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9655号原告：赵孟杰，女，199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陈某1，女，2018年6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陈某2（陈某1之父），1992年12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海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33号；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53号。法定代表人：彭振耀，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红梅，该院产六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孟杰、陈某1与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海淀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1之法定代理人陈某2、原告赵孟杰、陈某1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被告海淀妇幼保健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红梅、刘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孟杰、陈某1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我方各项损失共计378484.2元，其中医疗费58425.99元，护理费（家属误工费）53620.41元，交通费11951.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17613.89元，住宿费9000元，康复费用46850元，医疗用品费205.2元，病历复印费788.02元，以上各项损失按照80%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误工费等各项损失暂计1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待实际发生后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后续营养、护理费等损失。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产妇赵孟杰因妊娠自2017年12月14日起在海淀妇幼保健院检查，孕周39至40期间门诊检查胎心监护出现多次异常，但医院未予以进一步检查也未收入院。2018年6月30日早9点赵孟杰因腹痛前往医院急诊，急诊室无医生，入院后胎心监护异常，医方未向家属建议终止妊娠，而是送入产房待产自然分娩，后10点30分通知家属产妇羊水三度污染，胎儿宫内窘迫，需立刻剖宫产手术，11点30左右胎儿剖宫产娩出，脐血气提示胎儿严重窒息，低氧血症，酸中毒，胸片诊断胎粪吸入综合症。此后病情持续危重，无法脱机，继续治疗至2018年8月5日出院。出院后前往北大医院门诊寻求诊治，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自出生后患儿间断抽搐，肌张力高，无法自主吞咽，靠胃管进行喂养。我们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给陈某1造成严重身体损害，给其父母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故提起本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海淀妇幼保健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我院为孕妇赵孟杰采取的分娩措施得当，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为患儿陈某1采取的抢救及诊疗措施符合规范，挽救了患儿的生命，患儿系胎粪吸入综合征，新生儿持续性肺动脉高压严重，康复较慢，其目前状态系其自身疾病的发展转归。另，关于护理费，因为孩子还小，本就需要家人护理照顾，所以不应该主张护理费，目前也不宜进行护理期评定；关于交通费数额无异议，但主张过高；关于营养费，因为陈某1还小就应该吃母乳，我院没有见到其有需要补充其他营养的费用；关于住宿费不认可，原告家就在北京；关于医疗费数额无异议，但其中部分用于治疗感冒发热等的费用，我院认为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用品费、病历复印费，我院没有异议；另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告主张80%的赔偿比例我院不同意，孩子陈某1的损害后果是脐带绕颈等因素导致的，跟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关联，即便与我院有关，最多也应是轻微责任，赔偿责任不超过20%。后续治疗费用则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陈某2与赵孟杰系夫妻关系，赵孟杰因“停经40+3周，不规律阵腹痛2+小时”，于2018年6月30日入海淀妇幼保健院。赵孟杰自诉今晨起自觉胎动减少，入院胎心监护可疑延长减速，考虑胎儿窘迫，人工破膜后胎儿窘迫诊断明确，于2018年6月30日11时30分剖宫娩出胎儿。患儿陈某1出生后存在窒息表现，海淀妇幼保健院立即行胎粪吸引、加压给氧等复苏等医疗行为。陈某1再次出现呼吸困难转入新生儿科，诊断为“胎粪吸入综合征，并出现持续性肺动脉高压感染”。经治疗后陈某1于2018年8月5日自海淀妇幼保健院出院，住院36天。出院诊断为“1、胎粪吸入综合征；2、新生儿持续性肺动脉高压；3、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中度）；4、新生儿休克；5、新生儿呼吸衰竭；6、多脏器功能受损；7、动脉导管未闭，卵圆孔未闭，三尖瓣反流；8、新生儿感染；9、新生儿轻度窒息；10、腹腔积液；11、新生儿贫血；12、新生儿高血糖症；13、新生儿低血糖症；14、新生儿低钙血症；15、新生儿低钾血症”。陈某1出院后，多次前往北大医院等多家医院就诊，根据陈某1的病情，医嘱“加强喂养，预防感染。坚持康复功能训练。定期复诊”等。陈某1分别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15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治疗，诊断为：“1、中枢协调障碍。2、吞咽障碍。3、胃食道反流”；于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9日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治疗，因“胃食管反流病？急性腹泻病”入院，经治疗出院诊断为：“1.胃食管反流病？2.急性腹泻病；3.浅表性胃炎；4.十二指肠球炎；5.心肌损害”。陈某1因此支出医疗费56012.42元。前后共住院59天。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海淀妇幼保健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某1之法定代理人陈某2向本院申请鉴定，请求事项为：对“1、海淀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是否患者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如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对其参与度进行鉴定；2、患者陈某1的护理依赖程度及残疾等级”进行鉴定。本院根据陈某2之申请，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鉴定请求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对赵孟杰和陈某1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失，过失与陈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失参与度为次要到同等”，另因陈某1年纪尚小，故鉴定机构无法对第2项鉴定请求进行鉴定。