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951号。法定代表人：刘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澳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大屯镇双山村双山屯107号。法定代表人：齐凤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树伟，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澳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8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总包合同》约定了（10）门卫16米伸缩门地面基础门库、（11）电缆外网，甲方提供电缆材料乙方施工。这两项合同内施工项目没有约定工程价款，因为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施工图纸无法计算工程价款。原告在2010年10月22日依据被告确认的《厂区大门门库施工图》完成了门卫16米伸缩门地面基础门库工程，工程价款29,733.00元；原告在2011年4月13日依据被告确认的《外网电缆沟施工图》完成了电缆外网沟挖掘铺设工程，工程价款51,180.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两项合同内预算外工程价款34,851.00元。2010年8月15日原告、被告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内容为原告承揽被告位于长春市朝阳区经济开发区铁塔路1255号对面新建办公楼、厂房项目，施工内容是：土建、钢结构、水、电工程，而在实际施工中原告除了履行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项目以外，被告要求原告还施工了合同以外的预算外工程项目。具体项目如下：1、车间东西两侧路面铺50mm寸石工程，工程价款2,000.00元；2、车间基础加深、降水工程，工程价款23,485.00元；3、车间坎墙外侧贴苯板工程，工程价款57,255.00元；4、车间混凝土地面加厚30mm工程，工程价款77,720.00元；5、车间泵房工程，工程价款13,880.00元；6、车间地面无地电热部分碎石灌浆工程，工程价款155,185.00元；7、车间配电室地沟工程，工程价款5,488.00元；8、办公楼贴地砖人工备料工程，工程价款10,425.00元；9、办公楼电地热上面铺地砖做施工通道铺模板工程，工程价款6,179.00元；10、厂区路灯基础工程，工程价款3,595.00元；11、车间电动提升保温门工程，工程价款54,007.00元；12、车间塑钢窗工程，工程价款178,763.00元；13、车间坎墙外侧喷真石漆工程，工程价款25,381.00元；14、办公楼室内木门工程，工程价款39,628.00元；15、办公楼通道安全门工程，工程价款15,643.00元；16、办公楼白钢框玻璃门工程，工程价款4,224.00元；17、办公楼一至四层不锈钢楼梯扶手工程，工程价款4,491.00元；18、办公楼塑钢窗工程，工程价款55,564.00元；19、办公楼窗台板工程，工程价款33,556.00元；20、办公楼墙体外侧粘苯板工程，工程价款173,718.00元；21、办公楼主体外侧喷真石漆工程，工程价款94,524.00元；22、办公楼屋面防水工程，工程价款70,522.00元，共计22项，工程总价款1,105,233.00元。上述工程项目监理公司在2011年5月31日验收合格，视为办公楼厂房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但被告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借口不进行工程决算。吉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受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委托对吉林澳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提出的18项工程质量问题进了检测鉴定，在2013年3月20日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省质检(结构)字2013第3046号，经鉴定工程质量合格。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合同内预算外2项工程项目工程款本金34,851.00元及合同以外的预算外22项工程项目工程款本金1,105,233.00元；二、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以第一项请求为本金的利息损失约350,000.00元（利息损失自2011年6月1日起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吉林澳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一、原告诉请涉及的24项工程均包含在双方于2010年8月5日签订的《工程总包合同》中，被告已支付全部合同内、合同外工程款，不应再支付。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合同内明确约定了固定总价是唯一结算方式。原告现将总包合同中的工程肢解，并且没有被告签证，也没有在施工后申请工程价款变更，现再行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被告基于2010年8月5日、8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2012年3月26日起诉，诉请的内容已经包括合同内预算内、合同内预算外、合同外预算外签证工程三部分工程款，已经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730号、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终1577号案件中实质审理过，原告就相同法律关系再度起诉，无论法院怎样判决，均会涉及24工程是否属于原合同内容的认定，必然会在事实上改变原判决内容，构成重复起诉。三、本案涉及的工程已于2011年11月17日竣工，原告于2012年3月26日起诉，应明知双方工程款纠纷的事实。但是在此后6年多时间，原告未再就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向被告主张权利，也未提起诉讼，现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工程总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建澳森公司办公楼及厂房，工程承包方式为总承包，即交钥匙工程，并对具体工程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于2010年8月15日就该工程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办公楼厂房，工程内容为土建、钢结构、水电、办公楼、车间。2012年3月26日，原告以索要该工程工程款为由将被告诉至人民法院。2013年7月11日，在该案审理期间，长建集团撤回对车间东西两侧路面铺寸石工程、车间泵房工程、厂房碎石灌浆工程、车间配电室地沟工程、厂区路灯基础工程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针对该案，本院作出（2012）朝民初730号民事判决，长建集团上诉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2016）吉01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于2010年8月5日与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并对两份合同合计工程价款予以明确；塑钢窗增加、Y30-200设备基础、卫生间及食堂吊顶不属于预算外工程，不应另行计算工程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对预算外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经司法鉴定程序，长春金石建元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长金石建元鉴【2019】工鉴字第005号《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吉林澳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成本造价为1,015,738.00元，其中合同内预算外工程造价为30,904.00元，合同外预算外工程造价为984,834.00元。