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2324行初2号 原告:李秀明，男，汉族，1948年4月13日生，住贵州省普安县。 原告:谭百章，男，汉族，1935年12月10日生，住贵州省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代元，系普安县兴中镇菘岿村弯腰树组原任组长。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米米，贵州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普安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盘水街道营盘商贸区。 法定代表人：杨雄，系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吴华，系该局土地储备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宽，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第三人:普安县兴中镇菘归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兴中镇菘归村陈家寨组。 负责人：吕方武，系该村村主任。 原告李秀明、谭百章因要求撤销普安县人民政府向菘归村民委员会颁发的普府林证字（2009）第030400007号林权证，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9月30日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20年1月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谭百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米米、谭代元，被告普安县自然资源局的出庭负责人吴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宽，第三人普安县兴中镇菘归村民委员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百章、李秀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普安县人民政府向菘归村民委员会颁发的普府林证字（2009）第030400007号林权证，（地籍号为：030400007，申请编号为：522323030400JDYMSY00007）；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982年3月25日，普安县人民政府向罐子窑公社红光大队湾腰树生产队（现行政区划更名为：普安县兴中镇菘归村湾腰树组）的村民庄小其（现更名为李秀明）、谭百章、谭代亮（已去世）颁发了山林所有证，证书字号为普林权字第003676号，面积三十亩，林种树种为柴山，地名：阿大坡（也叫阿朗大坡），四至界限：上抵岩坎，下抵横路，左抵刘家横坡，右抵二到岩。山林所有证颁发给二原告后，二原告和湾腰树的村民一直看管和守护该片山林，没有获取报酬，后由湾腰树组承包给本组村民谭代元管理了四年（1982年-1986年），当时谭代元与湾腰树签订了承包合同，但合同已丢失，管理过程中是以当时合同约定的3:7分成，即湾腰树组集体三成，谭代元占7成。到2008年林改时，普安县人民政府就将属于二原告管理的30亩林地“阿大坡”确权给了菘归村民委员会，并颁发了林权证书，字号为：普府林证字（2009）第030400007号，在此之前，原告并没有收到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及罐子窑政府等相关单位发出要将该林地确权给第三人的任何程序公告，也没有相关工作人员告知原告为什么要将该林地确权给第三人的理由及法律依据，更是没有取得二原告权利人的同意，就擅自将二原告管理、使用、收益的林地确权给本案的第三人普安县兴中镇菘归村民委员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我国《土地承包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限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林地仍然在有效期内，依据《森林法实施》第三条规定：国家依法实行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被告随意对该副林地的所有权作出新的行政登记，侵犯原告对该林地的管理、使用、收益权。原告依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盼！ 原告李秀明、谭百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及是本案适格当事人。 2、第四次人口普查整顿底册、罐子窑镇红光村湾腰树组常驻人口登记表。拟证明原告李秀明和普林权字第003676号普安县山林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庄小其系同一个人。 3、普安县山林所有证。拟证明二原告在1982年3月25日取得地名为“阿大坡”30亩的山林所有权，普安县人民政府依法颁发了普林权字第003676号所有权证书。 4、关于请求撤销2009年县林业局颁发给菘归村委会林权证的请示。拟证明在2019年1月16日兴中镇菘归村湾腰树组村民集体联名以谭代元作为代表向普安县林业局递交撤销普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兴中镇菘归村民委员会普府林证字（2009）第030400007号林权证的请示。原告在2019年才明确知道涉案林权被政府变更登记到第三人名下。 5、普安县林业局普林[2019]8号文件。拟证明普安县林业局针对谭代元等人提出撤销普府林证字（2009）第030400007号林权证的请示作出答复，该回复里认定将原告持有的30亩“阿大坡”林权颁发给菘归村委会系违法行为，该文件引用的是省级地方性法规，而权属争议确定应当适用法律的规定，林业局适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恰好证明“阿大坡”在没有确权给菘归村委会之前系湾腰树组的村民造林、管护。 6、普安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普安县人民政府将原告持有的30亩“阿大坡”（或阿朗大坡）林地一并确权给了菘归村委会，林权面积为436.46亩（包含原告的30亩在内），地籍号为030400007，申请编号为522323030400JDYMSY00007，该宗林地现登记在菘归村民委会员名下。 被告普安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本案仅以普安县自然资源局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保护第三人合法权益。本案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普安县人民政府和普安县林业局，被告普安县自然资源局是机构职能整合后，对相关物权颁证行驶职权，但本案的具体行政行为是普安县林业局作出，经普安县人民政府盖章。所以，应依法追加普安县人民政府和普安县林业局作为本案被告。