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07民初17907号 原告：蒋学武，男，汉族，1966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青，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中鼎宏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西陂头肚清水路28号创客大厦5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7975339P。 法定代表人：尹直广。 诉讼代表人：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系深圳市中鼎宏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敏，男，汉族，1984年7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 被告：付红文，男，汉族，1991年3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 被告：伍超，女，汉族，1990年5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 被告：尹直广，男，汉族，1995年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 上列原告诉被告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学武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被告深圳市中鼎宏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中鼎宏发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付红文、伍超、尹直广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四被告立即连带支付原告应返的全部款项工程款72900元及违约金（以729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归还之日止）；二、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因位于深圳市坪山区的************房屋装修事项与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了《免费装修施工合同》，合同1.6约定预算工程款为107765.8元，实际合同工程款以双方确认的结算表为准；10.1约定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次月起，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应将实际结算工程款（不含主材）分36个月逐月平均返还至原告蒋学武在被告中鼎宏发公司APP商城注册的账号内，可用于提现或消费；10.5约定如被告中鼎宏发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返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依据每月实际未返金额最高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标准按逾期返款天数支付违约金，并有权要求被告中鼎宏发公司继续履行返款义务；如果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任何一笔实际未返款项逾期90天仍未返还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一次性返还剩余未返还款项，并有权要求被告中鼎宏发公司按照本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己依约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106983.3元（原告另自行提供了757元的主材，故在原有预算工程款中减去了757元）。同时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与原告在2018年1月29日进行了最终结算，被告中鼎宏发公司确认其应向原告蒋学武返还的总金额为72900元，月返还额为2025元，且其应自2018年2月25日起开始向原告返款。然至今为止，被告中鼎宏发公司未向原告返还任何款项，被告中鼎宏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依合同约定要求其一次性支付剩余应返还的全部款项72900元及有权要求被告中鼎宏发公司自2018年5月27日起（该日期为第一笔返款即2018年2月25日返款迟延90天后的第一日），以729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标准按逾期返款天数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同时，因付红文、伍超作为股东，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抽逃出资及滥用股东地位的行为，应与中鼎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尹直广未能证明与中鼎公司财产独立，也应中鼎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又，在原告与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中鼎宏发公司的财产与其原法定代表人同时也为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被告付红文的财产存在混同，被告伍超与被告付红文之前同为被告中鼎宏发公司股东，且属夫妻关系，且据原告了解，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同时被告付红文、伍超未尽到作为原股东的责任，为此，被告付红文、伍超应与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一起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被告付红文、伍超为了逃避承担责任，又恶意将全部股权转移给了被告尹直广，被告尹直广也应与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付红文、伍超一起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请。 被告中鼎宏发公司辩称，因为管理人未能接收到被告中鼎宏发公司的任何财物资料，因此管理人仅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和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提供的资料进行答辩。一、根据原告的起诉证据材料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情况，原告无法提供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工程决算单》，同时因被告也未曾向原告返还过工程款，因此管理人认为原告缺乏主张返还工程款总额的事实依据。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仅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免费装修合同第10.6和10.3条的约定，原告享有返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在工程结算之日起三天内向被告支付返还总额3%的服务费，原告的证据材料未能证明已向被告支付了该服务费。