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自恩，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标年，系杨自恩的丈夫，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诏安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南诏镇文体中心商住小区A幢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46650682370。 法定代表人：林镇国，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仰宁、邱少莉，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池，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杨自恩因与被上诉人诏安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江永池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自恩上诉请求：改判杨自恩偿还本金12500元，利息及违约金计至2011年12月8日。事实和理由：杨自恩没上过小学，不识字也不会写字。2011年12月8日至2019年，杨自恩没有签收福建日报的债权催收公告，不具有法律效力。因受自然灾害影响，无法还清欠款，杨自恩要求只归还本金，不承担利息、违约金等。 城投公司辩称，1.杨自恩在一审诉讼过程期间以及上诉状中称，对于中国农业银行诏安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诏安支行）2010年前的书面催讨通知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在2010年2月23日之前的诉讼时效一直在持续。2.农行诏安支行分别于2011年12月8日、2013年11月28日、2015年11月27日在《福建日报》上登报公告催收债权及其他权利，依法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3.城投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诏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9年3月6日中断并重新计算，一审判决认定城投公司于2019年3月1日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江永池未提交答辩意见。 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自恩偿还借款本金12500元；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期间利息1439元；偿还逾期期间利息（逾期利息实际金额计算自2005年7月6日至杨自恩清偿本案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逾期利息为21251元）；2、杨自恩承担城投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以上请求金额合计38190元）；3、江永池对以上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杨自恩、江永池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23日，农行诏安支行与杨自恩、江永池签订编号为（诏安）农银个借字2004第8044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农行诏安支行向杨自恩发放贷款19000元，期限自2004年7月23日至2005年7月5日止，贷款年利率为7.965％，按月结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本金按日利率0.331875‰计收逾期利息。江永池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农行诏安支行按期全额发放贷款给杨自恩。杨自恩于2006年1月16日偿还本金6000元。农行诏安支行于2007年6月25日与杨自恩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07年6月25日杨自恩尚欠借款本金13000元，已形成逾期，还款协议如下：于2007年12月20日归还本金3000元及利息，于2008年6月20日归还本金5000元，于2008年12月20日归还本金3000元，于2009年6月20日归还本金2000元。同日，农行诏安支行与江永池签订《保证协议》，约定江永池继续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2007年6月25日起至2009年6月25日止。协议签订后，杨自恩在2012年9月27日归还本金500元，尚欠本金12500元及相应利息。庭审中城投公司自认杨自恩累计还息2258.23元。农行诏安支行于2005年6月20日向杨自恩发出贷款到期通知书，分别于2005年7月6日、2008年4月10日、2010年2月23日向杨自恩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分别于2005年8月20日、2010年2月23日向江永池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上述通知均由杨自恩、江永池分别签收。农行诏安支行分别于2011年12月8日、2013年11月28日、2015年11月27日在福建日报上刊登公告向杨自恩、江永池进行债权催收。2015年12月28日，农行诏安支行与城投公司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农行诏安支行对杨自恩、江永池享有的本笔债权转让给诏安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的标的为贷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3月23日农行诏安支行与城投公司联合在福建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经催收，杨自恩、江永池没有归还本息。城投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9年6月25日申请撤诉，于2019年7月18日再次具状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诏安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变更为诏安城投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杨自恩由江永池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向农行诏安支行贷款19000元，尚欠贷款本金12500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以及保证担保承诺书、还款协议书为凭，对该借款及担保事实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2015年12月28日，农行诏安支行与诏安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诏安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并在《福建日报》上进行公告告知并催告债务人履行债务。本案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城投公司依法享有本案债权，现城投公司起诉要求杨自恩还本付息，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城投公司要求江永池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农行诏安支行与江永池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保证期间为2007年6月25日起至2009年6月25日止，农行诏安支行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江永池承担保证责任，直至2010年2月23日农行诏安支行才向江永池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江永池履行担保责任，故保证期间超过，江永池依法免除保证责任。