原告起诉涉案普府林证字（2009）第030400007号《林权证》的颁证行政行为，当时该林权证的勘界确权行政职能部门是普安县林业局，颁证盖章是普安县人民政府。至2015年1月6日普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普机编字（2015）2号才对普安县国土资源局、普安县林业局涉及的不动产登记颁证进行整合到普安县国土资源局，但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黔府办函（2017）170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深入推进全省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的通知》规定，涉及林权证登记申请，由林业部门开展勘界确权，国土资源部门登记颁证，况且本案涉案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在机构职能整合以前作出并生效，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机关和其勘界确权的行政职能没有改变，即使涉案林权证颁证错误，也应由普安县人民政府和林业局依职权处理。所以，本案原告未将普安县人民政府、普安县林业局列为被告，仅以普安县资源局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二、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普安县林业局颁发给第三人普安县兴中镇菘归村民委员会颁发普府林证字（2009）第030400007号《林权证》的颁证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林权权属清楚、颁证证据充分合法。三、原告对上述颁证行政行为不服，依法应在法定6个月诉讼时效期限内起诉，但本案原告的起诉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很据作出本案具体行政行为当时的《行政诉讼法》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时效为行政行为作出起3个月时间，根据新修改的《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为6个月时间，但原告在本案具体行政行为作出10年时间后才提起行政诉讼，原告的起诉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普安办函（2019）37号《普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启用“普安工业和科技局”等9枚印章废止“普安县外事侨务办公室”等20枚印章的通知》、普党发（2019）的实施意见》复印件一份（31页）。 拟证明被告普安县自然资源局单位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情况、职能机构优化整合事实。 2、（1）普林改通[2008]01号《关于完善普安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有关规定的通知》、（2）罐府通[2008]02号《关于成立罐子窑镇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办公室的通知》、（3）罐府通[2008]03号《关于成立罐子窑镇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村组群众会议签到表》、（4）《菘归村（组）林改实施方案表（票）决情况》、（5）《林权登记申请表》、《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复印件各一份（共16页）。拟证明涉案普府林证字（2009）第30400007号《林权证》的颁证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林权权属清楚、颁证证据充分合法。当时该林权证的勘界确权行政职能部门是普安县林业局，颁证盖章是普安县人民政府的事实。 3、中央编办发（2013）134号《中央编办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普机编字（2015）2号《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黔府办函（2017）170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深入推进全省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的通知》复印件各一份（16页）。拟证明2015年1月16日普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普机编字（2015）2号才对普安县国土资源局、普安县林业局涉及的不动产登记颁证进行整合到普安县国土资源局，但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黔府办函（2017）170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深入推进全省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的通知》规定，涉及林权证登记申请，由林业部门开展勘界确权，国土资源部门登记颁证，况且本案涉案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在机构职能整合以前作出并生效，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机关和其勘界确权的行政职能没有改变，即使涉案林权颁证错误，但该行为仍然只能由普安县人民政府和林业局依职权处理。 第三人普安县兴中镇菘归村民委员会述称，办证时我们合法合规，我们召开过村民委员会，也经过三榜公示，开会时有相关的签到册。证件应以现在的证件为准。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普安县林业局信息表，用以证实涉案林权证的登记情况。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5），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人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能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本院认可该组证据的三性；第二组证据均来源于普安县档案馆，本院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第三组证据证明被告职责的变更情况，本院认可其三性。原告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能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本院认可其证据的三性；第三组证据能证明原告对涉案林权的权属争议，本院认可其真实性；第四、五组证据能证明原、被告存在权属争议及行政机关处理的事实，本院认可其真实性；第六组证据能证明涉案林权证的登记情况，本院认可其真实性。 