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环城东路2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MA35LAKKXR。负责人：周光伟，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黄珊，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义云，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原审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南大道2988号地中海阳光1#-B3001室（第3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7841061952。法定代表人：王聚，职务：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西路2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6477608XL。负责人：张文新，职务：经理。上诉人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万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义云、原审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集团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国线万载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到底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未予明确界定。根据2019年1月9日万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万人社伤认字（2018）2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经审核韩义云同志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系因工负伤，符合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据此推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应为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第是一条的相关规定。恰恰相反，前述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事实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而且万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万人社伤认字（2018）2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为工伤。其应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综上，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不清，而且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韩义云答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其与答辩人之间形成的关系应为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系因工负伤，符合工伤认定范围，应认定为工伤。而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据此，答辩人选择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提起诉讼依法有据，且并未在工伤赔偿范围内获得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也出具了事故责任认定书，对认定结论上诉人与答辩人也均无异议。二、事故车辆赣Ａ×××××车登记在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系其所有，并在太保公司投保了相应险种。答辩人系新国线万载公司员工。此次事故造成答辩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处理，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韩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医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计人民币2323253元；2、判令被告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26日，原告韩义云驾驶车牌号为赣Ａ×××××的小型客车，由西往东行驶至昌栗高速公路82ＫＭ＋400Ｍ处时，车辆冲上高速公路右侧护坡后发生侧翻，造成原告韩义云、乘车人钱银凤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2月7日，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第八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韩义云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19天，花费医疗费577870.2元，于2018年5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1、急性呼吸衰竭；2、脊髓损伤（颈髓损伤并高位截瘫）；3、颈椎骨折伴脱位（Ｃ4）；4、肺部感染；5、肺挫伤。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出院后原告又分别在万载县中医院、万载县人民医院、万载诚济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计住院269天，花费医疗费合计153984.99元（其中报销100624.32元，个人支付53360.67元），另原告购买一次性吸痰管花费425元。2019年6月17日，原告妻子辛洪美委托万载康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6月20日，经评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韩义云四肢高位截瘫并严重大小便失禁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韩义云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11000元（壹万壹仟元）／年。3、被鉴定人韩义云肢体瘫痪评分为0分，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此次鉴定原告花费鉴定费2000元。诉讼中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分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委托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义云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原告韩义云与妻子辛洪美共生育了两个子女，儿子韩鑫韬（1999年10月23日出生），女儿韩鑫羽（2013年1月27日出生）。原告韩义云父亲韩所龙1942年12月3日出生，母亲高桂英1940年11月12日出生，韩义云共有兄弟姐妹七人。原告韩义云及其父母、子女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原告驾驶的车辆赣Ａ×××××小型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赔偿限额为80万元／座共七座。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分公司系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事故发生后，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分公司垫付了原告医疗费及护理费等共计480067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垫付了原告医疗费179000元。2019年6月10日原告以第一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万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系由交警部门根据客观事实依法作出，原告韩义云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对此认定结论，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采信。本次事故系单方事故，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赣Ａ×××××客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等险种，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因此，原告的各项损失首先应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关于超出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的规定。根据庭审查明，原告韩义云系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分公司的员工，而该公司又系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对两被告提出其不是本案侵权方及适格被告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韩义云的损失应由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本次交通事故，原告韩义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可以适当减轻两被告的责任，该院酌定由原告韩义云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为宜。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并结合原告的诉请，该院依法核定原告韩义云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631655.87元【以票据为准，已扣减医保报销部分】；2、后续治疗费220000元【11000元／年×20年】；3、住院伙食补助费19400元【50元／天×388天】；4、营养费11640元【30元/天×388天】；5、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30597.14元【33819元/年×20年+20760元/年×12年÷2人+20760元/年×（5年+5年）÷7人】；6、护理费52768元【136元/天×388天，原告诉请136元/天，未超过护理行业标准，该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3000元【酌定】；8、误工费48600元【120元/天×405天，原告诉请误工费120元/天未超过合理标准，该院予以支持】；9、护理依赖744600元【102元/天×365天×20年，原告诉请标准未超过护理行业标准，该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2000元；合计2564261.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韩义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依赖共计800000元，扣减已经垫付的179000元，还需赔偿621000元。二、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分公司、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韩义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依赖、鉴定费共计1587834.91元[（2564261.01元-800000元）×90%]，扣减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分公司垫付的480067元，两被告还需赔偿原告韩义云1107767.91元。上述一、二项均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14元，由被告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分公司、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583元，由原告韩义云负担2731。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新国线万载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韩义云驾驶本案肇事车辆赣Ａ×××××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身受伤，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新国线万载公司关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重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14元，由上诉人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县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安平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邢康书记员李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