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718号浙商大厦40层40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68234976X9。负责人：陶旭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娅，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环城南路777号昆钢大厦第12层A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MA6L1GN108。负责人：胡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稳刚，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晓文，男，1995年10月22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云南省武定县人，住武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1992年12月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武定县人，住武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云南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武汉支公司）、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晓文、张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武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娅，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稳刚，被上诉人张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被上诉人邵晓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公司武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张建华系醉酒驾驶，我司不承担邵晓文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关于锦泰保险公司的被判项目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损失由被上诉人张建华自行承担。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建华为醉酒驾车，且被保险人张建华也承认醉驾的行为，侵权责任应由其本人亲自承担，不应该由保险公司为其买单；二、根据保险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保险。邵晓文与张建华的侵权法律关系不应该转嫁给保险公司，应由双方自行协商处理。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赔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保险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己经进行了加黑加色处理，且在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己经明确记载“请您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内容”，投保人通过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已经对保险合同予以认可，应视为对保险单上记载的内容认可，保险人均尽到了对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四、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总则中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均不得驾驶机动车。任何人不得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而此次交通事故中，张建华己经醉驾而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载明其醉驾，依然纵容，有失法律公平正义。被上诉人邵晓文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建华答辩称：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否则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答辩人认为自己收到的保险单上没有附免责条款，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不能证明商业第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已向被答辩人作出解释说明，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邵晓文一审诉讼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施救费、劳务、维修费34740元和车辆维修期间的替代费交通费5600元；2、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建华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9年5月24日21时40分，张建华驾驶云A390WT号小型客车沿安武线行驶至安武线70公里500米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由邵晓文驾驶的云EQ1718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5日，武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邵晓文不承担责任。同日，武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建华的血中乙醇定性定量分析作司法鉴定，2019年5月29日，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昆锦司【2019】毒鉴字第28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建华发生事故时乙醇含量为170.61mg/ml（乙醇／血），后邵晓文的轿车产生施救费700元，并在昆明合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花费劳务、维修费34040元。在修理车辆期间，张建华支付了邵晓文20000元。张建华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武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锦泰财保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了20万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时该车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发生后，经武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邵晓文不承担责任。邵晓文及张建华没有提出异议，且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规定，予以确认。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昆锦司【2019】毒鉴字第28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建华发生事故时属醉酒驾驶机动车。邵晓文主张赔偿造成的车辆施救费、劳务、维修费34740元的理由成立，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张建华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锦泰财保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了20万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太平洋财保公司武汉支公司作为保险单位，应在被保险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保险2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邵晓文；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作为保险单位，应在被保险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邵晓文的经济损失32740元。邵晓文主张由赔偿车辆维修期间的替代性交通费5600元，因无证据证实已产生替代性交通费，且不是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张建华辩解虽然车辆是受损了，但损失并未达到修理的费用，受损部位是左前方但修理时更换了右大灯，车门和方向盘及全车座椅也进行了更换，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修理的费用超出实际受损的费用，不予支持。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辩称张建华醉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车辆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因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张建华在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时，已向张建华释明过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且张建华当庭陈述其在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时，保险公司未向其释明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故免责条款应视为未生效，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邵晓文2000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邵晓文32740元（扣除张建华已支付的20000元，实际应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邵晓文12740元，并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直接赔偿张建华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邵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元，由张建华负担。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武汉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结论为张建华发生事故时乙醇含量为170.61mg/ml（乙醇／血）”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张建华发生事故时乙醇含量为170.61mg/100ml（乙醇／血），对其余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载明张建华酒驾或者是醉驾的事实，对其余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邵晓文、张建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武汉支公司提出的异议，经核对，属于笔误，对该项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提出的异议，该事实已经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上述异议不能成立。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太平洋财保公司武汉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支付回单，欲证明在其不知被保险人是醉驾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4日支付了张建华财产损失费2000元。经被上诉人张建华、邵晓文、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邵晓文陈述该款项并未向其支付，张建华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支付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赔偿款项未向邵晓文支付，本案是邵晓文向太平洋财保公司武汉支公司主张的赔偿纠纷，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交强险具有社会公益性质，保险公司主要是对受害人承担社会责任，只要法律未直接作出具体除外规定，保险公司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事故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建华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邵晓文诉请太平洋财保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保险人张建华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免赔条件，且张建华的违法行为是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机动车驾驶人员应当知晓的生活常识，保险合同对醉酒驾驶等明显违法行为而规定的免责条款系通常约定，对保险人免赔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方式可以减弱。从张建华在诉讼中提交的保险单显示，保险人已经在保险单上用黑体加粗字体提示被保险人注意免赔条款，说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本院对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其不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邵晓文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经济损失，在扣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内的赔付款项后应由张建华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武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上诉人锦泰财保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邵晓文2000元；四、由张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邵晓文3274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12740元）；五、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04元，由张建华负担（未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该公司负担（已交）。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多交纳了708元，应予以退还，实际应收取100元，由张建华负担（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龚艳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