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杰，男，1985年10月22日生，汉族，太谷县村民,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文，太谷县明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耀文，男，1992年2月5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现住。原审被告：刘玉梅，女，1982年11月29日生，汉族，太谷县天天顺诚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上诉人张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寇耀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重新审理、公正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保险费等共计113000元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张俊杰之间自愿就冀Ａ×××××号车形成购车协议的事实存在……确认原、被告之间形成的购车协议为无效协议。”错误。其一、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涉案标的车辆归属上诉人所有的事实陈述不讳,依法当庭当事人的陈述为有效证据，此事实无需举证，一审法院却违背此事实，请二审法院纠正。其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明确不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那么被上诉人就无有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保险费等共计113000元的诉权，依法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起诉条件，应当承担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是明显违反程序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其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明确不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那么该《购车协议》仍在合同履行期间,在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约定分期租金的前提下，上诉人依法可行使不安抗辩权,可要求被上诉人先履行支付上诉人约定分期租金的先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才能交付上诉人车辆占有、使用、运营收益的后履行合同义务。否则，上诉人依法享有合法的留置权，待上诉人交付清购车约定分期租金后再行继续履行合同。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其四、2019年4月7日，被上诉人因其私自拆除该车辆的ＧＰＳ定位设施装置且拖欠上诉人约定分期租金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通知后将车辆开回上诉人处。2019年4月8日，上诉人以短信的形式通知被上诉人两天内处理拖欠购车约定分期租金等违约事宜，否则上诉人有权转让本案诉争车辆。然而,被上诉人却拒不处理其违约事宜,上诉人有权处分该车辆,属于合法行为。2、关于购车首付款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当庭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交付50000元的事实依据,也未出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交款人一联的收据,对此事实上诉人当庭提供了被上诉人交付首付款40000元的存根一联收据;另外，2018年被上诉人签名认可的还款计划表上,明显载明首付款小计40000元，明确上诉人应缴纳上诉人购车首付款50000元,实际交纳40000元的事实不容置疑。3、关于购车约定分期租金中2018年12月17日的微信转款7000元、2019年1月29日的微信转款4000元，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当庭一致认可的事实。1、一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认可:被上诉人从2018年11月17日始至2019年4月7日止期间近5个月内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标的车辆并进行运营收益。按照公平原则被上诉人理应按双方约定支付上诉人5个月的租金70000元。2、被上诉人从2018年11月17日始至2019年4月7日止期间近5个月内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标的车辆并进行运营收益。截止至2019年6月5日开庭之日，被上诉人应当缴纳7个月的租金合计98000元，而实际上被上诉人交纳上诉人租金31000元，尚欠上诉人租金67000元。3、按照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表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欠款的3%支付上诉人滞纳金、利息合计6870元。4、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涉案标的车辆购买价为24万元，支付上诉人首付款4万元、分期租金3100元，尚欠上诉人购车款169000元，亦即是上诉人垫支169000元，该垫支款被上诉人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8年11月17日始至2019年6月5日一审法院开庭日止期间的利息为23660元。5、关于保险费、审车费21000元，双方一致认可该款的用途，返还该笔款也是应当21000元一(21000元÷12月×5月实际占有经营期=8750元)=12250元。寇耀文辩称，所有的证据一审提交了法院，首付款50000元，保险交了钱之后车就没有使用过。