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淞江路与嵩山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侯广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冬生，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海舰，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庆耀，男，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兴，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杰，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修岭，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道灵，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田庆耀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杰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海舰，田庆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兴，被上诉人王东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修岭、肖道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田公司、田庆耀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1民初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王东杰的起诉,告知其向郑州市公安局长鑫(中捷)专案组所属非法集资处置办参与集资清退；2.本案诉讼费由王东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王东杰对借款时间、合同金额、打款金额等三个关键事实的自认，足以推翻（2018）最高法民再399号民事裁定误认的事实，但原审未予认定。1.王东杰自认首次打款时间为2011年9月9日，打款金额5947665元，而非原审认定的“2011年10月13日，王东杰、福田公司、河南中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公司）签订560万元的《借款担保合同》生效后，王东杰根据福田公司要求将出借款项汇入指定账户。”2.原审认定“虽然李传华刑事案件中涉及王东杰的款项，但是福田公司与王东杰已通过签订新的借款协议取代了借款担保合同”错误，即非法集资刑事案件的涉案款项，可以签订新的民事协议后予以剥离并合法化，对其他众多的集资参与人的权益实现而言不公平。3.郑州市公安局打击处理非法集资工作指挥部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所做的回复，确认了王东杰等人在中捷担保公司的存款金额，能够证明王东杰等三人的款项属于非法集资款项。原审按照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混淆了合法与非法的界限。4.田庆耀并没有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协议上田庆耀的私章，并非是田庆耀本人的。原审仅凭出处不明的一枚手章，就认定有效担保错误。5.原审没有查清王东杰将560万款项支付给了谁，以及实际支付金额。收款的POS机账户不是福田公司账户，王东杰亦无证据证明该账户系福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李传华集资诈骗犯罪刑事卷宗《司法鉴定意见》附件三已经列明案涉款项系李传华等人非法集资款项。6.原审认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4797665元错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附件三，王东杰累计尚未兑付金额4525565元，减去王东杰转让给左洪波的债权60万元，以及福田公司所负的45万元，其名下的集资净额显著低于原审认定金额。7.原审对王东杰款项来源是否为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交付款项数额与债权凭证约定数额是否一致、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三大问题没有查清。福田公司向中捷公司还款中有两笔分别是2011年9月27日还款560万和2011年10月12日还款400万，分别与王东杰和左洪波参与非法集资的《借款担保合同》纸面金额吻合，高度疑似该两笔是中捷担保公司分别向王东杰、左洪波两人的还款，故本案存在王、左二人已收回集资款后又进行虚假诉讼的极大可能。原审未予审查即草率下判。二、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对应当依申请或依职权进行调查的事项未予调查，导致案件事实未能彻底查清。1.未调查POS机账户30×××98的所有人；2.未责令王东杰提交其全部19页《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和左洪波全部115页《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3.未调取所涉刑事案件《司法鉴定意见》和一、二审刑事判决；4.未调取尹玉花证人证言。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将（2018）最高法民再399号民事裁定作为认定待查事实的有效证据。该裁定系审理程序中的裁判文书，不具有既判力，其认定的事实有相反证据可以推翻。2.原审不应适用合同法、担保法等民事法律，应适用有关民刑交叉的相关法律规定。王东杰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王东杰提供的银行流水、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协议、借据、收据、证明等证据和福田公司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担保函、债务对接结算单、证明等证据，证实了借贷事实经过。2.（2018）最高法民再399号民事裁定解决了本案民刑交叉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令，依法按照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福田公司和田庆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福田公司与河南长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鑫公司）及中捷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王东杰和福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2.福田公司认为中捷公司盗用印章签订借款合同纯属无稽之谈。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上均是福田公司的真实印章，也有法定代表人田庆耀的个人印章或经手人刘俊武的签名，不存在偷盖的问题。所谓“对接结算”，实际上是福田公司与中捷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对接”时间发生在李传跃刑事案件立案之前，“对接”目的是明确中捷公司退出担保，因为借款人始终未变，一直都是福田公司，所以，不存在中捷公司转嫁风险的问题。