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自银烁矿冶有限公司。住所地：蒙自市雨过铺街道办事处芦槎冲村石子地坡。法定代表人：古胜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古胜方，男，1965年12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个旧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国齐，男，1972年12月23日生，汉族，居民，原住安徽省全椒县西王镇罗塘村沟洼组16号，现住蒙自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峰，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诚，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顺云，男，1974年1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翠仙，女，1964年8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个旧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芝，女，1935年8月6日生，彝族，居民，住个旧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绍杰，男，1992年4月26日生，彝族，居民，住昆明市盘龙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明，云南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蒙自银烁矿冶有限公司（下文简称银烁公司）、古胜方、许国齐因与被上诉人王顺云、周翠仙、李学芝、周绍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8）云2503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烁公司、古胜方、许国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峰、李瑾诚，被上诉人王顺云、周翠仙、李学芝、周绍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烁公司、古胜方、许国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8）云2503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三上诉人损失412.0945万元。二审中，三上诉人当庭变更该项诉讼请求，要求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损失393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中隐瞒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及事实存在认定错误。2014年6月26日，上诉人通过股权转让方式获得了银烁公司的股权及厂房设备等所有设施。在该转让活动中，被上诉人移交了有效的土地租赁协议，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理审慎义务，有理由相信厂房占用土地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而直至2017年蒙国土资罚（2017）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时，上诉人才知道厂房占用土地违法的事实。然而，从双方的交付情况及现存的部分原始建筑来看，其处罚的非法占地的事实却是在2014年上诉人翻建行为及双方股权转让之前已经存在。蒙国土资罚（2017）198《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的应当是2014年前已然存在的非法占用土地行为，而（2019）云2503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仅能证实2014年上诉人翻建厂房事实，而无法证明非法占用土地的时间。故被上诉人在转让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隐瞒重要事实的行为，致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给上诉人直接造成经济损失120万元。二、采购35KV配变增容工程设备、材料支出的190万元及烟化炉改造支出的73万元与股权转让存在关联性，原审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时还负有交付机器设备厂房等财产的义务，除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外，被上诉人在转让时应当保证其厂房设施及设备能够正常运转，排放达到相应标准。本案被上诉人在厂房交付之后被上诉人未依其承诺办理通电工作，致使上诉人无法完成正常生产，自行出资完成35KV配变增容工程（设备、材料采购），支出了190万元。2017年3月17日，上诉人银烁公司因烟化炉生产不符合标准，被蒙自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责令整改及罚款10万元。该烟化炉2013年就已存在并于转让时一并移交，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项目批复文件，上诉人只能自行提升改造，以保证生产经营，为此投入了73万元。故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时的交付行为没有保证厂房设施能够正常使用并符合相关标准，致使上诉人支付罚款10万元及改造费用263万元，应当属于被上诉人对股权转让合同瑕疵履行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与股权转让活动存在关联性。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隐瞒重大违法事实，瑕疵交付标的物，致使上诉人遭受严重损失，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王顺云、周翠仙、李学芝、周绍杰辩称，一、上诉人在受让银烁公司股权及资产前应当对公司的整体情况及资产情况进行全面的调查了解，上诉人作为股权、资产的受让方，在整个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应当进行实质审查，而并非形式审查。在此过程中如对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等有异议的，应当提出异议并由双方协商处理后再继续进行交易。但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来看，无法证实其当时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诉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有自主选择权，被上诉人并未强迫其继续进行股权转让。因此，上诉人受让股权及资产系其真实意思之表示。二、在2014年6月26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并无有意隐瞒银烁公司实际状况的情形存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有加害给付或恶意隐瞒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在股权转让中，交付的厂房设施及设备是否能够正常运转、排放是否达到相应的标准等问题，属于上诉人在受让股权及资产时应当关注、检测、排查的问题。如有异议应当及时提出，并由双方进行记录，但在一审过程中，并未看到有此记录。在股权转让前已经存在的厂房、设施设备等，并非属于隐蔽的问题，作为受让方应当是进行了全面的检测及排查才受让了相关资产的。被上诉人对原有厂房、设施设备进行升级改造产生的费用，属于其运营成本，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转让方王顺云及周建华（已故）交付厂房、设施设备时，有不合格或者瑕疵交付的情况，设备的陈旧、老化，并非被上诉人恶意交付造成的。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银烁公司、古胜方、许国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损失412.094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烁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16日，注册资本190万元。2014年6月26日，原告古胜方、许国齐与银烁公司原股东王顺云、周建华（已故，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妻周翠仙、母李学芝、子周绍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顺云、周建华以606万元的价格将二人在银烁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古胜方、许国齐，公司全部财产归古胜方、许国齐所有，并向古胜方、许国齐移交厂房、现有资产设备、公司现有有效证件、土地租用协议等内容。