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71号原告：广州保兰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科汇一街14号5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5453864XK。法定代表人：郑宇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慧，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弘娅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沙井东路17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0658431489。法定代表人：麦丽芳。委托代理人：李东泉，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保兰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兰德公司”）诉被告广州市弘娅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娅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告弘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保兰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申请保全错误造成原告的损失80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因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向黄埔区人民法院起诉，黄埔区人民法院以（2018）粤0112民初5067号立案受理。起诉时，被告明知双方已对货款结算事宜达成协议，即使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需付货款金额为人民币315000元的情况下，却不顾事实，隐瞒了双方已签订结算协议的事实，以人民币16950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标的，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诉讼期间，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原告1700000元的银行存款，导致原告的银行账户自2018年11月20日起被黄埔区人民法院冻结，截至2018年12月24日已足额冻结金额为人民币1700000元。后来，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确定原告应付被告的货款金额仅为279810元。被告仍继续无视事实，提起上诉，致使原告账户被继续冻结。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20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被告的上诉，维持了一审判决。经原告申请，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解除了部分（1200000元）冻结的原告的银行账户款项。被告在明知双方存在货款结算协议的情况下，仍故意以远超原告应付货款的金额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导致原告大量资金被错误冻结长达一年多之久，造成了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被迫以个人名义对外筹集资金，以维持原告公司日常经营。原告认为，根据法律与事实，被告应负责赔偿。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弘娅公司辩称：一、被告基于合同相对性以及现有证据，认为原告负有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进而以原告为相对方提起原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属正常诉讼行为范畴。在原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已存在拖欠被告货款及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进而对原告是否应承担三倍赔偿的违约金进行了释理，说明被告所主张原告应支付货款和承担违约责任有充分的理由，对于原告应支付被告货款和违约金的数额并非简单查明即可认定。该案最终法院判决结果与被告诉请之间的差异，系被告不可预见的，被告已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1.被告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已经提供了《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较为充分的证据材料，证明原告可能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2.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证据也认定原告存在拖欠被告货款和应承担违约责任，从而判决其承担支付货款及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责任。这一事实充分说明，被告在起诉和申请财产保全时的证据是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原告应当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的可能。3.依据原告提交的《协议书》约定原告因违约应支付给被告的赔偿金应为210多万元，加上原告未付货款，原告应付被告总金额达到了242万元之多，被告仅主张了169万元，诉请标的金额的范围合理，被告以此申请的诉讼财产保全金额范围和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4.被告也向一审法院说明了诉讼请求中包含原告应付的货款和因违约应支付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是否支持被告要求原告因违约应承担赔偿金金额做出了判决理由的论述。二、造成该案一审审理时限长达一年之久的原因和责任在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多次拖延举证、恶意提起质量鉴定和对鉴定结果提出疑义，产生相应的后果应由原告承担。首先，原告在一审诉讼中多次举证或不提交证据原件导致该案一次开庭、三次质证，拖延了审理时限。其次，根据原告所举证《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原告确认已经收到货物均是其已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又在2018年7月以2017年11月份所交货物中712个包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货款，并在一审中申请对这批货物进行质量鉴定，进而又合理理由对质量鉴定结果提起异议。正是原告一系列不规范诉讼及恶意利用诉讼程序行为，导致了该案一审审理时限达到一年之久。三、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的财产保全而使得其遭受经济损失。在存款被冻结期间，银行依然会计算存款利息，且该部分存款利息仍在被冻结账户内归属于原告所有。原告在本案中却主张以较高利率计算损失，其提交证据完全不能证明因被告的财产保全而使得其遭受经济损失。综上，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为了保障将来判决生效后得到顺利执行，在诉争标的范围内对原告的银行账户存款申请查封，系依法行使自己权利的行为。虽最终法院生效判决未支持被告请求原告支付货款及赔偿金的主张，但被告的诉讼请求与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明显的恶意，故不应认为被告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8日，被告以原告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112民初5067号，请求：1.判令保兰德公司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弘娅公司货款16950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9507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9940.2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保兰德公司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原告银行存款1700000元进行冻结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8）粤0112民初50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保兰德公司、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7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后本院冻结了保兰德公司在浙商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的银行存款、中国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金狮支行的银行存款以及在唯品会和支付宝账户。实际于2018年12月24日足额冻结被告账户1700000元资金。2019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8）粤0112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根据《交货付款协议》，原被告对案涉11份合同的货款进行了协商，协商付款金额为1000000元，对账单总表也对这一数额进行了确认，两被告已经支付了685000元，故尚欠货款315000元。另对于协议第4条及《催款函》，认为协议第4点既约定了逾期支付货款则以每日1%收取滞纳金，又约定按照货款的三倍进行赔偿，综合上下文理解，此处的货款应当是双方协商付款金额而并非按合同实际应付金额，且该条款实质是针对逾期付款行为约定的违约责任，既约定计算方式过高的滞纳金又约定三倍的高额赔偿，未免不当加重了逾期付款方的违约责任。其次，在签订《交货付款协议》之后，原告以《催款函》要求按照原合同价款总额支付的要求实际是单方面变更了关于货款数额的协议内容，并未取得协议相对方的同意，不产生变更的法律效力。因此，对弘娅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保兰德公司及敢动公司应共同向弘娅公司支付货款315000元。