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萍乡市丹江街牛角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300491330345Y。法定代表人：徐萍，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琳，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宏博，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萍乡市安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珍，女，195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萍乡市安源区。上诉人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华珍、漆宏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琳，被上诉人漆宏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华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采信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昌大司鉴所（2019）医鉴字0111196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对漆萍诗的死亡结果过错参与度为45%错误，应予撤销。首先，该鉴定意见存在多处错误结论，且不符合客观事实和自然生命科学规律。漆萍诗的死亡最主要的原因是恶性肿瘤晚期、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必然生理结果，非手术直接造成，所谓“医方诊疗过错参与度45-55%为宜”的鉴定意见，完全是基于不符合事实且违背科学规律的依据而作出，不应作为判决参考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亦对该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而是直接依据该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导致判决不当。其次，上诉人在对患者漆萍诗的诊疗过程中，所有临床治疗正规严谨，术前评估和对患者的预后判决准确，治疗方案的制定充分尊重患者家属意愿和要求，无任何主观医疗过错行为。手术本身是成功的，术后出现的不良后果与患者本身的基础病病情进展和出院后的监护不力有直接关系，并非手术本身的过错，手术本身与患者的死亡进程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如此巨额的赔偿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华珍、漆宏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定程序，应予采信。根据鉴定结论，由于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漆萍诗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45-55%之间，原审根据鉴定结论判决21万余元的赔偿金额，于法有据。本案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华珍、漆宏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因漆萍诗医疗损害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62764.7元[1.死亡赔偿金372009元（33819元/年×11年）；2.丧葬费35000元（70000元/年÷2）；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住院期间营养费660元（30元/天×22天）；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6.住院期间护理费3850元（175元/天×22天）；7.交通费1000元；8.鉴定费8000元；9.亲属误工费1575元（175元/天×3人×3天）；10.自费医疗费5000元]，由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55%的责任共计262764.7元（472754元×55%）；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漆宏博系漆萍诗之子，李华珍系漆萍诗之妻。漆萍诗因双下肢浮肿并感右侧股沟处疼痛于2017年12月8日入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骨盆恶性肿瘤；3.血管神经性水肿；4.血管性痴呆。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漆萍诗完善相关检查，于2017年12月14日因漆萍诗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在全麻插管下行开复位PFNA内固定术，术后予以消炎、补液、营养支持等对症治疗，漆萍诗于2017年12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17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及翻身出院，避免创面受压，保持疣创创面干燥，4天左右拆线，3个月后来我院摄片复查，不适随诊。漆萍诗此次住院自付医疗费3783.21元。2017年12月30日，漆萍诗再次入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股骨粗隆间病理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切口出血，内固定松动，骨肉瘤并肺部转移，血管性痴呆。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漆萍诗入院后完善检查，明确诊断，患肢制动，局部换药，请相关科室会诊、输血、白蛋白等营养支持，抗感染等处理，下病危、吸氧、补液、纠酸等抢救处理。2018年1月5日，漆萍诗出院，共计住院6天，出院诊断：呼吸功能衰竭，重度休克综合症，骨肉瘤并肺部转移，左股骨粗隆间病理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切口出血，内固定松动，血管性痴呆。出院情况：患者处于深昏迷状态。出院医嘱：自动出院，该住院治疗漆萍诗自负医疗费820.83元。2018年1月5日，漆萍诗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漆萍诗死亡后，李华珍、漆宏博以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向法院起诉，并向法院申请对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漆萍诗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患者漆萍诗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若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对其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对其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6日作出昌大司鉴所（2019）医鉴字0111196号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对于患者漆萍诗的诊疗行为存在术前检查不完善（未行全身骨扫描、头颅磁共振、胸部CT等），术前评估不到位，术中植入异体股，术后内固定松动的诊疗过错，医方诊疗过错与患者漆萍诗的不良后果（术后切口渗血、内固定松动、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45-55%为宜。另查明，漆萍诗，男，1949年4月10日出生，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其病亡时为69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必须同时符合四个条件：1.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有医疗行为；2.患者发生损害事实；3.诊疗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存在过错。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李华珍、漆宏博的亲属漆萍诗在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是客观事实，故存在医疗行为。漆萍诗在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处两次住院后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亦是客观事实。至于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照李华珍、漆宏博的申请及双方提供的病历资料，经双方认可选择具备资质的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就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漆萍诗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患者漆萍诗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若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对其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对于患者漆萍诗的诊疗行为存在术前检查不完善（未行全身骨扫描、头颅磁共振、胸部CT等），术前评估不到位，术中植入异体股，术后内固定松动的诊疗过错，医方诊疗过错与患者漆萍诗的不良后果（术后切口渗血，内固定松动、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5-55%为宜，故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本案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系医疗机构，并无损害的主观故意，对其过错参与度认定为45%。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对一审法院组织鉴定的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只是对医疗行为从专业角度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对上述所列情形未提供证据阐述意见，且双方对鉴定所选鉴材均无异议，故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查为：1.死亡赔偿金因漆萍诗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应为372009元（33819元/年×11年）；2.丧葬费李华珍、漆宏博主张35000元（70000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住院期间营养费330元（15元/天×22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6.住院护理费3225.64（146.62元/天×22天）；7.鉴定费8000元；8.自负医疗费4604.04元。交通费及亲属误工费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故李华珍、漆宏博的各项损失为473828.68元，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为45%，故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应赔偿李华珍、漆宏博的各项损失为21322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漆宏博、李华珍因漆萍诗医疗损害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13222元；二、驳回漆宏博、李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1.47元，由漆宏博、李华珍负担800元，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3391.4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以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漆萍诗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李华珍、漆宏博的各项损失金额为473828.68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患者漆萍诗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2019年5月6日出具的昌大司鉴所（2019）医鉴字0111196号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对于患者漆萍诗的诊疗行为存在术前检查不完善（未行全身骨扫描、头颅磁共振、胸部CT等）、术前评估不到位、术中植入异体骨、术后内固定松动的诊疗过错，医方诊疗过错与患者漆萍诗的不良后果（术后切口渗血、内固定松动、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45-55%为宜。虽然上诉人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在一审时对该鉴定意见中关于过错参与度的评定认为过高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可启动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并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患者漆萍诗的诊疗行为存在诊疗过错，该疹疗过错与患者漆萍诗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过错参与度为45%，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1.47元，由上诉人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易 康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蔡美来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