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甘肃省敦煌市人，住甘肃省敦煌市，现住甘肃省敦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甘肃省敦煌市人，住甘肃省敦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099953767W。负责人：冉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石某因与被上诉人甘某（以下简称亚盛敦煌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亚盛敦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石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石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亚盛敦煌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亚盛敦煌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张某、石某租赁亚盛敦煌分公司的土地是事实，2016年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也是事实。2017年没有签订租赁合同的原因是敦煌市农作物价格大幅下降，部分农户在2016年没有挣到钱就将土地荒废了，同时亚盛敦煌分公司在接收原敦煌农场过程中遗留的职工养老保险费用缴纳问题没有解决。为此，亚盛敦煌分公司在2017年4月23日召开职工大会，公司负责人承诺在2017年年底彻底解决社保等遗留问题，如果不能解决，则不收取所有职工的土地租赁费。张某、石某原系敦煌农场的职工，因社保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其相信亚盛敦煌分公司的承诺，2017年才没有缴纳租赁费。一审没有查清双方未续签合同的原因就判决张某、石某承担给付责任错误。与张某、石某相似情况的农户有100多人，二审中将提交100多人签字的证明证实亚盛敦煌分公司的会议承诺，亚盛敦煌分公司应当对自己的承诺承担法律后果。2.2016年一类地的租赁费为每亩307元，2017年双方未商议每亩地的租赁价格，亚盛敦煌分公司以一类地每亩333元的租赁价格起诉无任何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没有全面了解事实，片面裂解问题，仅仅依据片面事实适用法律作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2015年，国务院发布《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之后，随着国家政策及法规的修改，对于国营农场国家在税收方面等均给予了减免，亚盛敦煌分公司作出承诺却不遵守，是对法律基本原则的践踏。综上，请二审支持张某、石某的上诉请求。亚盛敦煌分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明确，张某、石某以其养老问题、身份问题为由，拒绝签订合同、缴纳相关费用的理由不应予以支持。张某、石某陈述的问题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不应作为拒绝签订和缴纳费用的理由。2.关于租赁费计算方式。首先，甘肃亚盛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每年都会对敦煌分公司下达工作计划和经济指标，亚盛敦煌分公司会根据总公司的经济指标结合公司经营支出确定租赁费收费标准。其次，根据敦煌退耕还林政策，要求不得再继续开垦耕地，因此每年土地数量是固定的，亚盛敦煌分公司只能根据当年经营支出核定并调整租赁费收取标准，并统一按照该标准收取租赁费。3.根据亚盛敦煌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亚盛敦煌分公司全体承包租地户合同汇总表和费用明细上交表载明的内容，亚盛敦煌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有合法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张某、石某的上诉请求。亚盛敦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终止亚盛敦煌分公司与张某、石某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2.要求张某、石某返还租赁耕地62.4亩；3.要求张某、石某支付耕地租赁费30064.2元（其中2017年所欠耕地租赁费15317.1元，2018年所欠耕地租赁费14747.1元），水费1804.5元（其中2017年所欠水费1804.5元），公益费1248元（其中2017年所欠公益费624元，2018年所欠公益费624元），农资款1056.89元。以上合计34173.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敦煌市人民政府颁发敦国用（2014）第1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甘肃亚盛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位于场部地区农用地43518445㎡的土地使用权。亚盛敦煌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5日，类型为内资分公司。2016年4月28日，亚盛敦煌分公司（甲方）与张某、石某（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位于敦煌市黄墩子农场的农用地62.4亩出租于张某、石某共同耕种，二队一类地33.3亩，每亩每年租赁费307元，葡萄地10.4亩，每亩每年租赁费400元，八队一类地18.7亩，每亩每年270元，其中养老田10亩，每亩每年租赁费285元，减免费用计2850元，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乙方每年承担每亩地10元义务工，共计403元。合同另约定租赁户按照先交钱后种地，实行生产费用和生活费用自理，未能交清当年租赁费、义务工的不予签订合同。2016年，张某、石某共交租赁费、水费、公益金共计18568.8元。2017年，张某、石某与亚盛敦煌分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实际耕种土地62.4亩，其中二队一类地22.1亩，每亩每年租赁费333元，二类地21.6亩，每亩每年租赁费293元，八队一类地18.7亩，每亩每年270元，减免养老田12亩，每亩每年285元即3420元，租赁费共计15317.1元；水费5804.5元（已交4000元）；公益金每亩每年10元即624元。