3、原判认定王东杰未获清偿的本金为4797665元正确。4.田庆耀多次在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上加盖个人印章，确认自己保证人身份；其在本案第一次的庭审笔录中对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加盖个人印章与其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以未签名为由否定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5.福田公司自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之间多次与王东杰续签借款合同，多次出具借据和收据，多次向王东杰支付利息，其称未收到借款的理由不成立。6.一审程序合法。福田公司没有证据否定借贷关系，其把自己的举证义务和责任推给人民法院不当。福POS机账户归属、王东杰全部银行流水，以及刑事卷宗等问题，与本案待证事实毫无意义，也无调查收集必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东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田公司、田庆耀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福田公司、田庆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3日，王东杰、福田公司、中捷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福田公司向王东杰借款560万元，期限20天，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息，中捷公司作为保证人对福田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借款担保合同》生效后，王东杰根据福田公司要求将出借款项汇入指定账户，王东杰自认在出借本金时预先扣掉利息202335元。上述借款到期后，福田公司没有及时还款，仅支付了部分利息。2011年12月1日，王东杰（甲方）、福田公司（乙方）及中捷公司（丙方）三方签署“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其剩余未结付借款债权余额与乙方重新签订新的《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签订新的《借款协议》后，甲方经丙方担保与乙方签订的原《借款担保合同》终止，丙方退出担保，不再承担代偿责任。”同日，王东杰与福田公司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确认王东杰出借金额为500万元（原借款560万元中有60万元转为福田公司向左洪波的借款），福田公司出具“借据”。该“借款协议”是从“借款担保合同”对接而来，并对前期的民间借贷关系作了变更，即：（1）将申请人出借本金56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整；（2）借款期限5个月；（3）月息按2%计息；（4）保证人中捷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新“借款协议”与中捷公司没有关系；（5）新保证人田庆耀对福田公司债务本息承担担保责任。新“借款协议”生效后，福田公司除于2012年12月15日至2012年3月21日共支付王东杰45万元利息外，没有支付到期的本金和剩余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为免证事实。该“裁判”不仅包括判决，而且包括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再399号民事裁定中认为：“郑检刑诉〔2013〕225号公诉书指控的中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传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与本案民间借贷事实不同。”虽然李传华刑事案件中涉及王东杰的款项，但是福田公司与王东杰已通过签订新的借款协议取代了借款担保合同，双方已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故福田公司、田庆耀关于王东杰与福田公司的“对接”系中捷公司转移其非法集资债务风险的行为、是无效合同的主张，不足以推翻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99号民事裁定对相关事实的认定。二、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问题。在福田公司、中捷公司与王东杰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后，福田公司即向王东杰出具“借据”，确认“收到”借款，且王东杰也提供了转账凭证。在福田公司与王东杰“对接”签订新的借款协议后，福田公司又再次向王东杰出具“借据”，确认“收到”借款，田庆耀也在“借据”上的保证人处签章确认，且福田公司又向王东杰开具了“收据”，确认收到借款。并且福田公司在签订“对接”借款协议后支付了一部分利息。故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关系真实存在，福田公司、田庆耀辩称本案借款关系不真实，王东杰涉嫌虚假诉讼不成立，不予支持。在借款到期后，福田公司应当履行向王东杰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三、关于福田公司应当返还本金数额的问题。王东杰自认在出借本金时预先扣掉利息2023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797665元。四、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案涉借款期限为5个月，月息为2%，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福田公司已经支付了王东杰45万元利息，故在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借款期限内的下欠利息为29766.5元（4797665元×2%×5-450000元）。2012年5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五、田庆耀在“借据”上的保证人处进行了签章确认，田庆耀辩称没有提供担保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和案涉借据的约定，田庆耀应承担福田公司向王东杰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一般保证责任。综上所述，王东杰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福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东杰清偿借款本金4797665元及利息（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下欠利息为29766.5元；2012年5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二、田庆耀承担本判决第一项的一般保证责任；三、驳回王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福田公司负担。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1年7月11日，漯河福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与李全跃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漯河福田置业有限公司向李全跃借款3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8月10日。