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尧，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萍，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林航，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彩凤，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倩，女，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江尧因与被上诉人黄林航、原审被告潘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尧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证实借贷关系成立。2.被上诉人主张的30万元并非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而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将款项借给刘金涛等人，该款项系通过上诉人账户转给刘金涛等人，为此，双方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一份《协议》，就该30万元款项性质及用途作了明确约定。3.上诉人诉刘金涛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已提起诉讼。2019年4月20日《协议》，就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用、保全等费用按出资比例进行分担作出约定，还就收回款项等分配事宜明确约定。上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已将共同出借的款项交付给刘金涛等人，在刘金涛拒不还款情况下，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亦同意按出资比例分担了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按约向刘金涛转账支付诉争款项，缺乏依据。另外，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被上诉人已在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确认其曾委托上诉人替其向刘金涛等人转款30万元，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诉争款项并非是出借款。二、《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上系共同借款给刘金涛的出借人。在双方约定的诉争30万元款项的收回条件及时间期限（即向刘金涛收回款项后）未成就及届满之前，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偿还30万元款项。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黄林航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委托其将诉争款项转账给刘金涛，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约向刘金涛转账支付诉争款项的认定，是正确的。1.上诉人没有任何转账凭证支持其转账给刘金涛的抗辩。2.相反，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第一，上诉人在2018年2月28日收到黄林航转来的10万元后，当天即把这10万元用完；第二，上诉人的妻子即原审被告潘倩在2018年4月收到黄林航通过**转来的20万元后，款项用于消费支出以及转给江尧，也没有转给刘金涛的情况。二、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诉争款项，黄林航认为是借款给上诉人夫妻，上诉人认为是黄林航委托其转账给刘金涛，但上诉人对其主张的“黄林航委托其转账给刘金涛”没有提交转账凭证，黄林航也不认识刘金涛，因此，诉争款项的性质只能是黄林航主张的借款。1.答辩人的妻子黄锦萍与潘倩是多年同学，两家人此前是很要好的朋友关系，江尧夫妻因日常周转需要向黄林航借款，黄林航碍于好友的情面未要求江尧夫妻出具书面借条，认为有转账凭证就够了，这在民间借贷中也是很常见的。2.黄林航有向江尧夫妻转账30万元，是无争议的。讼争双方之间除了借款，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把诉争款项转给案外人，则诉争款项的性质只能是黄林航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三、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协议》，纯属上诉人使诈而形成的，答辩人与刘金涛不认识，二者没有借款关系，也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答辩人与上诉人“共同出借款项”给刘金涛的事实。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协议》内容来看，上诉人起诉刘金涛的时间是2019年3月11日，是在《协议》签订之前，可以证明是江尧自己与刘金涛存在借款关系，而与答辩人无关。事实上，答辩人曾多次向江尧夫妻催讨欠款，江尧夫妻表示无力偿还，江尧声称有一个叫刘金涛的人欠江尧很多钱，刘金涛有偿还能力，江尧告诉答辩人其已起诉刘金涛，江尧从刘金涛那里讨回欠款后，才有钱偿还给答辩人，但江尧承担不了起诉刘金涛的律师费等成本，要求答辩人为其分摊部分诉讼成本。答辩人考虑到两家人之间多年的交情，所以才应江尧的一再要求而签下了该《协议》。该《协议》的本质仅是在江尧夫妻多次表示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黄林航为顺利收回对江尧夫妻的债权，同意替江尧分摊部分江尧自己对外债权的诉讼成本，并不代表黄林航同意免除或者放弃对江尧夫妻的债权，也不代表黄林航认可诉争款项是出借给刘金涛。四、从《协议》格式来看，除签字的地方以及抬头的乙方处外，全部是江尧事先打印好的，协议内容没有事实依据，该协议只是江尧准备好应对其不同的债权人的。五、单纯从江尧的上诉主张分析，假设诉争的30万元是上诉人主张的黄林航委托江尧转给刘金涛，但江尧没有任何转账给刘金涛的银行凭证，这证明不存在黄林航有委托江尧转款给刘金涛的事实，也不存在黄林航与刘金涛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从这一点来说，江尧夫妻也要把这30万元返还给黄林航。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潘倩辩称，本案款项不是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一起合作。其本人收到20万元后已分次全部转给江尧，其与江尧目前在离婚诉讼期间，本案款项与其无关。 黄林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尧、潘倩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本案诉讼费由江尧、潘倩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黄林航向江尧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分两笔，每笔5万元）；2018年4月11日、20日通过岳母**建行账户向潘倩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15万元。2019年4月20日，黄林航与江尧签订《协议》约定，黄林航委托江尧向刘金涛支付款项。黄林航于2019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江尧、潘倩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江尧主张黄林航委托其将诉争款项转账给刘金涛，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约向刘金涛转账支付诉争款项，故该款应予返还。江尧、潘倩分别收取诉争款项20万元、10万元，但未辩称上述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黄林航诉请判令江尧、潘倩偿还30万元，予以支持。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利息应自黄林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江尧、潘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林航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本案诉讼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江尧、潘倩负担。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潘倩向本院提交一份江尧书写的《协议书》与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本案款项与其无关。经质证，上诉人江尧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黄林航认为协议未体现刘金涛，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审查，《协议书》系江尧出具的，系其与潘倩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不予确认；所涉资金的银行转账系潘倩与江尧之间就案涉款项的转账流向，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江尧与黄林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2019年4月20日《协议》经江尧与黄林航二人签字确认，黄林航主张该《协议》系其被江尧诱骗而签订，但未能就此提交有效证据支持该主张，应认定为协议是基于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形成的，因所涉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协议》已约定黄林航曾委托江尧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刘金涛并有作30万元回款的表述等关键内容，因双方除案涉转账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该协议项下款项与案涉30万元存在直接关联，即该协议已能证明案涉款项性质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黄林航还应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进一步举证，在其不能就此提交补强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所涉款项的转账凭证尚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因此，黄林航以借贷为由向江尧和潘倩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所作的相关认定存在不当，予以纠正。江尧关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等相关上诉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 至于江尧是否有按照黄林航的委托事项及时足额向案外人刘金涛转账支付出借款项，以及江尧的行为是否造成黄林航的经济损失和相关法律责任的认定等问题，均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范畴，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依法主张。 综上，上诉人江尧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论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2019）闽0102民初132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林航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黄林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