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徐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依琳，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广文，男，1969年5月12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红，男，1998年7月3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红，女，1993年5月13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娜，女，1996年6月4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润民，男，1947年4月11日生，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琴，女，1946年6月11日生，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上列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利益，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辉，男，1981年11月10日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真陈路1000号6号楼B座533室。法定代表人：赵汝秋，该公司总经理。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诉刘延辉、上海锦威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6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为70%，且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关于事故责任比例的分配,根据该涉案事故发生时的相关证据材料，事发时,被上诉人刘延辉驾驶沪Ｄ×××××沿G346国道浏河镇福海路T型交义路口附近与死者相撞,事发时死者位于机动车道,不能排除非机动车违法行驶在机动车道的嫌疑,且被上诉人刘延辉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要求上诉人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实际是苛求驾驶员超出正常人的理性预判,显然有失公平。同时,涉案的车辆检验不合格并非制动或者超载问题,与死亡事故的发生不具备必然关系。另,考虑到该案是死亡事故,出于人道主义,我方请求改判我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涉案机动车检验不合格,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而该涉案机动车被检验出车辆不合格,违反了该法相关规定,且根据上诉人(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及对应的商业三者责任险条款,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或者检验未通过,导致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保险人已经加黑加粗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被保险人作为一家专业的物流运输公司,在理解且知晓的情况下自愿决定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即双方自愿接受该合同的约束。该案不应以保险人未尽到合理告知义务为由,否定条款的有效性,有违契约精神。故我方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答辩称：事故发生地在丁字路口，被害人是在通过有斑马线的路口被机动车辆撞击后死亡，而事发车辆因制动系统不合格，事故车辆在通过有斑马线的路口没减速，没刹车，被害人在正常通过有斑马线的路口，事故发生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过错行为。事发车辆是通过在规定的检验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而且由车管所核发的行驶证为证，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延辉、上海锦威物流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延辉赔偿损失1213276.17元，其中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101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还有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由上海锦威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责任限额是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是1500000元，且附加不计免赔险。2019年04月25日21时55分左右，刘延辉驾驶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沪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太仓市境内沿G34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浏河镇福海路“T”型交叉路口时，车前部与王俊兰及其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王俊兰当场死亡，二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刘延辉驾驶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且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经调查，已查明了当事人的交通违法行为，但根据现有调查证据仍无法确定事发当时王俊兰是驾驶自行车还是推行自行车，且王俊兰事发当时的交通方式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定性起关键性作用，又无其他的有效证据和第三方目击证人予以证实，致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成因无法查清。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明。另查明，1.王俊兰父亲王润民（1947年4月11日生）与母亲刘书琴（1946年6月11日生）共生育三个子女，王俊兰与丈夫杨广文共生育三个子女，即本案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2.刘延辉系上海锦威物流有限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职务行为；3.事故发生后，上海锦威物流有限公司垫付50000元。上述事实，有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村委会证明、公安局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已查明当事人的交通违法行为，但根据已有证据仍无法确定事发当时王俊兰的交通方式，又无其他的有效证据和第三方目击证人予以证实，致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成因无法查清，进而不能出具明确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在损害已实际发生而又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受害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认定机动车负全部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损失，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关于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主张丧葬费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主张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57130.66元（8年*29462元/年/3*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一审法院将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金额计入死亡赔偿金总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101130.6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4.误工费。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主张按照5人每天100元计算10天，根据庭审陈述，其中2人并非当事人，且未提供相应误工费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100元/天计算3人7天为2100元。5.交通费。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根据死者亲属往来太仓次数和人次，酌定金额17175元，并提供了部分往来车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系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所产生的必要支出，应予支持，但部分车票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辨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人数、太仓至户籍地之间交通出行的合理价格、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处理涉案事故必要的往来次数等因素，确定交通费为8000元。6.车损费。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主张车损费100元，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中载明王俊兰的自行车有损坏，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的各项损失合计1201201.16元。刘延辉事故发生时系职务行为，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雇主上海锦威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其驾驶的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110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超出交强险的1091101.16元，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虽辩称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本案符合商业险拒赔条件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上海锦威物流有限公司已垫付50000元，该款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的款项中直接扣除并返还上海锦威物流有限公司。综上，刘延辉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各项损失合计1201201.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566元，减半收取3283元，由杨广文、杨东红、杨红红、杨玲娜、王润民、刘书琴负担33元，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负担32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经核查，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因无法查明事发当时王俊兰是驾驶自行车还是推行自行车，且王俊兰事发当时的交通方式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定性起关键性作用，又无其他的有效证据和第三方目击证人予以证实，致使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成因无法查清，故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综合涉案事故情况、车辆情况以及王俊兰的死亡结果等因素，一案法院判令王俊兰方的损失由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上述涉案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有异议，但未提供王俊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的充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上诉人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但并未提供商业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已尽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