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荣，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多娣，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慧，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粤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扬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长远，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翔，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春荣因与上诉人赣州市粤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鑫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春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粤鑫公司向黄春荣支付承包合同约定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285903元（比一审增加135903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粤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粤鑫公司单方面要求取消计价条款，终止《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的履行，属于严重违约行为。1.粤鑫公司以赣州市混凝土行业协会要求取消部分收费为由，单方面要求取消双方在《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中的计价约定，并且不再计取该费用，不属于国家政策变化或者其他不可抗力的范畴。2.黄春荣不存在赣州市扫黑办《提示函》中所列举的行业乱象行为，更不构成粤鑫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粤鑫公司可以通过调整成本价格来平衡双方的利益，但据此要求黄春荣取消合同条款或者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二、粤鑫公司至少应当按照《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中保底条款给予黄春荣经济赔偿。1.《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保底条款实际是保底工资的一种方式，符合目前国家的有关政策和法律规定。保底条款系黄春荣订立合同时的利益底线，粤鑫公司作为违约方解除合同，必须按照保底条款支付黄春荣保底运输费。2.黄春荣在合同签订后至解除前，合计收入1656847.5元，但支付了驾驶员保底工资、搅拌车租金、车辆保险、燃油费、检修费等各项费用，不仅没有利润，还要亏损。由于粤鑫公司违约提前终止合同，导致黄春荣将自有的10台搅拌车变卖，损失120万元。3.粤鑫公司提前解除公司，导致黄春荣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一年期计算保底补差款，但可以按照月平均的方法计算保底方量，应向黄春荣支付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 针对黄春荣的上诉请求，粤鑫公司答辩称，一、因国家扫黑除恶斗争需要整治混凝土行业乱象，经双方协商一致，并以实际行动终止合同，粤鑫公司不存在违约。1.粤鑫公司在收到公安部门、住建部门关于扫黑除恶的《提示函》《整治通知》后，及时告知了黄春荣，并于2019年6月3日终止合同、进行结算。粤鑫公司已于2019年6月5日将黄春荣的运费结算并支付完毕。同日，黄春荣将租赁粤鑫公司的10辆搅拌车交还并撤场。双方以实际行动终止合同。2.案涉合同中关于乱收运输费、加收超时费的内容符合有关部门下发的有关扫黑除恶斗争中需要整治混凝土行业中关于乱收运输费、加收超时费的内容。二、粤鑫公司无需向黄春荣支付保底方量。1.案涉合同约定，黄春荣需提供运输的搅拌车不低于20辆，但黄春荣未按合同约定，仅提供了19辆搅拌车，不具有要求粤鑫公司支付保底方量的合同前提。2.案涉合同的约定是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做的整年的保底，而不是每月保底，且后来双方以实际行为终止了合同，保底方量是不确定的。3.双方以实际行动终止合同均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存在支付保底方量的问题。4.终止合同后，粤鑫公司并未给黄春荣造成损失，粤鑫公司已将黄春荣的运输费用结清并支付完毕，黄春荣使用的大部分搅拌车都是粤鑫公司所有，合同终止后黄春荣聘请的司机也继续留在粤鑫公司工作，合同的终止不仅没有给黄春荣带来损失，反而给粤鑫公司造成了租金、车辆运费等损失。 粤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粤鑫公司不承担因合同解除导致的窝工损失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含一审、二审）由黄春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黄春荣未按约定提供运输服务。案涉《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明确约定，黄春荣需提供运输的搅拌车不低于20辆，但黄春荣仅提供了19辆搅拌车。2.黄春荣于2019年6月1日擅自停工，双方于2019年6月3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结清运输费用942250.2元。2019年6月5日，黄春荣将租用的10辆混凝土搅拌车交还给粤鑫公司并撤场。但黄春荣在合同解除前擅自停工，导致粤鑫公司生产中断、暂停施工，为此赔偿30万元损失，应由黄春荣承担。3.黄春荣与粤鑫公司协商一致以实际行为解除合同，粤鑫公司不存在一定期限的窝工损失。首先，黄春荣与粤鑫公司解除合同后结清了相关费用，并无窝工损失；其次，黄春荣已将搅拌车还给粤鑫公司，司机也还在粤鑫公司上班，不存在损失；最后，黄春荣并未向一审法院主张合同解除后的窝工损失赔偿，无有效证据证明存在窝工损失及具体计算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在黄春荣未主张窝工损失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窝工损失的认定明显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 针对粤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黄春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粤鑫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黄春荣提出的可得利益损失与保底方量之差。一、黄春荣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运输服务，具有要求粤鑫公司支付保底方量的前提。在实际履行合同中，黄春荣自始至终保证了20辆搅拌车执行运输任务，除了粤鑫公司提到的19辆已经登记在运输表中的搅拌车外，还有一辆备用。二、黄春荣于2019年6月1日停工是因粤鑫公司拖欠运输费用。粤鑫公司从2019年1月起直到2019年6月3日未足额向黄春荣支付运输费，导致无法发放工资、给车辆加油。按照合同约定，2019年1月1日至6月3日，黄春荣的实际运输量是56836.5方，运输费154万元，截至停工前，粤鑫公司仅支付了60万元，剩余90余万元在2019年6月3日付清。三、一审法院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提示函》《整顿通知》中整治的对象是公司、企业，而粤鑫公司是自然人，不属于整治对象。