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02民初156号原告：安晓润，又名润、晓润，女，傣族，1965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恩欢，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161014798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明，女，汉族，1961年9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现住瑞丽市。第三人：吴文惠，女，汉族，1933年5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现住瑞丽市糖厂家属住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云南吴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16072613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原告安晓润诉被告李明，第三人吴文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安晓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恩欢，被告李明，第三人吴文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晓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返还原告位于瑞丽市43号附3号面积为93.05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的弟弟李永瑞（2018年5月14日去世）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2年10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婚后未生育子女。李永瑞原系瑞丽市供销社大众商号的职工。案涉土地及附着物原属市供销社住宿区，后经单位报批，于2001年5月2日由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和李永瑞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位于瑞丽市43号附3号面积为186.39平方米（后办证到李永瑞名下时的测量面积为186.1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李永瑞，后由原告夫妻二人翻盖房屋后一直居住生活。2005年6月，原告和李永瑞因夫妻感情不和协商离婚，当时李永瑞向原告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我向晓润保证，办完离婚手续后，单位所补得的钱，先把债务还清，能还多少就还多少，如还不完，双方各一半，土地各一半，房子站在哪方土地就属于哪方。”2005年6月21日，原告和李永瑞登记离婚。因瑞丽市43号附3号的土地和房屋列入城市改造范围，禁止转让和处分交易，故原告一直未能和李永瑞将分割后的土地权属明确到原告名下。虽然原告与被告离婚，但李永瑞一直居住在该处房屋，所以原告每年都会来看望他。李永瑞也曾说过夫妻一场，土地分割不了也不要担心，以后改造了拆迁补偿权益也会分给原告一半，且李永瑞也当着其母亲的面做过保证，原告也就没有异议。2018年5月14日，李永瑞突然去世，其三姐，即被告李明就擅自占用案涉土地及附属房屋。李永瑞去世百天后，原告曾找被告协调处理土地问题，但被告以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需要商量为由一直没有给原告答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土地权益。综上，原告认为上述土地及附属房屋是原告和李永瑞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前已经就该土地及其附属房屋做了分割，因案涉土地及其附属房屋属于城市改造范围，不能被擅自处分故不能办理变更登记，但上述约定系夫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现因李永瑞不幸去世，被告擅自占有使用案涉不动产，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作为李永瑞的唯一继承人亦应当参与诉讼。故原告依法诉至贵院，恳请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明辩称，我弟弟李永瑞自2005年单位改制以后一直没有工作，因为他患有皮肤病，身体不适，发病时经常发烧、长疮。我曾去看望他，他病情严重，起不来床。病情缓解后，李永瑞与我商量让我出点钱帮他整理下他的房子，让我搬进去和他一起居住，我们互相照应。我们在修葺房屋时预留出一间大房间给父母住。当时我问过他这块地是谁的，李永瑞说过是他自己的，土地证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李永瑞离婚后没有工作，他的吃穿用度都是我们姊妹几个和父母在帮助他。为了让父母少为李永瑞操心，我于2012年4月搬进案涉土地居住，自此，李永瑞的生活费、医疗费全部由我承担。2018年5月李永瑞突然离世，我们兄弟姐妹共同负担了他的所有后事开支。2018年下半年和2019年上半年我的父母多次住院，2019年7月我父亲去世，现在我母亲生活困难不能自理，也曾多次到案涉土地上与我共同居住。作为子女，我也想让她能自由决定在哪里居住，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搬出案涉土地。第三人吴文惠陈述，1．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无法确定。原告的第一诉请是停止侵权，该权利系基于侵权行为而提出；第二诉请是返还原物，该权利系基于物权请求权，因此两个请求权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对此，请求法庭予以查明。2．原告非适格主体，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自认第三人系李永瑞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属于李永瑞的遗产，根据法律规定，李永瑞的遗产只能由第三人继承。因此，原告无权主张对应物权。原告主张土地及附着物系其与李永瑞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依据，因其二人早已离婚，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依据保证书主张其对案涉不动产享有一半权益，系断章取义。土地分割的前提是夫妻共同债务无法还清，在此情形下才能分割土地；如果债务还清了就不存在分割土地的问题。据第三人了解，原告与李永瑞离婚后并不存在债务纠纷，因此，案涉土地及其附着物系李永瑞生前个人财产。3．原告与李永瑞离婚时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05年离婚，李永瑞去世前的2018年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问题均无争议，即原告已经超过离婚后三年内提起诉讼的时效。此外，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存在侵权行为。综上，恳请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照片打印件2份，因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各1份。欲证实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合法；原告的曾用名是润、晓润。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原告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结合被告与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原告的身份信息及曾用名情况。2．原告提交的李永瑞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各1份，瑞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卡》《离婚申请》《保证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各1份（加盖校对章）。欲证实案涉土地目前的登记信息；案涉土地于2001年5月2日，即原告与李永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李永瑞受让取得，属于原告与李永瑞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明确了案涉土地一人一半，且李永瑞已经向原告出具保证书确认该处分；案涉土地及房屋属于城市改造范围，不能擅自处分和变更，致使争议土地使用权至今仍登记在李永瑞名下。经质证，被告与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原告陈述不能变更权属的理由无法成立，因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可以被处分，从李永瑞与瑞丽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事实可以看出。