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罗长江，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乃虎，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萍，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黄留俊，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河南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亚飞，河南邦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住郑州市金水区紫金山路16号1号楼9层。法定代表人：郭志强，总经理。上诉人罗长江因与被上诉人黄留俊、原审第三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乃虎，被上诉人黄留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乔亚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长江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黄留俊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3、黄留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执行款项系从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直接划到法院账户，黄留俊与该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黄留俊只能向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黄留俊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黄留俊的实际施工人的债权未经审判确认，系普通债权，不能排除执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留俊答辩称：黄留俊系执行标的的实际施工人，享有权利，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说明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长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认可黄留俊意见。黄留俊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转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332351元归黄留俊所有，并停止对该笔款项的执行；2、请求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罗长江与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洛阳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4）洛仲字第189号裁决：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付给罗长江钢材款本金3792102.07元；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付给罗长江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本金2553382.7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利率自2013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1日；以本金3792102.0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利率自2013年10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付完之日止）；以上支付款项限裁决书送达后十五日之内清偿完毕；对罗长江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申请执行人罗长江以（2014）洛仲字第189号裁决书为执行依据，申请强制执行，该院执行案号为（2015）郑执一字第720号。该院于2019年1月7日向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送达（2015）郑执一字第7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将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应得款项转入该院账户，以玖百万元为限。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随即将332351元转入该院指定账户，该院于2019年2月12日向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2015）郑执一字第720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款332351元。黄留俊对（2015）郑执一字第7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豫01执异50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黄留俊的异议请求。黄留俊对（2019）豫01执异506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3、黄留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0年9月12日的《分公司承包合同》显示：黄留俊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的经济责任承包人，由黄留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承包期自2010年9月11日至2011年9月11日；由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提供资质等级证书、营业执照并提供经营所必须的各项证件，黄留俊在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授权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且以该公司名义只能在郑州市范围内承揽建筑业务；需到其他地区接洽业务时，必须在该公司授权下进行并与该公司另外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合同。黄留俊提供无落款时间的《分公司承包合同》显示：经济责任承包人为邹战磊；承包期为2012年6月27日至2015年6月27日，该份合同未约定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承揽建筑业务的范围，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4、黄留俊提交一份落款签名为“邹战磊”的情况说明，内容显示：情况说明人邹战磊受黄留俊委托于2012年6月在2010年承包合同基础上与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续签《分公司承包合同》；其任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副经理，黄留俊任经理；黄留俊与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的承包关系从2010年至今未中断。5、黄留俊提交的《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站址场平、围墙、站外道路、站外排水、水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载明：发包人为河南省电力公司，承包人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日期为2012年12月14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工程名称为“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站址场平、围墙、站外道路、站外排水、水井工程”，工程地点在郑州市；合同价款为暂定价3080000元（含税），最终合同价格以审定的施工图预算下浮12.7%为准；合同尾页承包人落款处加盖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载明该公司联系人为“邹战磊”。6、黄留俊提交多份向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交付管理费时的收据及转账凭证。7、黄留俊提供了《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竣工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审计后合计建筑工程费252.8372万元。黄留俊提供了《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竣工结算单-补充》载明：审计后合计工程费用2294019元。两项合计共4822391元。8、黄留俊提交其或其女儿向他人支付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他人出具的收据等证据，并称该他人系向郑州北项目提供劳务或提供电缆沟盖板等施工材料的供货商，以证明其系郑州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9、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直管输变电工程业主项目部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与河南省中原建设公司签订的“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站址场平、围墙、站外道路、站外排水、水井工程”承包合同，在工程建设期间，黄留俊同志作为项目负责人参加施工组织、实施、协调会等管理活动，工程已投产运行。10、黄留俊提供了收据、证明、转账凭证等材料以证明其为郑州北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工程的回款在河南省电力公司支付给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当日就由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给黄留俊本人或黄留俊下属工作人员。11、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多次付款情况：于2014年9月5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款给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180万元，同日由第七分公司转给了黄留俊。2014年12月26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款给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60万元，同日，第七分公司将该款转给黄留俊。2016年7月2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郑州市建设路支行转款给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2015520元，同日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转款给了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2015000元，当日第七分公司将2015000元转给黄留俊。2016年10月2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郑州市建设路支行转款给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74520元，同日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转款给了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75420元，当日第七分公司将1270000元转给黄留俊。12、黄留俊提交多份向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转款凭证及收据等，证明郑州北项目工程相应的税款是自己所付。黄留俊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一套证据链，能够证明黄留俊系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涉案款项系该工程的施工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审查案外人对涉案标的物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法院对该标的物的强制执行。一、关于黄留俊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的问题。虽说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的合同签订人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与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但该工程由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具体施工。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与黄留俊签订的《分公司承包合同》显示，由黄留俊承包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黄留俊承包期间自己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从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管理费、税费、工程款、施工材料购置款来往账款等证据，可以认定黄留俊为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涉案33.2351万元是否是河南省电力公司所欠付工程款问题。河南省电力公司建设管理中心与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签章的两份竣工结算单可以认定该工程结算总价款为4822391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作为发包人，分四次共计支付工程款为449.004万元，尚欠付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款33.2351万元，与涉案查封的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涉案工程款相一致，可以认定涉案查封的工程款就是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中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三、对于黄留俊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问题。由于黄留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河南省电力公司对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为33.2351万元，故可以认定实际施工人黄留俊对该33.2351万元享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也就是说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权益应优先于申请执行人一般金钱债权的强制执行。故黄留俊对涉案的33.2351万元工程款所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所述，黄留俊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的涉案332351元的工程款；该院（2019）豫01执异506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6285元，由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留俊对扣划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332351元的工程款（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款）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留俊对执行法院扣划的涉案工程款提出异议，主张所有权，系上述司法解释的利害关系人，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赋予其异议及异议之诉的权利；且本案处理结果与黄留俊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出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条件，故黄留俊具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分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黄留俊提供了《分公司承包合同》、《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站址场平、围墙、站外道路、站外排水、水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向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交付管理费时的收据、转账凭证、《郑州北500千伏开关站（单项）工程竣工结算单》、其本人或女儿向他人支付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他人出具的收据、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及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多次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系黄留俊组织施工、协调等管理活动，涉案工程款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转账给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后支付给黄留俊的事实，足以认定黄留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的工程款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该规定明确了执行标的物必须是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不得执行案外人的财产。本案中，被执行人是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执行的财产只能是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的财产，而涉案工程款系黄留俊所有，非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所有，执行涉案工程款于法无据，黄留俊对涉案工程款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综上，罗长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5元，由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罗长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85元，本院不予退还，由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办理罗长江与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的案款中优先退还给罗长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