2018年，张某、石某与亚盛敦煌分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实际耕种土地62.4亩，其中一类地22.1亩，每亩每年333元，二类地21.6亩，每亩每年293元，枣树地18.7亩，每亩每年270元，减免养老田14亩，每亩每年285元即3990元，租赁费共计14747.1元；水费5314元（已交清，其中棉花补贴款抵顶2974.42元，张某交纳2339.58元）；公益金每亩每年10元即624元。2016年至2018年期间，张某、石某在亚盛敦煌分公司购买农资22620元，已付21563.11元（农业支持保护补贴抵顶7580.11元，张某交纳15039.89元），尚欠1056.89元未交。综上，张某、石某拖欠亚盛敦煌分公司土地租赁费、水费、农资款共计34173.59元至今未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8月13日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张某、石某享有养老田10亩，2017年享有养老田12亩，2018年享有养老田14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该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2016年土地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再未签订合同，但张某、石某至2018年仍耕种土地，亚盛敦煌分公司未提出异议，依据法律规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亚盛敦煌分公司与张某、石某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对亚盛敦煌分公司主张的2017年、2018年租赁费与公益金，因张某对实际耕种的亩数以及每亩租赁费、公益金均无异议且2016年的租赁费已经交纳，张某、石某应依双方习惯继续交纳。亚盛敦煌分公司主张的2017年水费，系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农用地灌水产生，张某辩解2017年水费已经交清,但依实际核算数额确定2017年水费尚欠1804.5元,张某、石某应继续交纳。亚盛敦煌分公司要求张某、石某支付欠交的农资款1056.89元，由亚盛敦煌分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以及收款收据证实，应予支持，张某辩解农资价格高于市场价且农资款全部交清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辩解不能成立。因该耕地系张某、石某基于公司职工身份依政策进行生产生活、维持生计的基础，故对亚盛敦煌分公司要求终止租赁合同返还耕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某辩称其与石某的身份及养老事宜，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石某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与答辩的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石某支付甘某2017年租赁费（含公益费）15941.1元、2018年租赁费（含公益费）15371.1元、2017年水费1804.5元、农资款1056.89元，合计34173.5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元（甘某已预交），由甘某负担198元，张某、石某负担654元。二审中，亚盛敦煌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张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80多位农户签字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实亚盛敦煌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4月23日召开职工大会，并承诺2017年不处理好职工养老等问题，不签合同，不收取租赁费。经质证，亚盛敦煌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审查，该证明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查，且证明内容实质上为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签字的证人也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某、石某是否应当支付2017年、2018年的土地租赁费；如应支付，租赁费数额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张某、石某与亚盛敦煌分公司在2017年之前均是每年签订一次土地租赁合同，由张某、石某向亚盛敦煌分公司支付租赁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双方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2016年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虽然再未签订合同，但张某、石某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耕种土地至今，亚盛敦煌分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张某、石某对于2017年、2018年实际耕种案涉土地的事实认可，故其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关于张某、石某所提养老保险、政策补贴等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主张也非张某、石某拒交租赁费的理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并无不当。对于租赁费数额的问题。经查，一审质证过程中，张某对于亚盛敦煌分公司主张的2017年、2018年租赁费标准及数额并未提出异议；经二审询问，张某陈述虽然其在2017年亚盛敦煌分公司告知调整土地租金标准时提出了异议，但在租金标准再未调整的情况下，其仍然继续耕种涉案土地至2018年，并于2019年与亚盛敦煌分公司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综合上述分析，在双方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参照2016年合同标准及同等条件下亚盛敦煌分公司实际收取其他农户的土地租赁费的情况，确定张某、石某应承担的2017年、2018年土地租赁费标准及数额符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某、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元，由上诉人张某、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