结合被告与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在原告与李永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事实，至于其他待证事实，则应当结合法庭调查综合评判。3．原告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5份。欲证实原告通过短信方式多次找被告协调处理土地问题，并表明自己只要回属于自己的一半土地使用权，但被告一直没有给原告答复，现仍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及附属房屋，侵害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益。经质证，被告对收件人的手机号码系其本人使用无异议，但主张其没有接收过短信，不清楚上述情况。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上述手机短信内容均为原告单方陈述，被告没有接收到上述信息，亦没有做出回复，因此双方之间没有形成统一的意思表示。结合被告与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原告确因案涉土地使用权问题曾向被告提出交涉的事实。至于其他待证内容，则应当结合法庭调查和各方举证情况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2年10月28日，原告安晓润（又名晓润、润）与李永瑞（已去世）登记结婚。2001年5月2日，李永瑞（受让方）与瑞丽市土地管理局（出让方）签订《国有土地时候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李永瑞受让位于瑞丽市供销社住宿区面积为186.3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住宅，出让年限为七十年，出让金为每平方米105.48元，总额为19660元。李永瑞在受让方处签字按印，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在出让方处盖章。其中，李永瑞的母亲，即第三人吴文惠出资17000元用于支付上述出让金。原告与李永瑞用积蓄支付剩余出让金并建盖简易房、围墙。2005年6月21日，原告与李永瑞在瑞丽市民政局登记离婚。二人未共同生育子女。2006年，瑞丽市国土资源局核发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证，证号为：瑞国用（2006）字第××号。其中记载宗地面积为186.1平方米，坐落于瑞丽市南侧，权利人为李永瑞，终止日期为2071年5月2日。另查明，李永瑞曾向原告出具保证书，记载：我向晓润保证，办完离婚手续后，单位所补得的钱，先把责（债）务还清，能还多少就还多少，如还不完双方各一半，土地各一半，房子占在哪方土地，就属于哪方。未落款日期。还查明，被告李明系李永瑞胞姐（三姐），经李永瑞同意，于2012年4月进入案涉土地居住至今。2018年5月14日，李永瑞去世。2019年7月，李永瑞的父亲去世。现原告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享有一半权利，被告与第三人则主张上述不动产及相应权益系李永瑞生前个人财产，双方因此发生争议故诉至本院请求解决。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案涉不动产是否为原告与李永瑞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对案涉不动产是否享有权利；（二）案涉不动产现状；（三）被告应否返还案涉不动产；（四）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本院认为，本案虽系物权引发的纠纷，但因涉及离婚后财产处理以及继承问题，因此，本案有必要综合评判各方因素。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系登记在李永瑞名下，故首先应当评判李永瑞去世后其遗产继承的情况。因原告与李永瑞未生育子女，且现有证据显示李永瑞去世时无遗嘱，故李永瑞的遗产继承适用法定继承规定，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即其父亲及母亲吴文惠继承。李永瑞的父亲去世后，第三人吴文惠及其与李永瑞父亲共同生育的子女，即李永瑞的胞兄弟姐妹（含被告李明）共同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亦对其父亲就上述土地使用权遗留的共有部分享有继承权。因此，当不考虑原告是否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享有权益的情况下，因李永瑞离世，其父亲随后离世的法律事实，第三人吴文惠及其与李永瑞父亲共同生育的含被告李明在内的子女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均享有权利。因此，原告以被告李明非物权权利人并要求被告李明停止侵权、搬离案涉土地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原告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一半权利，对地上附着物享有一半权益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原告主张上述一半权利与权益的基础系案涉土地使用权取得于其与李永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其享有一半权利。由于上述土地使用权系在原告与李永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在被告及第三人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土地使用权系原告与李永瑞在未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鉴于原告自认第三人出资1.7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且第三人已书面表示上述不动产系李永瑞的生前个人财产，即表示其对上述不动产不享有权利，故关于该共同财产应推定为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抑或是共同共有与按份共有混合存在的状态，仅需考虑两种情形：1．若第三人的上述出资系出借给原告与李永瑞的借款。在此情形下，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原告与李永瑞的共同共有财产，则按照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的一般处理原则，原告可能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一半的权利。2．若第三人的上述出资系赠与。由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李永瑞以自己名义签订，且对应土地使用权证仅登记在其一人名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第三人吴文惠出资部分仅能视为其对李永瑞的个人赠与，即案涉不动产系由李永瑞按份共有和原告、李永瑞共同共有混合组成。此混合状态中，李永瑞自有部分的比例唯一且确定，只有当李永瑞以意思自治明确其愿意将自有部分处分给原告，否则在二人离婚时，原告仅能与李永瑞分割其中的共同共有部分。综合上述两种情况，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一半权益的事实依据不能当然排除所有例外情形。原告还依据李永瑞出具的保证书主张其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享有一半权益。根据保证书记载：“单位所补得的钱，先把责（债）务还清，能还多少就还多少，如还不完双方各一半，土地各一半，房子占在哪方土地，就属于哪方。”可以表明，李永瑞承诺当“债务”无法清偿时，其与原告各自承担一半债务，各自享有一半土地使用权。上述保证在形式上体现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但，当李永瑞获得的补偿款足以清偿债务时，或者债务已由李永瑞一人承担而消灭后，关于土地使用权的分配是否仍然按照一人一半处理系约定不明，即保证书的现有陈述未能对上述共同财产的分割明确具体方案。故本院认为，不能就此当然推定原告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一半权益。加之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保证书中提及的债务范围与金额，亦无法证实所提及债务的偿还情况，故本院认为，上述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综上，原告与李永瑞对案涉土地共有比例状态不明，且双方离婚时双方对案涉土地共有状态分割的约定亦不明确，加之李永瑞共有部分的遗产继承涉及数名共有人权益，原告主张其享有一半权利可能损害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晓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安晓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丽君人民陪审员  高红旗人民陪审员  聂 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寒燕书记员刘妍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