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089号原告：黄骏，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翟军，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增瑞，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骏与被告翟军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黄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增瑞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杰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以约定的回购价374，270元回购原告持有的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35，172股股份。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原、被告与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协公司)签署《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增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定向增资协议》)，约定：1、原告以315，400元认购万协公司定向增发股份112，643股，成为万协公司股东；2、如万协公司预期2016年、2017年经审计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净利润(以下简称扣非净利润)未分别达到500万元、800万元，原告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或者选择该经营年度的次年6月30日前，书面要求被告回购原告所投资的全部股份，回购价格=投资金额＊［1＋8％＊(回购日-到款日)／360］。此后，原、被告与万协公司签署《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补充协议2)》(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约定对《定向增资协议》关于回购条款触发的2017年经审计的扣非净利润金额予以调整，即如2017年经审计的扣非净利润未达到1，000万元，原告有权在该经营年度的次年6月30日前要求被告回购原告所投资的全部股份。2016年7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万协公司履行出资义务。2018年6月21日，原告按照《定向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2》的约定以邮件及EMS快递的方式向被告发送《股份回购申请书》。2018年8月30日，被告以微信方式回复原告并承诺将履行股份回购义务，但始终未明确回购价格、方式、时间等。原告认为，各方签署的《定向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2》真实有效，万协公司未按期审计的不正当行为直接导致股份回购的触发条件不能在既定期限内成就，因此，股份回购的触发条件应视为已成就。在此情况下，原告已提出书面回购申请，且被告表示同意，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履行回购义务。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被告之间签订过多份合同，2016年签订的《定向增资协议》变更了此前协议的内容，原告无权依据已失效的协议向被告提出主张；2、《定向增资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为：2016年扣非净利润达到500万元，2017年扣非净利润达到800万元，根据万协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万协公司2017年度的利润已经超过《定向增资协议》的最低要求，原告无权要求回购股份；3、原告并未在2017年6月30日前书面要求被告回购股份，因此原告丧失了回购请求权；4、万协公司未按期披露审计报告的行为不能视为触发了回购条件。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具备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2、被告身份信息，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3、《定向增资协议》，证明原、被告与万协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定向增资协议》，明确约定原告认购增资股份、被告负有股份回购义务等内容；4、《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证明2015年6月4日，万协公司与原告就原告认购万协公司股份事宜进行约定，认购价格为3.8元／股；5、《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证明2015年6月4日，原、被告与万协公司就《增资扩股协议》增加了特别约定，保证回购时原告享有年化8％的投资收益以及回购情形的变更；6、《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新)》(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2》)，证明2016年原、被告与万协公司重签了增资协议，认购价格变更为2.8元／股，并对回购事项予以约定；7、《补充协议2》，证明原、被告与万协公司对《定向增资协议2》第五条被告股份回购触发情形予以修改(由公司2017年扣非净利润应达到8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8、银行转账流水，证明2016年7月6日，万协公司将315，400元退还原告，次日，原告分两笔将315，400元转账至万协公司；9、《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增资结果报告书》，证明原告为万协公司股东；10、被告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原、被告与万协公司存在2016年4月7日倒签《增资扩股协议2》的事实；11、原告与万协公司董秘冉涛的聊天记录，证明《定向增资协议》为名义合同，补充协议仍然有效；12、EMS回单，证明原告已依约行使了回购请求权；13、请求回购的邮件及附件，证明原告已依约行使了回购请求权；14、《股权证书》，证明万协公司认可《增资扩股协议2》约定的2.8元／股的认购价格，并