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7刑终381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嘉铭，男，1986年6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汉族，硕士文化，案发时系四川尚云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5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周雪娥，四川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江川，男，1980年9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大学文化，案发时系四川尚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副总经理、财务总监，现住江西省南昌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8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5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恒，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丁阁，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中江县，汉族，大专文化，案发时系文九商学院院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5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唐舒，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尚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绵安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0714040458。 法定代表人李嘉铭。 诉讼代表人刘丽，案发时系四川尚云科技有限公司运维总监。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四川尚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云公司）及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潘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03刑初5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潘某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案卷材料，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尚云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云计算与大数据技术研发等。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尚云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樊江川，股东刘丽持股10%、李嘉铭持股50%、黄某持股40%。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尚云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嘉铭，股东变更为李嘉铭持股80%、樊江川持股10%、刘丽持股10%。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尚云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嘉铭，股东变更为李嘉铭持股90%、樊江川持股10%。 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被告单位尚云公司主管人员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商议决定向社会吸纳资金，后成立文九商学院并聘请被告人潘某担任商学院院长，将销售人员全部纳入文九商学院管理。在未取得国家金融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绵阳市涪城区以高额返利为由，采用口口相传、召开产品说明会、新闻发布会、招商会、年会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进行宣传，与朱某、兰某等175人（均为本案集资参与人）签订投资合同。合同约定集资参与人以每台29800元或32800元的价格投资尚云公司的智能终端机，公司将终端机安放在公共场所，在终端机安装调试未完成期间，第一、二个月给集资参与人按照每台终端设备800元返利，从第三个月开始每月给集资参与人按照每台终端设备1000元返利，在此基础上，终端调试完成后，每月再按照该终端营业收入的50%向集资参与人返利，期限为五年。集资参与人同时可获得公司颁发的每台终端对应的壹万股原始股权期权证。被告人潘某于2015年7月14日入职。 经司法审计，截止2018年3月21日，被告单位尚云公司共收取336台“智慧城市服务平台智能终端”投资资金10166800元，吸收资金使用情况为：返还收益3382160.78元，以酒抵债75357元，以房抵债725763.20元，45人的提成支出434693.34元，公司各项开支5331654.17元，不明流向合计16991.51元，尚欠集资参与人本金5983339.02元。被告人潘某入职后，销售人员收取39人77台“智慧城市服务平台智能终端”投资资金2409200元，尚欠集资参与人本金1685240元。 被告人李嘉铭在本案侦查阶段向集资参与人退赔402060元，经审计单位证实，李嘉铭退赔的金额未在审计报告中涉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嘉铭向集资参与人陈某某、李某某、毛某某、吕某某退赔了全部本金。被告人樊江川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集资参与人退赔290840.22元。截止庭审辩论终结前，尚云公司尚欠集资参与人本金5135147.81元，多返还给集资参与人张某某等人本金共计7999.5元（详见附表一）。有24名集资参与人向被告人李嘉铭出具了谅解书；153名集资参与人向被告人樊江川出具了谅解书。 被告人李嘉铭于2017年8月1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西航站区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樊江川于2018年1月23日被九江市公安局浔阳区分局庐山南路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潘某于2018年1月29日被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达州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单位尚云公司虽向45人支付提成共计434693.34元，但侦查机关仅查明包括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刘丽、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在内的18人的身份信息，本院无法核实其余27人的身份情况。已查明身份的18人从尚云公司领取的提成共计275062.06元。 原判根据身份信息、抓获经过、工商登记资料、《四川省尚云科技智慧城市服务平台智能终端合营合同》、股份认购书、《询问查证函》、尚云公司目标任务下达书、转款凭证、收条、被害人朱某、兰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黄某、史某、潘某、宋某等人的证言、案涉资金专项审计报告、情况说明、辨认笔录、谅解书以及被告单位尚云公司、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潘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尚云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潘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三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的具体情节不同，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到案后如实陈述，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在案发前后已经返还给集资参与人的资金金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在案发后退赔部分集资参与人损失并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被告单位尚云公司支付给被告人李嘉铭等人的提成、超出集资参与人张华琼等人集资款本金多返还的资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追缴。对未返还全部集资款本金的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在扣除上述追缴金额后，责令被告单位尚云公司予以退赔；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作为尚云公司股东，对被告单位尚云公司不能退赔的部分承担补充退赔责任。为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惩罚犯罪，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四川尚云科技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人李嘉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三、被告人樊江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四、被告人潘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五、对被告人李嘉铭等18人领取的提成人民币275062.06予以追缴。六、对张某某等人多返还的资金人民币7999.5元予以追缴。七、对被告单位四川尚云科技有限公司非法吸收的集资款人民币5135147.81元予以继续追缴，退赔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承担补充退赔责任。被告单位四川尚云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李嘉铭、樊江川在承担退赔责任及补充退赔责任时，应当扣除本判决第五、六项追缴财产价值。 上诉人李嘉铭提出：1.李嘉铭主观恶性不大，坦白认罪，积极筹措资金返还集资参与人并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2.本案吸收资金用于公司运营，李嘉铭在本案中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违规使用资金，原判对李嘉铭判处罚金过高。3.原判认定的尚未退还集资参与人的金额有误。 辩护人认为，尚云公司成立初衷是为了服务城市建设，上诉人李嘉铭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损失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本案系单位犯罪，原判量刑过重，建议对上诉人李嘉铭从轻处罚。 上诉人樊江川及辩护人提出：1.樊江川持股少、持股时间短，对尚云公司的经营决策不能产生决定性影响，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2.樊江川积极退赔并取得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坦白认罪，系初犯，可以适用缓刑。 上诉人潘某及辩护人提出：潘某本无犯罪故意，主观恶性不大，未培训过涉案产品相关事项，未参与销售终端机、吸纳资金的活动，仅对员工作企业内部培训，在本案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原判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尚云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李嘉铭、樊江川、潘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李嘉铭、樊江川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嘉铭、樊江川在案发前后返还给集资参与人的资金金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上诉人李嘉铭、樊江川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尚云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李嘉铭等人的提成、超出集资参与人张华琼等人集资款本金多返还的资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追缴。对未返还全部集资款本金的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在扣除上述追缴金额后，责令原审被告单位尚云公司予以退赔；上诉人李嘉铭、樊江川作为股东，对尚云公司不能退赔的部分承担补充退赔责任。关于上诉人李嘉铭所持一审判决认定未退赔金额有误的意见，经审查，原判根据涉案资金专项审计报告和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退赔的金额计算出尚未退赔的金额，金额认定无误，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潘某及其辩护人所持潘某“未培训过涉案产品相关事项，未参与销售终端机、吸纳资金的活动，仅对员工作企业内部培训”的意见，经审查，被告人的供述及尚云公司员工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文九商学院成立后实际承担了尚云公司的市场部职责，对公司销售终端机、吸纳资金的员工进行培训和管理，上诉人潘某及辩护人该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区分主从犯，经审查，在单位犯罪案件中，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不区分主从犯，原判按照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区别量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持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审查，原判根据上诉人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对上诉人适用刑罚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小萍 审 判 员 何 娟 审 判 员 王 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 欢 书 记 员 张莉莉 书 记 员 廖允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