原告为此预付鉴定费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主张车间东西两侧路面铺寸石工程、车间泵房工程、车间地面无地热部分碎石灌浆工程、车间配电室地沟工程、厂区路灯基础工程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曾于2012年3月26日向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款，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9日立案受理原告起诉，其诉讼请求中包括车间东西两侧路面铺寸石工程、车间泵房工程、厂房碎石灌浆工程、车间配电室地沟工程、厂区路灯基础工程，原告于2013年7月11日撤回了对上述项目主张工程款的诉请，其中本案中涉及车间地面无地热部分碎石灌浆工程属于厂房碎石灌浆工程中的部分，可以认定对上述项目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7月11日开始计算，至本案起诉日期2018年12月4日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车间东西两侧路面铺寸石工程、车间泵房工程、车间地面无地热部分碎石灌浆工程、车间配电室地沟工程、厂区路灯基础工程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1、原告主张的办公楼塑钢窗工程及办公楼窗台板工程与（2016）吉01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中未予支持的塑钢窗增加工程，属于包含与被包含关系。原告在本案的主张实质等于前述判决中认定双方无异议的合同内办公楼塑钢窗工程与有异议的塑钢窗增加工程之和，可以认定二者属于相同的诉讼标的。2、原告主张的门卫16米伸缩门地面基础门库与电缆外网工程，此两项工程均载明于《工程总包合同》工程项目中，且该合同约定的承包形式为工程总承包，该合同的效力已经由（2016）吉01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该判决中未对此两项单独予以区分，可以认定此两项工程作为该合同的组成部分已经由（2016）吉01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该判决酌定的合同总价款中已经包括此两项工程。3、原告主张的办公楼贴地砖人工备料工程、办公楼电地热上面铺地砖做施工通道铺模板工程、车间电动提升保温门工程、车间塑钢窗工程、办公楼室内木门工程、办公楼通道安全门工程、办公楼白钢框玻璃门工程、办公楼一至四层不锈钢楼梯工程、办公楼墙体外侧粘苯板工程、办公楼屋面防水工程，上述工程均于《工程总包合同》及其附件图纸中载明，属于合同内工程，其中办公楼贴地砖人工备料工程、办公楼电地热上面铺地砖做施工通道铺模板工程属于合同内约定工程的必要组成部分，依交易习惯与生活常识无须单独区分，故可以认定上述工程工程款已包含于（2016）吉01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合同总价款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的规定，上述诉讼请求与已经生效的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诉讼标的相同，属重复起诉，故对于原告主张上述工程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的其它工程款是否应当给付的问题。原告主张的车间基础加深、降水工程、车间坎墙外侧贴苯板工程、车间混凝土地面加厚30mm工程、车间坎墙外侧喷真石漆工程及办公楼主体外侧喷真石漆工程，对于工程墙体、地面的施工标准均于《工程总包合同》及附件图纸中明确约定，上述工程虽与约定不一致，但其系为达到工程施工标准所采取的补救、改造措施，属原告为履行合同约定而实施的必要行为，且原告未能提出证据证明被告同意支付上述工程工程款或上述工程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支付工程款的其它情形，不应额外计算工程款，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对原告主张的全部工程价款均未予保护，故对于原告主张工程价款利息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本案中对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所发生的鉴定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审上诉称：1.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林澳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诉请车间东西两侧路面铺寸石工程、车间泵房工程、车间地面无地热部分碎石灌浆工程、车间配电室地沟工程、厂区路灯基础工程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部分诉讼请求未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构成重复诉讼；车间基础加深、降水工程、车间坎墙外侧贴苯板工程、车间混凝土地面加厚30mm工程、车间坎墙外侧喷真石漆工程及办公楼主体外侧喷真石漆工程等项目工程款应予给付。吉林澳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1.关于诉请车间东西两侧路面铺寸石工程、车间泵房工程、车间地面无地热部分碎石灌浆工程、车间配电室地沟工程、厂区路灯基础工程工程款、车间基础加深、降水工程、车间坎墙外侧贴苯板工程、车间混凝土地面加厚30mm工程、车间坎墙外侧喷真石漆工程及办公楼主体外侧喷真石漆工程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建设工程2011年5月31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26日曾就案涉工程欠款向吉林澳森汽车公司主张过权利，后又于2013年7月11日撤回部分诉请。诉讼时效应从知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本案中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26日起诉之日起便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吉林澳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欠款。但长春建设集团并未就上述工程欠款向吉林澳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长春建设集团诉请吉林澳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欠款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支持。长春建设集团公司主张从工程造价鉴定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撑，故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诉请办公楼塑钢窗工程及办公楼窗台板工程、门卫16米伸缩门地面基础门库与电缆外网工程等各项工程款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长春建设本次就该部分工程款诉请与已生效的（2016）吉01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中部分诉讼标的相同，尽管其诉请依据的事实及理由、角度略有变化，但其实质仍为旧诉否定前诉构成重复诉讼。关于门卫16米伸缩门地面基础门库与电缆外网工程工程款一节，吉林澳森汽车部件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即使该部分工程造价在合同总价款中未予体现，但根据双方关于工程价款让利的约定，该部分工程款已被让利部分予以抵顶。且双方之间关于案涉工程让利的约定已为（2016）吉01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抗辩称双方之间无让利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元，由上诉人吉林澳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于佳鑫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