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302刑初425号公诉机关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月3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2日被逮捕。辩护人张艺琪，山东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女。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29日被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批准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8年3月7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处南站派出所抓获，同日被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押解回淄博市看守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3月28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2日被逮捕。辩护人魏晓青，山东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检察院以川检公诉刑诉[2019]4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李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戚加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及辩护人张艺琪，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魏晓青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以来，被告人高某、李某二人多次以反映李某某（系被告人高某丈夫、被告人李某弟弟）被判刑问题为由到北京上访，二人因非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被告人高某先后于2012年3月13日、2012年6月12日、2013年12月13日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行政拘留三次，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10月31日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行政拘留一次。但二人仍不思悔改，又于2017年10月份，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前夕到北京上访。2017年10月18日，被告人高某、李某在北京趁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时，通过电话联系淄川区双杨镇政府工作人员索要钱财，并以每人收到6万元为条件，不到国家信访局登记。淄川区双杨镇政府为维护维稳大局，分别将6万元现金送到被告人高某、李某家中，被告人高某写下保证书悔罪，2019年1月12日主动又将6万元现金交到双杨镇政府。在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和北京一带一路峰会期间，高某、李某于2019年3月11日到国家民政部接访处、公安部接访处上访登记，3月14日到最高人民法院接访处上访登记，高某、李某于2019年4月22日、4月29日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多次缠访反映李某被判刑问题。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高某、李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依法惩处。被告人高某辩解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高某涉嫌寻衅滋事应当由北京市公安机关侦办处理，淄川区公安机关侦办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告人高某去北京上访，主观目的是反映诉求、解决问题，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三、被告人高某上访过程中无任何过激行为，也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请求本院依法判决。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上访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部分证据存在诸多瑕疵，不具有证据能力；二、被告人李某去北京上访，主观目的是反映诉求、解决问题，没有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三、被告人李某上访过程中无任何过激行为，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四、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不应按犯罪处理；五、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被告人李某的一系列上访事项处理，不应再重复评价；综上，认为被告人李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2009年以来，被告人高某、李某二人多次以反映李某某（系被告人高某丈夫、被告人李某弟弟）被判刑问题为由到北京上访，二人因非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被告人高某先后于2012年3月13日、2012年6月12日、2013年12月13日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行政拘留三次，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10月31日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行政拘留一次。