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三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丁豪广场4-2-8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80627516B。法定代表人：马延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满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环保技术服务中心（山东省机动车排气污染监控中心），住所地济南高新区港西路17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0005830754926。法定代表人：王青，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芳，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三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环保技术服务中心（山东省机动车排气污染监控中心）（以下简称省环保中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省环保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91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做出的裁判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138195.05元，并未扣减(或部分扣减)上诉人在租用场地期间装修房屋所支付的费用，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7年2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环保技术和产品孵化及推广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一份，就场地使用面积、合同期限、技术推广服务费等作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表示，为保证上诉人生产经营的日常运行，其可在不改变场地房屋主体结构及主要功能的基础上进行装修装饰。后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同意，对场地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部分装饰装修物已与房屋构成附合。2018年12月25日，因《服务协议》所涉场地需被政府机关收回，为配合被上诉人工作，上诉人与其签订《解除协议申请》，同时表示房屋中已构成附合部分的装饰装修物应折抵部分欠款，但被上诉人未置可否。上诉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已明确规定，如租赁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解除，且双方对于“构成附合部分”的装饰装修物现值或残值损失不能达成一致的，应按照公平原则分担。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对上诉人曾对房屋进行装修装饰的事实进行任何认定，且在判决时也未对已构成附合部分的现值或残值予以扣除，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的规定，应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省环保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要求扣减装饰装修费用没有事实依据。1.双方所签订的2份协议中，对提前解除协议后孵化场所装饰装修的处理做了明确约定。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三页)约定“4、孵化期满或协议提前解除时，乙方交还孵化场所，应保持孵化场所及设施、设备的完好状态，孵化场所及内部设施发生损坏的，乙方应负责恢复原状并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经改造和建设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产权归甲方，甲方不予补偿；乙方逾期未能将自置的设备、屋内物品搬出孵化场所，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有权将上述物品予以处置且无需给乙方补偿。该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2.上诉人上诉称解除协议的原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因《服务协议》所涉场地需被政府机关收回，为配合被上诉人工作，上诉人与其签订《解除协议申请》。”该申请系上诉人单方向被上诉人提交，而不是双方签订。该份证据在一审时，上诉人是予以认可的。从内容上，该《解除协议申请》所述“我公司因自身经营困难，经营战略需要调整，特申请提前解除双方签署的协议”，与上诉人上诉所称不符，并非如上诉人认为的“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解除”。实际上，在双方协议解除之时，上诉人已拖欠2018年度相关费用合计158195.05元，其已经构成违约。3.在协商解除协议时，双方对装饰装修费用的扣减问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按照原协议约定的清理条款进行处理，即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三页)之约定。二、上诉人要求扣减装饰装修费用没有法律依据。1.上诉人所称的法律依据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出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四)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第12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2.上诉人所称的“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适用前提系“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的约定”的情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装饰装修物的处理已有明确约定。因此，不能适用该第11条之规定条款。3.即便双方当事人未对装饰装修物的处理进行约定，在本案中，上诉人因违约导致双方提前解除协议，故也应适用第二款“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物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4.上诉人所称的第12条规定适用条件为“租赁期限届满”，本案系上诉人申请提前解除协议，不应适用该条款的规定，更应当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省环保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农公司向省环保中心支付欠款158195.0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1000元为标准，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欠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省环保中心（甲方）与三农公司（乙方）签订《环保技术和产品孵化及推广服务协议》（编号：SDYF-2016-05）一份，约定:一、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生物质壁炉项目孵化及技术推广；2.项目实施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3年。项目孵化期满，如需继续孵化，乙方应在孵化期满2个月前书面通知甲方，经甲方组织评审通过后，重新签订协议。