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法定代表人：雷某，系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个体工商户，现住陕西省榆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现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2，幼儿，现住址同上。以上二被上诉人法定监护人：张某，汉族，1991年07月2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个体工商户，现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3，个体工商户，现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个体工商户，现住陕西省榆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济宁交运海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责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系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以下简称陕西农机会）因与被上诉人杜某1、杜某2、张某、吴某、杜某3、冯某、王某、山东省济宁交运海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物流公司）、崔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网上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农机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某，被上诉人张某、吴某、杜某3，杜某1、杜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海天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被上诉人崔某，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在线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冯某、王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农机会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农机互助保险不是交强险，陕西农机会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交强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只有保险公司才有从事交强险业务的资格，陕西农机会是社会组织，非保险公司，无交强险承保资质。2、陕西农机会无交强险承保资质，其协会只给王某发放了农机互助保险单，没有发保监会监制、全国统一的保险单和保险标志。3、交强险和农机互助保险是两个不同的保险，农机互助保险是把机身损失、驾驶人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三方面组合起来的互助组合险。二、本次事故中，崔某驾驶照是C1，而非拖拉机的G1，崔某无合法驾驶拖拉机的驾照，其与王某签订的农机互助险保险合同第二十九条规定：“会员或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不负赔偿责任”，故本次交通事故的人身、财产损失陕西农机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杜某1、杜某2、张某、吴某、杜某3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崔某答辩称：1、一审要求陕西农机会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何以合法，应当维持；2、本案保险险种是交强险性质；3、陕西农机会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未履行告知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本案农业互助保险为交强险；5、本案适用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错误，且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6、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崔某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比例；7、崔某准驾车型为C1，可以驾驶本案拖拉机。海天物流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某、王某、崔某、海天物流公司、陕西农机会共同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死亡补偿费38305元＊20年=766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8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长女杜某14周岁，抚养14年＊24437=342118＊50％=171059元，次女杜某2抚养费用219933元，事故处理期间的费用15000元。合计：1255938元，在交强险范围内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110000元，剩余1145938元的30％即343781元由冯某、王某、崔某、海天物流公司、陕西农机会共同赔偿，总计赔偿总额为453781元；2、所有诉讼费用由冯某、王某、崔某、海天物流公司、陕西农机会承担。庭审中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766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800.5元，大女儿杜粱璞抚养费171059元、次女杜某2抚养费219933元、事故处理期间的费用15000元，总计1259892.5，其中请求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请求肇事中型拖拉机的投保义务人崔某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1万元，剩余1039892.5元由冯某、王某、崔某、海天物流公司、陕西农机会在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30％即31196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13时40分许，杜佳伟驾驶×××号重型罐式货车在乌审旗境内沿补嘎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乌审旗补嘎线76km＋800m交叉路口处超越前方沿该路同向行驶的崔某驾驶的陕08Z2195号中型拖拉机时，与该拖拉机及沿该路相对方向行驶的冯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继发生碰撞，造成杜佳伟当场死亡和树木损失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乌审旗大队作出第15062612019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佳伟承担主要责任，冯某、崔某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冯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山东省济宁交运海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在人民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一份、挂车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一份；崔某所有的陕08Z2195号中型拖拉机登记在王某名下，在陕西农业会投有农机互助保险一份，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伤残补偿限额为110000元。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确认，杜某3系杜佳伟父亲，吴莲籽系杜佳伟母亲。张某与杜佳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个女儿，长女杜某1于2015年10月6日出生、次女杜某2于2019年5月17日出生。杜佳伟生前常住地为陕西省榆林市××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杜佳伟因涉案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莲籽作为杜佳伟的近亲属，依法享有请求侵权人赔偿死亡补偿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的权利。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应按照2019年的赔偿标准计算。关于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莲籽的各项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05元的标准计算20年，应为766100元（38305元×20年）；2、丧葬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257元计算6个月，应为31542元（5257元×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437元计算，杜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71059元（24437元×14年÷2），杜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19933元（24437元×18年÷2）；5、处理事故期间的费用，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莲籽主张1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酌情考虑3000元。上述四项费用共计1241634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陕西农机会在互助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021634元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莲籽自己承担715143.8元（1021634元×70％），剩余306490.2元（1021634元×30％）按崔某、冯某各15％的比例计算，即崔某应承担153245.1元，冯某应承担153245.1元，冯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冯某应承担153245.1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冯某、王某、海天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陕西农机会辩称农业互助保险并非交强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农业互助保险单中载明第三者责任人身意外伤害身故、残疾补偿限额为110000元，且庭审中陕西农机会也明确崔某所有的拖拉机属于兼用型拖拉机不需要购买交强险，由此可以推断农业互助保险应为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冯某、王某、海天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陕西农机会在农业互助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损失15324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崔某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损失15324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冯某、王某、海天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负担27元，由崔某负担1366元，由冯某、山东省济宁交运海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66元，剩余431元退还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陕西农机会对一审推断农业互助保险为交强险，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具有异议，关于农机互助保险的性质，经审查，农机互助保险为农业保险的一种，根据《农业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的规定可知：条例所称保险机构，是指保险公司以及依法设立的农业互助保险等保险组织；保险机构应当按照农业保险合同约定，根据核定的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足额支付应赔偿的保险金；条例对农业保险合同未作规定的，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保险合同的有关规定。则本案中陕西农机会属于保险机构，其有义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发生保险事故时足额支付相应保险金，农业互助保险的性质为商业保险，并非交强险，故一审认定农业互助保险为交强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陕西农机会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经审查，崔某驾驶的中型拖拉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规定的机动车，应当购买交强险，但该车辆并未购买交强险，对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崔某承担赔偿责任；对本案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首先应由陕西农机会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不足部分由崔某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陕西农机会上诉称崔某未持有拖拉机驾驶证其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补偿责任，本院认为，陕西农机会主张免责所提交的《拖拉机互保条款》为复印件，且其未能提交投保人曾收到过该条款的书面证据，故无法证明陕西农机会就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陕西农机会的保险责任不能免除，其应当对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莲籽的损失按照责任比例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赔偿金额，一审计算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莲籽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1634元，该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崔某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021634元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莲籽自己承担715143.8元（1021634元×70％），其余306490.2元（1021634元×30％）按冯某、崔某各15％的比例计算：（1）冯某应承担的153245.1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全部赔偿；（2）对于崔某应承担的153245.1元，其中陕西农机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身故补偿110000元，剩余43245.1元由崔某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陕西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农业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9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六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损失15324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冯某、王某、山东省济宁交运海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98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陕西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在农业互助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崔某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损失15324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崔某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损失110000元，在农机互助保险范围外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损失43245.1元，以上共计赔偿15324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陕西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在农机互助保险限额范围内向赔偿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受理费3190元，由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负担27元，由崔某负担1366元，由冯某、山东省济宁交运海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66元，剩余多收取的431元诉讼费退还张某、杜某1、杜某2、杜某3、吴某；二审案件受理费2759.0元，由陕西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春审判员  高宇柔审判员  余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语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