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男，1990年12月29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00年1月23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2，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系杨某1之父亲。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某，女，1979年8月16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系杨某1之母亲。上诉人余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罗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5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551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彩礼88598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称其购买了50000多元的嫁妆及床上用品，但上诉人认为被诉人所购嫁妆及床上用品、衣服等的价值不超过10000元，一审承办法官也称嫁妆不超过15000元。即双方当事人对嫁妆的价值存在争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到距离开庭地点不足两公里的嫁妆存放地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嫁妆的价值。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购买嫁妆的《广发家具销售清单》载明，被上诉人购买的六门柜、妆台、沙发套、沙发、电视柜、茶几等的价款为7800元。（2）酒水钱6800元及衣服、鞋袜、首饰等都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的，并非赠与，一审将前述财物认定为赠与属主观臆断。（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某1同居并未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的行为，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结合双方过错确定返还彩礼金额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而被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分三次给付了上诉人金钱88488元，衣、裤、鞋、袜六套，肉32斤，35斤的猪腿1个，酒40斤，金项链1条，金戒指1个，前述物资价值10110元，金钱加上物资合计98598元。对此，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但一审确认定上诉人给付的酒水钱、衣服、鞋袜、首饰属于赠与，并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彩礼10000元。即使将被上诉人的沙发等嫁妆折价10000元，被上诉人也仍需返还上诉人88598元。而一审判决确定返还的彩礼仅为实际金额的11.23%。（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且是杨某1提出要求退婚、分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一审确定返还的彩礼数额过低。（3）一审承办人与被上诉人家存在特殊关系或不正当行为。首先，一审庭审已查明上诉人给付的彩礼金额为98598元，但一审承办法官却酌情返还10000元。其次，一审法官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给付的酒水钱、衣服、首饰等具有赠与性质，且对被上诉人所购嫁妆的价值未作审理查明。再次，一审认定双方同居多年，存在过错错误。最后，从介绍人杨春琴与被上诉人杨某2的通话录音可知，杨某2表示愿意返还10000多元，但其不同意调解，由此可知，杨某2知道法官只判决10000元的结果。3.一审判决将对社会产生负面效果。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彩礼大部分是向人借的，现在杨某1走了，上诉人支付的彩礼，法院又判决大部分不返还。这将支持和鼓励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违法行为，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罗某未作答辩。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彩礼及举办婚礼的各项费用共计98686元，并支付资占用费；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某与被告杨某1于2015年经人介绍认识后自由恋爱后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5年4月14日，原告给付被告及第三人订婚礼金12888元，两套衣服及两双鞋袜；2018年10月1日，原被告按照当地风俗举行婚礼，原告给被告及第三人（烧香）彩礼钱68800元。2018年11月19日举行婚礼仪式，期间原告给付被告两套衣服及两双鞋袜，酒水钱6800元,原告三次共计给付被告及第三人衣物、金银首饰、水礼等折价10110元。2019年9月原被告产生矛盾导致双方分居生活。现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退还彩礼及财物折价共计9859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另查明，被告杨某1系第三人杨某2、罗某之女。被告杨某1订婚时陪嫁的嫁妆有：5人布艺沙发一套、6门衣柜一个、液晶电视机一台、电视柜一个、茶几一个、梳妆台一个、饮水机一台、床上用品（7床被子、4床毛毯、四件套6床、十件套1床、玩具熊4个）。上述物资现存放于原告的家中。一审法院认为，婚约不受法律保护。原告余某与被告杨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且双方均不愿继续履行婚约，故对于原告所给付的彩礼，被告应予返还。对于原告余某支付的彩礼金额，应以烧香仪式及举行婚礼仪式两次收取的现金88488元予以认定。对于酒水钱6800元以及衣服、鞋袜、首饰等，属赠与性质的财物，不属于彩礼应返还部分。对于被告所陪嫁的嫁妆物资，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定。该嫁妆可折抵彩礼款项归原告余某所有。本案中鉴于双方已实际同居生活多年，并结合双方的过错原则，对于原告要求返还彩礼的金额酌定以10000元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返还彩礼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杨某1的父母即本案第三人杨某2、罗某承担返还其财物的义务。关于彩礼返还的主体，因彩礼的给付不能仅限于婚约约定的双方。对于彩礼的给付人以及接收人亦不能局限于缔结婚姻关系的双方，应属于其家庭行为，故原告余某要求被告杨某1及其父母杨某2、罗某共同返还彩礼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判决：由被告杨某1及第三人杨某2、罗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余某彩礼10000元。现存放于原告余某家中的嫁妆:5人布艺沙发一套、6门衣柜一个、液晶电视机一台、电视柜一个、茶几一个、梳妆台一个、饮水机一台、床上用品（被子7床、毛毯45床、四件套6床、10件套1床、玩具熊4个）归原告余某所有。驳回原告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6元，减半收取计1033元，由被告杨某1负担25元，由原告余某负担100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广发家具销售清单。因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返还的彩礼数额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发［2011］442号）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非针对双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给付彩礼方请求返还彩礼，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具体返还的数额。本案中，上诉人与杨某1于2015年开始同居生活，于2018年11月19日按照当地风俗举办了婚礼，至双方2019年9月分居时，已同居生活4年有余。且杨某1出生于2000年1月23日，在双方2015年开始同居时，年仅15周岁，尚未成年。为此，综合双方当事人同居生活的时间、彩礼金额、双方同居时的年龄、当地风俗习惯、双方当事人已举办婚礼等因素考量，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0000元彩礼，被上诉人带到上诉人家的嫁妆归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将双方谈婚期间，上诉人为了增进双方感情，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衣服、鞋袜、首饰等认定为赠与，不纳入彩礼返还的范畴亦无不当。为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一审承办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特殊关系或不正当行为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00元，由上诉人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友浪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