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磊东，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曾梅，女，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瓯，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润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25号大街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MA27WWYJ09。 法定代表人：刘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应磊东、邵曾梅因与上诉人杭州润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11日，应磊东、邵曾梅与润东公司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润东公司向应磊东、邵曾梅转让使用权的车位位于东郡之星公寓地下车库，编号为B-111号地下车位使用权，用于停放轿车类小型车辆，属于非人防工程范围内的标准车位，转让总价为399000元。同日，应磊东、邵曾梅支付相应款项。2018年11月20日应磊东、邵曾梅接收车位，并支付案涉车位管理费960元。2019年3月，应磊东、邵曾梅与浙**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对购买的两个车位进行测量并支出费用3000元。2019年3月20日，应磊东、邵曾梅向润东公司发送《关于要求解除A-027、B-111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函》，要求解除协议退回车位费。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润东公司申请对案涉车位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地科土地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车位一侧靠墙靠柱，柱外离车位另一侧宽度净距2.64米。墙面车位线外离地面1.68米高处有一根消防管，后润东公司在开庭前已经移除该消防管。2019年4月18日，应磊东、邵曾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2.判令润东公司向应磊东、邵曾梅返还车位款399000元并向应磊东、邵曾梅支付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8797.27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实际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3.判令润东公司向应磊东、邵曾梅赔偿损失2460元；4.判令诉讼费由润东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润东公司交付的车位是否达到国家有关小型车位的强制性标准，能否正常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汽车库建筑设计规范》表4.1.1规定：机动车设计车型的外廓尺寸小型车为1.8米，4.1.5规定：机动车之间以及机动车与墙、柱、护栏之间的最小净距应符合表4.1.5的规定。该表小型车一栏规定机动车间横向净距0.6米，机动车与柱间净距0.3米，机动车与墙、护栏及其他构筑物间横向净距0.6米。净距指最近距离，当墙、柱外有突出物时，从其凸出部分外缘算起。案涉车位经现场勘察，柱外离车位另一侧宽度净距2.64米，符合行业标准，应磊东、邵曾梅认为该车位不符合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应磊东、邵曾梅认为双方签订的《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并要求润东公司返还车位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应磊东、邵曾梅主张要求的损失为车位测绘费用及车位管理费，该院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润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应磊东、邵曾梅2460元；二、驳回应磊东、邵曾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润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4元，减半收取3877元，由应磊东、邵曾梅负担3855元，由杭州润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元。 宣判后，应磊东、邵曾梅与润都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应磊东、邵曾梅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柱外离车位另一侧宽度净距离2.64米”，该认定错误，不符合本案事实。根据润都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测绘报告中，外业车位测绘调查情况图表明，距离案涉设为毗邻的车位标志中心线2.64米的为墙外突出物，并非是柱。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位“符合行业标准”，该认定错误，不符合本案事实。根据《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4.1.1的规定，小型车停车位外廓宽度应为1.8m；4.1.5的规定，小型车机车间横向净距应为0.6m；机动车与墙、护栏及其他构筑物间横向净距应为0.6m；其中净距是指最近距离，当墙、柱外有突出物时，从其突出部分外缘算起。案涉车位毗邻其他车位且一侧靠墙，根据规范要求，案涉车位总宽度应不少于2.7m(1.8m+0.6m/2+0.6m),但经应磊东、邵曾梅委托第三方专业测绘机构测绘后，发现润都公司交付的B-111车位宽度仅为260.4CM（从案涉车位毗邻车位的标志性中心起，至墙外突出部分边缘的横向净距离），远低至上述规范的标准。且润都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测绘报告亦表明，从案涉车位毗邻车位的标志线中心起，至墙外突出物的横向净距离仅2.64CM，不符合《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的要求，故应磊东、邵曾梅无法正常使用车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案涉车位所在停车区域通车道宽度不符合《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要求，导致应磊东、邵曾梅合同目的无法全部实现。根据《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4.3.4的规定，采用垂直式前进停车方式，通车道最小宽度为9.0米，采用垂直式后退停车方式，通车道最小宽度为5.5米。现经应磊东、邵曾梅初步测量，该通车道宽度仅为6.04米，最窄处宽度仅为2.50米，不符合《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垂直式前进停车方式和后退停车方式所要求的通车道最小宽度，导致应磊东、邵曾梅无法正常使用车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四、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润东公司代理人于2019年12月9日15时许使用“浙江移动微法院”微信小程序提交地下室竖向构件详图、地下室平时平面图、交警验收附图等证据，其后才提交证明对象与内容，但一审法院作出裁判的日期却是2019年12月9日当日。一审法院在应磊东、邵曾梅对证据进行质证期间即作出判决，显然违反法定程序，侵犯应磊东、邵曾梅合法诉讼权利，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3、改判润东公司向应磊东、邵曾梅返还车位款399000元并支付以39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展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19年12月27日，为41072.40元：4、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润都公司承担。 针对应磊东、邵曾梅的上诉，润都公司答辩称：案涉车位的争议焦点是靠近左侧凸出一块是柱子还是墙，润都公司已经明确提供证据的证明是柱子，里面是有钢筋的，而且这个距离也大于2米，案涉车位是符合行业标准。 