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女，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华，广西阳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娜，女，1983年1月4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中朗，男，1966年4月4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绍强，田东县全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菊香，女，1966年6月22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绍强，田东县全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杨香，女，1979年2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 原审第三人：黄萩红，女，1985年10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 上诉人杨玲因与被上诉人黄丽娜、黄中朗、陈菊香以及原审第三人杨香、黄萩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1日通知当事人到庭举证、质证、调查和辩论。上诉人杨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华，被上诉人黄丽娜，被上诉人黄中朗、陈菊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绍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香、黄萩红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玲上诉请求：1.撤销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香、黄萩红均是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证明上诉人与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住所地是田阳县，至今仍悬挂着“田阳县童艺幼儿园”的招牌。显然，该公司以“田阳县童艺幼儿园”名义开展相关的经营活动。收据上加盖“田阳县童艺幼儿园”印章，能够确认该公司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田阳县童艺幼儿园”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是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债权人，该公司解散清算时，清算组没有通知上诉人申报债权，清算组成员黄丽娜、黄中朗、陈菊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黄中朗、陈菊香辩称，一、田阳县童艺幼儿园与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对于收据上关于“田阳县童艺幼儿园”的公章，没有经过公安机关备案，不能证明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借款。同时，该公司为独立法人，收据中的款项没有进入公司账户。上诉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并注销，清算组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 黄丽娜辩称，其作为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不参与幼儿园的日常管理，对幼儿园借款的事项不清楚。其同意一审判决。 杨香、黄萩红未作答辩。 杨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丽娜对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向杨玲借款所负的债务62000元本金及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计付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黄中朗、陈菊香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黄丽娜、黄中朗、陈菊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8日，黄丽娜在《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章程》自然人股东处签名。2019年8月4日，黄丽娜在《公司注销股东会决议书》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名。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注销备案/公告注明：清算组备案日期：2019年8月14日；清算组成立日期：2019年8月5日；注销原因：强制解散；清算组负责人：陈菊香，清算组成员：黄丽娜、陈菊香、黄中朗。公告期：2019年8月14日-2019年9月28日，公告内容：2019年8月14日，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因强制解散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债权申报联系人：陈菊香。2019年9月28日，黄丽娜、黄中朗、陈菊香在《清算报告》清算组成员、全体董（理）事处签名。清算报告注明：截止2019年9月28日，除本校（园）已确认的债务外，无任何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截止至2019年9月28日，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无剩余财产，净资产为零。二、2018年6月14日，黄萩红向杨玲出具收据，注明：今借到杨玲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用于发放童艺幼儿园5月份教职工工资。黄萩红签名并写上日期。杨香在该收据上签名并加盖田阳县童艺幼儿园印章。三、2018年7月13日，黄萩红向杨玲出具收据，注明：今借到杨玲人民币贰万柒仟元整用于发放童艺幼儿园6月份教职工工资。黄萩红签名并写上日期。杨香在该收据上签名并加盖田阳县童艺幼儿园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黄萩红向杨玲出具两份收据时，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股东是黄丽娜。杨玲举证的两张收据，均没有黄丽娜签名或加盖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印章。杨玲与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尚未确定。公司清算时，杨玲尚未确定为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债权人。杨玲以财产损害纠纷起诉，要求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黄丽娜、黄中朗、陈菊香赔偿损失62000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 驳回杨玲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香系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监事，并为“田阳县童艺幼儿园”的园长；黄萩红为“田阳县童艺幼儿园”的财务。“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3-6岁学前教育、餐饮服务、住宿服务”，股东只有黄丽娜一人，该公司住所与“田阳县童艺幼儿园”的经营所在地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对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享有62000元债权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应否为该债务承担有关责任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收据》，签署人及签署单位分别为黄萩红、杨香和“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据已查明事实，“田阳县童艺幼儿园”的经营业务、经营场所，与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住所相同。并且，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监事，担任“田阳县童艺幼儿园”的园长。在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清算报告中，亦使用“田阳县童艺幼儿园”的表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关于“法人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依法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应当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的规定，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即位于“田阳县童艺幼儿园”的经营场所。从这些事实，足够认定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通过“田阳县童艺幼儿园”开展相关经营业务的事实。“田阳县童艺幼儿园”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黄萩红、杨香出具《收据》的行为，亦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对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发生效力，即上诉人对该公司享有《收据》载明的债权。被上诉人辩称该公司没有向上诉人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杨玲与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尚未确定”、“杨玲尚未确定为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债权人”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股东只有黄丽娜一个自然人，其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还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丽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上诉人请求其就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上诉人属于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时的已知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田阳县童艺幼儿园有限公司的清算组应当对上诉人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但是，清算组没有履行，导致上诉人未及时申报前述债权而未获清偿，依据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清算组成员黄丽娜、陈菊香、黄中朗就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本院予以支持。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就借款62000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应当自一审法院立案之日2019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杨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丽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上诉人杨玲偿还借款62000元及支付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三、被上诉人陈菊香、黄中朗就前述债务向上诉人杨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杨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共计2025元，由被上诉人黄丽娜、陈菊香、黄中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盘宏权 审 判 员 罗 敏 审 判 员 许彩乐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发平 书 记 员 陆仲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