城投公司起诉要求杨自恩承担城投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由于《个人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本案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故城投公司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自恩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诏安城投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500元及利息（自2004年7月23日起至2005年7月5日止以1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965％计付；自2005年7月6日起至2006年1月15日止以19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331875‰计付；自2006年1月16日起至2012年9月26日止以13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331875‰计付；自2012年9月2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25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331875‰计付；已付还的利息2258.23应予扣除）；二、驳回诏安城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4元，减半收取计377元，由杨自恩负担339.5元，由诏安城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了杨自恩对“农行诏安支行分别于2011年12月8日、2013年11月28日、2015年11月27日在福建日报上刊登公告向杨自恩、江永池进行债权催收”有异议外，其余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农行诏安支行进行公告催收的事实有2011年12月8日、2013年11月28日、2015年11月27日的福建日报原件予以证明，可以认定。杨自恩主张不知道上述公告催收无法否定公告催收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1）本案《个人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和借款人签名处、《保证担保承诺书》载明的借款人和借款凭证上的签名、《还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方和借款方签名处、《保证协议》载明的“丙方（借款人）”和丙方签名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载明的债务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的债务人和债务人签名处所签的名字均为“杨白思”。杨自恩系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村妇女，书写自己名字时，将杨自恩写成“杨白思”，且杨自恩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杨白思”是杨自恩书写。（2）诏安农行与城投公司签订的《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载明，“本协议中不良资产是指农业银行（含辖内分支机构）股改剥离，由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处置管理的剩余不良资产”。（3）2011年12月8日、2013年11月28日、2015年11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三次在《福建日报》上登报公告进行债务催收，均载明催收的本金余额，并注明利息、罚息、复利等按照合同约定或有关规定计算。诏安农行与诏安城投于2016年3月23日《福建日报》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内容载明，诏安农行已将财政部委托其处置管理不良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诏安城投，诏安城投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公告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以及其他相关各方，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诏安城投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担保责任等。 本案的争议焦点：杨自恩是否应偿还2011年12月8日之后的利息。 本院认为，杨自恩与农行诏安支行借款及部分还款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1.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对杨自恩是否有法律效力的问题。首先，本案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根据城投公司与诏安农行签订的《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本案债权属于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理进行股改剥离的剩余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虽城投公司并非资产管理公司，但其为国有独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债权转让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因此，城投公司作为受让人受让本案债权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依上述理由，本案债权转让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本案中，诏安农行和城投公司在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后，联合在《福建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符合上述规定，视为已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法定义务，故本案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杨自恩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诏安农行与城投公司对本案债权的转让合法有效，且对债务人杨自恩发生法律效力，杨自恩认为本案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债务催收能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债务催收对杨自恩发生法律效力，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首先，金融是国家经济的命脉，国有银行是金融的重心；而且，国有银行不良资产涉及债务人众多，难以逐一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规定，国有银行可以该条规定的公告或通知方式进行不良债务催收。本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减少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确保国有商业银行的竞争实力和兑付能力，为国家金融债权清收提供司法保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为维护国家金融安全和经济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提供司法保障和法律服务的若干意见》，关于“在合同效力、诉讼时效等重要方面，最大限度地保护金融债权”的意见，亦体现了这一立法精神），即国有银行可以该条规定的公告或通知方式进行不良债务催收。本案债权转让就是农业银行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为最大限度保护金融债权及国有资产，原债权人农行诏安支行分别于2011年12月8日、2013年11月28日、2015年11月27日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即《福建日报》上发布的债务催收公告，上述公告均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无需杨自恩签收确认。诏安农行与诏安城投于2016年3月23日在《福建日报》联合发布的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公告亦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城投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9年6月25日申请撤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诏安城投又于２０１９年７月18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杨自恩应按合同约定偿还2011年12月8日之后的利息。杨自恩上诉主张2011年12月8日至2019年期间其未签收福建日报的催收公告，对其没有法律效力，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自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元，由杨自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钟麟 审判员  翁艺晖 审判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高洁   书记员肖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