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净，女，1982年1月3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昶，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树峰，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上诉人杨净因与被上诉人陈小昶、郭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净，被上诉人陈小昶、郭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净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内0204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杨净不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小昶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法查明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明确认定:“本案的借款借条中无利息约定,所以不支持原告从借款之日起月息2%的利息请求”。而陈小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郭树峰在借款后按照月息2%支付过利息”。陈小昶的当庭陈述已构成法律上的“自认”,即“其认可在借款发生后,郭树峰进行过还款”。既然一审判决不支持月息2%的利息请求,就应该查明已支付利息的数额,并冲抵本案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未对这一重要的还款事实予以查明,导致本案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了按照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几种情形:1.有夫妻双方的共同签字或未签字一方的事后追认;2.个人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3.超出家庭生活所需的债务,但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活的。其一、本案中的主要证据“借条”上借款人处只载明“郭树峰”一人,并无杨净的签字,且杨净本人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对该笔借款既不知情,也不认可用于家庭生活；其二、借条中写明“因生意周转借到陈小昶现金壹拾万元”,该意思表示明确了借款的用途为:“生意周转”,而非家庭生活所需；其三、陈小昶并未举证证明用于生意周转的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原审原告承担。综上,本案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从上述司法解释施行以来,全国法院(包括一审法院)在类似案件中均不认定该种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官在本案中采取了违背现行司法实践的裁判标准。故上级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杨净不承担还款责任。   陈小昶辩称，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不应核减，杨净对借款知情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郭树峰辩称，借条中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从2011年开始每月偿还利息，大约还了四年。   陈小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树峰、杨净偿还借款10万元整；2.判令郭树峰、杨净从2015年2月1日开始按月息2%偿还借款利息，利随本清。三、判令郭树峰、杨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树峰与杨净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1日，郭树峰向陈小昶借款10万元，并写下借条一张，内容如下：因生意周转借到陈小昶现金壹拾万元人民币（100000）借款人：郭树峰（签名捺手印）。借款后郭树峰未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郭树峰借陈小昶款事实清楚，陈小昶要求郭树峰偿还欠款，证据充足，予以支持。郭树峰向陈小昶借款，发生在郭树峰与杨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杨净承应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陈小昶请求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可从主张之日起计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庭审中，陈小昶称郭树峰口头向其借款1万元，没有打借条，因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树峰、杨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小昶借款人民币10万元；二、郭树峰、杨净从起诉之日2019年7月8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利随本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是案涉款项是否应当核减利息，二是杨净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应当核减利息。经庭审核实，陈小昶与郭树峰均认可，陈小昶于2011年向郭树峰出借10万元，郭树峰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案涉借条出具后，郭树峰未支付利息。因郭树峰在案涉借条出具前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案涉10万元借条出具后，郭树峰再未支付过利息，因此杨净主张应当核减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杨净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8年1月18日开始实施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解释第一条强调夫妻共同债务形成时“共债共签”原则，该解释第三条说明，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需要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借条》中借款人处只有郭树峰签字，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并且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已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陈小昶要求杨净承担偿还责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借款用于郭树峰与杨净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杨净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陈小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杨净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树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陈小昶借款人民币10万元”；   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郭树峰从起诉之日2019年7月8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陈小昶利息，利随本清”；   三、驳回陈小昶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郭树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小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玺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刘晓龙   附：相关法律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为正确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制定本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   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