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克进，男，1978年3月7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尚祥，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六枝特区。系上诉人之表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昌，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华，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艳，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系高克进之妻。原审被告：高克兰，女，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系高克进之大姐。原审被告：高克秀，女，1975年6月18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系高克进之二姐。上诉人高克进因与被上诉人杨兴昌及原审被告许艳、高克兰、高克秀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克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2018年11月19日，上诉人之父高大昌去世，上诉人按农村习俗给父亲办理丧事。其间，上诉人请邻居杨兴昌帮忙做菜。同年11月25日，丧事完毕，大约300来人准备出殡，因为人多，坡陡，路远，上诉人请来管理这几天丧事的夏某用喇叭对出殡人员高喊“家家门前有块滑石板，谁家有事谁家难”，随后对出殡的一切事宜作了具体分工：一.老、弱、残和儿童不能参加出殡；二.做菜、做饭和管水电的不能参加出殡。在管事夏某作分工的时候，上诉人作为正孝，跪在灵柩前向亲戚朋友、团转四邻作哀求，希望大家必须服从管事安排，各人注意安全，否则，出了事我担当不起，望各位老幼亲朋谅解，夏某还专门找杨兴昌谈话，要杨兴昌在家把下祭拉来的羊子杀来给出殡回来的人吃，当时上诉人也在场，杨兴昌满口答应留在家中整羊子，一切安排就绪后才出殡。在出殡路上，按道士先生吩咐，上诉人是正孝，必须身背灵牌，走在灵柩之前。一小时后，出殡到了离目的地约120米的地方，有人就大喊：杨兴昌的脚被摔伤了。当时上诉人和管事过去看，并问杨兴昌：“安排你在家整羊子，你为什么来呢”？杨兴昌当时说，他是开自己的车赶后来的。不管怎样，上诉人当时找车把杨兴昌拉到邻县水矿医院医治。因为五六天的熬夜和操劳，我实在太累了，休息了三四天才到水矿医院去看杨兴昌，并给了杨兴昌壹万贰仟元（￥：12000.00）人民币做医疗费。到了第十六天，杨兴昌出院回家，上诉人一家人去看望杨兴昌。因上诉人系该村特困户，待父亲归世百日后，上诉人携带家人前往重庆打工。2019年9月12日，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大姐高克兰、二姐高克秀分别接到了纳雍县人民法院“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开庭传票”，随即于2019年9月26日在纳雍县人民法院第二人民法院（原阳长法庭）由何百川任审判员，用简易程序审理了此案。开庭后的第三天，即2019年9月30日，上诉人收到判决书，判决书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34198.72）元人民币，法院判定为（￥103767.02）元人民币，起诉费（￥1187.00）元人民币，加上上诉人已付杨兴昌的（￥12000.00）元人民币，共计（￥116954.02）元人民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为上诉人是请被上诉人做菜，出殡时上诉人的管事已有明确安排，即做菜的人不能参加出殡。并且上诉人和管事专门找上诉人谈过，要他在家整羊子，杨兴昌当时是答应了的，杨兴昌摔伤脚是自己开车赶后去，上诉人并不知道，据此，应视为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而一审法院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坏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来定论此案是有误的，应当用第二款：“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来定论才合理合法。二、上诉人之父高大昌的丧事是由上诉人一人全权主办，上诉人的大姐高克兰、二姐高克秀已婚出30多年，这次是来悼念其父，不应该列为被告，更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令她们二人各承担（￥30000.00）元人民币的赔偿，是无法律依据的。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平、公正地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杨兴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被答辩人上诉称其父去世请我做菜，出殡之日管事夏某安排做菜、做饭和管水电的不能参加出殡，夏某还专门找我谈话，要求我在家杀羊子，以及我的脚受伤时被答辩人和管事来看，说“安排你在家整羊子，你为什么来呢”。按照当地习俗，头天把羊子杀了，在出殡之前把饭吃好，将死者抬上山，人们就各自回自己家，不存在还有人回到办丧事之家吃饭，只有至亲的几个回去帮忙送餐具等，不会安排专人在家做菜做饭，反而是请大家把老人抬上山。夏某根本就没有找我谈过话，被答辩人的上述说法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中生有，歪曲事实。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答辩人辨称“原告确实是在帮抬我父亲上山安葬过程中受伤，我应承担责任，但不应承担全责，原告系成年人，未注意安全，应承担主要责任”，并没有说过上述语言，也没有提供夏某的证言，更没有申请夏某出庭作证。一审判决后，被答辩人不择手段与夏某串通，想通过一份谎言推翻一审判决。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法官的眼睛是明亮的，敬请法院详查，追究提供假证夏某的法律责任。二、被答辩人认为其父去世是由其一人全权主办，一审判决高克兰、高克秀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和高克兰、高克秀均是死者高大昌的子女，对高大昌有赡养的法定义务，该赡养包括生养死葬，《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这就是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许艳、高克兰、高克秀二审未作答辩。一审原告杨兴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6638.72元、护理费9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54000元、残疾赔偿金17738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34198.72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许艳系被告高克进之妻，被告高克进、高克兰、高克秀系同胞姐弟关系。2018年11月23日，四被告父亲高大昌去世，原告义务帮工，同年11月25日，原告参与抬被告父亲上山安葬，行驶至纳雍县地名为“黑石头”处时，原告肩扛棺材，脚下踩翻石头摔倒，棺材下落压伤原告右脚。原告受伤后于当天到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远端骨折；右外踝骨折。原告住院治疗16天，共支付医疗费38638.72元，其中被告高克进支付12000元。