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金润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金池路9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2632520XN。法定代表人：林丽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业圣，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启文，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虎，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吉志，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玲，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合肥金润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金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兴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7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金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合肥金润公司支付陈兴虎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兴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超出陈兴虎诉讼请求范围。陈兴虎起诉要求支付2019年7月31日前的利息为4万元，而原审法院判决2019年7月31日前的利息却是525972元。二、原审法院认定陈兴虎已履行70万元出借义务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依据陈兴虎提供的收据认定其已履行出借义务，而该收据是存在瑕疵的。收据的日期是2012年12月6日，金额70万元，付款方式是现金支付。70万元不是一笔小额资金，陈兴虎应举证他在2012年12月6日前提取这些现金的证据，仅凭一张收据是不能证明陈兴虎已出借70万元的。另外，陈兴虎自述70万元是代合肥金润公司向客户支付货款70万元，与收据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2.陈兴虎无法证明这70万元的合法来源。从陈兴虎举证的70万元银行转账单中，可以发现该卡虽然在陈兴虎名下，但实际是合肥金润公司的。因为该卡进账基本都是合肥金润公司客户支付的油款，没有陈兴虎的个人资金。3.陈兴虎未履行70万元出借义务。陈兴虎称这70万元是他代合肥金润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首先，我们不清楚银行卡中转账对象，没有确认这些转账是货款。其次，转账金额也没有70万元。退一步说，即使陈兴虎能证明这些转账对象系合肥金润公司的供货商，也无法证明他是代合肥金润公司支付。因为该卡进账款项本身就是合肥金润公司的。三、原审法院核算利息错误。原审法院核算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为525972元，核算有误。即使以原审法院认定本金计算，利息也只有524290元。具体统计如下：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4日，本金160万元，年利率10%，利息357333元。2018年6月15日，偿还5万元。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9月22日，本金155万元，年利率10%，利息42625元。2018年9月23日，偿还5万元。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5月27日，本金150万元，年利率10%，利息102500元。2019年5月28日，偿还10万元。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7月6日，本金140万元，年利率10%，利息15166元。2019年7月7日，偿还40万元。2019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31日，本金100万元，年利率10%，利息6666元。上述利息共计524290元，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525972元。另外，原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有误且陈兴虎只诉请了4万元利息，故原审法院核算的利息是错误的。陈兴虎二审辩称：第一，原审法院没有超出陈兴虎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出现本金和利息差别，是因为陈兴虎索要借款过程中，合肥金润公司支付了60万元，此6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存在争议，一审中陈兴虎自认该60万元属于本金，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所以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第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肥金润公司一审中实际认可在2016年4月1日欠付本金160万元，包括案涉70万元，现在合肥金润公司恶意虚假陈述，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并予以处罚。一审过程中，合肥金润公司对陈兴虎提交的三张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仅仅对资金的支付提出了异议，合肥金润公司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合肥金润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收据标注了借款利率，已经充分证明借款事实。这是合肥金润公司向员工集资的唯一形式，公司普遍存在这种情况，70万元是陈兴虎通过垫付原料款，依据垫付的材料单据在合肥金润公司财务部门换取的借款凭证，完全合法。合肥金润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曾向法院举证，其支付的利息16万元为一年的利息，并主张借款年利率为10%计算，16万元年利息推算出本金为160万元，故合肥金润公司实际认可原来欠付的本金是160万元。另合肥金润公司上诉状主张的两点事实和理由是完全矛盾的，一边否认案涉70万元的给付，一边却主张计算利息差额错误，无论利息计算是否有误，均认可目前仍欠本金100万元。陈兴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肥金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4万元（暂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扣除已支付的，2019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相关费用由合肥金润公司承担。陈兴虎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将年利率由12%调整为10%，其他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8日，合肥金润公司出具《收据》（编号为0075110），载明：交款单位为陈兴虎，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500000，并注明季度结息，月息贰分。2012年12月6日，合肥金润公司出具《收据》（编号为8505553），载明：交款单位为陈兴虎，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700000，并注明季度结息，月息壹分五厘。2014年2月15日，合肥金润公司出具《收据》（编号为0009292），载明：交款单位为陈兴虎，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400000，并注明季度结息，月息壹分。三张收据均加盖合肥金润公司财务专用章。陈兴虎明确合肥金润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9月23日、2019年5月28日、7月7日偿还借款5万元、5万元、10万元、40万元，共计60万元。合肥金润公司把上述四次付款写成两次，并于2018年5月24日出具《付款凭证》，载明：金润米业退款400000元，陈兴虎在领款人处签字确认；于2019年7月7日出具《付款凭证》，载明：金润米业退款200000元，陈兴虎在领款人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贷关系，陈兴虎主张合肥金润公司向其借款三笔，金额分别为50万元、70万元、40万元，共计160万元，并提供银行流水和加盖合肥金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三张收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案涉款项的出借义务。