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281行初13号 原告：河池市宜州区龙头乡加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龙头乡加丰村芝延屯。 负责人：杨正武，村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跃辉，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冠弯，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中山大道自然资源局办公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韦春艳，主任。 委托代理人：汤理林，广西宜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承松，自然资源局确权登记股股长。 第三人：河池市宜州区龙头乡加丰村立新村民小组，住所地：河池市宜州区龙头乡加丰村立新屯。 负责人：覃糙满，小组长。 第三人：河池市宜州区龙头乡董里村九香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董里村九香屯。 负责人：兰建小，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兰忠芬，村民。 原告河池市宜州区龙头乡加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加丰村委）诉河池市宜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不动产中心）、第三人河池市宜州区龙头乡加丰村立新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立新小组）、河池市宜州区龙头乡董里村九香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九香小组）请求撤销行政登记一案，原告加丰村委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加丰村委主任杨正武、委托代理人王跃辉、韦冠弯，被告不动产中心委托代理人汤理林、黄承松，第三人立新村小组长覃糙满，第三人九香村小组长兰建小、委托代理人兰忠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不动产中心于2005年12月8日为出具宜集有（2005）第1824号《集体所有权证》。将原拉便争议地110.84公顷土地确认登记至第三人立新村名下。 原告加丰村委诉称，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政府（原宜州市人民政府）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原告河池市宜州区龙头乡加丰村民委员会和河池市宜州区龙头乡董里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作为河池市大任产业园至拉浪公路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第三人立新小组得知土地被国家征收后向被告宜州区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确权，宜州区人民政府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办公室进行调处后发现，第三人立新小组要求确权的土地已在2005年12月8日由被告河池市宜州区国土资源局（原宜州市国土资源局）登记在宜集有（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范围内，宜州区人民政府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办公室遂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宜调字［2018]12号《关于中止龙头乡加丰村委会与加丰村立新村民小组为岜梭岭土地所有权争议调处的通知》，该通知决定中止土地调处程序，要求原告加丰村民委员会先行通过诉讼解决宜集有（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效力。原告加丰村委认为：被告河池市宜州区国资源局作出的宜集有（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存在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程序规定的情形，同时，该《集体土地所有证》认定土地权属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 一、被告河池市宜州区国土资源局在确认土地权属的过程中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调查核实，将存在权属争议和权属界限不明的土地直接确认给第三人立新小组。该确权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撤销。二、宜集有（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范围内的110.84公顷土地减去已经登记确权给第三人九香小组之外的全部土地均为原告加丰村委的集体土地。第三人立新小组从1970年开始从拉便搬迁至现住址，1973年搬迁完成。原告加丰村委从古至今一直经营管理上述土地，其中成立了加丰大队园艺场、公社育牧场和龙头农中，加丰大队园艺场行使管理使用该《集体土地所有证》所涉及全部土地的职责，龙头农中当时就有160亩的土地。另外，原告加丰村委在1991年4月25日将该《集体土地所有证》范围内的部分土地发包给覃永树、韦木华等人承包经营至2018年。三、被告宜州区人民政府将位于河池市××区龙头乡××便××110.84公顷土地登记为第三人立新小组所有，就连第三人立新小组都不知情，原告加丰村委也不知情，直到宜州区人民政府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办公室进行土地调处后才知道有宜集有（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存在的情况。四、宜集有（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范围内的110.84公顷土地将第三人九香小组已经过确权登记发证的土地也囊括在内，明显错误。