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15、回购价格，证明回购金额的计算方法；16、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同意回购原告全部股份；17、《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报告》，证明回购情形已经触发；18、《关于未按规定披露2017年度报告挂牌企业风险揭示公告》，证明万协公司未按时履行审计义务；19、《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半年度报告》，证明万协公司2017年上半年度扣非净利润约为104万元；20、微信截屏，证明原告与万协公司董秘冉涛的聊天记录中明确了是针对《补充协议2》，双方沟通协议是否寄出，故协议在2016年6月7日前签署；21、原、被告之间的邮件往来，证明《增资扩股协议2》、《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的签署过程；22、微信截屏，证明冉涛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补充协议的有效性，原告将相关协议按照冉涛要求的地址寄出。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1、证据15、证据16、证据1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0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证据5，认为已经被证据6、证据7修改替代；对证据6、证据7，不认可原告关于两份协议系事后补签的观点，且股权凭证的记载与证据6约定的价格和股权数量是相同的，可以证实证据6签订于2015年6月8日之前，此外，证据6已经被证据3修订；对证据8，认为2016年7月6日退回原告的315，400元是万协公司2015年定向增资的投资款，已经全款退回给原告；对证据10，认为该邮件不能证明证据6是倒签的；对证据11，认为聊天记录只有“主协议”、“补充协议”等字样，不能明确指向本案中的具体协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2、证据13，认为原告向万协公司提起回购申请，不能证明回购条件已经触发；对证据15，认为原告所称的回购条件并未达成，被告不需回购原告股份，所以无需计算回购价格；对证据16，认为即便聊天记录是真实的，被告所表述的“我已经承诺回购了”是指《定向增资协议》中对回购事项进行过承诺，而非认同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对证据18，认为未按期披露审计报告不能视为触发了回购条件；对证据19，认为原、被告与万协公司约定的各项条件均为2017年度的业绩情况，半年报告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0，认为无法确认是原告与万协公司董秘的聊天记录，也无法明确针对的是哪一份补充协议；对证据21、22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万协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证明万协公司2017年财务数据；2、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解释性公告第1号，证明非经常性损益的概念。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万协公司、被告之间就原告认购万协公司定向增发的股份事宜签订多份协议。1、2015年6月4日，万协公司与原告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原告以3.8元每股的价格认购万协公司定向增发的股份8.3万股，认购价款总额315，400元。2、原告(甲方)、万协公司(乙方)、被告(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2》，主要约定：甲方以2.8元每股的价格认购本次定向增发股份11.XXXXXXXX万股，认购价款总金额315，400元；本次募集资金按期全部到位后，乙方承诺2016年经审计的税后扣非净利润达到500万元，2017年经审计的税后扣非净利润达到800万元；若乙方经具有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审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税后扣非净利润以及收入未达到上述约定，则甲方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或者选择该经营年度的次年6月30日前，以书面要求丙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标明的投资金额全款回购甲方所投资的全部股份；乙方承诺回购时保证甲方年化8％的投资收益，即回购价格=投资金额＊［1＋8％＊(回购日-到款日)／360］。《增资扩股协议2》未载明签订时间，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4月20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该协议电子版。3、原告(甲方)、万协公司(乙方)、被告(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本次募集资金按期全部到位后，乙方承诺2016年底前挂牌上市科创板，若乙方未能挂牌上市科创板，则甲方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或者选择该经营年度的次年6月30日前，以书面要求丙方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标明的投资金额全额回购甲方所投资的全部股份；乙方承诺回购时保证甲方年化8％的投资收益，即回购价格=投资金额315，400元＊［1＋8％＊(回购日-到款日)／360］。该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4日，但诉讼中原、被告就该协议签署时间的陈述均有前后矛盾之处，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该协议签署时间为2016年6月4日。另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4月20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该协议电子版。4、原告(甲方)、万协公司(乙方)、被告(丙方)签订《补充协议2》，主要约定：各方同意对《增资扩股协议2》第五条特别约定的内容修订为：乙方承诺2017年经审计的税后扣非净利润达到1，000万元；其他条款约定不变。