因此管理人认为原告不应享有返还工程款的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付红文、伍超、尹直广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1日，原告向中鼎宏发集团（已注销）支付免装定金5000元，中鼎宏发集团向原告开具《收款收据》。2017年7月22日，原告就位于深圳市坪山区的***********房屋装修事项与深圳市中鼎宏发装饰工程集团（以下称中鼎宏发集团）签订《免费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装修房产面积82平方米，包工包料包主材（以实际预算为准）；开工时间暂定从2017年7月28日起算，总工期90天（指工作日）；合同预算工程款为107765.8元（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价格），首付款10%即10776.5元于合同签订时支付，第二期合同价款30%即32329.5元于施工进场3天内支付，第三期50%工程款即53882.5元于水电完工验收当天支付，第四期10%工程款10776.5元加已发生的增减金额，于木工、泥工基本完工、油漆进场当天支付；原告按约定支付工程装修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如本次装修工程所有工程款（含保证金）于当月25日前付清的，次月起，中鼎宏发集团应将实际结算工程款（不含主材）分36个月逐月平均返还至原告在中鼎宏发集团APP商城注册的账号内，可用于提现或消费；中鼎宏发集团返还原告的工程款（不含主材），原告需额外支付中鼎宏发集团返还款总额3%服务费，此费用与保证金一同交纳；如中鼎宏发集团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返款，原告有权要求中鼎宏发集团依据每月实际未返金额最高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标准按逾期返款天数支付违约金，并有权要求被告中鼎宏发公司继续履行返款义务，如果中鼎宏发集团任何一笔实际未返款项逾期90天仍未返还的，原告有权要求中鼎宏发集团一次性返还剩余未返还款项，并有权要求中鼎宏发集团按照本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应于本次装修工程结算之日起3天内，向中鼎宏发集团一次性支付待返还工程款10%的数额作为介绍免装客户成交保证金，如原告不能按时足额支付该保证金，中鼎宏发集团将于原告办理完结算并确认待返款后，扣除前4个月的返还款作为介绍免装额户成交保证金。上述合同载明收款方有被告中鼎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付红文两者账户。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7月22日向中鼎宏发集团支付第一期工程款5776元，于2017年9月3日支付第二期工程款32330元，中鼎宏发集团开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2017年9月27日原告支付第三期工程款53883元，由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向原告开具《收款收据》。上述《收款收据》记账处由“伍迎春”签名。另，2018年1月31日，因被告中鼎宏发公司指示原告通过其妻子赖亚曼向被告付红文支付第四期工程款9994.3元，至此原告共计支付工程款106983.3元。 另查，被告中鼎宏发公司的廖工（原告称系廖香华）与原告的妻子赖亚曼《微信聊天》显示：2016年11月6日“中鼎宏发设计部廖工”申请加赖亚曼的微信，2018年1月29日廖工将《项目主材料增减清单》、《工程竣工结算表》、付红文的收款账号（加盖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公章，并注明如有变动另行通知）等资料发经赖亚曼，并告诉总共还要交9994.30元，保证金用前四个月返还款抵扣；2018年1月31日赖亚曼向被告付红文上述账户支付第四期工程款9994.3元，并将转款记录发给廖工。上述《项目主材料增减清单》显示工程项目增加项共计7050元，工程主材料增加项1215元、1005元，减少项1463元，主材料增项为757元。《工程竣工结算表》显示，抬头单位为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工程总结算款115572.8元，应退基础款72900元，每月返2025元等内容，表下方核算人员为“伍迎春”。 又查，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于2013年5月2日成立，2018年3月8日之前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付红文、伍超，法定代表人为付红文。被告付红文与伍超系夫妻关系。中鼎宏发集团成立于2015年1月30日，无独立法人资格，母公司为中鼎宏发公司，因决议解散于2018年3月15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18年3月3日，被告付红文、伍超与被告尹直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付红文占有中鼎宏发公司99.3548%的股权、伍超占有中鼎宏发公司0.6452%股权均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尹直广。2018年3月8日，中鼎宏发公司的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尹直广。 另查，因案外人申请，本院2019年4月29日以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受理了案外人对被告中鼎宏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5月22日本院指定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原告向管理人申报本案的债权，但管理人以原告未提交证据已支付了3%的服务费为由，对原告的债权不予确定。 本院认为，原告与中鼎宏发集团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的《免费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中鼎宏发集团没有法人资格，且2018年3月15日办理注销登记，且原告与中鼎宏发集团签订《免费装修施工合同》载明收款方为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付红文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中鼎宏发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支付全部装修款，故应由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对原告承担本案合同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微信聊天》内容真实性，《工程竣工结算表》是否可采信；二、被告中鼎宏发公司是否可以原告未支付被告中鼎宏发公司3%服务费为由，不予返还原告工程款。 关于焦点一，《微信聊天》内容真实性，《工程竣工结算表》是否可采信。首先，《微信聊天》内容显示的原告口中的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员工廖香华于2016年11月6日以“中鼎宏发设计部廖工”名义加原告妻子赖亚曼为好友；其次，“中鼎宏发设计部廖工”通过微信向赖亚曼发送《工程竣工结算表》，在微信中告诉了原告应付金额9994.30元，并提供了收款账号也即被告中鼎宏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红文的收款账号，而赖亚曼向该账号支付了9994.30元，并将转款记录发给廖工；再次，《工程竣工结算表》下方载明的核算人员与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记账人员一致，均为“伍迎春”。