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于伟涛，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何伟，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国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萨环东路100号九龙达小区17号车库。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佰，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大庆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红岗区原建委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马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于伟涛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国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高公司）、一审第三人大庆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伟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何伟，被上诉人国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佰到庭参加诉讼，金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伟涛上诉请求：1.改判不得执行坐落于大庆市红岗区房屋；2.由国高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于伟涛虽未就案涉房屋签订统一制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置换房源转出审批单》载明了房屋坐落，房屋价格、购买人等基本事项，确认了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具备了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应当视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一种变换形式，其效力等同于房屋买卖合同。2.一审庭审中于伟涛陈述，由于大庆市智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联物业公司）欠于伟涛工程款而将案涉房屋抵偿给于伟涛。于伟涛持《置换房源转出审批单》到金地地产公司签字盖章办理手续。一审法院却认定“于伟涛本人并未签署过案涉房屋买卖及置换协议”，并对于伟涛所提交的有“于伟涛”签字及交款的证据不予认定错误。至于于伟涛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接房时间是2016年，因为其2015年3月接房至今已经四年有余，患有脑血栓几次住院，记忆力严重减退，其确实记忆出现了偏差，记错了时间。3.一审庭审中，于伟涛明确表示其与智联物业的张野系亲属关系，而未签订书面材料，只是口头约定于伟涛干活，智联物业给他房子，于伟涛举示的《置换房源转出审批单》《抵款协议书》《房源清单》等足以证实于伟涛已经以抵债形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对价。国高公司辩称，1.于伟涛在一审法院自认未与任何一方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在2016年接受案涉房屋钥匙，其占有房屋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后，亦无证据证实其支付了房屋对价。2.金地公司与智联物业公司形成的是以房抵顶工程款的以物抵债关系，其享有权利的本质上仍是金钱之债，不应优先于另一个金钱之债，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之条件。于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庆市红岗区房屋系于伟涛所有，并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2.由国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高公司与金地公司、大庆大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5）庆商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金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国高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二、金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国高公司借款利息270万元（截止2014年7月30日），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000万本金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庆商初字第212号民事裁定，查封金地公司、大庆大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价值3600万元的财产；次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庆商初字第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将该通知书及查封裁定送达至大庆市房产管理局，查封金地公司名下红岗新城的房屋；查封期限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止。大庆市房产管理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预查封大庆红岗新城项目中房屋。该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了案涉异议的11号楼1单元1402室房屋。前述判决生效后，国高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黑06执200号执行裁定，以被执行人住所地及财产所在地在红岗区为由裁定由红岗区人民法院继续执行。红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7）黑0605执恢152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金地公司位于大庆市红岗区红岗新城共计108套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该执行裁定及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日送达大庆市房产管理局。该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了案涉异议房屋。执行过程中，于伟涛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黑06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于伟涛的异议请求。后于伟涛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于伟涛主张，金地公司欠智联物业公司款项，将案涉房屋抵偿给智联物业公司，智联物业公司又将案涉房屋置换抵偿给于伟涛，并由金地公司给于伟涛出具了收到房款的收据。于伟涛办理了入住手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成为消费者。一审法院认为，于伟涛主张自己是消费者，但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其称，并未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不具有住房唯一性，其主张与智联物业公司抵顶案涉房屋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因此不能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其可以阻却执行。参照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于伟涛自认就案涉房屋并未与任何一方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查封房屋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其在2016年接收案涉房屋钥匙，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于伟涛虽称其与智联物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认定于伟涛已支付了案涉房屋对价。故无法认定于伟涛就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国高公司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于伟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4元，由于伟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举证、质证及一、二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于伟涛向一审法院举示了《置换房源转出审批单》载明置换日期为2015年3月23日，智联物业公司加盖印章同意房源转出，于伟涛在客户签字处签字。其举示的金地公司与智联物业公司签订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抵款协议书》，载明协议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系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产生空房管理费153多万元及之前产生的费用108多万元，金地公司已支付156多万元后，将尚欠106多万元及还会发生的空房管理费22万元以房屋抵债，抵债房屋为含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处房屋，张野代表智联物业公司在协议乙方处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印章。其举示的《房源清单》载明金地公司与智联物业公司签订该清单的时间为2015年3月23日，房源为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处房屋。其举示的《入住通知书》载明金地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出具，于伟涛在该通知单上签字。其举示的《交房承诺书》载明智联物业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出具该承诺书，说明抵款的案涉房屋未办理结算，由于客户急于入住，申请提前交房，金地公司在该承诺书中加盖销售部印章，于伟涛签字。于伟涛还向一审法院举示其向除物业公司之外的第三方交纳燃气费、电费的缴款收据，载明的时间均为2017年7月31日。同时查明：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询问于伟涛抵顶案涉房屋及入住情况，于伟涛回答：2016年初，智联物业公司老板张野（于伟涛表弟）用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从大庆油田储运公司承包了穿越管线的工程,又交给于伟涛施工，未签订合同，约定用房屋抵顶工程款。2016年初张野给其《房屋置换单》,于伟涛持该置换单到金地公司办理手续。2016年，智联物业公司给交付钥匙，其将房屋出租，2016年初装修的，2017年出租。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庭审情况，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于伟涛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于伟涛主张其在2015年12月11日案涉房屋查封前，已与智联物业公司达成以案涉房屋抵顶其工程款的以物抵债协议，并占有案涉房屋，应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按照于伟涛的主张，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处房屋为金地公司抵顶智联物业公司空房管理费的抵债房屋，智联物业公司又将案涉房屋抵顶于伟涛的工程款。故于伟涛在本案中是依据金地公司与智联物业公司签订的《抵款协议书》，及其占有案涉房屋的行为主张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但是，按照于伟涛向一审法院的陈述，2016年初，智联物业公司借用他人资质承包了穿越管线工程,再交与于伟涛施工，因此，即使于伟涛施工时就与智联物业公司约定以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该时间亦不能早于智联物业公司承包该工程的时间，即不能早于2016年初。又因于伟涛根据智联物业公司享有的以物抵债的权利主张阻却执行，金地公司与智联物业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抵款协议书》，约定抵顶房屋之债包含了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空房管理费，而2015年3月23日的《置换房源转出审批单》《房源清单》《交房承诺书》等证据均形成于金地公司与智联物业公司确定债务期限、数额之前，明显不符合常理。此时，于伟涛与智联物业公司还未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便以急于入住为由在多份单据上签字，并取得《入住通知书》，倒置了正常以物抵债的履行顺序。况且于伟涛举示的非本案利害关系人的第三方出具的交纳相关费用的票据，最早发生在2017年，不能佐证于伟涛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现于伟涛上诉主张其在一审法院调查时至2015年3月接收案涉房屋期间，患有脑血栓几次住院，记忆力严重减退，出现偏差，记错了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于伟涛已构成诉讼上的自认。现于伟涛否认其自认，又不能举示其住院影响记忆力的相关证据，亦不能举示张野在2015年3月前承包穿越管线工程，并将工程交与其施工的证据，证实其在该时间已与智联物业公司（张野）形成有效的债权债务，足以推翻其自认。因此，于伟涛请求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以其在案涉房屋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以物抵债，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为由主张阻却执行，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于伟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4元，由于伟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李营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