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孝义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新华北路276号。法定代表人：孙利明，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海，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兵，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泰安路199号浙江农资大厦1幢主楼1501室。法定代表人：毛兴将，该单位总经理。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浙农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愿峰，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义市孝义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孝义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杭州炳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孝义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海、刘彦兵与被上诉人杭州炳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愿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义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设定的抵押担保无效,被上诉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提交的他项权利证记载的“使用权类型”为“租赁”,该证书未显示抵押土地的租赁期限以及剩余租赁时间,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抵押土地使用权剩余租赁期限的情况下,即认定抵押有效并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述国有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依据，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将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二、被上诉人受让的债权在受让之前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依法丧失诉讼权利。本案借款期限自2002年9月26日起至2003年3月25日止,诉讼时效从2003年3月26日起开始计算,于2005年3月25日结束,在此期间,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巩义市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催收到期贷款通知书》与《中国工商银行催收到期贷款本息通知书》，是上诉人在办理借款手续时提供的签字盖章的空白催收手续,是工商银行在借款到期后未经催收单方填写制作的,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自2003年3月28日至2005年3月7日中国工商银行巩义市支行多次以催收通知书的形式向孝义合作社催收该笔借款本息”,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依法应由巩义市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关于复利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系故意提高诉讼标的额,滥用诉讼权利,抬高级别管辖,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上诉人据此两次向一审法院通过EMS邮寄《管辖异议申请书》的方式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受理，却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1613.79万元具体数额以及复利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违反规定受理本案,应当受理上诉人的管辖异议申请书并依法裁定移送巩义市人民法院审理。杭州炳盛辩称：一、杭州炳盛对孝义合作社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根据物权公示原则，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涉案土地和房产的设立和抵押均办理了登记，抵押土地的使用权类型为“租赁”，不影响杭州炳盛的抵押权。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到期时间为2003年3月25日，工商银行及之后的债务受让人于2003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22日之间，先后多次通过发出催收通知、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等方式向孝义合作社催收债务。诉讼时效在上述期间多次发生中断，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孝义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炳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孝义合作社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4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613.79万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自2018年6月1日起，利息、罚息、复利以504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孝义合作社实际清偿之日），暂合计2117.79万元；2、依法判令杭州炳盛对孝义合作社名下位于巩义市××号的房产（所有权证号：巩房权证字第××号、他项权证号为巩房他字第00252号）和位于巩义市的土地使用权（地号为11-14、他项权证号为巩国土他项（2002）字第011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孝义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26日，工商银行与孝义合作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商银行为出借人，孝义合作社作为借款人。借款种类为流动资金借款，借款用途为偿还2002巩工贷002号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贷款人贷款本金；借款金额为504万元，借款期限自2002年9月26日至2003年3月25日；借款利息为月息5.46‰；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的，出借人有权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2.1的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2002年9月26日，9月28日，工商银行与孝义合作社分别签订了《抵押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各一份，孝义合作社以其名下位于巩义市××号的房产（所有权证号：巩房权证字第××号、他项权证号为巩房他字第00252号）和位于巩义市的土地使用权（地号为11-14、他项权证号为巩国土他项（2002）字第011号）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巩义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在巩义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他项权证。之后工商银行于2002年9月29日向孝义合作社发放借款504万元。借款到期后，孝义合作社未清偿全部借款本息。自2003年3月28日至2005年3月7日工商银行多次以催收通知书的形式向孝义合作社催收该笔借款本息。2005年7月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与工商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工商银行将该笔债权本息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自2005年10月22日至2017年9与18日每不到两年时间在河南省省级报刊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向孝义合作社催收该笔债权项下欠款。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名称变更为中国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2019年4月19日，中国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杭州炳盛。2019年4月22日，中国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与杭州炳盛在河南法制报联合公告向孝义合作社催收债权。之后孝义合作社仍未归还本息，杭州炳盛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杭州炳盛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豫01民初159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孝义合作社银行存款2117800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与孝义合作社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杭州炳盛提交有工商银行借款合同及借据，未提交转账凭证，但孝义合作社庭审中亦认可收到了该笔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工商银行已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孝义合作社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后工商银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名称变更后将债权又转让给杭州炳盛，均履行了告知义务，杭州炳盛受让债权后，有权要求孝义合作社归还借款本息。孝义合作社亦应按抵押合同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其抵押财产杭州炳盛享有优先受偿权。工商银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转让债权及催收均在省级报刊上公告，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孝义合作社辩称未收到转让通知、涉案借款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等均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杭州炳盛起诉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孝义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炳盛借款本金504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率计算：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自逾期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若孝义合作社到期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杭州炳盛对孝义合作社名下位于巩义市××号的房产（所有权证号：巩房权证字第××号、他项权证号为巩房他字第00252号）和位于巩义市的土地使用权（地号为11-14、他项权证号为巩国土他项（2002）字第011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杭州炳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孝义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巩国用（1998）字第003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拟证明该土地使用证备注栏注明“未经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本案工商银行未办理土地出让审批手续，抵押应认定无效。第二组证据为邮政交寄单两份、邮寄费发票两张、EMS快递信息查询打印件两份、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代理人白建伟和柴长坡分别于2019年7月31日、8月1日两次通过中国邮政EMS，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管辖异议申请书》，均被拒收退回，剥夺了上诉人依法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诉讼权利，导致本案受理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是否有效；2、杭州炳盛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违反级别管辖规定。一、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的效力问题。国土资源部《关于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以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为标的物设定抵押，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即视同已经具有审批权限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不必再另行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审批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国土资源部的通知》中亦明确“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涉及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抵押经过有审批权限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案件，不以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抵押未经批准而认定抵押无效。”本案中孝义合作社已就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在巩义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他项权证，即该抵押已经过有审批权限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参照国土资源部和最高人民法院上述通知中规定，本案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应为有效。二、杭州炳盛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于2003年3月25日到期后，工商银行自2003年3月28日至2005年3月7日多次以催收通知书的形式向孝义合作社催收该笔借款本息。案涉债权转让后，债权受让人自2005年10月22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每不到两年时间在河南省省级报刊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向孝义合作社催收该笔债权项下欠款。至杭州炳盛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孝义合作社上诉称《中国工商银行催收到期贷款通知书》与《中国工商银行催收到期贷款本息通知书》，是其在办理借款手续时提供的签字盖章的空白催收手续，但孝义合作社并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违反级别管辖规定的问题。杭州炳盛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出了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根据杭州炳盛的诉讼请求金额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不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理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纵然一审法院未接收孝义合作社邮寄的《管辖异议申请书》存在程序瑕疵，但根据诉讼行为瑕疵的补正理论，该瑕疵并不构成程序严重违法因而不能作为将案件发回重审的法定理由，因此孝义合作社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90元，由巩义市孝义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申希江审判员  常若琼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