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金霍洛旗支公司。责任人：韩培钧。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内蒙古锡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新港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马某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翟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冯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金霍洛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张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陕西新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567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项目的批复》的规定，车辆停运损失属于受害人的间接损失，依据马某和上诉人的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合同和商业险合同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对于“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水、停电、停气、通讯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数额过高。一审委托鉴定的日停运损失为900元，被上诉人按63天请求计算停运损失明显与常理不符，维修时间过长，且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供维修清单，一审按63天支持停运损失错误。新港物流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批复，已经明确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根据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应赔付停运损失；3、维修期间是合理期间。马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停运损失应当赔偿，但是维修期间有点长，经期了解，大概一个多月就可修好车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新港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民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马某、张某赔偿新港物流公司车辆损失费267710元（其中×××车辆损失费210510元，×××车车辆损失费57200元）、拖车费8000元、鉴定费14100元、停运损失费56700元（900元/日×63日）、车辆贬值费20000元，以上共计366510元；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4日15时45分许，张某驾驶×××自卸车沿伊旗府深县由东向西行驶至137公里加200米弯道处采取制动时车辆发生侧滑，与前方同向行驶由杜长瑞驾驶的蓝岛牌二轮电动车发生刮撞，后又与相向驶来由豆秉恒驾驶的×××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汇达牌重型罐式半挂车（车内乘坐**刚）相撞后驶出路外，造成张某、杜长瑞、豆秉恒、**刚受伤，道路北侧标志牌、道路南侧树木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17日，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伊金霍洛旗大队作出第15062712019000010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的过错行为是导致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豆秉恒、**刚无过错，无责任。另查明，张某驾驶×××自卸车的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及实际所有权人均系马某，张某与马某系雇佣关系。×××自卸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明，豆秉恒驾驶的×××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汇达牌重型罐式半挂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均系新港物流公司，豆秉恒与新港物流公司系雇佣关系。新港物流公司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经营范围为危险货物运输。还查明，2019年5月31日，新港物流公司支出拖车费3000元。2019年8月23日，鄂尔多斯市通九机动车鉴定估价有限公司作出鉴定评估报告书一份，评估×××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为210510元，×××号汇达牌重型罐式半挂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为57200元。2019年9月18日，内蒙古天月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停运损失鉴定项目评估报告一份，评估×××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汇达牌重型罐式半挂车每日停运损失为900元。再查明，2019年8月17日至2019年10月19日，新港物流公司所有的×××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汇达牌重型罐式半挂车在神木市宏波商贸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并支出修理费267711元。2019年10月29日，新港物流公司支出施救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某驾驶×××自卸车与新港物流公司所有的×××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汇达牌重型罐式半挂车相撞，造成陕西新港物流公司所有的车辆受损，因张某驾驶的×××自卸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新港物流公司的损失，首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本案的各责任人及责任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张某与马某系雇佣关系，故马某对张某给新港物流公司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某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马某在本案中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某与马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被侵权人可以就维修费用、车载物品损失、施救费用、车辆重置费用、合理停运损失以及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主张赔偿，并未就侵权人可以主张赔偿车辆贬值损失做出明确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新港物流公司请求赔偿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施救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车辆贬值损失，因新港物流公司所有的车辆受损时并不属于待售中或者运输中的新车等特殊情况，并且该车辆的其他相关法定损失也已经获赔，新港物流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根据该条款第26条第1项规定，停运损失及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马某的委托代理人认可“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马某”的签名系其代签，但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书写内容并非马某或者其委托代理人填写。“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仅能表明其以常人之理解能力接受了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等的说明。保险条款或概念具有高度专业性、复杂性的，或者概念范围与常人理解存在差别的，保险人应当另行做出明确、清晰的说明，不能仅依马某在“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就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履行了全面、确切的说明义务，因此该格式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新港物流公司的车辆损失费按照鉴定报告确定为267710元，鉴定费为14100元。施救费按照票据确定为8000元。关于停运损失，新港物流公司现主张其停运损失从2019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按900元每日计算为56700元（900元/日×63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346510元，首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34451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张某、马某应赔偿新港物流公司的损失未超出人民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张某、马某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陕西新港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金霍洛旗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陕西新港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费、施救费、鉴定费共计344510元；三、张某、马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陕西新港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8元，减半收取3399元，由陕西新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金霍洛旗支公司负担321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停运损失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明确包括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停运损失是法定的财产损失赔偿项目和内容。人民保险公司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有免除其赔偿停运损失的约定，但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民保险公司需将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马某的委托代理人虽认可“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马某”的签名系其代签，但对签名上方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系马某或其填写不予认可,经审查，该部分内容字迹潦草难以辨认，且马某代理人陈述包括其车辆在内共有十几辆其车队的车辆同时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新港物流公司亦陈述一审中人民保险公司提供保险卷原卷予以核对时，其公司在质证时发现本案的投保人声明手写体与卷宗中其他车辆的投保人声明手写体系同一人书写，综上，本院对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需进行更为审慎的审查，但人民保险公司再未能提交证据补强，一审认定其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无不妥，故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赔偿车辆停运损失。关于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期间是否合理，经审查，2019年8月17日至2019年10月19日新港物流公司所有的本案肇事车辆在神木市洪波商贸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历时63天，车辆的维修期间属于车辆因无法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期间，一审支持该期间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金霍洛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艳春审 判 员 高宇柔审 判 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秀书 记 员 郭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