合肥金润公司对于50万元借款确认已经收到，对于后面70万元和40万元的借款辩称陈兴虎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看到交易对方的信息，且转账记录和收据显示的交款方式相冲突，无法证明这些款项已交付给合肥金润公司。该院认为，陈兴虎主张的70万元和40万元与合肥金润公司认可的50万元借款一样，均由合肥金润公司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并明确为借款。合肥金润公司辩称陈兴虎无法证明其实际交付了70万元和50万元，但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合肥金润公司会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后两张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明确为借款的收据。而单位的款项收取是财务部门的责任范围，加盖财务印章说明财务部门代表企业收取了收据上载明的款项，故对合肥金润公司的口头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基于合肥金润公司向陈兴虎出具三张收据确认收到陈兴虎借款160万元，该院对陈兴虎主张的出借借款本金160万元予以确认。对于合肥金润公司辩称陈兴虎账户中有代公司收取的油款进账，因与本案借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关于借款本金，陈兴虎主张合肥金润公司归还的60万元系借款利息，合肥金润公司辩称该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后陈兴虎在庭审中认可该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故该院依法认定合肥金润公司尚欠陈兴虎借款本金10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陈兴虎与合肥金润公司分别在2011年12月8日《收据》中约定月息2%，2012年12月6日《收据》中约定月息1.5%，2014年2月15日的《收据》中约定月息1%。但陈兴虎在诉讼请求中主动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0%计算借款利息，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陈兴虎主张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经该院核算借款利息为5259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合肥金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兴虎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525972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兴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70万元借款陈兴虎有无实际出借及原审法院利息计算是否正确、判决有无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关于案涉70万元借款有无实际出借问题。合肥金润公司上诉称陈兴虎仅提供了合肥金润公司的收据，收据中载明的付款方式为现金，陈兴虎应提供现金来源的证据，陈兴虎称该70万元是代合肥金润公司支付货款与收据载明的现金付款方式相互矛盾，故不能认定陈兴虎实际履行了案涉7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陈兴虎对此辩称，其曾是合肥金润公司员工，案涉借款是公司向员工集资，资金均系自有资金，案涉70万元借款中有45万元是王庆照的还款，20万元系其姐姐陈兴霞的打款，该70万元系代合肥金润公司支付的原料款，支付原料款后凭相关凭据到公司财务部门出具收据，案涉70万元借款已实际支付。经审查，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已实际出借，理由如下：第一，合肥金润公司对其于2012年12月6日向陈兴虎出具的70万元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收据加盖有合肥金润公司财务专用章，如合肥金润公司未收到收据中载明的款项，其理应要求陈兴虎及时出借该笔款项或将该收据予以收回，但合肥金润公司对此并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向陈兴虎提出过该项主张；第二，合肥金润公司出具给陈兴虎的案涉70万元收据与其于2011年12月8日、2014年2月15日出具给陈兴虎的两笔分别为50万元、40万元的借款收据一致，该两笔借款亦系加盖有合肥金润公司财务章，收款方式均注明为现金，然2014年2月15日的40万元亦系陈兴虎代为公司支付的原料款，合肥金润公司二审中对陈兴虎陈述的该笔付款方式予以认可，可见收据中备注的付款方式与实际付款方式存在不一致的情形；第三，合肥金润公司一审中提供了16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据，用以证明陈兴虎出借款项的利息是按年利率10%计算的，根据付款利息数额及利率支付标准，可推知借款本金为160万元，与陈兴虎主张的数额一致；第四，陈兴虎称其代公司支付材料款，当时已将相关凭据交付给公司，公司核对相关凭据后方才出具收据，陈兴虎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合肥金润公司作为收据出具单位，其有能力提供完整的相关会计财务凭证已供核查，然其未能提供；第五，陈兴虎提交了其本人名下银行流水，银行流水金额较大，且在案涉70万元条据出具之前，该账户有大额款项进入（其中一笔45万，两笔各10万元），并在此之后有多笔款项支出，支出金额与收据载明的70万金额相近，这与陈兴虎关于借款资质的来源及代公司支付货款的用途一致，陈兴虎的陈述更具有可信性。关于案涉借款利息计算是否正确问题。合肥金润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核算利息错误，利息分段计算，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524290元，并非525972元。经审查，双方对利息计算期间、支付标准及合肥金润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9月23日、2019年5月28日、7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5万元、10万元、40万元，共计60万元的事实均不持有异议。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还款时间、数额、利率标准，经本院计算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524292元，原审法院对此计算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原审判决有无超过诉讼请求范围问题。经审查，陈兴虎一审起诉状中主张合肥金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4万元（暂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扣除已支付的，2019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款清息止），后变更诉讼请求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0%，其他请求并未变更。原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合肥金润公司支付的60万元款项系偿还本金，而非陈兴虎主张的偿还利息，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并按陈兴虎主张的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原审判决并未超出陈兴虎的诉讼范围。另合肥金润公司称申请调取法院调取陈兴虎的银行交易明细，含具体的交易对象及账户信息。经审查，合肥金润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书面申请，超过举证期限，且陈兴虎已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只是因银行系统原因，无法反映出交易对象信息，且是否具有交易对象的信息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故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合肥金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利息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7011号民事判决；二、合肥金润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兴虎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524292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陈兴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780元，由陈兴虎负担780元，合肥金润米业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3元，由陈兴虎负担43元，合肥金润米业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