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794号原告：杨玲（YangLing），女，1959年6月25日出生，尼德兰王国籍，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莘，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小军，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被告：夏芳，女，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军，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玲与被告乐小军、被告夏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原告杨玲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被告夏芳应诉，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本案原告杨玲系尼德兰王国（以下简称荷兰）籍，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案件。鉴于本案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作约定，事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出借人杨玲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北京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条“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之规定，本案合同履行地位于北京市。本案中，被告夏芳已应诉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合议庭成员由崔智瑜、冀东变更为人民陪审员王琛、秦梦仪，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莘、夏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军到庭参加诉讼。乐小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乐小军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2.夏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3日，乐小军及夏芳来京，提出夏芳的父亲夏某某及夏芳经营的宁波宇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的宁波市北仑金石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年化收益可观，为扩大经营规模有资金需求，故向杨玲借款。杨玲和乐小军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乐小军以个人名义向杨玲借款600万元，期限一年，月息7.2万元，即年利率14.4％。其后，杨玲通过银行转账分四次将600万元汇入乐小军账户。还息期间均是夏芳与杨玲联系，夏芳还通过银行账户向杨玲还息。在按期付息数月后，乐小军停止还息。后经杨玲的丈夫胡某某与夏芳的父亲夏某某沟通，乐小军来京。杨玲与乐小军于2015年12月29日在北京市首都机场签订了《还款计划协议》，约定乐小军暂时几年每年还款50万元直至乐小军经济状况好转后偿还全部债务，且该协议每两年签一次直至全部还清。同时约定2016年1月23日前，乐小军先还一部分以示诚意。从《还款计划协议》签订至今，乐小军分文未还。综上，杨玲认为乐小军隐瞒实际借款用途，借款期间不履行还息义务，到期后拖延还款，在签订《还款计划协议》后依然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夏芳明知乐小军之行为但仍配合乐小军向杨玲借款，在乐小军赖帐后，与其串通离婚逃避债务。二被告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违背了诚信原则，给杨玲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夏芳应就婚姻存续期间内的相关债务，对杨玲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杨玲特诉至法院。乐小军未出庭，亦未答辩。夏芳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乐小军的借款是用于赌博，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夏芳根本没有来过北京。在《还款计划协议》签订的时候，乐小军与夏芳已经离婚，杨玲也认可是由乐小军还款，夏芳只是作为担保人签字。2.关于利息，夏芳与杨玲是亲戚关系，乐小军向杨玲借款的时候，夏芳不知道，后因乐小军不还款，夏芳代乐小军还过一次利息。综上，债务与夏芳无关，应由乐小军自己还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即杨玲提交的证据5杨玲的身份信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杨玲提交的证据1《保证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据2《还款计划协议》，夏芳因上述证据上面没有其签字而对真实性不认可，鉴于上述证据能够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佐证，夏芳虽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且其当庭陈述也并不否认借款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2.杨玲提交的证据3汇款回单，夏芳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己无关，鉴于夏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杨玲提交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夏芳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因有关还息的聊天记录能够与杨玲、夏芳的陈述相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4.杨玲提交的证据5宁波乐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宁波市北仑金石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宇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夏芳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鉴于夏芳认可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被告是否共同经营经济实体相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5.夏芳提交的证据1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杨玲对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鉴于杨玲虽不认可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定；6.夏芳提交的证据2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杨玲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鉴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也不能达到证明本案款项系乐小军借来用于赌博的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7.夏芳提交的证据3民事判决书，杨玲对关联性不认可，鉴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8.夏芳提交的证据4夏芳银行账户流水及补充，杨玲不认可该证据，鉴于杨玲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定；9.夏芳提交的证据5证人傅某的证言，杨玲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鉴于该证人与乐小军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10.夏芳提交的证据6承诺书及银行凭证7张，证据7宁波乐诚典当有限公司申报资料，杨玲不认可上述证据，鉴于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0日、23日，杨玲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分五次共计向乐小军汇款600万元，乐小军收款账号均为在农业银行塘湾分理处开户的6228450310002999216（以下简称乐小军216账户）。2015年1月25日，借款人乐小军（甲方）与出借人杨玲（乙方）补签了《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2日，借款月利息7.2万元，结息日为每月20日。合同第六条约定，如甲方未履行债务，由丙方和丁方承担连带责任。但该合同签章处丙方和丁方为空白。2015年12月29日，乐小军与杨玲又签订了《还款计划协议》，约定乐小军于2015年1月23日向杨玲借款600万元，按约定应于2016年1月22日归还，但由于乐小军个人原因暂时无法按时还款，双方经过协商同意分期归还，暂时几年每年还款50万元，待乐小军经济状况好转后偿还全部债务。此协调协议每两年签一次至全部还清。2016年1月22日前根据乐小军个人能力先偿还一部分以示诚意。但是，乐小军均未履行上述归还借款本金的约定，从未偿还过借款本金。乐小军先后五次向杨玲支付过利息，夏芳于2015年7月22日向杨玲支付过一次利息,每次7.2万元。另查明，2015年8月3日，乐小军与夏芳在宁波市北仑区民政局进行了离婚登记，所附《离婚协议》中记载双方既无共同债权也无共同债务。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本案借款期间，曾共同成立公司，系该公司股东。杨玲与夏芳有亲属关系，夏芳系杨玲丈夫姐姐的女儿。2015年7月22日，杨玲通过微信与夏芳联系，称“芳芳，今天是付息的日子，我这次的利息下午有急用，请尽快安排付款”。夏芳微信回复称：“舅妈，马上汇过去了，您查收一下”。随即夏芳通过银行向杨玲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7.2万元。杨玲又通过微信向夏芳表示：“收到，谢谢”。再查明，夏芳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流水显示，夏芳的该账户于2015年1月23日至2月13日期间陆续收到来自乐小军216账户的转账款598万元。夏芳的该账户还与乐小军216账户、傅某和虞某某等的个人银行账户频繁有较大金额资金往来。本院认为，原告杨玲系荷兰籍，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虽未对此作出约定，但原告经常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在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杨玲于2015年1月20日、23日共向乐小军出借600万元款项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还款计划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杨玲可以随时向乐小军主张还款，至判决时乐小军所负的债务已到期。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乐小军向杨玲偿还过本金，杨玲亦不主张利息，故乐小军于本案中应向杨玲承担的还款责任为立即偿还600万元借款本金。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夏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乐小军与夏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600万元显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虽然夏芳未在相关借款、还款协议上签字，但夏芳的银行账户流水表明，夏芳在2015年1月23日至2月13日期间陆续收到来自于乐小军接收本案借款账户的转账款598万元，且夏芳的该账户还与乐小军、傅某和虞某某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频繁有较大金额资金往来，二人当时有共同成立的公司，此事实对于印证乐小军向杨玲大量借款系用于乐小军与夏芳共同经营经济实体需要已经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乐小军向杨玲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乐小军和夏芳负有共同偿还借款的义务。再者，夏芳在2015年7月22日即离婚前，向杨玲偿还过一次借款利息，至少此时其已经知晓本案借款关系的存在，但在其与乐小军离婚时却声称二人没有共同债务，主观上明显具有恶意。因此，夏芳提出的关于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对于借款不知情，债务与夏芳无关，应由乐小军自己偿还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夏芳关于本案借款是用于乐小军赌博，并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乐小军、被告夏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杨玲偿还借款6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被告乐小军、被告夏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秦梦仪人民陪审员  王 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郝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