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文龙，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扬，吉林瀛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吉林瀛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林，男，195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三岔河生活液化气站，营业地址：扶余市。经营者：刘侠，女，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平，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忠慧，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扶余市。上诉人鞠文龙因与被上诉人李书林、扶余市三岔河生活液化气站、杜忠慧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鞠文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扬、张杨、被上诉人李书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扶余市三岔河生活液化气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杜忠慧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鞠文龙上诉请求：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从位于扶余市三岔镇大九号村房屋(吉房权扶农字第1940017号、1940016号、19400132号、19400147号、1940015号、19400124号）及附属土地上迁出。理由为:1、《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违反法律规定无效,被上诉人应当立即迁出上诉人其占用的上述房屋。该份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经在原扶余县银建信用社设立抵押，属于抵押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无权依据该合同获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违反土地管理规定无效，被上诉人应当立即迁出上诉人其占用的上述房屋:该合同的性质是以物抵债协议，本案抵债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以及《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土地使用者转让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时，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但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作为动产转让的除外。”鞠殿文转让划拨土地的地上附着物等同于处分了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作为不动产转让，不可能脱离土地而独立实现，而《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中关于土地使用权部分的抵债条款是无效的。因此，《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中关于地上建筑物抵债的条款亦为无效。3、、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基于此原因该合同部分不成立，被上诉人应当将案涉房屋作为不当得利返还。《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系实践合同,除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以外，尚需交付标的物或完成其他现实给付才能成立的合同。《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约定,液化气站土地证明及房照都在银建城市信用社作贷款抵押，在银建信用社贷款本机160余万元及部分利息由李书林负责偿还,同时约定双方之间的债务也结清。但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李书林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欠扶余县银建信用社的借款本息。由于合同相对方李书林并未履行给付义务,故该《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部分未成立，被上诉人应当将案涉房屋作为不当得利返还,同时被上诉人李书林还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书林答辩，本案中鞠殿文与李书林之间签订的《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和《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条例》只是管理性规定，因此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鞠文龙对其诉称六套房屋及所属土地没有所有权，也就当然不存在排除妨碍请求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扶余市三岔河生活液化气站辩称，同李书林答辩意见一致。另鞠文龙不具备主体资格。要求维持原审判决。杜忠慧既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告鞠文龙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立即由原告所有的位于扶余市三岔镇大九号村房屋（吉房权扶农字第1940017号、1940016号、19400132号、19400147号、1940015号、19400124号）及附属土地迁出，保留要求三被告赔偿租金损失的权利;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之父鞠殿文自有房屋六处，位于扶余市三岔河镇大九号村（即现扶余市三岔河生活液化气站占用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吉房权扶农字第1940017号、1940016号、19400132号、19400147号、1940015号、19400124号，登记所有人鞠殿文。鞠殿文原在此处经营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1995年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向原扶余县银建信用社贷款，鞠殿文以上述六处房产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02年扶余县银建信用社提起诉讼要求偿还贷款,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松经初第3号判决书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吉民3终字第108号判决书认定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抵押权未在规定时间内行使消灭。2009年11月份吉林银行扶余市支行（原扶余县银建信用社)将该笔债权及抵押手续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2012年华融资产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韩东升。2017年鞠殿文病故。原告为索回本案涉及的六处房产证书诉至法院，扶余市人民法院（2018）吉0781民初1728号判决和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民终507号判决认定因抵押权未在法定期间行使而消灭，原告系鞠殿文的合法继承人有权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判决韩东升返还原告吉房权扶农字第1940017号、1940016号、19400132号、19400147号、1940015号、19400124号房屋产权证书。1998年被告李书林趁鞠殿文因家庭矛盾原因出走外地之机，以与鞠殿文有债务纠纷为由强占上述房地产，并非法将房地产以年租金35万元出租给被告杜忠慧。原告认为，案涉六处房地产系原告父亲鞠殿文合法财产，经两级法院终审确认原告系鞠殿文合法继承人，有权就上述财产主张权利。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由原告所有的位于扶余市三岔河镇大九号村房屋（吉房权扶农字第1940017号、1940016号、19400132号、19400147号、1940015号、19400124号）及附属土地迁出，保留要求三被告赔偿租金损失的权利，请依法判决。被告李书林辩称，一、鞠文龙对其诉称的六套房屋所有权及所属土地使用权没有继承权。鞠文龙诉称的六套房屋及所属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已经于1998年9月10日依法转让给李书林，而后李书林又转让给刘侠，该六套房屋及土地的权利人是刘侠，不属于鞠殿文的遗产，鞠文龙提出的对诉争六套房屋有继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鞠殿文将诉争六套房屋转让给李书林的日期是1998年9月10日，至鞠文龙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20年。在上述期间内，无论是鞠殿文还是鞠文龙，都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内向李书林以及刘侠主张任何权利，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生效判决对李书林及刘侠没有拘束力。