综上，被告宜州区人民政府将属于原告加丰村委所有的土地登记给三人立新小组在程序和事实上均严重错误，为维护原告加丰村委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宜集有（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2、判令被告就位于河池市××区龙头乡××便××110.84公顷土地减去已确权登记给第三人河池市宜州区龙头乡董里村九香村民小组之外的全部土地向原告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宜集用（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用以证明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以及该行为错误；2、调处办《关于中止龙头乡加丰村委会与加丰立新村民小组为芭梭岭土地所有权争议调处的通知》，用以证明原告起诉在起诉期限内；3、公证书、承包合同书，用以证明原告在1991年至2017年间将争议地发包给黄正东、覃永树、兰孟德、韦木华；4、兰忠纪、兰甘念、兰建小、蓝建、兰美杰、兰凤銮、兰忠芬、兰春瑶、兰相肯等9户的《土地使用证书》，用以证明被告1824号土地所有权证将九香村的土地囊括在内，存在错误；5、覃涛、张权、韦斗文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争议地变迁。 被告不动产中心辩称，一、以答辩人河池市宜州区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的被告，其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本案涉及的“宜集有（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是由宜州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8日颁发的，被告（原宜州市国土资源局）只是“登记机关”，其主要职责是：受理土地登记申请的相关材料；进行地籍调查等。因此，依据法律的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集体所有土地的“发证机关”。二、答辩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2001年11月9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关于依法加快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01)359号］，原宜州市人民政府也颁发了[宜政发（2003)35号］文件，根据通知和文件精神，原宜州市国土资源局在全市范围内加快了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发证的工作。本案第三人立新小组向被告递交土地登记的材料有：《集体土地所有权土地登记申请书》；《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立新小组长毛兴成身份证明；《集体土地所有权属来源证明书》。申请对位于拉便（地名）的集体所有土地予以登记。之后，答辩人依法进行了地籍调查：2004年11月1日发出了“指界通知书”；2004年11月3日相关当事人签订了“集体土地权属界线调绘协议书”；制作了“集体土地所有权地籍调查表”及“面积计算表”。于2005年10月15日发出土地登记“公告”，公告期满后未有任何单位或个人提出异议。2005年11月30日，发证机关宜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准予注册登记颁发证书”。三、答辩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答辩人在土地登记过程中，严格依照当时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的规定程序依法办理。进行了地籍调查、依法对权属进行审核、对拟予以登记的土地进行了公告、填写了土地登记审批表。综上，答辩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提供的证据有：1、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用以证明：土地登记依法申请、审批；2、集体土地所有权属来源证明书；3、宗地图；4、集体土地权属调绘协议书；2-4用以证明争议土地界址清楚、无纠纷、面积准确、权属来源合法；5、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用以证明毛兴成系申请人小组长；6、面积计算表，用以证明被告依法公告；7、指界通知书，用以证明依法通知勘查；8、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用以证明国土局为登记机关。 第三人立新小组辩称，同意不动产中心的意见。 第三人立新小组提供的证据有：立新小组与加旁1、2队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争议地一直是立新小组使用。 第三人九香小组诉称，被告（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将属于九香小组土地包括在内，事实不清，九香和立新小组都不知道该证存在，请求撤销该证。 第三人九香小组提供的证据有：1、兰忠纪、兰甘念、兰建小、蓝建、兰美杰、兰凤銮、兰忠芬、兰春瑶、兰相肯等9户的《土地使用证书》，用以证明被告1824号土地所有权证将九香村的土地囊括在内，存在错误；2、覃流州陈述笔录，用以证明争议地变迁经过。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地籍调查表、调绘协议书上毛兴成、兰相肯、兰瑞田签字就行鉴定，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认定：1、毛兴成无比对样本，无法认定是否真实；2、兰相肯非本人签字；3、兰瑞田为本人签字。原告用该证据拟证明被告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以及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3、5、8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为加丰村委出具的证明，并非权属认定的文件，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4覃八君、兰相肯均非本人签字，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6仅能证明公告内容，但不能证实公告何时出具，何时何地张贴，证据7仅有内容无法证实立新、加丰、九香是否签收，证据8能够证明被告制作过1824号土地证，但无法证明已经将该证送达给立新小组。第三人立新小组提供的证据因无原件，争议方均为打印，无签字，本院仅认可存在争议，但无法认定是否已经达成协议；第三人九香小组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但无法证实土地位置是否包括在争议地内。 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争议地名为“拉便”，共计110.84公顷。1973年之前，立新小组于“拉便”耕种。之后，立新小组搬迁至新村，九香小组搬迁至“拉便”附近。立新、加丰、九香一直为拉便队的使用权、所有权发生纠纷。其中立新与加丰、加旁一、二队在1976年发生纠纷，并请求政府进行调处。九香小组与立新小组在2002年左右发生纠纷，请求当时的拉浪乡政府进行调处，但一直未有调处结果。