且黄春荣从未实行过黑、恶行为，运输费用合理，不存在混凝土行业乱象行为，因搅拌车在整个运输过程及卸料时一直需要维持发动机工作，保持车辆持续转动，损耗燃油，所以收取超时燃油费系合理收费。2.本案违约责任应适用《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双方的约定，而不是公平责任原则。《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明确约定：“合同期限内，因一方无过错解除合同的，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因此，违约责任已通过合同约定，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 黄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粤鑫公司立即向黄春荣支付承包合同约定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28590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差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粤鑫公司向黄春荣支付解除合同之可得利益损失798356元；3.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粤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粤鑫公司（甲方）与黄春荣（乙方）签订《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1份。协议约定，1.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将整个混凝土等运输业务全部承包给乙方，由乙方提供搅拌车按甲方生产经营需要完成运输任务；2.本运输承包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3.甲方将10辆运输搅拌车租赁给乙方（车辆详见附件一），租赁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4.搅拌车单程运输单价为：15公里之内（含15公里）27元/m3。15-20公里（含20公里）30元/m3，20-25公里（含25公里）32元/m3，25-30公里（含30公里）35元/m3，以此类推；公里数计算方式：自厂门口至工地门口（此单价不含税）；因甲方原因需要乙方开具全额运输发票的，开具发票所需的税费由甲方承担，按实际发生计算；5.乙方提供运输的搅拌车不低于20辆（≥20辆），约定保底运输量为20万m3/年（≥20万m3/年，甲方临时外请运输车辆的运费由甲方承担，临时外请车辆完成的运输总方量应在乙方保底中予以扣除），不足约定年保底运输方量部分按18元/m3补足保底方量；6.甲方保障单车装载量在8m3以上（含8m3），补足8m3在50车内（含50车）按8m3计算运费；超过50车后单车装载量不足10m3按10m3计算运输，含运输砂浆、水等补方；7.自发车时间到卸清料止时间在3-4小时之间甲方需补超时燃油费80元，在4-5小时之间补燃油费150元；8.因工地原因转料或者调料的按离开该工地的公里数计运费（1元/公里/方）；报废的不另计算运费，拉回站调料二次销售的，按20元/方计算补乙方运输邮费；9.本协议项下租赁甲方搅拌车按5000元/辆/月计算租金；10.甲、乙双方于每月5日前对清上月的运费、租金，在本月月底前付清上月的运费、租金，甲、乙双方也可就运费及租金相互抵扣；11.本合同期限内，因一方无过错解除合同的，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的经济损失等条款。粤鑫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黄春荣在“乙方”处签字并加按手印。合同签订后，黄春荣依约向粤鑫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粤鑫公司依据《对账单》向黄春荣支付部分运费。因双方就合同变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黄春荣于2019年6月3日停工，后于2019年6月5日应粤鑫公司要求，向粤鑫公司交还了其所租赁的10辆运输搅拌车，粤鑫公司方经办人在《黄春龙车辆交接车况情况》（“黄春龙”实为“黄春荣”）上签字确认。同日，黄春荣向粤鑫公司提交《请款单》，要求粤鑫公司支付搅拌车运输费942250.2元。粤鑫公司于当日以转账方式向黄春荣支付搅拌车运输费942250.2元（按实际对账单结清）。后黄春荣认为，双方订立的《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粤鑫公司无故解除合同并终止合同的履行于法无据，双方就合同履行及保底差价款协商未果，因而成讼。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赣州市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赣州市工信局出具《提示函》，对赣州市混凝土行业存在行业乱象问题函告如下：一、加收超时费用。混凝土公司要求使用方必须在90分钟内将整车预拌混凝土卸完，超时卸完要加收费用，超过1-30分钟要加收50元/车，超过31-60分钟要加收100元/车，超过61-90份中要加收150元/车，如果超过90分钟仍未卸完，除加收150元/车基础上有权拒绝续卸且不作任何补偿；二、乱收取运输费。混凝土公司要求每车次少于10立方的按10立方收取运输费，每立方收取25元；三、混凝土价格随意控制。混凝土公司要涨价就出一个调价函给使用方，没有任何说明，使用方必须接受，否则就停止供料；四、独家供应混凝土。部分混凝土公司要求签约使用方必须全部使用他们供应的混凝土，否则算违约，要按100元/方给予赔偿。即使该混凝土公司生产不足或设备故障也不能从其他混凝土公司进料等情况，要求赣州工信局针对以上问开展专项整治，并及时将工作方案和进展情况上报至赣州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2019年5月20日，赣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市扫黑办《混凝土行业存在加收超时费用、乱收运输费、随意控制价格、独家供应等的工作提示函》作出《赣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印发开展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市场行业乱象专项整治的通知》，对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企业是否存在加收超时费用、随意控制价格、混凝土价格较高且霸王合同条款、乱收运输费以及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等问题进行整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黄春荣主张的粤鑫公司应向其支付合同约定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是否成立；2.黄春荣主张的解除合同之可得利益损失是否成立。一、关于保底运输量差价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合同约定，黄春荣提供运输的搅拌车不低于20辆，约定一年保底运输量为20万m3/年（粤鑫公司临时外请运输车辆的运费由粤鑫公司承担，临时外请车辆完成的运输总方量应在黄春荣保底中予以扣除），不足约定年保底运输方量部分按18元/m3补足保底方量。但上述约定是对于整个合同期内即一年总的运输量的约定，现因政策原因，粤鑫公司要求对合同进行相应变更，黄春荣不同意变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于2019年6月5日以各自的行为终止了案涉合同，在此之后至合同期满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运输量是否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保底量并不能确定。