鞠文龙就房照返还问题提起的诉讼，没有涉及到诉争六套房屋已经被鞠殿文依法转让给李书林这一事实，从诉讼的内容看，鞠文龙故意隐瞒了诉争房屋已经持续、公然被他人占有近二十年这一事实，导致生效判决对事实认定出现偏差。同时，由于李书林及刘侠均未参加该案的诉讼，因此该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结果对李书林及刘侠没有法律拘束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本案应当驳回鞠文龙的诉讼请求。被告扶余市三岔河生活液化气站辩称，刘侠对于原告起诉六套房屋是经合法取得的，是李书林合法转让给刘侠的，财产取得方式合法，受法律保护；原告诉讼时效已超最长诉讼时效20年；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杜忠慧未答辩、未出庭、未举证。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鞠殿文系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鞠文龙系鞠殿文之子。1992年10月10日为建设三岔河液化气站（即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鞠殿文向被告李书林借款人民币65万元，约定借期三年，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还不上，液化气站归李书林所有。1995年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向原扶余县银建信用社贷款，鞠殿文以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扶余市三岔河镇大九号村房屋（吉房权扶农字第1940017号、1940016号、19400132号、19400147号、1940015号、19400124号）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庭审中，被告提交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一份。合同内容如下：“1998年9月10日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被告李书林（乙方）签订《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合同内容如下：“第一条、甲方于92年在三岔河北环路边建液化气站时在乙方李书林筹集资金（65万元人民币）按当时银行贷款利息付给，但到现在本息合计132万元，乙方多次催款甲方无力偿还，乙方备在中院起诉，在主动情况下甲方鞠殿文负责偿还。液化气站土地证明及房照都在银建城市信用社作贷款抵押，在银建信用社贷款本金160万元及部分利息由乙方李书林负责偿还。第二条、原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扶余县生活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为李书林。第三条、扶余县生活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书林对鞠殿文外债不负任何责任，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债务已经结清，对以后不负任何责任。第四条、鞠殿文同意将液化气站卖给乙方来偿还欠款。原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资产归乙方所有，具体有使用土地、营业用房、车间锅炉房及所有财产不动，还有卡玛兹槽车一辆、汽大罐三个、压缩机一台、充气枪三把、水泵二个、报警器一个、配电盘三个，以及所有办公用品和生活用品。第五条、债务情况，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鞠殿文的所有外债都由甲方鞠殿文负责。”被告李书林依据该合同占有使用了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并将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扶余县生活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但其并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欠扶余县银建信用社的借款本息。2002年扶余县银建信用社起诉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其偿还贷款本息。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松经初第3号判决书，以担保物权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扶余县银建信用社的诉讼请求。扶余县银建信用社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吉民3终字第108号判决书，认为，扶余县银建信用社与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到期日为1996年12月30日，扶余县银建信用社2001年12月4日起诉对1995年12月30日的合同主张债权及上诉主张担保物权已过诉讼时效。如果主张对1997年6月30日的合同行使权利可另案告诉。驳回扶余县银建信用社上诉，维持原判。后扶余县银建信用社没有另案诉讼主张权利。2009年11月23日吉林银行扶余市支行（原扶余县银建信用社)将其对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55.8万元及到期利息2,072,281.23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吉林分公司。2011年12月2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吉林分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韩东升。2015年6月10日李书林与刘侠签订《液化气站所有权、经营权转让合同》，李书林将扶余县生活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给刘侠,抵顶其欠刘侠借款人民币50万元。2017年10月鞠殿文病故。原告为索回案涉房屋产权证诉至法院。经审理，扶余市人民法院（2018）吉0781民初1728号判决和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民终507号判决认定因抵押权未在法定期间行使而消灭，原告系鞠殿文的合法继承人有权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判决韩东升返还原告吉房权扶农字第1940017号、1940016号、19400132号、19400147号、1940015号、19400124号房屋产权证书。另查明，被告杜忠慧只是被告扶余市三岔河生活液化气站业主刘侠的雇员，其与刘侠之间不存在租赁案涉房屋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对侵害不动产主张排除妨碍的前提必须是产权明晰，不存在争议。本案中，原告以本院已生效的（2018）吉078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为依据，证明案涉六处房地产系原告父亲鞠殿文合法财产，原告系鞠殿文合法继承人，有权就案涉财产主张权利，要求被告从案涉房屋及附属土地迁出。经审查，案涉六处房产虽登记在原告父亲鞠殿文名下，但因被告李书林提交了其与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证明其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已实际占有使用多年，以致原告与被告李书林之间就案涉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所以原告仅以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其父鞠殿文名下为依据主张排除妨碍，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鞠文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鞠文龙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8年9月10日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书林签订《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李书林依据该合同书占有、使用、经营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至今。鞠文龙上诉称《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系无效合同，鞠文龙在起诉时并未有对该合同效力及其所涉及的财产处理进行请求，所以本案对此不宜进行审理处理。李书林依据《买卖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占有、使用、经营扶余县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至今，具有正当性，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不予以解决，现阶段鞠文龙仅凭手中持有房屋产权证照不足以让李书林从位于扶余市三岔镇大九号村房屋(吉房权扶农字第1940017号、1940016号、19400132号、19400147号、1940015号、19400124号）及附属土地上迁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鞠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凤桐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潘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