当日，李全跃向田庆耀转款3000万元。2011年7月14日，田庆耀、臧发奇与李全跃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田庆耀将其持有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90%的股权质押给李全跃，质押担保债权额为3000万元；臧发奇将其持有的10%的股权质押给李全跃，质押担保债权额为500万元。2011年9月9日14时52分，王东杰52×××09账户向左洪波银行账户52×××69转款5947665元。当日15时10分，左洪波该账户通过银联账户为30×××82的POS机支付5947665元。应福田公司的申请，本院查询该POS机商户名称为郑州文雅物资有限公司，入账卡号为62×××60，姓名赵金伟。王东杰陈述，2011年9月9日首次与福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金额615万元，实际支付5947665元；因后来换借款手续，该借款合同被福田公司收回。福田公司否认签订过该借款合同。本案在第一次庭审时，福田公司提供的证人刘俊武作证称，福田公司向中捷公司借款，中捷公司以福田公司的名义与王东杰签订借款协议。因为中捷公司出现问题，中捷公司和福田公司商量对王东杰的借款由福田公司接住。福田公司安排刘俊武负责处理与中捷公司有关的事务，2011年12月1日，福田公司与王东杰签订协议时刘俊武在场。福田公司当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2012年6月21日，郑州市公安局对长鑫公司非法吸收公共存款案立案侦查。该局委托河南瑞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2011年6月11日至2012年7月31日长鑫公司及其下属关联单位中捷公司财务资料和其他相关依据，对长鑫公司非法吸收存款的金额及尚未兑付资金情况和资金流向进行鉴定。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长鑫公司与中捷公司与客户签订借款担保合同1098人，实际非法吸收客户存款金额1274926390.5元；实际未兑付金额355779747.1元，对外应收账款金额277047025.91元，其中投入福田公司（田庆耀）69817096元，已还款2280万元，尚有47017096元未归还。王东杰向长鑫公司出借协议金额615万元，实缴金额5917665元，首次付款先付利息202335元，实际支付利息724050元，已兑付本金55万元，未兑付协议本金560万元。前期已兑付完毕协议所得利息148050元，累计未兑付实际金额4525565元。2012年6月22日，福田公司在出具的《与长鑫公司往来账务清算证明和有关说明》中自认：“福田公司授权委托长鑫公司，以福田公司为借款人，担保人为中捷公司的形式，共从长鑫公司融资3000万元，由李全跃于2011年7月11日汇入福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庆耀的账户3000万元。2011年11月应长鑫公司及政府维稳要求，福田公司共接收授权客户和长鑫公司客户15户，共计接收合同本金3390.5万元。”其中包括王东杰的560万元。2017年4月25日，本院作出（2016）豫刑终690号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2011年3、4月份，被告人李传华成为长鑫公司实际控制人；同年8月初，李传华成为中捷公司实际控制人。自2011年6月至案发，被告人李传华、尹玉花等人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以长鑫公司、中捷公司为担保人，以投资福田公司等为借口，用吸收的后期客户资金支付前期合同到期客户本金及高息的方法，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公众1098人集资共计1274926390.5元。李传华在没有对其他公司及个人经营状况进行考察的情况下，以7至8分甚至更高的月息将53800万余元的集资款随意拆借给福田公司等公司和个人使用，造成27700万余元集资款无法收回。截至案发尚有355779747.1元本金无法偿还。在长鑫公司、中捷公司发生挤兑后，李传华组织合同到期不能兑付集资客户与用款企业实际对接资金净额229715350.38元，未实际履行。福田公司向王东杰支付利息的时间和数额为：2011年12月15日10万元，12月22日5万元，12月30日7.5万元，12月31日2.5万元；2012年2月20日10万元，3月21日10万元。2014年10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申字第79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3年4月9日，郑州市公安局打击处理非法集资工作指挥部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致《关于建议恢复审理民事案件的函》，认为“经侦查，发现何建文、王德利、周红敏、石春成、冯广欣、张玉华等六人均与福田公司签订了新的民事借款协议。根据郑州市打击处理非法集资诉讼工作领导小组3.19会议关于对立案前的对接原则上予以承认的精神，建议法院恢复何建文等六人民事案件的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有三个：第一，本案应否驳回王东杰的起诉；第二，如不应驳回起诉，一审判决福田公司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第三，田庆耀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本案应否驳回王东杰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根据该规定，本案驳回起诉的前提是案涉借款担保的法律事实与生效的刑事裁定认定的犯罪事实系“同一事实”。虽然生效的刑事裁定认定案涉借款包含在李传华集资诈骗犯罪事实当中，但刑事裁定认定的李传华等人犯罪事实与本案事实并非“同一事实。”（一）生效刑事裁定认定的犯罪主体与本案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同。生效刑事裁定认定的犯罪主体为李传华等人，而本案的当事人为福田公司与田庆耀，与刑事犯罪主体不同。（二）生效刑事裁定认定的主要事实是李传华等人以长鑫公司、中捷公司为担保人，以投资福田公司等为借口向社会公众集资；而本案涉及的事实是，2011年12月1日，福田公司与王东杰签订“对接”协议，中捷公司退出担保，田庆耀为借款提供担保，福田公司直接向王东杰还款。案涉法律关系为王东杰与福田公司、田庆耀的借款、担保法律关系，与刑事案件所涉法律关系不同。故本案的事实虽然与刑事案件事实有牵连，但并非“同一事实”，王东杰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的规定。福田公司与田庆耀关于应驳回王东杰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福田公司应承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一）福田公司自认，授权委托长鑫公司，以福田公司为借款人，担保人为中捷公司的形式融资；且福田公司先从长鑫公司获取了6000余万元的借款，后将公司公章交给长鑫公司。根据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长鑫公司以福田公司的名义向王东杰等人借款，中捷公司为担保人。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福田公司向长鑫公司偿还借款本息，长鑫公司向王东杰偿还借款本息。2011年12月1日，王东杰、福田公司与中捷公司签订“对接”协议，福田公司承接对王东杰的债务并直接向王东杰还款。福田公司委派处理该事务的刘俊武参与了签订“对接”协议的过程，福田公司在“对接”后向王东杰支付利息，表明福田公司认可向王东杰借款的事实。