故对黄春荣提出的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赣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市扫黑办《混凝土行业存在加收超时费用、乱收运输费、随意控制价格、独家供应等的工作提示函》的要求，作出《赣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印发开展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市场行业乱象专项整治的通知》，调整了预拌混商品凝土行业的相关政策，明确要求对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企业是否存在加收超时费用、乱收运输费等情况进行整治，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该变化是当事人无法预见的，这种合同风险显然也不属于普通的商业风险，应认定本案的情形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包括可得利益在内的全部损失，是以适用过错原则为基本前提的，本案粤鑫公司已向黄春荣支付了因合同履行产生的运输费用，并不存在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情形，不符合适用过错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故对黄春荣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并非因为合同一方存在主观过错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在双方对因合同解除发生的损失如何处理不能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应该根据公平原则处理。黄春荣确因本案合同解除存在一定期限的窝工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合同已履行部分的实际情况，对黄春荣的窝工损失酌情认定为1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粤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春荣支付因合同解除导致的窝工损失15万元；二、驳回黄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86元，由黄春荣负担11706元，由粤鑫公司负担1880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春荣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黄春荣直至2019年6月1日仍在向粤鑫公司提供运输服务，且27号搅拌车一直在备用，提供的运输车辆是20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2018年6月份粤鑫混凝土公司对账单》虽写明“2019年5月末累计欠款”，但该对账单所写明的起止日期均为6月，粤鑫公司在该对账单中加盖盖章，应视为对其记载的内容进行确认。因此，结合黄春荣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车辆调度记录及黄春荣的自认，本院确认2019年6月1日，黄春荣仍提供了运输服务。根据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图片里的调度安排表显示，确实出现过一台车号为“27”的搅拌车，搅拌车一直处于备用状态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 本院认为，关于粤鑫公司应否向黄春荣支付承包合同约定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的问题。 第一，根据案涉《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约定：保底运输量为20万m3/年，不足约定年保底运输方量部分按人民币18元/m3补足保底方量。虽该协议履行未足一年，但一年由12个月份组成，黄春荣现要求将年保底方量20万m3/年按月份进行平均计算月保底方量，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处理具有一定程度的参考价值。 第二，本院在二审询问调解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就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进行了计算，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协议中约定的“一年”是否应除去2月份、保底月份数以及案涉搅拌车的数量应按19辆还是20辆来进行计算。本院依据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及公平原则，并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按照案涉《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的文意表述，计算出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约为401913元，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参考和基准。 第三，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因政策原因，黄春荣与粤鑫公司就已签订的《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内容变更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并于2019年6月5日以各自的行为终止了案涉合同。本院认为，在相关部门作出《混凝土行业存在加收超时费用、乱收运输费、随意控制价格、独家供应等的工作提示函》《赣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印发开展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市场行业乱象专项整治的通知》后，双方就原协议内容的变更未达成一致意见，一方要求变更，一方不同意变更，系基于双方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某一方单独的原因所致。故，本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公平原则，酌定粤鑫公司向黄春荣支付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20万元。黄春荣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粤鑫公司承担窝工损失，亦未举证其存在窝工损失，一审法院关于要求粤鑫公司支付窝工损失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赣州市粤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春荣支付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20万元”； 三、驳回黄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86元，由黄春荣负担7002元，由赣州市粤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黄春荣预交3018元，赣州市粤鑫混凝土有限公司预交3300元，由黄春荣负担5208元，由赣州市粤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莉 审 判 员  郑小兵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钟 晴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