2018年11月17日我接手车辆的，2019年4月7日他把车从我这里开走的，4月10日我付的钱，4月十几号就把车卖给别人了。每个月还款是19号。他告诉车里没有定位了，回去重新装定位，就把车开走了，又说没有交保险，交了保险也没有给我车，然后不到19号还款日问我要钱，我再去交钱的时候他就把车卖了。我们的合同说不能将车处理，但是他以给我审车为理由早就将车卖了。寇耀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俊杰、刘玉梅返还购车款92000元、保险费21000元、购买新轮胎费8000元,共计121000元;2.诉讼费用由张俊杰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梅系张俊杰的雇员。2018年11月17日寇耀文与张俊杰签订了购车协议并制定了还款计划表。购车协议约定:张俊杰有北奔汽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Ａ×××××,大架号为ＬＢＥ447ＤＢ8ＨＡ001067,发动机号为3117Ｃ009113。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寇耀文一次性支付张俊杰购车款50000元整,全车手续张俊杰交给寇耀文。全车款24万元,剩余车款19万元，分15期，利息另算;二、张俊杰必须保证本车来路正当,证件齐全、有效，如属盗、抢、假车，张俊杰如数退还寇耀文车款;三、寇耀文需要过户时，张俊杰积极配合,费用双方协商;四、该车于2018年11月17日成交，成交之日起，以前的一切民事及刑事责任由张俊杰承担，以后的一切责任由寇耀文承担;五、此协议在寇耀文对车况、外观、内饰及手续认可，张俊杰已收车款并签字的情况下生效，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对车辆的售出及购买做出单方的反悔;六、协议签订之前本车如有违章由张俊杰负责处理，协议签订之后本车违章由寇耀文负责处理;七、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愿签订,如合同发生纠纷，由太谷县人民法院判决。备注:在交完本车租赁费后，只要在占户期间保险必须由张俊杰负责购买,寇耀文付款,险种（包括三者险一百万,交强险、座位险、不计免赔险）。还款计划表载明冀Ａ×××××承租人为寇耀文,设备总价款为240000元，手续费20000元，首付款为50000元,首付款项小计40000元。剩余款项分15期,除首期外,寇耀文每月务必按照还款日前打款,逾期将产生2%—3%的滞纳金、利息，由客户（即寇耀文）自行承担。还款计划表备注部分表明首付款为50000元。2018年11月17日,寇耀文以现金方式支付张俊杰购车首付款现金50000元后将该车开上。寇耀文于2018年12月17日通过朋友（高健微信名土狼）微信转给张俊杰7000元、2018年12月26日微信转款5000元、2019年1月3日微信转款2000元、2019年1月21日微信转款10000元、2019年1月29日微信转给张俊杰的司机（微信名一路上有你）4000元、2019年3月2日微信转款2000元、2019年3月6日微信转款2000元、2019年3月19日微信转款9600元。张俊杰对寇耀文于2018年12月17日通过朋友（高健微信名土狼）微信转的7000元和2019年1月29日微信转给张俊杰的司机（微信名一路上有你）4000元不予认可,但张俊杰未向该院提交相关人员的微信收款记录供法庭比对，故该院对该两笔款予以认定。上述寇耀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张俊杰和张俊杰的雇员刘玉梅等转账共计41600元。2019年3月19日寇耀文通过支付宝支付刘玉梅400元。综上，寇耀文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共计支付张俊杰42000元。2019年4月7日,张俊杰以寇耀文拆除了冀Ａ×××××号车辆的定位装置为由，将该车辆从寇耀文处开走，全车手续被张俊杰一并随车带走。2019年4月11日，因购买车辆保险和审车等，寇耀文微信支付了张俊杰保险及审车费用共计21000元。寇耀文共计支付张俊杰113000元。寇耀文主张签订合同当天支付的首付款是50000元,张俊杰认可40000元。双方提供的还款计划表备注中记载首付款是50000元，而且在还款计划表中记载车款240000元、手续费20000元，合计260000元，分期还款总额是210000元，故该院认定寇耀文支付给张俊杰的首付款为50000元。分期还款总额210000元中应包含20000元手续费，也就是说15期还款中每期还款14000元中含车款和手续费。寇耀文主张的轮胎款没有购买证据原件支持,故该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张俊杰的委托代理人向该院提交了8张无寇耀文签字的收据，收据载明2018年11月17日，寇耀文以现金方式支付张俊杰首付款现金40000元;2018年12月26日收到5000元首付款（微信转账)、2019年1月3日收到租赁费2000元;2019年1月21日收到租赁费10000元;2019年3月2日收到租赁费2000元;2019年3月6日收到租赁费2000元;2019年3月19日收到租赁费10000元（含微信转账款9600元、支付宝400元)、2019年4月11日收到21000元(保险费、审车费用)。上述票据载明金额合计92000元。张俊杰向该院提交的上述票据中从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4月11日的六张票据为连号票据，且所有收据均无寇耀文签字，寇耀文对此提出异议。根据寇耀文对上述收据提出的质证意见，结合双方共认的购车协议书和还款计划表，综合分析后,寇耀文对于首付款和之后的付款的说法更为合理。寇耀文向该院提出的首付款是50000元，张俊杰辩称寇耀文所交首付款是45000元。庭审中寇耀文对张俊杰提供的收据中显示的2018年12月26日收到的5000元首付款(微信转账）持有异议，称归还的是二期款。根据还款计划表和购车协议书分析，寇耀文主张的2018年12月26日支付张俊杰的5000元是支付二期款的说法符合情理。另查明，冀Ａ×××××号车的原登记车主为井陉县古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中张俊杰称该是实际车主，已经支付了全款，该与井陉县古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无挂靠协议书。该院对张俊杰指定了举证期限，要求张俊杰就双方交易前冀Ａ×××××号车的原始手续以及井陉县古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张俊杰之间的关系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但该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之后该院又对张俊杰做过工作，让其尽快提交，但仍未向该院提交。