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3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东娣，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6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第十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郭锦辉，社长。委托代理人：陈士晖，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濮祺国，镇长。委托代理人：方礼厚，该府工作人员。上诉人郭东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十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第十二经合社）、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和镇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42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郭东娣出生于1982年10月20日，出生后入户广州市白云区**********，该址属原告集体经济组织范围，此后第三人户口未发生迁移。2006年6月1日，太和镇头陂村民委员会、太和镇头陂村经济联合社制定实施《太和镇头陂村股份合作制章程》，该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的基本资格。在2006年6月1日前户口、劳动服务、行政管理均在本村、社并对村社的经济、社会承担义务的社员、现役军人（已转军官或志愿兵以及士官且已安置或享受退待遇者除外）、在校学生（毕业分配后户口已迁出者除外）可享受村社社员同等资格（搭户人员除外）。”第十一条规定：“界定股权人员的原则。……11.2因政策规定户口不能迁出的外嫁女与本村社的社员享受同等待遇，其子女也配置一定数量的股份。政策允许而不办理户口迁移的外嫁女不配股。对以上1、2款所列人员或外来人员、入赘男子配股或不配股以及配股份额，须经股东代表大会讨论通过。……11.7违反计划生育、社会治安，殡葬管理，农药使用管理和村规民约以及上级文件规定者，按有关规定不得享受股红分配。”2017年12月30日，原告召开户代表会议，表决决定：女子外嫁当年及本社成员死亡当年有分红，次年起取消分红；外嫁女的户口按政策可迁移而不迁移的，外嫁女及其小孩均不配股，不分红；第三人郭东娣等7人出嫁后已离开本社生活，对本社没有贡献，不属于本社成员，不应配股分红。2017年12月21日，第三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被告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被告确认第三人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权益并要求被告责令原告向第三人补发2016年度春节分红10000元。被告受理后向原告送达《答辩及举证通知书》，原告于2018年1月5日提交答辩书及证据。2018年1月31日，被告作出太府行决字[2018]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第三人出生后户籍登记在原告处，是原告的社员，原告以第三人是出嫁女为由不予分配股份分红等。被告认为第三人户口一直保留在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不属于户口迁出迁入的情况，且无证据证实其结婚后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章程规定的义务，遂认定第三人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福利待遇，被告决定：1、确认第三人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原告自决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第三人支付2016年度股份分红10000元。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依照该规定，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其法定职权。第三人申请被告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被告的职权范围，原告关于被告超越职权作出本案处理决定的主张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上述规定，村民自治的章程或决议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对于原告章程及相关决议中损害外嫁女及其子女权益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其效力。本案中，第三人登记结婚前一直属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结婚后户口未发生迁移且无证据显示其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依法仍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确认第三人为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是，股东分红的调整与发放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对于2016年的春节分红无证据证实第三人在提出本次行政处理申请前提出过相应主张且分红已发放完毕，故其在本次行政处理申请中主张补发该分红的理据不足，被告决定原告向其补发2016年春节分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人股份分红应从其提出异议时，即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起计发。因此，被告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二项处理决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2018年1月31日作出的太府行决字[2018]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二项处理决定；二、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郭东娣行政处理申请中第二项请求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第十二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郭东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村民，依法履行了村民的义务，理应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权利，包括股份分红等，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合理，原审法院判决以“股东分红的调整和发放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为由，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并判令原审被告重新作出处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背行政诉讼法的审判原则，且与以往相同案件的处理原则相违背。一、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不以太和镇政府的确认为前提，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自出生之日起即随父或母入户被上诉人处，户口至今一直保留在被上诉人处，履行与其他同村村民相同的义务，属于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被上诉人处股东身份。上诉人是基于户口及履行村民义务而确定享有被上诉人股东身份的，而非因原审被告的确认。二、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与被上诉人其他成员享有平等的权益，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发放2016年的分红是错误的，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从未间断过，现被上诉人向其他成员发放2016年的分红，也应向上诉人发放。根据现行法律规定，除要求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外，并无规定、限定上诉人追讨分红的前提条件。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却对扣发分红限定条件、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原审被告是在法律规定的基础上作出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原审判决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原审被告重新作出处理，依然是依据相同的法律法规和证据，原审判决明显错误。且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补发2016年的分红，而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股东分红以股东身份确认、从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起计发”。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违法。综上所述，请求判令：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8）粤7101行初4239号行政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头陂村第十二经合社二审答辩称：一、享有股份分红须以成员身份得到确认为前提。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太和镇头陂村股份合作制章程》的相关规定，我社享有确认成员身份和如何分配股份分红的自主权利。上诉人自结婚之后，其生产、生活与我社没有联系，对集体经济积累没有任何贡献，并且已有其他稳定工作和固定收入，因此我社不予确认过其成员身份并不予发放分红具有充分理据，其在本案发生（2017年12月21日）前也未提出过异议并主张分红。因此，在上诉人的成员身份未得到确认的情况下，其没有权利索取2016年股份分红，我社有权不向其发放当年股份分红。二、行政行为的效力一般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上诉人因股东资格及待遇纠纷申请行政处理。太和镇政府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确认其具有成员资格。假设该项决定最终生效，则其效力应是面向生效日之后的事项，而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否则将使此前已经存在的分配关系发生变动甚至混乱。上诉人要求我社补发2016年股份分红，违背了溯及既往的原则。三、我社2016年股份分红已发放完毕，上诉人要求补发分红，既不合理又无法操作。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支付上诉人股份分红款的决定并要求原审被告重作，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原审被告太和镇政府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登记结婚之前一直属于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结婚之后户口登记亦未发生转移，且无证据显示其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依法应属于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原审被告太和镇政府确认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头陂村第十二经合社成员资格，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太和镇政府责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发2016年股份分红是否具有充足依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股份分红的调整与发放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被上诉人对于2016年的股份分红已发放完毕，被上诉人不同意补足，原审被告太和镇政府的此项决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在尊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决权的基础上，充分考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经营和管理的客观实际，有利于农村发展稳定和保障集体经济组织中绝大多数人的权益，在当前具有合理性，亦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东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业无正文）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邵 艳书 记 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