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36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先洪，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芳，女，1980年8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兴明，贵州省凯里市合力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正昌，男，1978年1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再审申请人顾先洪因与被申请人潘芳、杨正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民终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顾先洪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顾先洪与杨正昌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承包关系。2016年6月份左右，申请人与杨正昌口头约定，由杨正昌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自带工具，制作、安装申请人养殖场的钢架棚，第一间钢架棚按50元/平方米计算报酬，杨正昌雇请本村顾效先等4人干活，申请人依约定支付了43,000元费用。在修建第二间钢架棚时，杨正昌以材料上涨为由，提出适当提高钢架棚高度和按70元/平方米计算报酬，申请人同意按70元/平方米计算报酬，不同意提高钢架棚高度，并要求杨正昌按第一间钢架棚高度制作、安装，因为上方有高压线，怕危险，但杨正昌认为适当提高钢架棚高度后棚顶离高压线至少3米以上，不会影响正常施工。杨正昌雇请有本村2人外，还雇请洗马河街道金九村姓杨和文玉贵参加施工。2017年3月23日中午12时，杨正昌不在现场指挥、安排雇请人员进行施工，造成文玉贵在搭建钢架棚的领条时触碰高压电而当场死亡。从申请人与杨正昌之间的约定看，双方约定的支付报酬方式是以完成该单活路作为结算依据，杨正昌向申请人提供的是工作成果，而不是工作过程，因此，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之规定，申请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自然得出错误的判决。2.原判决认定杨正昌没有相关资质，不符合事实。杨正昌从事电焊作业已有十多年以上，在修建申请人钢架棚之前，都在本村为多数农户修建钢架棚，直至现在都还在本村为其他农户修建钢架棚，申请人只知道杨正昌有修建钢架棚的经验，是否具有资质申请人不知道，杨正昌也从来没有告诉申请人他没有修建钢架棚的资质。经查，杨正昌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凯里市杨正昌人力车加工厂，注册资金88万元，注册号为522601600532862，经营范围是人力车加工销售，经营场所在凯里市开怀街道燕支坪村四组丢丈。而人力车加工和安装钢架棚都是电焊作业，所以杨正昌是具有相关资质的。3.申请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文玉贵是杨正昌雇请的人员，是否具备从事高空作业和一定的安全意识，是杨正昌的责任。文玉贵不是申请人雇请的人员，与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4.申请人是在被迫的情况下在《关于文玉贵施工意外触电身亡赔偿协议书》上签字，并非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件发生后，在街道政法委、综治办、武装部、派出所，村委会等各单位领导的主持下调解。调解时，死者家属情绪失控，直接要求主人家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不答应就把死者尸体抬到主人家中停放，当时申请人妻子都被吓晕不省人事了，在这种压力和杨正昌的妻子当场表态愿意赔偿50万元的情况下，申请人认为自己虽然没有赔偿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可以帮助和补偿3万元，于是才在《赔偿协议书》签字按手印的。但申请人在2017年3月26日向薄支坪村调解委员会提出《协议不能履行告知书》，对协议提出了异议。综上，顾先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潘芳提交意见称，1.一审和二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文玉贵施工意外触电身亡赔偿协议书》代表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在凯里市开怀街道政法委，综治办，武装部，派出所，村委会等部门领导的主持和见证下，双方自愿达成并签字加盖手印。完全证明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且被答辩人顾先洪在事发时已经43岁，己具独立承担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字依法有效，其再审辩称非真实意思不能成立。杨正昌提交意见称，1.原判决没有按照《关于文玉贵施工意外触电身亡赔偿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判决平均分担平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双方在各部门的协调下自愿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关于文玉贵施工意外触电身亡赔偿协议书》的第一条才约定“甲方顾先洪、杨正昌共赔偿文玉贵家属所有费用伍拾叁万元整，乙方不再追究甲方责任。”意思就是，死者家属同意，杨正昌和顾先洪共同赔偿53万元，杨正昌承担一半26.5万元、顾先洪承担一半26.5万元。但是，一审、二审却没有根据该协议书的本意来认定事实，也没有判决双方各承担一半，却判决双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背了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即使不能认定杨正昌和顾先洪承担同等的赔偿责任，也应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直接判决分别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二审时杨正昌提交了关键证据《承诺书》，二审法院却不组织三方进行质证，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潘芳及其死者的哥文玉州就当面向杨正昌出具了《承诺书》内容：本人收到杨正昌人民币贰拾捌万元（280，000元)，一次性赔偿款，今后法院判决多少与杨正昌无关，我只认贰拾捌万元（280,000元)，但杨正昌必须配合死者家属走完司法程序。在场人有薄支坪村村主任顾万先和金九村主任杨通顺在《承诺书》上作为见证人签名。杨正昌于2019年8月29日向凯里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承诺书》有效，凯里市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规定，本案应围绕申请人提出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关于文玉贵施工意外触电身亡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赔偿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顾先洪的此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第一，《赔偿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二，《赔偿协议书》应当认定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因相关部门组织调解，顾先洪在签订《赔偿协议书》前承受了一定的压力，因此才签字确认了《赔偿协议书》。但这并不是因胁迫而签订，而是在一定压力下基于顾先洪自由意志所实施的行为。该意思表示真实合法，应予确认。第三，如果没有《赔偿协议书》，顾先洪也应当本案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杨正昌没有彩钢棚安装资质，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应予确认。对此，应当认定顾先洪事先知晓。因此，顾先洪对本案死者的死亡有过错。原判决认定顾先洪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第四，本案二审判决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综上，顾先洪的此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先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顾先洪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永成审判员  刘 晖审判员  刘珊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罗艳芳书记员石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