2001年11月9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关于依法加快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01）359号]，原宜州市人民政府也颁发了[宜政发（2003）35号]文件，根据通知书和文件精神，原宜州市国土资源局在全市范围内加快了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发证的工作。2004年12月，被告组织加丰村委、立新小组、九香小组相关人员进行地籍调查，根据地籍调查表及调绘协议书载明，加丰村委参与人员为：“覃八君”，但加丰村委无“覃八君”此人，九香小组参与人员署名“兰相肯”，但并非兰相肯本人所签。2018年，大任产业区需征收争议地土地，九香小组、立新小组、加丰村委再次为该地权属发生争议。立新小组申请争议地林地权属确认，宜州调处办在调处过程中发现被告已将争议地登记在（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中。原告遂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该证。 另查明，1991年至2017年间，加丰村委以自己的名义将“拉便”争议地部分发包给黄正东、覃永树、兰孟德、韦木华种树。以上林木直至2017年砍伐完毕。 再查明，根据《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宜编 〔2015〕1号）、《关于设立宜州市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请示》（宜国土资报〔2015〕162号）和《关于设立宜州市不动产登记机构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宜编〔2015〕52号）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统一登记职责整合后，宜州市国土资源局设立宜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作为宜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内设机构，以宜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名义对外行使不动产登记职能。2017年11月26日，经国务院批复同意，宜州市撤市设区。宜州市国土资源局更名为河池市宜州区自然资源局。2019年7月25日，河池市宜州区成立不动产中心，将原先属于自然资源局的不动产登记职能划转至不动产中心，该中心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独立对外行使行政职能。 本院认为，本案诉的是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的行为，应该从颁证的职权、土地的权属来源、颁证的程序等方面进行合法性审查。 一、关于颁证职权问题。因土地登记错误引起的纠纷，由不动产登记机关处理，本案被告作为宜州区人民政府授权的不动产登记机关，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 二、关于权属来源问题。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是将土地权属来源清楚，无争议的土地相关事项记载于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的行为，属于行政确认。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记录辖区内集体土地的状况，对无争议（包括有争议但已经权利部门认定）的集体土地进行登记，便于统一管理，便于相关权利人进行查询了解土地状况，其并没有解决土地权属争议的职责，如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对权属进行认定，再予以登记，其中权属审核是进行土地登记的事实基础。本案争议地“拉便”原先为立新小组耕作区，后立新小组搬迁到新屯，九香小组到“拉便”附近。1973年至今，为“拉便”的归属，立新、九香、加丰、加旁一、二队一直产生纠纷，2002年左右，九香与立新也曾因争议申请拉浪乡政府进行调处，拉浪乡政府并未出具调处意见。2004年底，被告进行确权土地登记工作，未对争议地历史权属进行调查，也未对争议地地上附着的林木权属进行确认，在进行地籍调查过程中，可能存在争议的加旁一、二队并未参与，加丰村委副主任“覃八君”、九香小组长“兰相肯”为他人冒签，兰瑞田是否属于九香认可之代表无证据证实，被告的认定“拉便”地无争议，继而将即登记到立新小组名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三、关于颁证程序问题。《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第十五条规定：“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核，对认为符合登记要求的宗地予以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包括：（一）土地使用者、所有者和土地他项权利者的名称、地址；（二）准予登记的土地权属性质、面积、座落；（三）土地使用者、所有者和土地他项权利者及其他土地权益有关者提出异议的期限、方式和受理机关；（四）其他事项。”土地确权初始登记需依所有权人申请进行，之后进行权属审核，通知权利人进行地籍调查，进行公告，继而颁发证书，以上程序目的均为了确保土地权属来源清楚，各权利人无争议。本案被告先进行地籍调查，后受理立新小组发证申请，在进行地籍调查过程中无法证实已经通知各权利人自己将进行土地登记工作，也无法证实将拟登记的内容进行公告张贴，从纠纷各方直至2018年调处时才知道存在1824号证的情形看，被告甚至无法证实自己已经将该证颁发给立新小组。被告越权进行权属调查，未对拟登记的内容进行公告，程序违法。 综上，被告颁发的宜集有（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不能作为争议地的确权证明，争议各方可另行申请调处部门对该争议权属进行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池市宜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宜集有（2005）第1824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案件受理费汇入：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98，开户行：河池农行城东分理处。逾期未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韦明升 人民陪审员  韦彩铭 人民陪审员  韦瀚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陆 钰 书 记 员  张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