《补充协议2》未载明签订时间，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4月20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该协议电子版。5、2016年，原告(甲方)、万协公司(乙方)、被告(丙方)签订《定向增资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次定向增资的认购价格是2.8元每股，甲方认购本次定向增发股份112，643股，认购价款总金额315，400元；本次募集资金按期全部到位后，乙方预期2016年经审计的扣非净利润达到500万元，2017年经审计的扣非净利润达到800万元；若乙方经具有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审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扣非净利润未达到上述约定，则甲方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或者选择该经营年度的次年6月30日前，以书面要求丙方回购甲方所投资的全部股份；丙方承诺回购时保证甲方年化8％的投资收益，即：回购价格=投资金额［315400］元＊［1＋8％＊(回购日-到款日)／360］。该协议未载明签署时间。另，原告称该协议系万协公司用于向股交中心备案的版本。二、2016年6月2日，原告在与万协公司董秘冉涛的微信对话中询问：“可是我的主协议里为啥没有承诺上科创板呢？放到补充协议去了，其他人主协议是有的。”冉涛回复称：“主协议大家都一样，我明天发给你看”。原告询问：“我看之前的纸条里有，补充协议不交给股权中心备份吗？”冉涛回复称：“补充协议不需要备案。”原告询问：“这样的话，补充协议的条款会有效吗？”冉涛回复称：“放心，补充协议是双方约定。有效的。”2016年6月7日，冉涛通过微信询问原告：“协议寄出了吗？”原告回复称：“今天寄出，补充协议上所有日期也不用填写对吗？”三、《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后，原告向万协公司缴付出资。万协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出具《股权证书》，证明原告已缴清投资款，持股数量为112，643股。2016年7月6日，万协公司将315，400元汇至原告银行账户。次日，原告分两笔将315，400元转账至万协公司。四、2016年7月25日，万协公司发布《定向增资结果报告书》，载明：本次定向增资履行的相关程序：2016年4月28日董事会决议，2016年5月25日股东大会决议，2016年6月28日股交中心定增核准，2016年7月8日募集资金验资，2016年7月15日股交中心新增股份登记核准，2016年7月25日新增登记手续办理。原告认购股份112，643股，金额315，400元，占增资后总股本比例0.5％。五、万协公司2017年年报显示，公司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9，365，782.07元。2018年6月21日，原告以书面方式要求被告回购原告持有的万协公司全部股份。后，在原、被告之间的微信沟通中，被告称：“我已经承诺回购了，你愿意打官司也行。”六、2017年5月24日，万协公司发布2016年度权益分派公告，以资本公积金转增的方式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2股。转增完成后，原告的持股数为135，172股。以上事实，有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增资扩股协议2、补充协议2、定向增资协议、定向增资结果报告书、银行转账流水、股权证书、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万协公司2017年年报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就涉案股权认购事宜共签署5份协议，其中2015年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已被后续协议变更，不再具有效力。《补充协议》约定若万协公司未能在2016年底前挂牌上市科创板，则回购条件触发；《增资扩股协议2》及《定向增资协议》均约定若2017年万协公司扣非净利润未达到800万元，则回购条件触发；《补充协议2》将《增资扩股协议2》的业绩指标增加至1，000万元。现原告以万协公司扣非净利润未达标进而导致回购条件触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而据万协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该公司2017年扣非净利润为9，365，782.07元。基于上述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各方约定的万协公司2017年扣非净利润目标值为800万元还是1，000万元？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反映《补充协议2》与《定向增资协议》的签订顺序，故被告所称《定向增资协议》变更了《增资扩股协议2》及《补充协议2》的观点无法当然成立。结合被告曾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其已经承诺回购，以及冉涛在与原告的沟通中亦表示补充协议不需要备案，但属双方约定，仍具有效力等事实，本院认为《补充协议2》约定的回购条件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此作为判断本案股权回购条件是否触发的依据。鉴于万协公司2017年的扣非净利润未达到承诺的1，000万元，且原告已在约定时间节点前向被告提出了书面回购申请，故被告应当按约回购原告持有的万协公司股份。至于回购价格，《增资扩股协议2》、《补充协议2》中已作出明确约定，即被告以315，400元回购原告持有万协公司全部股份，万协公司保证原告年化8％的投资收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8％收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翟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315，400元的总价回购原告黄骏持有的案外人上海万协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35，172股股份；二、驳回原告黄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4元，保全申请费2，391元，合计诉讼费9，305元，由原告黄骏负担1，464元，被告翟军负担7，841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学杰审 判 员  潘 静人民陪审员  曹 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苏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