庭审中寇耀文出示了2019年4月20日从快手网络平台查到的视频资料证明张俊杰已将冀Ａ×××××号车挂到元氏晨龙二手车网准备出售。2019年7月9日该院到交警部门对冀Ａ×××××号车的车辆所有权登记情况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为:冀Ａ×××××号车原登记车主为井陉县古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6月21日，该车转移登记至元氏县德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向该院提交的购车协议、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购车协议、还款计划表等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和该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寇耀文与张俊杰之间自愿就冀Ａ×××××号车形成购车协议的事实存在，庭审过程中，该院要求张俊杰在指定时间内就冀Ａ×××××号车的原始手续以及井陉县古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张俊杰之间的关系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以印证协议的合法性，但张俊杰未向该院提交。指定期限过后也一直未向该院提交。张俊杰将车辆开走后挂网销售，车辆准确去向不明，在诉讼期间又发生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张俊杰称该交易前已付清车款,该车已经实际归其所有,但不能举证证明，而且在诉讼过程中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情况及原因也不向该院报告，致使该院无法对寇耀文与张俊杰之间形成的购车协议的有效性作出确认，张俊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张俊杰对该车辆无处分权，确认双方之间形成的购车协议为无效协议。对寇耀文要求张俊杰退还已付购车款92000元（含手续费，三个还款期的手续费为20000÷15×3＝4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寇耀文主张的退还保险等费2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寇耀文于2019年4月11日支付张俊杰该款时车辆已经被张俊杰开走,故对寇耀文的这一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寇耀文主张的轮胎款8000元，因张俊杰对寇耀文提交的收据复印件提出异议，根据证据认定规则，该院不能确认为有效证据，故该项请求难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寇耀文主张刘玉梅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是买车时刘玉梅在场，并且部分款也是转给刘玉梅。刘玉梅系张俊杰的雇佣人员，寇耀文的请求与刘玉梅无法律上的关联性，该院对寇耀文要求刘玉梅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该院确认购车协议书无效，故张俊杰辩称的损失该院不予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俊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寇耀文购车款、保险费等共计113000元；二、驳回寇耀文要求张俊杰赔偿轮胎款8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寇耀文要求刘玉梅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寇耀文负担95元,由张俊杰负担1265元。此款寇耀文已预交，张俊杰应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把该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付还寇耀文。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冀Ａ×××××号车的原登记车主为井陉县古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本案上诉人并非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对该车辆并未取得处分权，案涉购车协议也未取得权利人井陉县古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追认。上诉人张俊杰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向法院提供该车辆的原始手续以及与井陉县古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关系的相关证据，以印证案涉协议的合法性。上诉人张俊杰并不能举证证明该车已经实际归其所有,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俊杰对该车辆无处分权，确认双方之间的购车协议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已付购车款及保险费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的租金和利息损失，因双方签订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合同中并未就租金及利息的相关事项进行约定，且上诉人并非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车辆实际使用期间的费用，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张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子西审判员  刘青山审判员  王旭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