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天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三号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2132052H。法定代表人：梁梅喜。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禄，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湧，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跟去龙岗街道办宝龙工业城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88052512。法定代表人：张景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雷，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舟，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普天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普天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0307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以反诉标的额超出受理范围为由对上诉人提起的反诉裁定不予受理。上诉人针对原审法院不予受理反诉的裁定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又拒不向二审法院移交上诉状，剥夺上诉人的上诉权，致使上诉人针对质量问题的更换及索赔诉求无法在本案中合并处理。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提出了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不具备验收条件、被上诉人未先行更换不合格电池产品等诸多质量抗辩，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质量抗辩未做任何审查，对上诉人申请的质量鉴定不予理会，对本案有关质量争议的关键事实不予调查而径行对被上诉人的货款主张予以全额支持，以致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依法应予撤销。一、原审法院以反诉标的额超出受理范围为由对上诉人提起的反诉作出不予受理裁定错误。上诉人的反诉标的额虽然超出了原审法院级别管辖范围，但根据管辖恒定原则，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不应因被告提起反诉而改变级别管辖。上诉人选择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即是对原审法院管辖权的确认，现行法律法规也并未限制反诉标的额必须符合受诉法院级别管辖的审理范围。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起的反诉作出不予受理裁定，违反诉讼便利和管辖恒定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的处理造成极大不便。二、上诉人针对原审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反诉的裁定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拒不向二审法院移交上诉状错误。三、原审法院对本案质量争议不做任何审查，对上诉人针对质量问题提出的鉴定申请及合法抗辩事由一概不予理会，导致一审判决遗漏案件关键事实。四、原审法院不受理上诉人反诉后，上诉人不得不就本案质量争议另行起诉，两案系基于相同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应并案审理，如不并案审理，在质量争议未审结前，原审法院也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五、本案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在被上诉人依约更换合格电池产品前，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六、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确认拖欠被上诉人货款52,740,000元，上诉人始终以未达付款条件等质量问题抗辩被上诉人给付货款的诉求，不存在确认拖欠货款的情况。上诉人在原审中仅确认合同约定货款总额为156,000,000元，上诉人已支付货款总额为103,298,007.9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已付款金额情况，被上诉人仅不确认“1.30事故”后邀请专家进行事故分析所发生的差旅费支出38,007.9元，其余付款金额共计103,260,000元双方没有异议。但该事实并不意味着上诉人确认拖欠被上诉人货款52,740,000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被上诉人依约更换合格电池产品前，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综上，原审判决在程序处理及实体审理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遗漏产品质量争议这一关键事实，致使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五洲龙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五洲龙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天新能源公司向五洲龙公司支付货款60090000元；2、判令普天新能源公司向五洲龙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而给五洲龙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2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8年1月24日为9404008元；以上两项合计69494008元；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由普天新能源公司承担。原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普天新能源公司原名力能加电站有限公司。2013年，五洲龙公司与普天新能源公司签订《电池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1、普天新能源公司向五洲龙公司采购纯电动大巴FDG6113EVG3车载动力电池组和纯电动大巴FDG6113EVG5车载动力电池组，价值15600万元；2、免费质保期为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8年；3、合同签订后，普天新能源公司在收到五洲龙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书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标的物总价的30%款项。电池全部按期交接，且全部电池容量检测合格，普天新能源公司在接到五洲龙公司开具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向五洲龙公司支付实际交付全部电池对应货款30%。电池全部交付，经普天新能源公司验收合格并以书面形式出具验收合格报告，由五洲龙公司向普天新能源公司提出付款要求，普天新能源公司在收到五洲龙公司提供的付款通知书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对应合格电池的30%。剩余10%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在所有电池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由普天新能源公司方出具使用合格报告，如期间无索赔事项，则由普天新能源公司在收到五洲龙公司付款通知书后7个工作日内向五洲龙公司支付质保金；4、任何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嗣后，五洲龙公司按照约定向普天新能源公司交付了涉案标的物。