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3432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瑞玲，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酒邦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邓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敏，女。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蓝牛仔公司)与被告酒邦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酒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瑞玲、被告酒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bjiXXXXXXXX的摄影作品；2.判令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www.winebondculture.com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3,000元(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www.winebondculture.com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酒邦公司辩称，第一，被告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是2014年，当时不知道图片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二，被告使用图片的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也未从中获利，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蓝牛仔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作品样图打印件、作品数码文件、网页截图、原告与摄影师的劳动合同、摄影师的声明等证据。被告提交的其他相似图片在其他网站上售价截图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分析以上证据及双方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情况原告主张权利的编号为bjiXXXXXXXX的图片，其内容系一支蜡烛、两个高脚杯及三朵玫瑰花组成的静物特写。原告提供的图片数码文件属性显示，该图的修改日期为2012年5月4日10：41：24，图片类型为cr2,图片大小为20.08MB，图片尺寸为2784×1856，设备型号为CanonEOS-1DsMarkⅢ。据原告官网www.lanniuzai.com截图显示,图片右下角印有“蓝牛仔”字样水印。2016年1月15日，北京市版权局对编号为bjiXXXXXXXX的摄影作品进行登记，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XXXXXXX，作者为郄峰，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6月11日。作者郄峰为原告聘用的摄影师，合同约定聘用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至2014年9月30日。摄影师郄峰声明，其所拍摄的以蓝牛仔公司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著作权归原告蓝牛仔公司所有。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3月23日，蓝牛仔公司向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7年4月5日出具(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1404号公证书，载明原告代理人在该处龙江分部操作电子计算机连接互联网，进行保全证据行为。该公证书所附光盘系公证人员根据保全证据过程中涉及和得到的文件制作所得。该公证书所附光盘的文件内容显示了，网址为“http：//www.winebondculture.com”的网站上使用了一张蜡烛酒杯及玫瑰花的图片。经比对，该网站上使用的上述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编号为bjiXXXXXXXX的涉案图片相同。另，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首页网址为www.winebondculture.com、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沪ICP备XXXXXXXX号-1、名称为“酒邦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的网站，其主办单位系酒邦公司，即本案被告。2020年1月10日庭审时，原告确认被告已删除涉案图片。三、与被告应承担责任有关的事实蓝牛仔公司未提交公证费、律师费票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四个争议焦点：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酒邦公司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蓝牛仔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若构成侵权，酒邦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对蜡烛、酒杯及玫瑰花的静物拍摄，在构图、创意、光影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版权登记证书、原告与摄影师的劳动合同及摄影师声明，原告依法享有编号为bjiXXXXXXXX的作品的著作权。此外，原告提交了记载有涉案图片拍摄信息的数码文件，涉案图片在蓝牛仔公司的网站上进行公开展示，图片上标注有“蓝牛仔”的水印。因此，本院确认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酒邦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酒邦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蓝牛仔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管理经营的网站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蓝牛仔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2017年4月5日时，原告保全了被告网站上存在涉案图片的情况，根据上述司法解释，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原告于2019年8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四、酒邦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确认涉案图片已经被删除，原告申请撤回停止侵害的诉请，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适用于著作人身权受到侵害的情形，旨在对受害人的精神伤害予以抚慰。对法人而言，其人身权利主要表现为法人的名誉、荣誉和商业信用等。本案中，原告作为法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的商誉、信用等社会评价造成贬损。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蓝牛仔公司主张酒邦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均无法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市场价值、授权许可使用费、被告的使用方式、使用位置、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院尤其注意到本案原告为专门从事图片销售的公司，收取图片许可使用费是著作权人实现作品价值的主要方式，原告提起诉讼是因为被告并未向其支付许可使用费，许可使用费系原告诉讼的目的。原告对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律师工作量及相关收费标准等酌情确定。对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原告亦未提交票据，且该公证书中还对其他多张图片进行了公证，故被告仅应承担与涉案图片相适应的公证保全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酒邦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500元，合计人民币1,50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酒邦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杨 捷审 判 员  刘嘉洛人民陪审员  刘克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