且根据鉴定报告及712个返修包明细清单，质量不合格的规格WA7317B66的产品共计69个，价值为35190元，应当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两被告应向弘娅公司支付货款279810元，故判决：一、被告广州保兰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广州市弘娅服饰皮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98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7981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广州市弘娅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弘娅公司因不服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20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根据生效判决查明认定事实，弘娅公司（乙方）与保兰德公司（甲方）自2017年3月起陆续签订了11份《购销合约书》，约定由保兰德公司授权弘娅公司以供样方式加工女包。第九条第一点约定如甲方货款出现延期，必须提前7天向乙方提出书面通知，如不经过乙方同意擅自延期，乙方有权停止生产甲方货品；第二点约定逾期交货达到5天以上，乙方将承担合同总价款金额5%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达到10天以上的（含10天），乙方将承担合同总价款总金额10%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15天甲方则有权解除本合同或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乙方均应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一切经济损失；第五点约定甲乙双方应按照本合同条款履行义务，如因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约定，则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如因乙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直接或者间接经济损失，受害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根据造成损失的程度予以赔偿。上述11份合同实际产生货款2380077元。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保兰德公司均同意对上述11份合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弘娅公司（乙方）达成《交货付款协议》约定：甲方支付乙方的货款总额为1000000元，甲方分三次向乙方付款，2018年1月28日前所有款项均应支付完毕。弘娅公司盖章确认的《弘娅对账单总表》载明：根据协议应付弘娅货款1000000元，已于2017年12月11日支付首期货款300000元，另应于2018年1月15日支付中期货款300000元，剩余货款400000元将于2018年1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如未按期支付，超期一天则按货款1%/天收取滞纳金，如三天内拒不支付的，则视为违约，按照货款的三倍向弘娅赔偿。2018年7月16日，弘娅公司向原告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发送《催款函》，称其已按期足数交付货物，所交付货物也经验收合格，原告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在2018年1月28日前支付完全部货款，但截止发函之日，原告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只支付了685000元货款，剩余315000元未支付，要求原告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315000元，否则双方达成的付款共识作废，仍按原合同价款总额追讨。原告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到该函件，但并未作出回复。2018年12月24日，保兰德公司因其在浙商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的账户截至2018年12月24日已足额冻结，继续冻结其他账户已无必要，故向本院申请解除对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金狮支行的账户以及唯品会和支付宝账户的冻结。2018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8）粤0112民初50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保兰德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金狮支行的账户以及唯品会和支付宝账户的冻结。2019年12月5日，保兰德公司基于本院（2018）粤0112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2208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解除对其在浙商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的账户存款1200000元的冻结。2019年12月6日。本院作出（2018）粤0112民初506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保兰德公司在浙商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的账户存款1200000元的冻结。以上事实，有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保兰德公司为证明其因弘娅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措施而遭受的财产损失，提供了如下证据：1.郭伯钦转账给郑宇震的转款记录；2.郑宇震转账给原告转款记录；3.原告在账户冻结期间对外付款凭证。弘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郭伯钦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原告的资金都是绕过公司账户流转。原告曾经以郑宇震、郭家梅支付过款给被告弘娅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是为了防止对方转移、隐匿或变卖财产，用来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顺利执行。同时，若申请人滥用该权利导致被申请人财产损失，应承担因保全申请错误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但“申请有错误”并不仅仅单指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当事人诉求之间的差异，还应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等过错的主观方面。即法律规定的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原则，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的成立与否。于本案而言，弘娅公司在起诉保兰德公司时的诉讼标的为货款1695077元及违约金39940.25元，其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并未超出诉讼标的总额。而弘娅公司与保兰德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经本院审理并最终认定保兰德公司应向弘娅公司返还货款279810元，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确实存在。此外，由于保兰德公司未向弘娅公司支付货款，弘娅公司按照协议第4条约定，逾期付款，应按照未支付货款的三倍进行赔偿，且2018年7月16日弘娅公司向保兰德公司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发送《催款函》，《催款函》中载明要求保兰德公司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货款315000元，否则双方达成的付款共识作废，仍按原合同价款总额追讨。弘娅公司基于上述理由向法院起诉要求保兰德公司支付货款1695077元及违约金，是弘娅公司对其与保兰德公司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经济纠纷的理解和诉求。虽然其主张和诉请并未得到法院的全部采纳和支持，但不能认定弘娅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等过错，弘娅公司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行使的是正当合法的诉讼权利，不应认定为申请有错误，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退一步讲，即使弘娅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冻结、查封保兰德公司的财产存在错误，保兰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其因弘娅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遭受了财产损失，第一，被法院冻结的存款仍属于保兰德公司的财产，且在被冻结期间，银行仍会计算利息，该部分利息仍归保兰德公司所有。第二，保兰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转入保兰德公司的款项是保兰德公司因账户资金被法院冻结后对外筹集的用于公司经营的资金。第三，保兰德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筹集资金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从这个角度保兰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保兰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元，财产保全费826元，均由原告广州保兰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志雄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何月娴书记员吴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