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明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工程竣工结算表》本院亦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二，被告中鼎宏发公司是否可以原告未支付被告中鼎宏发公司3%服务费为由，不予返还原告工程款。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主张原告享有返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在工程结算之日起三天内向被告支付返还总额3%的服务费。原告称服务费因其妻子为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介绍了多单业务，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因而免收原告3%服务费，保证金用前四个月的返款进行抵扣。本院认为，首先，《免费装修施工合同》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员工于2018年1月29日将《工程竣工结算表》发予原告妻子，结算表载明了总结算款115572.8元，应退基础款72900元，每月返2025元，未提及原告应支付3%的服务费或应付服务费金额。其次，《免费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如本次装修工程所有工程款（含保证金）于当月25日前付清的，次月起，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应将实际结算工程款（不含主材）分36个月逐月平均返还至原告在被告中鼎宏发公司APP商城注册的账号内，原告需额外支付被告中鼎宏发公司返还款总额3%服务费，此费用与保证金一同交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员工微信告诉原告还要交纳工程款9994.30元，保证金用前四个月返还款抵扣，而此时或此后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始终未提及原告应支付3%的服务费的金额。再次，根据原告妻子与廖姓员工《微信聊天》可以确定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与原告就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确定原告应付款项，而应付款项未提原告应付的3%的服务费。最后，根据生活常理，假定原告应支付被告3%的服务费，作为受益方的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却在结算后始终不计算出金额，也未要求原告支付，且始终未提及，这有悖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至于3%的服务费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已免除了原告的交纳义务。因此，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返还原告工程款，由于原告未支付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保证金，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告知原告在工程款中扣除四期作为保证金，因此，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应返还原告工程款为64800元（72900元÷36期×32期）。 关于违约金。《免费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如被告中鼎宏发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返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中鼎宏发公司依据每月实际未返金额最高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标准按逾期返款天数支付违约金，如中鼎宏发集团任何一笔实际未返款项逾期90天仍未返还的，原告有权要求中鼎宏发集团一次性返还剩余未返还款项，并有权要求中鼎宏发集团按照本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完工程款，根据约定被告中鼎宏发公司2018年2月至5月共四期应返还的工程款扣作原告应交纳的保证金，自2018年6月起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应每月返还原告2025元工程款，共计32期，现被告中鼎宏发公司未返还原告任一期工程款，且逾期已超过90天，因此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应支付按约原告违约金，原告主张被告中鼎宏发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起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由于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被告中鼎宏发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付红文、伍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工程款收款账户既有被告中鼎宏发公司账户亦有被告付红文账户，而第四期款直接指定收款人为被告付红文，也即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付红文的账户和公司账户已发生混同。其次，付红文、伍超是在本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中鼎宏发公司的股东，且在未完全履行返款义务时分别以1元的价格将股份转让给被告尹直广，现被告付红文、伍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转让公司股份前已清算公司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付红文、伍超的行为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尹直广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告中鼎宏发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后，被告尹直广作为公司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中鼎宏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蒋学武工程款人民币64800元及违约金（以64800元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付红文、伍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尹直广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蒋学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22.5元（原告已预交），由深圳市中鼎宏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红文、伍超、尹直广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梅兰 人民陪审员  赖景通 人民陪审员  杨文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欧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