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城关乡罗王庄村村委会北1000米。法定代表人:刘三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福，山西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胜，男，1973年3月29日生，汉族，介休市人，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二女，女，197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介休市人，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胜，住址同上，系梁二女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青峰，男，1974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介休市人，住本村。上诉人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德胜、梁二女、梁青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购车款24250元、违约金13905元（2017.12.30—2019.6.30），共计37345元，及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执行终结之日止以24250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的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德胜等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有所曲解，未作到公平公正。一、原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认定完全错误。被上诉人王德胜与被上诉人梁二女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梁二女与被上诉人梁青峰系姐弟关系。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1日在被上诉人王德胜家中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其所有的华菱牌晋Ｋ×××××号汽车出售给被上诉人王德胜，截止2017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王德胜共欠上诉人车款24250元，被上诉人王德胜从2017年11月起，于每月30日前将5000元支付上诉人，如逾期不还，每逾期一月，承担总价款3%的违约金，对于被上诉人王德胜所欠的购车款及逾期违约金，被上诉人梁青峰自愿连带担保。后被上诉人王德胜于2018年2月7日向上诉人出具24250元的欠条一支。截止上诉人起诉之日，被上诉人王德胜对该车款分文未付。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车辆买卖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再适用…”是错误的。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中对车辆金额、付款时间、违约金及担保责任均进行明确约定，对三被上诉人皆具有约束力，但上诉人不诚信不守约，在近三月有余拒不支付分文的情况下，在上诉人的要求下，被上诉人王德胜就车辆欠款出具欠条，是上诉人对自身权益的保护，更是被上诉人对《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义务的补充与肯定，而非对《车辆买卖协议》的变更;原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认为“…应视为原告与被告王德胜协商变更了违约金条款和支付期限…”,该认定纯属歪曲事实，曲解法律，着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对于被上诉人欠款事实及应尽义务，上诉人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对其内容从未变更，更谈不上与被上诉人协商变更，被上诉人后出具的欠条中也未载明有对《车辆买卖协议》有所变更的内容。欠条只是对《车辆买卖协议》的补充，是对约定义务的延续的确定行为，并非变更行为，法律允许并保护合同的变更,而非是被上诉人不诚信的狡辩行为的保护伞。二、被上诉人梁二女、梁青峰应当与被上诉人王德胜承担连带责任。1、被上诉人梁二女系被上诉人王德胜配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系在被上诉人家中由三被上诉人亲自签名捺印，三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首先应当尊重事实，应当明白签字捺印后的权利义务及对事实证据否认的法律后果，其次，如因案件需要，是否应当对梁二女本人签字笔迹进行鉴定，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提出，该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梁二女对被上诉人王德胜买卖车辆的事实是明知的，且二人至今仍在经营车辆，原审判决竟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来免除被上诉人梁二女的责任，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该债务是家庭所负债务，且梁二女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后对王德胜的所负债务更是明知的，由梁二女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规定第二条的法定情形。2、被上诉人梁青峰自愿作为债务担保人,也应当依法承担担保之责。王德胜、梁二女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当时没说过要承担连带责任，合同是我们签字的，当时签字时没有具体告知，只让签字，我没有文化，对合同内容不清楚。被上诉人梁青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方连带偿还购车款24250元、违约金13095元（从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计37345元及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执行终结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4250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2.诉讼费用由三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1日，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德胜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将华菱牌晋Ｋ×××××号大型汽车出售给王德胜，截止2017年11月11日，王德胜共欠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车款24250元，王德胜从2017年11月起，于每月30日前将5000元支付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如逾期不能偿还，每逾期1月，承担总价款3%的违约金等。梁青峰作为担保人签字，对王德胜所欠的购车款及逾期违约金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王德胜于2018年2月7日向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欠条1支，载明“今欠到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现金2425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车辆买卖协议中梁二女的签字未被确认，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王德胜、梁二女系夫妻关系及该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梁二女承担连带偿还之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德胜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没有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合同效力应予认定，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王德胜应按协议约定的数额支付购车款，王德胜未对价款支付情况进行辩称和举证，故应认定其未履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而关于诉称违约金问题，王德胜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付款期限内向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制作欠条，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而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系证明欠款金额，应视为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德胜协商变更了违约金条款和支付期限，故王德胜应在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时立即履行支付欠条确定的欠款24250元的义务，而车辆买卖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再适用，但王德胜应一并承担自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起诉次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另，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德胜协商变更主合同系经过梁青峰书面同意，故梁青峰自2018年2月7日起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对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梁青峰承担连带偿还之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德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购车款24250元，并承担自2019年7月31日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德胜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且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各自履行。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王德胜交付车辆后，王德胜应按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向该公司按时支付购车款，庭审中王德胜认可购车并欠款一事，故应继续向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履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另，被上诉人梁二女是以乙方配偶（即买受方）的身份在上述车辆买卖协议中签字捺印的，其对王德胜购车一事应当知情且表示同意，且购买此车是为了跑运输业务，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梁二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梁青峰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王德胜于每月30日前向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五千元，其应在2018年3月30前将约定的购车款向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付清，梁青峰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梁青峰的保证期间为自2018年3月30日起的六个月内。本案中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起诉请求梁青峰承担担保责任时，保证期间已经经过，该请求不受法律保护，本院不予支持。王德胜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分期付款各阶段的任何一笔款项，已经构成违约。2018年2月7日王德胜向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系对合同价款的确认，并未改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要求王德胜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较为适当。综上所述，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二、王德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购车款24250元，并承担违约金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梁二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元，减半收取367元，由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7元，由王德胜负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3元，由山西丰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0元，由王德胜负担5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子西审判员  刘青山审判员  王旭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