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宗，男，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光，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委托代理人周志贵，云南省永善县宏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远安，男，196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开华，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杰，男，1960年12月17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上诉人王明光、杨家宗因与被上诉人代远安、舒开华、巫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5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巫杰将其位于永善县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杨家宗施工。双方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住房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合同中就建房施工、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相应约定。代远安、王明光、舒开华等人受雇于杨家宗在建房工程从事支模工作，杨家宗安排其岳父王某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及安全管理。2018年1月23日代远安、王某、王明光三人安装好简易运输设备“狗儿吊”后，16时许，王明光在房屋三楼撤钢管架子时，见到了楼下代远安，王明光末能控制住拆下的钢管，钢管坠地后弹起将代远安打伤，代远安受伤后于同日到永善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锁骨骨折，颅脑外伤综合症，右眼眶凹陷。2018年2月5日出院，2018年2月12日到四川省华西医院门诊复查，2018年4月8日到四川省华西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4月13日出院。代远安此次受伤经过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十级伤残，需要后期治疗费6000.00元。另查明，代远安受伤后，杨家宗垫付了医疗费用12428.00元，代远安之母骆国连，出生于1935年1月20日，共生育三个子女。代远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王明光、杨家宗、巫杰连带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等共计153121.33元；本案诉讼费由王明光、杨家宗、巫杰连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关于四被告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及代远安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杨家宗承包了巫杰农村自建房工程，代远安等人接受杨家宗工作安排、管理，负责支模工作，与杨家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杨家宗作为接受劳务方，在建设施工管理和安全管理过程中未采取并做到相应安全防护，导致代远安被坠落的钢管打伤，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应对代远安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王明光在拆除钢管时未能完全注意安全，致使拆下的钢管坠地，打伤他人，作为致害人，应对代远安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代远安长期从事支摸工作，应当熟悉自己的工作环境，并对工作中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有一定的认知程度。代远安明知楼上在拆钢管，由于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建设部[2004]216号《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规定，居民自建两层以上、以及其他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本案农村自建房为三层半，相关建筑活动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由依法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施工。巫杰将建房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杨家宗，其存在选任上的过失，该行为与代远安受伤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对代远安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建房工程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巫杰与杨家宗，没有证据证实舒开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舒开华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工程承包方式、受益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杨家宗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明光20%的赔偿责任，巫杰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的损失由代远安自行承担。杨家宗垫付的医疗费12428.00元在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除。二、关于代远安的残疾赔偿金以什么标准计算赔付？虽然代远安的户籍是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居住城镇，长期从事支模等建设施工工作，故残疾赔偿金的赔付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较为恰当。综合本案证据，代远安主张的营养费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不予支持；代远安的精神损害抚恤金的请求不符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予支持；对代远安食宿费的主张，由于代远安所提供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支持；对代远安交通费的主张，其中救护车的费用2500.00元系代远安自行扩大的损失，可酌情支持400.00元，故交通费支持1126.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二十八条和《关于印发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可以认定代远安在此次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21009.53元+12428.00=33437.53元。2.后续治疗费60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天×19天（13天+1天+5天）=1900.00元。4.护理费160.73元/天×19天=3053.87元。5.误工费可计算至评定伤残等级的前一日（即2018年7月29日），共186天，代远安主张180天，予以支持，即160.73元/天×180天=28931.40元。6.残疾赔偿金30996.00元/年×20×10%=61992.00元。7.交通费1126.50元。8.鉴定费26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8027.00元/年×5年×10%÷3=1337.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0378.3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明光赔偿代远安经济损失28075.66元；二、由杨家宗赔偿代远安经济损失57761.15元（已扣除杨家宗垫付的医疗费12428.00元）；三、由巫杰赔偿代远安经济损失14037.83元。四、驳回代远安的其余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赔偿金额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266.00元，代远安承担253.00元，王明光承担253.00元，杨家宗承担633.00元，巫杰承担127.00元。宣判后，杨家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代远安、舒开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一、根据法庭调查核实的事实，上诉人杨家宗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不存在雇主责任，上诉人杨家宗不是代远安的雇主，无需承担责任，代远安在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代远安实则与王明光、案外人颜建、鲁仕培以及舒开华共计5人合伙承揽巫杰家建房的支模工作，每平方米50.00元，该款项由舒开华向上诉人杨家宗领取结算后五人进行平分。