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权，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768号。法定代表人：李浙闽，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明，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央，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以下简称宁波报业集团）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本院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宁波报业集团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搜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搜狐号平台系网络信息服务提供者，为自媒体用户发布内容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不承担赔偿责任。搜狐公司就涉案文章《宁波：7月起个人寄快递要刷身份证》提供了完整的注册信息及用户发文记录等，与宁波报业集团公证的信息一一对应，一审法院不应错误认定该文章非属用户发布，并且搜狐公司已尽到了“通知-删除”义务。该文章发布于2016年，早于宁波报业集团对搜狐公司提起系列诉讼之前，搜狐公司在接到诉状前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用户上传发布了侵权内容。2.宁波报业集团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等证据未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何种创作成果为“职务作品”以及“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方”予以约定，《著作权权属确认书》也晚于涉案文章发表日期，且文章不仅有记者署名，还有联合署名作者，因此，宁波报业集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涉案文章的作者。3.宁波报业集团并无证据证明其遭受任何损失或搜狐公司因此而获收益，且涉案文章均系新闻事实报道类作品，原创性不高，文章价值较低，一审判决金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宁波报业集团辩称：1.搜狐公司并未证明涉案文章系第三方上传，无法适用避风港原则，即便系第三方上传，搜狐公司也构成共同侵权；2.宁波报业集团享有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对此进行了充分举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3.一审法院判决金额合理，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宁波报业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搜狐公司立即删除“搜狐网”（××）上发布的10篇宁波报业集团作品（含图片1张，详见附件清单）；2.搜狐公司赔偿宁波报业集团经济损失13300元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审理中，宁波报业集团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作品名称：《宁海麦饼讲着“家乡故事”进军大都市》、《顺其自然获“中华慈善奖”捐款金额累计超1700万元》、《宁波画家在日本办画展两位日本前首相为他“捧场”》、《10岁宁波小女孩举办个人书法作品展“琴棋书画”样样了得》、《海曙一个盘踞4年的“城中村”开拆拟设临时停车场》、《宁波移动5Ｇ演进技术成果发布未来网速是传统4Ｇ的10倍》、《宁波税收违法惩戒力度加大入“黑名单”将受18项联合惩》、《宁波海关多措并举助企化解伏季休渔之困企业尝到甜头》、《宁波外贸现回暖势头今年累计进出口总额首次实现正增长》、《宁波：7月起个人寄快递要刷身份证》。二、作品类型：文字作品。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人：宁波报业集团。四、宁波报业集团主张的著作权权利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五、被控侵权行为：搜狐公司在其运营的“搜狐网”（××）上使用涉案作品。六、侵权责任承担方式：赔偿损失。七、损失计算方式：法定赔偿。双方争议事项为三、四、六、七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宁波报业集团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文章分别由何峰、孙吉晶、吴向正、周燕波、陈朝霞、董娜等记者署名，如无相反证据，上述记者为作者。根据宁波报业集团提供的劳动合同，上述记者均与其或其关联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且实际供职于宁波报业集团主办的报社，结合相关记者确认其在职期间创作的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归属的《著作权归属确认书》，在搜狐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宁波报业集团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宁波报业集团无须合作作者的许可或授权即可单独行使相关著作权。二、关于搜狐公司是否侵犯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公司未经许可且未向宁波报业集团支付报酬，在其经营的新闻客户端上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宁波报业集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公司抗辩涉案文章系自媒体用户发布，搜狐公司在宁波报业集团起诉后已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搜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文章为第三方真实用户上传。即便上述文章确系第三方上传，但所涉文章及图片均明确标示转载来源及署名记者，并非第三方原创，搜狐公司应知涉案文章可能侵权。且宁波报业集团陆续在一审法院对搜狐公司发起系列维权诉讼，在其网络存储空间发生大规模侵权的情况下，施以一般注意义务即可察觉，但搜狐公司却未采取相应措施，直至审理过程中方才删除相关文章，难谓其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三、赔偿金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搜狐公司侵权事实清楚，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宁波报业集团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或搜狐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价值、独创性程度，搜狐公司侵权过错、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侵权后果，搜狐公司网站的性质和规模，宁波报业集团确为维权支出了律师费及公证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8100元（含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经济损失81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宁波报业集团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著作权权属确认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作品系由宁波报业集团员工在职期间为完成相应工作任务创作完成，属于职务作品，在搜狐公司并未提供充足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宁波报业集团对涉案作品享有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可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其次，搜狐公司主张个别涉案文章乃是由自媒体用户发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搜狐公司未经许可且未向宁波报业集团支付报酬而在其新闻客户端上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宁波报业集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关于赔偿金额。本院认为，涉案文章是作者对相关事件进行采访、讲解以及评论后形成的具有独创性的文学领域内的智力成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类型、价值、独创性程度、宁波报业集团的维权合理费用及搜狐公司的侵权过错等多种因素，酌定赔偿金额于法有据，且酌定的金额也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搜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代红审判员  龚 静审判员  祝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