2014年6月24日，五洲龙公司向普天新能源公司寄送《催款函》，要求普天新能源公司按约定支付货款。2014年7月28日，五洲龙公司向普天新能源公司寄送《关于验收的函》，该函的具体内容是“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ZLN-420WZL-2013的电池采购合同。该合同项下的电池我司已于2014年1月21日完成电池的交付，并且该批电池在交付前我司已根据《动力电池系统检验规范》、《动力电池系统技术要求》自检，该批电池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和检验规范；同时已通过贵司严格的能量测试，如贵司对验收有质疑，请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完成产品检验工作，逾期则视为该批产品已验收合格。”。2015年4月21日，五洲龙公司再次向普天新能源公司发送《关于要求支付电池款的函》，要求普天新能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016年6月23日，五洲龙公司向普天新能源公司发送《关于53套和420套电池验收、付款的函》，要求普天新能源公司对涉案电池进行验收及和支付货款。普天新能源公司则以电池存在质量问题拒付涉案货款。庭审中，双方确认普天新能源公司拖欠五洲龙公司货款金额为52740000元。2018年10月26日，普天新能源公司就五洲龙公司提供的涉案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因普天新能源公司起诉的标的超出一审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裁定，驳回普天新能源公司的反诉。原审法院认为，五洲龙公司诉称普天新能源公司拖欠其货款，就该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电池采购合同》、《关于验收的函》、《关于要求支付电池款的函》、《关于53套和420套电池验收、付款的函》等证据予以证实，普天新能源公司确认拖欠五洲龙公司货款52740000元，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五洲龙公司请求判令普天新能源公司支付货款5274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五洲龙公司提交的《电池采购合同》显示，双方没有对逾期支付货款是否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法院酌情判令普天新能源公司自五洲龙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五洲龙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普天新能源公司称五洲龙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就此提起反诉，请求五洲龙公司赔偿因涉案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于普天新能源公司提起的反诉标的达1亿多元，超出了一审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法院据此驳回普天新能源公司的反诉。现普天新能源公司已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五洲龙公司交付的涉案产品真的存在质量问题，普天新能源公司可持本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普天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2740000元；二、普天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述货款的利息（以货款527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五洲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270元（该款原告已预付），保全费5000元，合计394270元，由普天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普天新能源公司与五洲龙公司签订的《电池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普天新能源公司在原审及上诉状均确认合同约定货款总额为156,000,000元。双方对普天新能源公司已付货款103,260,000元没有异议，因此普天新能源公司尚欠五洲龙公司货款52,740,000元未付。普天新能源公司主张五洲龙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就此提起反诉，请求五洲龙公司赔偿因涉案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于普天新能源公司提起的反诉标的达1亿多元，超出了原审法院管辖案件的范围，原审法院驳回普天新能源公司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在原审审理期间，普天新能源公司已就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起诉讼，故普天新能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原审违反程序影响其诉权，理由不成立。根据普天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普天新能源公司向五洲龙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普天新能源公司上诉主张五洲龙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依照合同约定其支付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五洲龙公司依约无权要求普天新能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五洲龙公司按照约定向普天新能源公司交付了涉案标的物。2014年6月24日，五洲龙公司向普天新能源公司寄送《催款函》，要求普天新能源公司按约定支付货款。2014年7月28日，五洲龙公司向普天新能源公司寄送《关于验收的函》，该函的具体内容是“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ZLN-420WZL-2013的电池采购合同。该合同项下的电池我司已于2014年1月21日完成电池的交付，并且该批电池在交付前我司已根据《动力电池系统检验规范》、《动力电池系统技术要求》自检，该批电池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和检验规范；同时已通过贵司严格的能量测试，如贵司对验收有质疑，请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完成产品检验工作，逾期则视为该批产品已验收合格。”。2015年4月21日，五洲龙公司再次向普天新能源公司发送《关于要求支付电池款的函》，要求普天新能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016年6月23日，五洲龙公司向普天新能源公司发送《关于53套和420套电池验收、付款的函》，要求普天新能源公司对涉案电池进行验收及和支付货款。普天新能源公司一直没有对货物进行验收。依照《电池采购合同》规定，验收货物合格并支付合格货物的款项是普天新能源公司的义务，普天新能源公司不进行验收的行为，不能对抗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审在普天新能源公司已另案就货物的质量问题提起诉讼的情形下，认定本案普天新能源公司向五洲龙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条件已成就，判令普天新能源公司向五洲龙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裁判规则，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五洲龙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需减少或抵扣货款，双方可待另案判决生效后，在执行程序中一并主张。综上，上诉人普天新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9270元，由上诉人普天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