而该支模工作是杨家宗发包给舒开华，价格为每平方米55.00元，总计505平方米。然后杨家宗与舒开华口头约定，由舒开华作为班组长，自己去找工人做，责任由自己承担。代远安在庭审过程中也明确并没有收到杨家宗或者是杨家宗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王某的劳务报酬，故代远安所受损失舒开华也应承担部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中若存在雇佣关系的话，应当是雇请代远安的舒开华，但不是杨家宗。杨家宗与代远安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本案属于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代远安的损害应当由代远安自己承担。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是确认雇佣关系的核心，另外劳动工具或者设备是谁提供也是区别两者的关键因素。而代远安、舒开华是自己提供工具、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代远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承认其职业是专门从事支模的，杨家宗不存在选任过失，并且代远安也没有证据证明杨家宗在定作、指示方面有过失，因此代远安的损害应自行承担。三、即使本案存在雇佣关系，代远安没有认真注意自身安全责任，不遵守工地的安全提示存在重大过错，无论是证人王某的证言，还是王明光的陈述。均认定，王某在现场已经发放过安全帽，多次告知现场工人要注意安全，不能从施工洞进出，只能是从前大门进出。而事发当时代远安明明知晓该安全提示，仍从施工洞出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至少一半以上责任。一审仅仅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平。四、代远安的有关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具体是残疾赔偿金，代远安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户口登记属于农村户口，只能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其租赁合同明显是伪造的。王明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代远安的残疾赔偿金依法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862.00元计算；2.改判王明光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杨家宗承担60%的责任，代远安自行承担20%的责任，巫杰承担20%的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代远安和王明光、颜建、鲁仕培四人是在下班以后，受杨家宗的岳父王某单独提供无偿帮工，安装简易运输设备“狗儿吊并撤除狗儿吊转角处挡事的一根钢管”，安装狗儿吊撤狗儿吊转角处挡事的钢管不属王明光、代远安等人受雇于杨家宗在建房工程“支模工作”范畴，是另受杨家宗单独奉请作无偿帮工撤钢管运到杨家宗另承建的马楠中心校门洞及厕所工程需要，该案应属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作为义务帮工，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只是一般过失”，代远安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未走正常安全通道，而是突然从施工洞穿出来。二、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错误，无事实上的法律依据，租房合同是出事后现草拟的一份租房合同，无租房户房产证、身份证，无租房社区登记租房证明，无当地派出所暂住登记证，证据不足。出事前代远安一直在和王明光一起在乡下长期从事做工，从未在永善县城租房居住过。被上诉人均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杨家宗对原审认定其与代远安间存在雇佣关系以及代远安按诚招标准计算损失提出异议。上诉人王明光对原审认定代远安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提出异议，并认为其对拆卸钢管为义务帮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除此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代远安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2.杨家宗是否应承担责任；3.代远安是否应承担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代远安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对于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本案中，代远安户口虽在永善县田坝村公所白庙子一社，但其提交了永善县永进社区居住证明、租房协议（附带出租方身份证件）及其户籍所在地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用以证明其在永善县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租房协议有房主房客签字捺印并与社区居住证明及外出务工证明相互印证，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原因系提供劳务，也能够认定代远安在城镇生活、收入来源自城镇的事实，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上诉人主张代远安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户口登记属于农村户口，只能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上诉人在一审中虽对以上证据三性未予以认可，对证据真实性存疑，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以推翻上述证据，而上述证据由相关当事人、单位出具并加盖公章，应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焦点2，关于杨家宗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对于杨家宗上诉称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的分析认定。上诉人杨家宗上诉称其与代远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据本院审查，杨家宗的施工场地管理人王某在一审中证实，是杨家宗承揽的马楠中心校需要材料，到巫杰家所建房屋处拉材料。巫杰在一审中陈述是马楠中心校需要钢管才到巫杰家拉。对此，本院认为，就拆钢管这一行为，行为原因是杨家宗承揽的工地需要材料，行为目的在于拆卸钢管，行为的原因和目的以及事发地点都是指向杨家宗承揽的工地，并且对于本案案涉工地的施工工具，杨家宗也认可是由杨家宗提供，故其主张与代远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杨家宗上诉主张的“代远安实则与王明光、案外人颜建、鲁仕培以及舒开华共计5人合伙承揽巫杰家建房的支模工作……故代远安所受损失舒开华也应承担部分。”本院认为，本案是在安装狗儿吊及拆卸钢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与支模工作无直接关联，故支模是否属于杨家宗承揽给他人的事实与本案责任认定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代远安、王明光等人均是在杨家宗的工地管理人王某的指示下实施安装狗儿吊及拆卸钢管行为，王某在施工现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是导致代远安受伤的主要原因，其行为委托人杨家宗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认定其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而舒开华应承担部分责任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焦点3，关于王明光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对于王明光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代远安、王明光等人均是在杨家宗的工地管理人王某的指示下实施安装狗儿吊及拆卸钢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明光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但考虑到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者的追偿权，在代远安一并起诉直接侵权人的情况下，应在本案纠纷中一并认定提供劳务者的是否有过错及是否承担责任，本案中王明光在拆卸钢管的过程中操作不当，未安全施工，致使代远安受伤，其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其上诉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0元，由杨家宗负担404.00元，王明光负担1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