海淀妇幼保健院认为鉴定意见中确定的责任比例过高，并申请司法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司法鉴定人员杨保丰出庭，认为“胎儿窘迫是胎儿在子宫内缺氧和（或）酸中毒而致的一组症候群，是围生儿死亡及发病率以及远期致残率的主要原因之一。以胎儿宫内窘迫为指征的手术是紧急手术，应分秒必争。而孕妇赵孟杰入院后胎心监护短时间内由2类转变为3类，基线变异从良好快速消失，提示胎儿宫内窘迫，应立即剖宫产结束分娩。但从出现3类胎心监护到胎儿娩出时间较长，故医方处理不及时，是有过失的。患儿陈某1出生后存在围生期脑损伤的临床表现，病因考虑与围生期宫内缺氧和生后缺氧有关。根据现有的病历材料，患儿存在脐带绕颈及脐带扭转导致宫内缺氧的因素，医方剖宫产手术不及时的过失行为可加重其宫内缺氧，患儿的并发症亦考虑与其宫内缺氧存在相关性”。赵孟杰及陈某2认为鉴定意见中对于海淀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责任确定过低，应为主要责任。海淀妇幼保健院对鉴定意见和鉴定人出庭意见均不认可，认为确定其院的责任比例过高。虽双方均对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的责任比例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二、关于陈某1所支出医疗费和因护理患儿产生的护理费以及交通费、营养费、住宿费、医疗用品费用、误工费的认定。经查，陈某1因上述病症支出医疗费用共计58426.09元，其中住院费用46368.04元，门诊医疗费用11758.05元，推拿费300元。海淀妇幼保健院认为陈某1部分门诊诊疗费用系因治疗感冒、支气管炎和补钙等支出，非用于本案诉争病症的支出，故对于上述费用的支出不予认可。赵孟杰称其因为陈某1需要看病以及康复，故自2019年3月离职，专职对其进行护理，向本院按其工资标准主张护理费，因此出具赵孟杰工资卡银行流水、离职证明、薪资证明以及扣发工资证明，用以证明护理费标准。海淀妇幼保健院认为赵孟杰未向本院出具其劳动合同，不能确定其离职原因，且离职证明上无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故不予认可。关于交通费，陈某1法定代理人向本院出具的行程单，为其住址前往医院治疗所产生，海淀妇幼保健院未提出异议。关于营养费，陈某1法定代理人向本院提供陈某1自出生食用特殊医用奶粉的花费单据。海淀妇幼保健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必要食用特殊医用奶粉。关于康复费用，陈某1法定代理人向本院提供康复机构开具的说明及缴费发票，海淀妇幼保健院不予认可。关于房屋租赁费用，赵孟杰称为陪伴陈某1康复训练，在康复机构附近租房的租赁费用，海淀妇幼保健院不予认可。关于医疗用品费和病历复印费，陈某1法定代理人向本院出具相关发票，海淀妇幼保健院无异议。关于误工费，陈某1法定代理人未向本院出具证据。本院认为，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患者人身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为查明海淀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本院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系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依法设立的具有法医学司法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从事本案鉴定工作的鉴定人均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经过法庭质证并由双方当事人予以确认。赵孟杰、陈某1和海淀妇幼保健院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均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确认司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胎儿宫内窘迫为指征的手术是紧急手术，应分秒必争，而孕妇赵孟杰入院后胎心监护短时间内由2类转变为3类，基线变异从良好快速消失，提示胎儿宫内窘迫，应立即剖宫产结束分娩，本院确认海淀妇幼保健院存在自患者赵孟杰入院后未给予高度注意，且在赵孟杰胎心监护短时间由2类转变为3类的情况下未给予及时处理的过错，该过错与陈某1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海淀妇幼保健院对此应承担50%的责任。赵孟杰要求海淀妇幼保健院赔偿其医疗费，但其并未就其个人医疗费损失向本院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陈某1之法定代理人为治疗陈某1的病症所支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鉴定费，海淀妇幼保健院应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陈某1法定代理人向本院的举证，部分费用并非因治疗本案所涉陈某1之病症产生的支出，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即本院核算陈某1用于治疗本案所涉病症的医疗费用为56012.42元。陈某1法定代理人主张其为了护理陈某1及进行康复治疗，赵孟杰辞去了工作，要求海淀妇幼保健院按照其工资标准赔偿护理费，但陈某1法定代理人提交的收入证明、离职证明仅能证明赵孟杰在职时收入情况和离职时间，不能直接证明赵孟杰此后因护理陈某1而造成的收入损失。因此，陈某1法定代理人所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从陈某1的年龄上看，其尚是婴幼儿，原本就需要家长的看护照料。但对于对出生即患有疾病，并因疾病导致身体较弱的患儿陈某1而言，其法定代理人在对其进行看护时，必将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也会对其法定代理人的正常工作造成一定影响，鉴于上述情况，对于陈某1法定代理人主张的护理费，本院将酌情考虑予以判定。陈某1法定代理人向本院提交的交通费的凭证，系为陈某1看病支出的交通费，本院予以支持。陈某1法定代理人要求赔偿营养费，根据医院提供的医嘱，陈某1需要加强营养，陈某1法定代理人向本院提出的营养费依据为陈某1自出生以来所花费的奶粉钱，考虑到陈某1为婴儿，奶粉系其必要的食物，故要求海淀妇幼保健院赔偿其所花费的奶粉费用不妥，本院将根据医嘱结合陈某1的成长情况及病情予以酌定。关于康复费用，根据医嘱，陈某1的病情需要进行康复治疗，故其主张康复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关于住宿费，不属于应赔偿的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用品，系为陈某1病情支出，本院支持。关于鉴定费和病历复印费，因海淀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导致本案的诉讼，故上述费用由海淀妇幼保健院负担。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由于现陈某1年龄尚幼，尚不具备进行伤残鉴定条件，故该项诉讼请求，可待具备鉴定条件后另行主张。赵孟杰未向本院出具其因生育陈某1而产生的医疗费用票据，故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某1医疗费28006.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护理费21000元，交通费5975.87元，营养费9000元，康复费23425元，医疗用品费102.6元，病历复印费788.02元；二、驳回赵孟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6977元，由陈某1负担5295元，已交纳2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负担16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凯宇人民陪审员  乔力力人民陪审员  薛晓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韩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