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原眉山市东坡区象耳镇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永福，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元，男，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农林村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勇（曾用名吴明勇），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安，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如峰，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原眉山市东坡区象耳镇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农林村七组）因与被上诉人吴勇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发回重审。二审中，上诉人进一步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1996年因农转非将户口迁出，并非被上诉人所述的2002年因大女儿结婚才将户口迁出。2006年被上诉人将户口转回时上诉人不知情，也并未同意其转回。且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法院应尊重村民自治，结合户籍性质、生活保障性质、是否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固定的生活、生产关系等综合考虑，一审单纯以户籍确认被上诉人成员资格，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且被上诉人转回户籍后，未尽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一审未确认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违法裁决。（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农林村七组立即支付其应当分配的土地款97,000元；2．由农林村七组承担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农林村七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勇祖辈即是农林村七组村民，为了大女儿吴雨霞到城区学校读书所需，2002年5月10日，吴勇和吴雨霞将户口从农林村七组迁到购买的房屋所在地原眉州大道（现在的三苏大道）通惠苑小区，2006年6月20日，经农林村七组同意，吴勇和吴雨霞又将户口迁回农林村七组，没有其他附加条件。2010年始，农林村七组之土地开始被征收，至2017年全部征收完毕，农林村七组于2019年统一进行一次性分配，人均应分土地补偿款97,483.6元。2019年3月20日，农林村七组召开户主代表大会，经无记名投票形成《农林7组（原刘庙1组）土地款分配方案》，经公示后实施分配。方案第4条为“原户籍在本组，在眉山拆区建市后，由于子女读书及在外务工等其他原因，户口性质从农林街道迁到其他街道，后迁回农林街道本组的人员不参加土地款分配”；末尾载明：本次农林7组土地款按照9.7万元/人（以不参加土地款分配人数为准）预留在集体账上。凡是认为侵害个人利益的可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以法院判决为准，律师费、诉讼费及执行费均由败诉方承担。不参加分配人员名单中包括吴勇，属于户口迁出又迁回本组人员。吴勇因此不能分得土地补偿款。吴勇提起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征地补偿款属于集体土地被征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征收补偿款时应平等保护该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合法权益。集体经济组织虽然可依法行使自治权，制定本经济组织相关制度、方案，但所制定的制度、方案应不违反法律规定，侵害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 本案中，虽然吴勇曾因子女读书将户口迁出至其他街道，但又经农林村七组同意后迁回重新成为农林村七组村民且没有其他附加条件，吴勇在2019年3月20日分配方案确定时是农林村七组村民，且在开始征收土地××前早已××组村民，故依法享有土地补偿费分配权，应当分配土地补偿款。因此，吴勇请求农林村七组支付应分的土地补偿款97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诉讼费的请求。在公示的分配方案中明示，如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向法院起诉，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均由败诉方承担，故律师费、诉讼费应由农林村七组承担。 吴勇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农林村七组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支付吴勇土地分配款97,000元；二、农林村七组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勇律师代理费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农林村七组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1．眉山市东坡区象耳镇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并加盖印章的关于吴勇、吴雨霞土地面积说明一份，上载明经村干部、组长、代表及部分群众代表现场测量土地，吴勇户3人，共有6.321亩土地……吴雨霞户3人，共有2.17亩土地……。该说明并附了由各户签名捺印确认的包括吴勇在内的该村每户土地面积情况表以及土地面积当时丈量人员的务工补助领取签名捺印表，拟证明由象耳镇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确认吴勇一家三口共有6.321亩土地（实为吴勇与妻所有，次女2008年出生未调整土地）。2.2017年7月27日象耳镇人民政府（实施单位，甲方）与吴勇（被征收人，乙方）签订的征地拆迁（棚户区改造）货币化安置协议一份，上载明甲方支付乙方即吴勇一家3人货币安置费30万元，并附金象园区货币化安置申请表、户口情况核实回执和承诺书，拟证明象耳镇政府确认了吴勇一家三口是村民身份，并确认了每人10万元的安置费，一共30万，该30万元已支付。3．户名吴勇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存折一份与该信用社交易流水记录一张，银行流水显示吴勇收到粮贴款、油菜直补款、受灾补助款、水稻补贴款、玉米补助款、粮食直补款等款项，拟证明吴勇在2006年迁回农林村之后有土地在耕种并获得政府给予的各类粮食补贴。上诉人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1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3，不认可关联性，且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证：该三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明以下事实：在上诉人土地被征收前，吴勇和其妻在上诉人处有土地6.321亩，在征收前吴勇一家耕种并获得政府的各类粮食补贴款，在上诉人征地拆迁时，吴勇一家3口共获得房屋拆迁货币补偿金30万。 本院还查明：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所在的象耳镇被撤销，并被划入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管辖，上诉人更名为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 另，一审中，上诉人当庭陈述其对被上诉人2006年迁回户口没有意见，城镇户口迁入农村是从2013年开始才不允许的，被上诉人迁回是正常的。 二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不具有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无权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一审判决尽管未明确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参与征地补偿款分配的请求，其逻辑前提是认为依据被上诉人的综合情形，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有权参与分配。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上，正如上诉人所述，目前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应结合各类因素综合考虑，而该类案件又属法院受案范围，这就赋予了人民法院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自由裁量权。一审据被上诉人祖辈系上诉人村民、尽管户口曾外迁但在征地补偿款分配时早已迁回的情况默认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认为一审该自由裁量的默认不当，认为被上诉人户口曾外迁且迁回未经同意故被上诉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其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或者最高人民法院生效类案的支持，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户口外迁又迁回者与户口一直所在者在户籍认定上有质的区别。一审中上诉人当庭陈述其对被上诉人2006年迁回户口是没有意见的，上诉时又在未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否认该意见，明显不诚信。且从二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在上诉人土地被征收前，吴勇和其妻在上诉人处有土地6.321亩，一直耕种并获得政府的各类粮食补贴，在上诉人征地拆迁时，吴勇一家房屋被拆除时还获得了货币安置补偿款30万元。这些情况足以强化一审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默认。再者，《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发〈2014〉25号）第四条（十二）项其中明确要求“现阶段，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作为农民进城落户的条件”，意即农民进城落户的，依然可以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而本案被上诉人还不属于进城落户的情形，其户口还提前好些年迁回了上诉人处，故举重以明轻，一审默认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玉君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阳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