出院后，经与四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征求原、被告意见后，依法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423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兴昌因外伤致右胫腓骨远端及右外踝骨折遗留右外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2、杨兴昌因外伤致右胫腓骨远端及右外踝骨折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杨兴昌因右胫腓骨远端骨折内固定取出需人民币12000至14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住院病历及医药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四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及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原、被告双方因原告帮工过程中受伤赔偿事宜发生争议，本案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规定，四被告为其父亲操办丧事过程中，原告无偿帮工，四被告并未明确拒绝帮工，原告在抬四被告父亲上山安葬过程中被棺材压伤，应由被帮工人即本案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在当时的条件和环境下，原告不可能够预见可能发生的损害后果，其对损害后果发生不存在故意或过失，原告因此遭受损害产生的合法损失，应由被帮工人即本案四被告全额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高克进辩称其不应承担全责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被告许艳是系被告高克进之妻，与被告高克进共同操办丧事，庭审中其对承担责任无异议，被告高克秀、高克兰对其父高大昌具有生养死葬的法定义务，宜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克秀辩称其已外嫁，对其父高大昌不应承担生养死葬的义务，不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原告的合法损失，应由被告高克进与许艳、高克兰、高克秀承担赔偿责任。对赔偿项目及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及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发布的《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标准，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发票认定，原告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8638.72元，扣除被告高克进支付的12000元，原告实际支付26638.72元，原告主张医疗费26638.72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护理期评定为90日，按1人护理，参照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90天＝9509.9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认定，原告住院治疗16天，计算为100元／天×16天＝1600元，原告仅主张1280元，按原告主张支持1280元；4、营养费，营养期为90日，按50元／天认定，计算为50元／天×90天＝4500元；5、误工费，原告系农村居民，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贵州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为58198元/年，计算为（58198元／年÷365天）×180天＝28700.38元，原告主张其从事建筑工作，应按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原告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贵州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716元，计算为9716元/年×20年×10%（伤残系数）＝19432元，原告仅主张17738元，按原告主张支持17738元；7、后续治疗费，经评定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至14000元，酌情支持13000元；8、鉴定费1900元；9、交通费，原告受伤后到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及到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支付交通费属客观事实，其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该项费用实际产生，但原告主张1000元过高，酌情支持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03767.02元，酌情认定由被告高克进、许艳共同承担43767.02元，由被告高克秀、高克兰各承担3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克进、许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兴昌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共43767.02元；二、被告高克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兴昌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共30000元；三、被告高克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兴昌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共30000元；四、驳回原告杨兴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492元，由原告杨兴昌负担305元，被告高克进、许艳负担1187元。二审中，上诉人高克进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证人夏某出具的证明1份；2、证人李某1、李某2、刘某、尚某、赵某出具的证明1份；3、证人夏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事发当天夏某喊杨兴昌不要参加出殡，即上诉人明确拒绝杨兴昌帮忙抬高克进之父上山。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第1、2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第3份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高克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或者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高克进认为其已明确拒绝杨兴昌帮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其已明确拒绝杨兴昌帮工的抗辩，而是辩称“原告确实是在帮我抬父亲上山安葬过程中受伤的，我已支付医疗费12000元，我应承担责任，但不应承担全责”，该答辩意见系上诉人对已接受杨兴昌帮工的事实的自认，且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明确拒绝杨兴昌帮工的事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兴昌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高克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高克进认为其父亲的丧事是由上诉人一人全权主办，一审判令上诉人的大姐高克兰、二姐高克秀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因一审判决高克兰、高克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高克兰、高克秀并未提出上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此应不予审理。故上诉人高克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克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上诉人高克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