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紫丁香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485号108室。法定代表人：黄建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云，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忠，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金属家具总厂。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环城南路566号。法定代表人：李保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宇，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玲，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上海紫丁香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丁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金属家具总厂（以下简称金属家具总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紫丁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忠、毕云，被上诉人金属家具总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宇、沈慧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丁香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属家具总厂以880万元为基数，自款项出具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损失金额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人民币4720250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忽略了被上诉人长期占用上诉人资金并因此受益、上诉人资金被占用损失的事实，有违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2.原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理解有误，上诉人资金被占用长达十年，占用损失已产生，该条属于合同法第六章“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范围，区别于第七章“违约责任”，该损失的赔偿不以合同相对方的违约为前提；3.被上诉人在明知合同已不能履行的情况下，长期占用资金不主动退还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金属家具总厂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紫丁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金属家具总厂签署的《螺蛳湾片区第三交易区（二级ＣＢＤ）升级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判令金属家具总厂返还紫丁香公司人民币8800000元，并自该款项出具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紫丁香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损失金额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人民币4720250元，总计13520250元）；3、判令金属家具总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紫丁香公司的名称由上海紫丁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紫丁香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紫丁香公司与金属家具总厂于2009年9月16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就在金属家具总厂螺蛳湾片区的土地进行升级改造的初期事项进行了约定，紫丁香公司按约支付了88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并用于金属家具总厂上述合作地块的安置资金。后昆明市委、市政府确定由云南新瑞安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牵头单位并新设公司对包含上述地块的“老螺蛳湾”片区进行投资改造，因此紫丁香公司、金属家具总厂双方作为合作开发该地块的当事方己无法实现双方合同目的，并且经双方数次协商均无果。据此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予以依法裁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9年9月16日，紫丁香公司（乙方）与金属家具总厂（甲方）及案外人昆明市手工业联社（丙方，甲方主管部门，为推进项目实施的监督方）签订《合作协议》，三方约定：一、甲方以享有使用权的商业用地及其地上建筑物作为合作条件，乙方以项目开发所需资金投入作为合作条件，共同对螺蛳湾第三交易区进行二级CBD升级改造，建设“昆明螺蛳湾金三交国际商务大厦”（暂定名）。二、为了确保该项目能够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规划及时间安排顺利实施，乙方应于2009年9月18日前将88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和前期安置资金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以便甲方尽快完成所管理承租经营户的租金退赔、职工生活费和有关清理费用。甲乙双方应认真全面地履行各自的义务，确保按指挥部的要求在2009年12月31日前启动升级改造建设项目。2009年9月18日，紫丁香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金属家具总厂支付款项880万元。2010年2月25日，金属家具总厂向昆明市西山区螺蛳湾中央商务区（二级CBD）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螺蛳湾建设指挥部”）提交《报告》，“请求兑现29号文件对我厂的承诺，支持我厂履行三方协议（即本案《合作协议》）”。2010年4月13日，螺蛳湾建设指挥部根据金属家具总厂上报的“关于要求履行2008年与昆明手工业联社、紫丁香公司签订的有关第三交易区合作开发协议的申请”，对金属家具总厂作出《关于配合做好螺蛳湾中央商务区建设工作的通知》，通知中明确指出“按照上述原则，贵单位于2008年与原昆明手工业联社、紫丁香公司签订的有关第三交易区合作开发协议已不具备履行条件，有关各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不能因此而影响螺蛳湾中央商务区建设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紫丁香公司与金属家具总厂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签订主体虽然还有案外人昆明市手工业联社，但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合作的双方即为紫丁香公司和金属家具总厂，合作中各方的权利义务也主要是针对紫丁香公司和金属家具总厂。因此，作为《合作协议》的丙方昆明市手工业联社并非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金属家具总厂认为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紫丁香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了打款880万元的义务，但是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根据紫丁香公司提交的证据，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之后双方于2016年就是否继续合作进行过沟通与交流，但未达成共识。现紫丁香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协议解除后，紫丁香公司要求金属家具总厂返还已支付的880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依法予以支持。再次，对于紫丁香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案涉《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不是基于双方的过错或者违约行为所致，紫丁香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向金属家具总厂主张过返还款项的事实，而且双方于2016年9月仍然在就合作意愿进行沟通和交流，故原审对紫丁香公司主张的自该款项出具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一、金属家具总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紫丁香公司返还款项880万元；二、驳回紫丁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22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属家具总厂承担71989元，由紫丁香公司承担3593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属家具总厂是否应该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紫丁香公司与金属家具总厂、昆明市手工业联社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规定的法定合同解除条款，该协议应予解除。在协议解除后，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所签订《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紫丁香公司）提供的资金作为乙方代甲方（金属家具总厂）支付的资金，甲方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资金使用费”，该合同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规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因此协议解除后该条款仍适用于本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据此，紫丁香公司要求金属家具总厂支付资金使用费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但紫丁香公司要求金属家具总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该笔880万元的资金使用费。金属家具总厂提出的880万元系保证金，不属于《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资金”，由于《合作协议》第二条已明确约定该88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和前期安置资金，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另，紫丁香公司有解除合同的诉请，但一审判决在判决主文中漏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紫丁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二、昆明金属家具总厂、上海紫丁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昆明市手工业联社所签订的《螺蛳湾片区第三交易区（二级CBD）升级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昆明金属家具总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紫丁香影视投资有限公司返还款项880万元，并以88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1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使用费；四、驳回上海紫丁香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昆明金属家具总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22元，由昆明金属家具总厂负担89955元，由上海紫丁香影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967元，保全费5000元由昆明金属家具总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2元，由昆明金属家具总厂负担22281元，由上海紫丁香影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2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邵钿茗书记员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