润都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润都公司向应磊东、邵曾梅支付246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车位符合行业标准，应磊东、邵曾梅支出的车位测绘费及车位管理费不是润都公司导致的损失。根据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地科土地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进行的司法鉴定结果，涉案车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汽车库建筑设计规范》，应磊东、邵曾梅认为该车位不符合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应磊东、邵曾梅支出的车位测绘费及车位管理费不是因润都公司提供的车位不符合标准而导致，一审法院判决润都公司承担应磊东、邵曾梅上述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司法鉴定费用由润都公司全额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对司法鉴定费用进行合理分担。一审过程中，因案件需要，润都公司先行支付了每个车位司法鉴定费用6700元。但一审判决驳回应磊东、邵曾梅大部分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未对鉴定费用进行合理分担，默认由应磊东、邵曾梅承担鉴定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部分内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应磊东、邵曾梅对润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应磊东、邵曾梅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润都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支付的司法鉴定费用每个车位6700元。 针对润都公司的上诉，应磊东、邵曾梅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润都公司向应磊东、邵曾梅支付246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2460元款项由两部分组成：一为测绘费用损失1500元；二为车位物业管理费损失960元。首先，因车位无法正常使用，应磊东、邵曾梅多次与润都公司协商，但润都公司多次以要求测绘出车位的具体尺寸参数后再与其协商的理由推脱。应磊东、邵曾梅因不具有测绘的资质与能力，故委托了具有测绘资质的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实地测绘，由此导致应磊东、邵曾梅支出了测绘费用计1500元。其次，润都公司将车位交付给应磊东、邵曾梅后，应磊东、邵曾梅应物业公司的要求向物业公司缴纳了车位物业管理费计960元。然因车位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应磊东、邵曾梅无法接受物业公司提供的车位管理服务。应磊东、邵曾梅认为，因润都公司交付的车位不符合行业标准，且车位所在停车区域通车道宽度亦不符合行业标准，导致车位无法正常使用，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4款的规定，应磊东、邵曾梅享有法定解除权。由此，应磊东、邵曾梅已于2019年3月20日向润都公司依法送达了解除合同的函件，根据《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合同已依法解除。因此，润都公司应按照《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向应磊东、邵曾梅赔偿上述测绘费用及车位物业管理费损失。二、请求法庭依法确认一审司法鉴定费用的分担比例。综上，润都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二审举证期限内，应磊东、邵曾梅提交如下证据：1、案涉车位所在停车区域通车道尺寸图，证明该车位所在停车区域通车道尺寸最宽处仅为6.04米，一侧至墙突出物距离仅为4.62米，至消防栓距离仅为2.80米，至消防水管处距离仅为2.50米；2、应磊东、邵曾梅与润都公司双方代理人在浙江移动为法院微信小程序中举证、质证记录，证明2019年12月9日双方尚处于举证质证阶段的事实；3、视频光盘，证明案涉车位停车十分困难。针对应磊东、邵曾梅提交的证明，润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同意质证。针对应磊东、邵曾梅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三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润都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18年11月19日，案涉车位通过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公共或专用停车场（库）竣工验收。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截止至2019年5月28日，原审法院另于2019年11月2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应磊东、邵曾梅于2019年12月9日补充提交证据，且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延期举证申请书。 本院认为，应磊东、邵曾梅与润都公司签订的案涉《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应磊东、邵曾梅原审认为案涉车位尺寸不符合《车位建筑设计规范》规定的标准，但案涉车位通过了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公共或专用停车场（库）竣工验收，应磊东、邵曾梅认为距离案涉车位毗邻的车位标志中心线2.64米的为墙外突出物，而非柱，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应磊东、邵曾梅以此为由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磊东、邵曾梅上诉认为案涉车库停车区域通道不符合《汽车库建筑设计规范》4.3.4条规定，就此应磊东、邵曾梅一审中并未提出，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但结合应磊东、邵曾梅的陈述及举证，案涉车位确实存在停车困难问题，应磊东、邵曾梅如认为该问题影响其对案涉车位的正常使用，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可另行主张。应磊东、邵曾梅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判决作出当天双方仍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进行举证质证，但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截止至2019年5月28日，应磊东、邵曾梅在原审举证期限截止后提交证据，且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在原审庭审中，其仍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应磊东、邵曾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润都公司上诉中主张不应当由润都公司承担应磊东、邵曾梅2460元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车位交付时一侧存在一根消防管，后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由润都公司移除，该消防管的存在影响了应磊东、邵曾梅的实际使用，原审法院基于此酌情认定润都公司向应磊东、邵曾梅支付2460元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润都公司原审中先行支付的鉴定费问题，因润都公司原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润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1元，由上诉人应磊东、邵曾梅负担7901元，由上诉人杭州润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勤 书记员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