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东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黄楚标。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雷，上海市瑛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弈月，上海市瑛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洁，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东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俊洁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海公司一审诉请：1、王俊洁对因营私舞弊的失职行为给东海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7.85万元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由王俊洁承担。一审判决：一、王俊洁赔偿东海公司经济损失221603.18元。二、驳回东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俊洁负担。上诉人东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依法改判为王俊洁赔偿东海公司经济损失47.85万元；二、由王俊洁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以及律师费。王俊洁对东海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首先，王俊洁是通过偶然的机会才认识的陈某某，王俊洁甚至不认识对公司董事长直接行骗的施某，王俊洁根本不知道这两人是骗子，对其行骗行为更是不知情，在本案所涉刑事案件中，王俊洁是也是证人身份，因此不存在勾结一说。其次，从公司提供的证据报警材料可知，正是因为施某冒充的是珠海市委书记和广东省长的名头，才导致公司董事长未经审核义务轻易给予行骗人2%的折扣，这在是导致公司受损的关键环节。如果依公司的逻辑，这件事情的发生是由客户提出额外折扣的要求，然后由销售人员赵婷婷找到王俊洁，王俊洁出于维护客户关系的角度联系了陈某某，最后由施某向公司董事长行骗，依照公司的逻辑，如果没有客户提出要求，没有销售人员联系王俊洁，没有陈某某向施某转达，没有施某的欺骗行为，其中任何一步环节断裂都不可能给公司造成损失。为什么公司偏偏指向王俊洁追偿责任？把所有责任推向王俊洁？王俊洁并没有主动联系过陈某某，而是应客户要求以及销售要求出于帮助下属维护客户关系的好意询问了一下而已。王俊洁更没有利用职务便利，王俊洁作为一个小小的销售经理，其没有给予客户折扣的权限，其也没有私自克扣应当给予客户的折扣，更没有把公司董事长的联系电话给陈某某，因为王俊洁根本没有公司董事长的电话。按照常理，如果行骗人只知道客户姓名、房号信息，而不知道公司董事长的联系方式，或者有一定的私交，怎么可能打到折扣？如果本案客户真的是珠海市委书记和广东省长的亲属，那么今天公司就不会向王俊洁追责。王俊洁亦提起上诉，请求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无须赔偿东海公司任何经济损失。东海公司对王俊洁的上诉答辩称：王俊洁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与案外人陈某某、施某等人勾结，因营私舞弊的失职行为造成东海公司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俊洁作为东海公司的销售经理，对东海国际公寓的购房流程是熟知的。在东海公司与客户确定购买金额并签订《认购书》的情况下仍与案外人陈某某联系，通过诈骗的方式为客户获得额外的购房优惠折扣。就王俊洁的严重失职行为给东海公司造成的损失，东海公司有权要求王俊洁承担47.85万元的赔偿责任。王俊洁在本案的行为，即利用工作之便收受回扣，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同时也属工作上的重大失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东海公司损失达116万元，仅追回20.3万元，剩余95.7元仍未追回，王俊洁应对其中50%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王俊洁是否应当赔偿东海公司的经济损失？王俊洁作为东海公司的房产销售经理，负责一个销售团队的管理，其明知客户按照正常途径购买东海公司的房产不存在更多的折扣优惠，却联系案外人陈某某询问有无途径得到额外折扣，陈某某回复可以办妥，王俊洁也默认陈某某明确提出需要支付感谢费的要求，可以说如果王俊洁没有找到案外人陈某某，将客户介绍给陈某某，陈某某就没有可能和案件人施某去实施购房打折诈骗行为，导致东海公司的董事长受骗批准给予客户购房优惠2%共116万元。故王俊洁介绍客户，联系案外人并从东海公司获得利益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整个事件客户获得116万元优惠，陈某某等人获得了折扣优惠的50%感谢费，王俊洁亦获得了11.6万的不当得利，客观上给东海公司造成116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王俊洁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其过错行为与东海公司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认定王俊洁对东海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以王俊洁应得的佣金收入以及律师费承担其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理由如下：第一，本院考虑到劳动者过错程度决定其责任的承担以及责任的范围，在诈骗事件中，东海公司对于给予购房优惠高达116万元没有尽到谨慎的审查责任，对客户的信息没有尽完善的审查义务，对购房优惠的审批流程也缺少层层把关，因此，东海公司对损失的发生自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根据施某、陈某某涉嫌诈骗一案一审刑事判决的内容，该案退赔在案赃款共计26.1万元，依法发还给被害人，责令施某继续向被害人退赔诈骗所得款31.9万元，虽然该刑事判决未生效，尚在二审阶段，但对于本案东海公司损失的可获得赔偿情况可作一定的参考。第三，劳动者的工资收入为其和其家庭成员的主要生活来源，若要求其赔偿全部或大额的经济损失，势必对其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有违劳动法倾斜保护劳动者的立法原则。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定王俊洁赔偿东海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东海公司上诉要求王俊洁赔偿损失47.85万元以及王俊洁上诉主张不予赔偿东海公司损失，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东海公司在劳动争议案件中要求劳动者承担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俊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深圳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深圳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王俊洁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上诉人深圳东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和上诉人王俊洁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可以从员工工资中扣减下列费用：（一）员工赔偿因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经济损失的费用（二）用人单位按照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对员工进行的违纪经济处罚；（三）经员工本人同意的其他费用。用人单位每月扣减前款第（一）、（二）项费用后的员工工资余额不得低于最低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