经审理查明：1982年3月25日，普安县人民政府向罐子窑公社红光大队湾腰树生产队（现行政区划更名为：普安县兴中镇菘归村湾腰树组）的村民庄小其（现更名为李秀明）、谭百章、谭代亮（已故）颁发了山林所有证，证书字号为普林权字第003676号，面积三十亩，林种树种为柴山，地名：啊大坡，四至界限：上抵岩坎，下抵横路，左抵刘家横坡，右抵二到岩。 2008年2月26日罐子窑镇人民政府下发罐府通（2008）3号文件《关于成立罐子窑镇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开始在罐子窑镇实施集体林权改革工作。2008年6月4日，李秀明在《普安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村组群众会议签到表》和《崧岿村（组）林改实施方案表（票）决情况》上签名，上述表中无谭百章、谭代亮签名。 2009年10月8日，普安县人民政府向罐子窑镇崧岿村颁发030400007号林权证，林权证记载：坐落地罐子窑镇；小地名阿郎大坡；东至阿郎刘家组交界，南至抵梁子，西至山顶、北至阿郎刘家组交界；宗地外业号43；宗地内业号00007；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使用权利人罐子窑镇松岿村；面积436.46亩；主要树种马尾松。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持有的山林所有权证四至范围包含在第三人的林权证四至范围内。 2019年5月30日，原罐子窑镇菘岿村弯腰树组村民向普安县林业局请求撤销普府法第030400007号林权证，同年8月13日，普安县林业局作出普林复（2019）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定原罐子窑镇菘岿村弯腰树组村民撤销林权证的诉请于法无据，不能支持。原告为此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普安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15日起在全县范围内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由原县国土资源局（普安县不动产登记局）负责实施，从同年11月20日起，原林业部门负责的林权登记，由普安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统一受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告的诉讼主体应如何确定；普安县人民政府向罐子窑镇崧岿村颁发的第030400007号林权证是否应当撤销。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涉案林权证的颁发时间是2009年10月8日，颁证时行政机关未告知起诉期限，故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应从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开始起算。被告虽提交《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但未举证证实该公示表具体公示的时间和公示于何地，因此不能推定原告在公示表记载的时间已经知晓林权证的具体内容，故本院以原告向普安县林业局提出撤销林权证请求的时间，作为原告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时间，即从2019年5月30日起开始计算起诉期限，原告在2019年9月前已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一年起诉期限的限制。 二、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不动产登记，是指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将不动产权利归属和其他法定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行为。本条例所称不动产，是指土地、海域以及房屋、林木等定着物。”、第六条“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的规定，原不同登记机关的不动产登记职责已整合到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本案中，原告诉请撤销的普府发第030400007号林权证，虽系原普安县林业局勘界确权，普安县人民政府颁发，但根据相关规范性文件及被告对外发布的不动产登记公告看，现普安县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职责统一由被告承担，即被告承继了原普安县林业局和普安县政府的登记和发证职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普安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三、本案颁证行为发生在2010年10月，故应适用《森林法》和2000年1月29日颁布实施、2011年1月8日修订之前的《森林法实施条例》以及2000年12月31日公布实施、2011年1月25日修改前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１０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３０天。”第十九条规定“登记档案应当包括下列主要材料：（一）本办法第五条规定的申请材料；（二）林权登记台账；（三）本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涉及的异议材料和登记机关的调查材料和审查意见；（四）其他有关图表、数据资料等文件。”，根据上述规章规定，本案存在如下事实，第一，第三人申请材料中缺少权属证明材料，无崧岿村林改方案的具体内容；第二，林权申请表中无具体申请时间，无接界人签名，无登记机关的调查材料和审查意见；第三，《普安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村组群众会议签到表》和《崧岿村（组）林改实施方案表（票）决情况》中，持有山林所有权证的谭百章和谭代亮均未参与签名；第四，被告未提交具体的公示时间和公示地点。 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涉案第三人申领林权证时，行政机关未按照程序履行调查和审查义务，事实不清，存在主要证据不足情形，应依法撤销。原告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普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普府林证字（2009）第030400007号林权证。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普安县自然资源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传红 审 判 员  舒伯伦 人民陪审员  龙洪奎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李建锋 书 记 员  刘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