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住所地江西省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负责人：梁浩东，男，该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8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女，2014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2，男，2017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分宜县。法定代理人：梁某（被上诉人袁某1、袁某2之母），女，198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力，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梁某、袁某1、袁某2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9）赣0521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分宜县人民法院（2019）赣0521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城中村，地少人密，如均效仿被上诉人做法，必然导致本村人口膨胀，难以承受。上诉人与周边村庄一向按惯例处理本村外嫁女待遇，一直相安无事，现原审支持被上诉人要求，对原来的外嫁女不公平。上诉人的分配方案不是针对被上诉人，而是基于村集体长期良性发展，针对所有村民的一种决定，是对大多数村民的长远保护，受到村民的认可，应该受到法律的认可，也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原判决注重户籍形式，忽略村民与集体组织的实质关系，忽略村集体组织管理现状，致使判决脱离社会实际，故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某、袁某1、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撤销《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土地征用费分配方案》第一项，向梁某、袁某1、袁某2三人支付征地补偿分配款3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梁某的祖父母、父母等祖辈一直生活在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梁某自幼随父母亲共同生活至今。2012年9月26日，梁某与袁传泥在分宜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因袁传泥系现役军人，其本人在老家高岚乡没有户籍档案（其户籍自服役时即2003年12月迁往96608部队所在地），而其父亲则因系过继关系（出生即被送至高岚养父母家生活）于2000年3月迁回原籍宜春寨下乡，梁某的户籍至今在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未迁出，2014年2月26日和2017年2月12日，袁某1、袁某2相继出生且户籍随梁某的户籍登记在外祖父母名下。2018年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的土地先后被政府征用。2019年4月10日，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村民理事会通过《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土地征用费分配方案》，该方案确定村集体组织成员每人分得10000元的土地征用费，现该款分配完毕，梁某、袁某1、袁某2认为上述行为侵害了其作为该村集体组织成员应享有的权利，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自幼随父母亲在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生活，1987年7月26日生，户口登记在分宜县。2012年9月26日，袁传泥与梁某在分宜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因袁传泥系现役军人，其在老家高岚乡没有户籍档案（其户籍自服役时即2003年12月迁往96608部队所在地），而袁传泥父母的户籍于2000年3月迁回原籍宜春市寨下乡赡养生母。梁某的户籍至今在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未迁出。袁某1、袁某2分别于2014年2月26日、2017年2月12日出生，二人户籍随母亲梁某的户籍登记在外祖父母（梁某父母）名下。2018年，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的土地先后被政府征用，2019年4月10日，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村民理事会通过《分宜镇大台村官仔台村小组土地征用费分配方案》，该方案确定“凡官仔台村小组村民女儿出嫁到非本村民，女儿及女儿结婚后生育的小孩不管户口是否在本村小组都不享受土地征用费分配”，现该村集体组织其他成员每人分得10000元的土地征用费。梁某、袁某1、袁某2提出异议，虽经分宜县分宜镇、村等部门协调，但未达成协议，引发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某、袁某1、袁某2是否有权获得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所分配的征地补偿款。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应审查梁某、袁某1、袁某2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判断梁某、袁某1、袁某2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根据梁某、袁某1、袁某2是否以该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以及梁某、袁某1、袁某2的户籍情况，生产、居住、生活等多方面的因素进行考量。本案中，梁某虽然已经出嫁，但其户口一直未从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迁出，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梁某在嫁入地分配有土地或者领取到相应的征地补偿款，同时，袁某1、袁某2于2014年2月26日和2017年2月12日出生，户籍随母亲梁某的户籍登记在外祖父母名下，且梁某、袁某1、袁某2均在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参加了农村医疗保障（险），现梁某、袁某1、袁某2的户口均在该处，属于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的村民，应认定梁某、袁某1、袁某2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利。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通过村理事会做出的土地征用费分配方案及村民签字书确定梁某、袁某1、袁某2作为外嫁女、外甥不享有土地补偿款分配权利，侵犯了梁某、袁某1、袁某2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该分配方案与法律规定相悖，依法不予支持。故梁某、袁某1、袁某2请求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以其他村民同等的标准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共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主张梁某、袁某1、袁某2不具备该经济社成员资格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同时，对于梁某、袁某1、袁某2主张判决撤销《分宜镇大台村官仔台村小组土地征用费分配方案》第一项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该一项内容并非仅针对梁某、袁某1、袁某2，因涉及其他不特定的人员，涉及他人权益，本案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某、袁某1、袁某2支付征地补偿款共计30000元；二、驳回梁某、袁某1、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被上诉人袁某1、袁某2一直随被上诉人梁某生活在上诉人所在地，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障、生育服务等均依在籍人员身份享有。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某、袁某1、袁某2是否有权获得分宜镇大台村官仔台村小组所分配的征地补偿款。解决这一问题的的关键在于，梁某、袁某1、袁某2在土地征用费分配方案确定时是否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及《分宜镇大台村官仔台村小组土地征用费分配方案》中关涉梁某、袁某1、袁某2的排除性规定是否合法有效。关于梁某、袁某1、袁某2在土地征用费分配时是否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是从形式要件的角度，对于当事人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般应从是否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等方面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梁某及其子女袁某1、袁某2，户口一直随梁某父母登记于分宜县。其夫袁传泥系现役军人，袁传泥父母户籍于2000年3月迁回原籍江西省宜春市赡养生母，梁某与其子女袁某1、袁某2长期在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居住生活。二是从实质要件的角度，对于当事人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般应从当事人是否仍然以原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及其收益为基本生活保障等方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依照《江西省实施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父母双方或者一方是本村村民的新出生子女且户口未迁出的”。本案中，梁某及其子女袁某1、袁某2并未加入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也未有证据证明其获得其他稳定的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应当推定其依然以原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及其收益为基本生活保障。三是从当事人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行使状态予以推定。购买合作医疗、社保的权益是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权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案中，梁某、袁某1、袁某2的农村医疗保障（险）均通过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缴纳，梁某还按其户籍地人员享受生育服务保障。综上，应当认定梁某、袁某1、袁某2三人在土地征用费分配时依然属于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成员。关于《分宜镇大台村官仔台村小组土地征用费分配方案》中关涉梁某、袁某1、袁某2的排除性规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由于梁某、袁某1、袁某2三人在土地征用费分配时依然属于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成员，而该村集体组织其他成员每人现已分得10000元的土地征用费，因此，梁某、袁某1、袁某2三人按照其他村民同等的标准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共3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虽然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官仔台村小组通过村民理事会制定《分宜镇大台村官仔台村小组土地征用费分配方案》，规定“凡官仔台村小组村民女儿出嫁到非本村民，女儿及女儿结婚后生育的小孩不管户口是否在本村小组都不享受土地征用费分配”，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该土地征用费分配方案中的排除性规定，直接将现属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梁某及其子女袁某1、袁某2排除于分配范围之外，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即“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分宜县分宜镇大台村委官仔台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尧昌审判员  艾力钊审判员  甘致易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丁锐书记员周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