福田公司主张未收到王东杰支付的款项、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本案李传华等人构成犯罪，但其控制的中捷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只是担保人身份，且中捷公司在2011年12月1日退出案涉借款协议的担保，由福田公司直接向王东杰履行还款义务。福田公司在2011年12月1日作为借款人与王东杰签订的借款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该借款协议应为有效合同，福田公司应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福田公司关于王东杰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协议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福田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数额问题。案涉2011年12月1日的借款协议系王东杰、福田公司与中捷公司“对接”产生，“对接”的数额应为王东杰的实际债权余额，王东杰不应通过“对接”行为获得额外收益。“对接”前，根据李传华刑事案件中的鉴定意见书记载，王东杰实际出借金额为5917665元，其已从长鑫公司收取利息872100元、本金55万元。王东杰主张该鉴定意见书记载的收到利息不属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第五条的规定，王东杰从长鑫公司已经收取的利息均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王东杰与福田公司“对接”的借款本金应按4495565元计算。因“对接”后王东杰又向左洪波转让债权60万元，故王东杰的借款本金应为3895565元。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福田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开始计算，福田公司已经支付的45万元，应予扣除（具体计算方法见下表）。            本金（元）              应还利息              福田公司还款数额（元）              应从本金中扣除的数额（元）                  计息时间              数额（元）                  3895565              2011.12.1--12.15              36358.6              100000              63641.4                  3831923.6              2011.12.15--12.22              17882.31              50000              32117.69                  3799805.91              2011.12.22--12.30              20265.63              75000              54734.37                  3745071.54              2011.12.30--12.31              2496.71              25000              22503.29                  3722568.25              2011.12.31--2012.2.20              126567.32              100000              0                  3722568.25              2012.2.20--3.21              71969.65              100000              1463.03                  3721105.22              2012.3.21--付清之日                                                故福田公司未还本金数额应为3721105.22元，一审判决确定的本金数额4797665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福田公司主张在2011年9月27日向中捷公司还款560万元与王东杰主张的债权数额重合，疑是王东杰的债权已经全部受偿。但刑事案件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未记载长鑫公司或中捷公司向王东杰支付该笔款项，福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长鑫公司或中捷公司向左洪波支付该款项，故福田公司主张本案涉虚假诉讼没有证据支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田庆耀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协议显示田庆耀是保证人，借据、收据上亦加盖有田庆耀的私人印章，确认其保证人身份。田庆耀主张该私人印章不真实，其没有刻制、使用过该印章，但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田庆耀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根据禁反言原则，对田庆耀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判令田庆耀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未加重其负担，王东杰亦未就此判项提出上诉，故对田庆耀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福田公司与田庆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初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初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东杰偿还借款本金3721105.22元及利息（月利率2%，从2012年3月21日起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三、变更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初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田庆耀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本息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四、驳回王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王东杰负担14040元，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7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王东杰负担14040元，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和田庆耀负担32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铁良审判员  赵留华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翟晨飞书记员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