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陕民申7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国贵。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泽林，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妍，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绪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涂军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凯勃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法定代表人：程凯，系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柞水县天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柞水县。法定代表人：高锋，系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李国贵与被申请人涂军明、陕西凯勃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勃公司）、柞水县天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长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10民终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国贵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陕西省柞水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6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10民终318号《民事判决书》，并对本案依法再审。2、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被申请人柞水县天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长公司）承建陕西省柞水XX楼项目工程后，将建筑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借用被申请人陕西凯勃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勃公司）劳务资质的涂军明，被申请人天长公司、凯勃公司以及天长公司项目经理程某某签订了三方协议，即《陕西省柞水县XX楼项目劳务发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总价款为310万元，因涂军明向程某某借款至今未归还，故310万元工程款中的100万元，由被申请人天长公司直接支付给程某某个人。上述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凯勃公司及涂军明又将柞水县XX楼二次结构砌体分包给了本案申请人李国贵，由李国贵的工队完成了柞水县XX楼二次结构砌体工程。原审法院认定“《陕西省柞水县XX楼项目劳务发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认定涂军明为实际施工人，李国贵并非实际施工人”，该认定缺乏基本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分述如下：一、一二审法院均没有证据证明涂军明与程某某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从天长公司、凯勃公司以及天长公司项目经理程某某所签订的《陕西省柞水县XX楼项目劳务发包合同》第十条第1款：“因乙方（凯勃公司）年月日向丙方（程某某）借款人民币元，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经三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款过程中扣除100万元，用于支付乙方向丙方借款所产生的利息（ 年月日至年 月日）。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乙方表示同意”  的约定可知：1、该条并未明确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借款时间，扣除100万元用来支付利息是如何得出的，关键处均为空白，无法证明该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2、由该合同约定可知该借款的借款人是乙方凯勃公司，而非涂军明。同时，从一二审法院所采信的证据来看，卷宗中并没有能够证明该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即：借据、收据、欠条、转账记录等。故，依据上述事实可知：一二审法院均没有对程某某与凯勃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进行审查，其依据《陕西省柞水县XX楼项目劳务发包合同》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直接确认天长公司扣除涉案劳务费100万元抵扣涂军明欠付程某某借款100万元的行为有效，显然错误，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天长公司、凯勃公司、程某某在《陕西省柞水县XX楼项目劳务发包合同》第十条第1款中约定：“扣除涉案劳务费100万元用于抵扣凯勃公司欠付程某某的民间借款”显然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应属无效。首先，劳务费是务工人员的劳动报酬。结合本案来说，应为申请人李国贵工队的农民工工资，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建设工程应优先保障农民工工资，而该合同的该条约定显然损害了农民工的合法利益，导致农民工在完成劳务后，无法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严重影响了农民工的基本生存权利。其次，天长公司、凯勃公司、程某某在明知此约定必然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仍然以合同的形式予以固定，其主观上存在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恶意。因此，依法应认定该条约定无效。由此可见，一二审法院依据无效的约定，作出天长公司依合同约定扣除涉案劳务费100万元的行为是有效的认定，显然错误，依法应予撤销。3、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认定《陕西省柞水县XX楼项目劳务发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既然一二审法院认定该劳务发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那么该合同里约定的关于扣除100万元直接支付给程某某的约定也即为无效条款，因此，被申请人天长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扣除涉案劳务费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扣除行为无效。故申请人诉请被申请人天长公司、凯勃公司、涂军明连带支付的涉案劳务费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二、原审法院对“《陕西省柞水县XX楼项目劳务发包合同》虽无效，但310万元工程款已履行完毕”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撒销。《陕西省柞水县XX楼项目劳务发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款为310万元，原审法院仅查明被申请人天长公司支付给涂军明210万元，其中包括2018年2月1日前已付95万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以前已付507020元，法院代扣30万元，2018年9月2日付款342980元，上述款项相加为210万元，剩余100万元劳务费的支付原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也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天长公司已将该100万元按照劳务发包合同的约定支付给了程某某个人。也就是说，至今被申请人天长公司仍然欠付劳务费100万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的规定，被申请人天长公司应当在未支付范围内承担责任，一二审法院对此认定，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撒销。本案实际施工人为李国贵，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天长公司、凯勃公司应当对李国贵承担责任。涂军明借用凯勃公司的资质签订了《陕西省柞水县XX楼项目劳务发包合同》，但是其并没有实际进行施工，而是再次将工程分包出去，其中柞水县XX楼二次结构砌体分包给了本案申请人李国贵，由李国贵的工队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故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应为申请人李国贵，而不是涂军明，一二审法院对此认定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申请人天长公司仍欠付劳务费100万元，其应当与违法分包人凯勃公司、涂军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现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向贵院申请再审，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启动再审程序。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案涉《陕西省柞水县XX楼项目劳务发包合同》中，不但有凯勃公司合同专用章，也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凯的个人印章，而涂军明是在凯勃公司委托代表处签字，且凯勃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凯给涂军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我系凯勃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涂军明代表我签订陕西省柞水县XX楼工程合同签订、施工、决算等全部事宜，此委托不得转借他人。委托书人：程凯；被委托人：涂军明，并盖有凯勃公司印章和程凯、涂军明私章。”因此，原审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依据有涂军明自认其为借用凯勃公司资质的陈述，认定涂军明是借用凯勃公司的资质与天长公司签订《陕西省柞水县XX楼项目劳务发包合同》尚缺乏证据证明。   综上所述，李国贵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曹文军审  判  员   刘立革审  判  员   张润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