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远川，男，1988年1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灵凤，女，1960年7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贵，男，1988年3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孝洪，男，1962年2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袁远川因与被上诉人王灵凤、肖贵、彭孝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远川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定性为承揽关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认定王灵凤误工天数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肖贵属雇佣关系并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比例分配与事实不符，判决显失公平，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将苗圃裁种的菊花拔苗，并送到栽种基地的农活发包给肖贵，报酬10元/亩，同时，原判认定肇事车辆燃油费由上诉人支付的事实错误，燃油费系上诉人预支给肖贵的，该费用待结算后，由肖贵应得的报酬多退少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贵之间系承揽关系。原判认定误工天数100天无事实依据，应以住院天数计算。王灵凤系帮肖贵做工，其在帮工中受伤，肖贵应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彭孝洪明知肖贵无驾驶证还出借车辆，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不低于20%的责任。王灵凤明知载货三轮车不能搭乘，且在他人提示不能搭乘的情况下执意搭乘，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不低于20%的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望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灵凤作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理由的答辩陈述。被上诉人肖贵、彭孝洪均未作答辩陈述。 王灵凤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各项费用74390.34元人民币（后续治疗费用、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精神损害抚慰金，能调解就在本案件中处理，不能调解另案起诉）；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远川向彭孝洪借用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给其雇员肖贵运输万寿菊花苗。2019年6月14日，肖贵驾驶彭孝洪所有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载王灵凤、李思琴从战马田往袁远川承包的工地方向行驶，13时50分，当车行驶到兴仁市巴铃镇9公里450米磨朝湾处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后溜侧翻肇事，造成肖贵、王灵凤、李思琴三人受伤，无号牌三轮载货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兴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肖贵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灵凤、李思琴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王灵凤受伤后，被送到兴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共产生医疗费22826.34元，袁远川为王灵凤垫付医疗费15000元，兴仁市巴铃镇战马田村村民委员会垫付医疗费4632元，王灵凤自行支付医疗费3194.34元。交通事故发生时，肖贵未取得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证。同年6月19日，袁远川与案外人李思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文内容为：一、双方一致确认，李思芹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复查费合计人民币7200元（含袁远川已垫付交到医院的费用3000余元），由袁远川垫付给李思芹4200元，该款在签订本协议当日一次性付清，李思芹应出具收条交由袁远川收执。二、李思芹明确表示，针对此次事故受伤造成的后果已因双方协调处理而终结，李思芹不再以此为由与袁远川及其他人发生纠纷或主张权利。三、袁远川垫付前述损失后如何向有关赔偿义务主体行使追偿权利，与李思芹无关。以上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协商一致而形成的合意，充分尊重了李思芹的意思自治，自双方签字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对王灵凤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产生的合理费用，依法应予支持。王灵凤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产生的损失如下：一、王灵凤住院24天共产生医疗费22826.34元，其中，兴仁市巴铃镇战马田村村民委员会垫付医疗费4632元，袁远川垫付15000元，王灵凤自行支付3194.34元。王灵凤仅主张医疗费3194.34元，袁远川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为减少诉累，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案医疗费为18194.34元（兴仁市巴铃镇战马田村村民委员会垫付医疗费4632元可自行协商处理或另案起诉主张权利）；二、护理费38568元/年÷365天×24天=2535.98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4天=2400元；四、误工费酌情支持100天即58198元/年÷365天×100天=15944.66元；五、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六、病历复印费40.5元。上述费用合计39415.48元。其余部分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王灵凤的上述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事故车辆系袁远川向彭孝洪借用后交肖贵驾驶，车辆在运输过程中产生的燃油费由袁远川支付，且肖贵送苗报酬（每亩10元）由袁远川支付，故袁远川与肖贵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肖贵是袁远川雇请的驾驶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雇主袁远川承担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中肖贵承担全部责任，原被告双方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肖贵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袁远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彭孝洪是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彭孝洪将车辆出借给袁远川，袁远川又安排由肖贵驾驶该车辆运输菊花苗，彭孝洪明知该车系肖贵驾驶，其未审查肖贵的驾驶资格证，彭孝洪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未尽到谨慎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灵凤是成年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正三轮车不是载客车辆而乘坐，其主观上有一定过错，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责任······”，故王灵凤申请撤回对兴仁市巴铃镇战马田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要求驾驶员肖贵等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酌情认定袁远川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9415.48元×80%=31532.38元。彭孝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1532.38元×10%=3153.23元。袁远川已垫付的15000元应予抵扣。肖贵对袁远川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王灵凤自行承担10%的责任。综上，王灵凤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其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袁远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灵凤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合计31532.38元（含袁远川已垫付的15000元）。被告肖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彭孝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灵凤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合计2729.75元。三、驳回原告王灵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元，减半收取计270元，由被告袁远川负担。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计算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肖贵从事的菊花拔苗和将菊花苗送到栽种基地的活动均系在上诉人袁远川指示范围内，且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亦系袁远川向被上诉人彭孝洪借用后交肖贵驾驶，故本案应认定袁远川与肖贵形成劳务关系。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肖贵无证驾驶机动车且在行驾过程中处置不当造成，系本案直接侵权人，经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判综合本案各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大小，认定各方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同时，根据王灵凤的住院病历所载明王灵凤多处骨折等受伤情况和出院医嘱，原判支持其误工期100日亦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袁远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