但二人仍不思悔改，又于2017年10月份，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前夕到北京上访。2017年10月18日，被告人高某、李某在北京趁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时，通过电话联系淄川区双杨镇政府工作人员索要钱财，并以每人收到6万元为条件，不到国家信访局登记。同日，淄川区双杨镇政府为维护维稳大局，分别将6万元现金送到被告人高某、李某家中，次日被告人高某、李某返回淄川。2018年1月9日，被告人高某写下保证书保证不再进京赴省到市上访，2018年1月12日，被告人高某主动将6万元现金交到双杨镇政府。在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和北京“一带一路”峰会期间，高某、李某于2019年3月11日到国家民政部接访处、公安部接访处上访登记，3月14日到最高人民法院接访处上访登记，高某、李某于2019年4月22日、4月29日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多次缠访反映李某被判刑问题。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证言。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其接通知说被告人高某、李某进京了，其和杨某3、孟某1到北京，3月11日上午在民政部接访点见到高某、李某，但没劝住她俩，她俩坐公交车走了。3月14日早上，在最高法接访点找到她俩，经过劝说她俩跟着政府工作人员回来了。“一带一路”峰会期间，其接通知说李某、高某去了北京，其先后和陈某2、杨某3到北京找她们，一直没找到她俩，但她俩4月22日在信访部的信访司登记了。并证实高某、李某对一个涉法涉诉的案子判决结果不服，多年来每逢重大节日、重要活动或敏感期都要进京上访。后来也向政府要过钱，要求政府解决她们的上访诉求。证人杨某3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8日其根据双杨镇副书记张某的安排，与高某2、曹某分别到李某、高某父母家中，分别给了李某丈夫、高某父母6万元钱。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高某、李某到北京上访，其和双杨镇政府党委副书记孙某1、双杨镇政协副主任孙某2、赵某孟某1到北京接她俩。2019年3月11日在国家民政部接访处门口见到她俩，3月14日她俩又去了最高人民法院上访，经过劝说二人跟着她们回淄博了。国家“一带一路”峰会期间，李某和高某又不见了，根据镇政府安排，其和孙某1去了北京，也没找到李某和高某。并证实高某、李某在全国两会和“一带一路”峰会这些敏感日期、重大节日或者重大活动去北京，就是要求政府给她俩解决问题。证人孙某2、韦某1证言证实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双杨镇政府安排他们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信访司值班，期间高某、李某进京上访。3月11日他们在国家民政部接访地点见到高某、李某。3月14日，李某和高某又到最高人民法院登记上访。2019年4月“一带一路”峰会期间，听说李某和高某又到北京上访来。并证实高某、李某对李某因诈骗被判刑不服，多次趁重大节日、重要活动或敏感期到北京上访登记，给各级政府施加压力，好让政府解决她们反映的上访诉求，无理缠访、闹访。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李某、高某多年前因为李某某被判刑的事情多次进京上访，是双杨镇政府的重点稳控对象。她俩多次趁重大节日、重要活动或敏感期到北京上访登记，就是为了给各级政府施加压力，让政府迫于上访维稳压力，解决她们反映的上访诉求。2017年10月根据张某安排，杨某3到镇财政所找其拿了12万元现金，杨某3在两张借款凭证的用途上写上高某、李某的名字。2019年全国两会和“一带一路”峰会期间，她俩又到北京上访来。证人孟某1证言证实李某和高某是老上访户，她俩不服李某某因诈骗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判决，多次进京上访。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和“一带一路”峰会期间她俩又到北京上访，其在全国两会期间到北京接访。她俩趁重大节日、重要活动或敏感期到北京上访登记，给各级政府施加压力、给政府抹黑，让政府迫于压力，解决她们反映的上访诉求。证人张某证言证实高某和李某以要求对李某因诈骗被判处无期徒刑案件进行重审为由多次赴省进京上访，公安机关多次对二人训诫、行政拘留。2017年9月底，在党的十九大召开前夕，双杨镇政府对李某、高某进行稳控时发现二人外出了，为了防止李某和高某到北京非访滋事，其给李某长女杨某1打电话，并和王某一起到新空间陶瓷厂找杨某1。2017年10月6日下午，其在办公室接到杨某1的电话，杨某1说她联系上李某了，问其怎么处理，因为之前李某多次在上访中提出让双杨镇政府赔偿她损失，其担心李某在北京非访滋事，想让杨某1劝李某尽快从北京回来，被迫在电话里和杨某1说不行先给李某几万元看病。2017年10月18日党的十九大召开当天上午，李某给其打电话，李某和高某在电话里向其提出以不到国家信访局登记为条件，每人问双杨镇政府要6万元钱。其请示领导后立即安排高某2、杨某3还有杨寨派出所曹某分别到李某家给了李某丈夫杨某26万元现金，到高某父亲高某1家给了高某16万元现金，他们都没有打收到条。当天上午李某给其打电话说她们已经核实收到钱了，10月19日下午李某和高某就回淄川了。10月22日上午，李某到其办公室把来回北京的8张车票给了她，让其报销去北京的路费每人1000元钱。并证实为了找到高某和李某，不让她们在北京非访或滋事，造成不良影响，双杨镇党委、政府专门安排其和殷某到北京找她们，为此政府支出了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共计8717元。还证实从2016年五六月份，李某向政府提出要120万元钱作为这些年来上访的补偿，镇政府为了不再让她进京上访或非访就答应和她商量，后来她降到58万元钱，但镇政府一直没给她这些钱。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李某、高某是双杨镇老上访户。2017年9月底双杨镇政府联系不上李某和高某，考虑她俩可能提前去北京上访了。为了维稳工作，其和张某一起到新空间陶瓷厂找到李某的长女杨某1问李某在哪里，让杨某1联系李某尽快回来，有什么事情可以协商解决。