损失有：医疗费6634.63元，误工费48166元/年÷365天×56天=7389.85元，护理费48166元/年÷365天×18天×1人=237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100元=1800元，交通费300元，加强营养费500元，共计人民币18999.79元。 被告人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韦某4家属损失40000元、韦某1真损失3500元、韦某2损失3250元、韦某3损失325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韦四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韦立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被告人韦四清、韦立公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真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4419.8元（已赔偿35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2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2254.78元（已赔偿32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8999.79元（已赔偿325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真、韦某2、韦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韦四清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 韦四清的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对韦四清改判三至七年有期徒刑。理由：1.韦四清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2.韦四清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韦某4、韦某2、韦某3先行殴打上诉人，有一定过错。4.韦四清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 韦立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持木棍殴打韦某4的头部，韦某4父子有斗殴行凶的动机，应承担本案的过错责任。其与韦四清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2.其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已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原判量刑过重。 韦立公的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对韦立公改判三至七年有期徒刑。理由：1.韦立公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属防卫过当，应减轻或免除处罚。2.原判认定韦立公为主犯，没有完整的证据链。3.应认定韦立公有自首情节。4.韦立公系初犯、偶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二上诉人及被害人未妥善处理纠纷，对本案引发均有一定责任，但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韦四清、韦立公在与各被害人争执过程中，持木棍先后殴打四名被害人，二上诉人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明显，且造成韦某2头部轻伤二级、右手指轻微伤，韦某1真左手轻微伤，韦某3受伤，韦某4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二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前提条件和紧迫性，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 2.对于韦立公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的韦立公没有持木棍殴打韦某4头部，不是主犯，有自首情节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韦立公持木棍殴打被害人韦某4头部的事实，其本人在侦查阶段始终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诉人韦四清的供述及证人韦某10、韦某12、韦某5、韦某8、韦某14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韦立公持木棍积极参与殴打四名被害人的事实，不仅有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且有同案人韦四清供述、被害人韦某2、韦某3、韦某1真的陈述及多名证人证言在案佐证。韦立公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判认定其为主犯正确。（3）韦立公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在一审庭审时否认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3.对于韦四清、韦立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等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初犯、偶犯并非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已认定韦四清有自首情节，韦四清、韦立公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韦某4亲属及被害人韦某1真、韦某2、韦某3部分经济损失，并已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对二上诉人量刑适当，以此为由要求再从轻、减轻处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四清、韦立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韦四清、韦立公持木棍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韦四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韦四清、韦立公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韦某4亲属及被害人韦某1真、韦某2、韦某3部分经济损失，可对二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二上诉人分别判处的刑罚，均在法定幅度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晓丹 审 判 员 周卫平 审 判 员 徐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敏滔 书 记 员 韦江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