二、甲方为乙方提供孵化管理服务、技术推广服务，甲方为乙方提供位于2#车间1层第7轴至第9轴区域，使用面积为558.5平方米的孵化场所，依法进行消防、安全、治安等方面监督管理和物业管理服务。三、费用及结算方式：（一）代收代缴费用及押金：1.物业管理费为0.05元/平方米·d,合计10192.6元/年，按季支付，乙方于签订协议之日起每季前一个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下一季度物业管理费；2.水、电、费用的结算：乙方普通用水用电按照相关规定按月交纳水电费用，水5.95元/方，电1.10元/度；3.孵化场所使用保证金20000元，该费用为乙方按照协议约定使用孵化场所及附属设施的保证金，协议终止或解除时，乙方结清所有费用后由甲方退还乙方，否则，甲方从保证金中优先用于支付乙方的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二）技术推广服务费：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技术推广服务费81500元，按季支付。四、协议变更：双方可协商变更、解除和终止本协议。因三农公司孵化生产规模扩大，上述协议孵化面积已不能满足三农公司需要，经协商，双方于2017年2月1日重新签订《环保技术和产品孵化及推广服务协议》（编号：SDHB-2017-3）一份，省环保中心为甲方，三农公司为乙方，约定：一、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生物质采暖炉项目；2.项目实施有效期：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28个月。项目孵化期满，如需继续孵化，乙方应在孵化期满2个月前书面通知甲方，经甲方组织评审通过后，重新签订协议。二、甲方为乙方提供孵化管理服务、技术推广服务，甲方为乙方提供车间区域位于2#车间1层第3轴至第8轴区域，使用面积为936平方米的孵化场所，依法进行消防、安全、治安等方面监督管理和物业管理服务。三、费用及结算方式：（一）代收代缴费用及押金：1.物业管理费为0.05元/平方米·d,合计17082元/年，按季支付，乙方于签订协议之日起每季前一个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下一季度物业管理费；2.水、电、费用的结算：乙方普通用水用电按照相关规定按季度交纳水电费用，水5.95元/方，电1.10元/度；3.乙方使用行车等特种设备，自行承担设备维保费用；4.孵化场所使用保证金20000元，该费用为乙方按照协议约定使用孵化场所及附属设施的保证金，协议终止或解除时，乙方结清所有费用后由甲方退还乙方，否则，甲方从保证金中优先用于支付乙方的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二）咨询服务费：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136600元，按季支付。四、协议变更：双方可协商变更、解除和终止本协议。2018年12月25日，三农公司向省环保中心作出《解除协议申请》，申请提前解除双方签署的合同编号为SDHB-2017-3《环保技术和产品孵化及推广服务协议》，确认三农公司欠付省环保中心2018年度相关费用合计158195.05元，截至2019年8月底付清。后省环保中心（甲方）与三农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一份，约定：一、自2019年1月1日起，正式解除双方签署的环保技术和技术咨询及推广协议等协议（编号为SDHB-2017-3），甲乙双方按照原协议先行办理移交手续。二、乙方承诺于2019年8月31日前按照原协议规定向甲方付清2018年所欠费用总计为158195.05元，其中，2018年度技术服务费用136600元、甲方代收2018年4月-2018年12月物业费12870元、2018年1月-2018年12月水费1175.55元、2018年1月-2018年12月电费7360.3元、行车使用电费189.2元。三、乙方同意将其已交纳的孵化场所使用保证金20000元，抵扣支付甲方2018年度技术服务费，抵扣后乙方拖欠甲方费用共计138195.05元，该费用分两笔支付，2019年3月31日之前支付甲方40000元，2019年8月31日之前支付甲方98195.05元，如乙方未能在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上述费用，乙方视为违约，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每延误一日，按1000元/日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诉讼中，省环保中心同意将三农公司已交纳的保证金20000元在其主张的费用中予以扣除。三农公司对违约金不认可，要求对违约金予以调减。一审法院认为，省环保中心与三农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DYF-2016-05及SDHB-2017-3两份《环保技术和产品孵化及推广服务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其中，编号为SDHB-2017-3协议系双方对编号为SDYF-2016-05协议内容的变更，双方最终应以SDHB-2017-3协议内容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终止协议》，确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SDHB-2017-3的《环保技术和产品孵化及推广服务协议》提前终止解除，该《终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终止协议》中确认扣除保证金20000元后三农公司尚欠省环保中心138195.05元，诉讼中，省环保中心同意将保证金20000元在其主张的欠款中予以抵扣，故省环保中心要求三农公司支付欠款158195.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138195.05元。关于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三农公司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鉴于三农公司违约主要给省环保中心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省环保中心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为此遭受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确定三农公司应以138195.0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向省环保中心支付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三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省环保中心支付欠款138195.05元；二、三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省环保中心支付违约金（以138195.0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三、驳回省环保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4元，减半收取1732元，由省环保中心负担220元，三农公司负担151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省环保中心与三农公司于2017年2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SDHB-2017-3的《环保技术和产品孵化及推广服务协议》第一条第（二）部分“乙方权利及义务”第4项规定：“孵化期满或协议提前解除时，乙方交还孵化场所，……经改造和建设已经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产权归甲方（省环保中心），甲方不予补偿”，后双方商定自2019年1月1日起提前解除上述协议，但并未对装饰装修物的处置另行约定。故，双方对协议解除后装饰装修物的归属有明确约定，三农公司主张以装饰装修物的价值折抵欠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三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上诉人济南三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