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17年9月底、10月初的一天，双杨镇副书记张某和另外一个人到其工作的新空间陶瓷厂找她，问她李某上哪了，让她联系李某回来解决问题。当时她也不知道李某上哪了，李某手机一直关机，事后才知道李某已经去北京了。2017年10月6日张某在电话中和她说要给李某看病，不行先给几万元钱，她把通话内容录音了，并将录音材料提供给公安机关。证人高某2证言证实高某、李某对李某被法院判刑的判决不服一直上访，双杨镇政府为了稳控她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人力、物力、财力，但无论怎么劝说，这两个人根本不听，继续上访，特别是在市、省、国家大型重要会议、活动期间，上访更厉害。2017年10月18日党的十九大召开期间，为了稳控高某、李某，双杨镇副书记张某安排其和杨某3、曹某一块到高某父母家中和李某家中做信访维稳工作，分别给高某父亲高某1、李某丈夫杨某2拿去6万元钱。证人高某1、戴某证言证实其女儿高某因李某被判刑的事上访。2017年秋的一天，高某在北京上访时，给高某1打电话说镇政府的人要到家中送6万元钱，让高某1先收下，不用写手续。过了一会儿，三、四个双杨镇政府的人送去6万元现金，他们也没有写任何手续。高某从北京回来后就把这些钱拿走了。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妻子李某因为李某被判刑的事经常到北京上访。2017年10月，全国开着十九大，李某在北京上访时给其打电话说政府送6万元钱，让其收下就行。时间不长，镇政府的二男一女到其家中送了6万元钱，其没有打收到条。第二天李某就回来了，并将6万元全部用于还账。2、书证。发破案说明、抓获说明、办案说明、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高某、李某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申诉材料、驳回申诉通知书证实李成芝因犯诈骗罪被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司法机关冻结的赃款及孳息返还被害人。宣判后李某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某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申诉。上访记录证实高某、李某多次到天安门地区、使馆区等处上访情况。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高某、李某因到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地区等处非正常上访被训诫及行政处罚情况。借款凭证、说明材料证实杨某3、高某2从双杨镇政府领取12万元现金，曹成亮陪同二人到杨寨村高某1家中、赵瓦村李某家中，分别支付给高某1、杨某2六万元现金。领款单、车票、住宿费证实高某、李某于2017年9月进京，于2017年10月19日返回淄博，期间张某、殷某进京接访支出相关费用。高某、高某弟弟于2018年1月9日书写保证书证实保证高某不再进京、进省、到市上访。收到条证实2018年1月12日高某弟弟替高某将六万元现金交至双杨镇政府。证明材料证实2019年北京召开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高某、李某不服李某被判无期徒刑一案、被告人被非法拘禁等问题进京上访，于3月11日到国家民政部接访处、公安部接访处上访登记，2019年3月13日到国家信访局登记，于3月14日到最高法接访处上访登记。2019年北京“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及世界园艺博览会期间，高某、李某于2019年4月22日、4月29日到国家信访局登记。2019年5月5日、5月6日高某、李某到国家信访局登记。2019年4月1日被告人李某到省信访局登记。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某、李某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视频资料，证实张某与杨某1通话内容，及杨某3、高某2等人到李某家中、高某1家中分别送去6万元现金。4、被告人高某、李某的供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李某违反国家信访管理规定，以信访为由，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上访被训诫、行政处罚，并利用国家重大活动、时间节点越级进京上访，向地方政府施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高某、李某系一般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考虑二被告人的具体作用，在量刑时予以体现。被告人高某、李某对犯罪事实有所供述，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关于该案不应由淄川公安侦办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高某、李某居住地均为淄川区，故本案由淄川公安机关管辖并无不当。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某、李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被告人的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扣除先行羁押的15日，自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6月16日止。）二、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扣除先行羁押的15日，自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4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成刚审 判 员  徐 静人民陪审员  孙立泳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代理书记员  李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