但双方未在合同中就有关财产的名称、规格、数量、质量、价值等内容进行约定。2014年6月27日，银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周建华变更为古胜方，新增自然人股东古胜方、许国齐，原自然人股东王顺云、周建华退出。2014年7月14日，股权转让双方办理了公司证照、账册、票据、印章等相关资料及资产移交手续。移交时，未就银烁公司生产设施、设备等资产进行详细清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银烁公司成立于2006年，至涉案当事人进行股权转让时，公司已经过多年的生产运营，原有生产设施、设备必然存在陈旧、老化现象，甚至存在安全隐患等问题。对此，原告应当有所预见并进行充分了解、查验后确定股权转让的具体事宜。现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及相应资产移交手续，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原告以对方恶意隐瞒真相，存在加害给付行为为由，要求转让方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其因购买、改造生产设施、设备产生的费用，及其经营过程中因违反行政法律法规受到的处罚与股权转让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股权出让方违反合同约定，恶意隐瞒真相，存在加害给付行为的事实，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银烁公司、古胜方、许国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68元，减半收取计19884元，由原告银烁公司、古胜方、许国齐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厂区现场照片，欲证明2014年6月股权转让之前，厂区内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设的设施已经存在，而该设施正是《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处罚的事实依据的其中部分，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中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因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中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6月26日，转让方（甲方）王顺云、周建华（已故）与受让方（乙方）古胜方、许国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银烁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二、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06万元；乙方于本协议书签订后当天内支付甲方股权转让费1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3日内乙方支付甲方306万元，退还甲方17万元电费押金和4万元安全生产保证金，合计327万元。从签定协议之日起三个月之内付清尾款200万元。三、股权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向乙方移交厂房、现有资产设备以及公司现有有效证件、土地租用协议。银烁公司的全部财产归乙方所有。同时，协议书对违约责任、协议的变更或解除、争议解决方式还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2014年6月27日，双方到红河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银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古胜方，原股东王顺云、周建华变更为古胜方、许国齐。2014年7月14至16日，被上诉人按约将银烁公司的现有厂房、设备、有效证件及土地租赁协议移交给上诉人，办理了书面移交手续，在四份移交清单中载明移交的资料主要包括银烁公司的经营证照、印章、财务账册和支票、公司地形图、供电系统资料、环保相关资料、云南省排污许可证及环保监测资料等。上诉人接管银烁公司后，在未经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翻建了厂房，新建4.8平方米的烟化炉，同时拆除原有配电站，新建安装35KV配电室、变压器、高压柜和低压柜。至2017年3月17日，因二氧化硫排放超标，蒙自市环保局对银烁公司作出了蒙环罚字[201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银烁公司补办环保审批手续，停产整治并罚款10万元。同年3月28日，蒙自市国土资源局对银烁公司作出了蒙国土资罚[2017]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面积60.28亩（含基本农田面积43.24亩）的地块，限期5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面积54.61亩的地块，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018年4月12日，蒙自市国土资源局再对银烁公司作出了蒙国土资罚[2017]2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面积57.67亩的地块，限期5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面积57.28亩的地块，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罚款19.0945万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罚款19.0945万元已被撤销，对于该笔罚款，上诉人主动放弃不再主张。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在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是可以转让的，但股权转让本质上属于权利的买卖，其不同于资产转让。因为资产的所有者系公司，资产转让让渡的是公司资产，转让的主体系公司。本案中，王顺云及已故周建华与古胜方、许国齐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甲方将银烁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第二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人民币606万元。”、第三条“股权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向乙方移交厂房、现有资产设备以及公司现有有效证件、土地租用协议。银烁公司的全部财产归乙方所有。”的规定，可以认定本案王顺云、周建华是将其拥有的对银烁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古胜方、许国齐，且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银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古胜方，银烁公司的股东由王顺云、周建华变更为古胜方、许国齐。股权转让后，古胜方、许国齐拥有了对银烁公司的全部股份。关于在股权转让中是否存在隐瞒重大违法事实，瑕疵交付标的物的问题。合法的股权转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股权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王顺云、周建华于2014年7月14日至16日等三日内将银烁公司的厂房及现有设备、有效证件、土地租用协议等资产资料进行清点造册并移交给古胜方、许国齐，是依法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不存在隐瞒重大违法事实和瑕疵交交付标的物的情形。古胜方、许国齐成为银烁公司的股东并实际控制银烁公司后，在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投资对银烁公司的厂房进行翻建、对烟化炉进行技改以及新建安装35KV配变增容器等行为，均是为了扩大生产，获取更大利润。根据责权利相一致的原则，古胜方、许国齐私自对银烁公司的厂房、烟化炉进行翻建改造之后，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二氧化硫超标排放以及违法占地新建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而受到行政处罚所造成的损失，系其自身原因及行为造成的，与王顺云、周建华的股权转让及移交的资产资料无关联性。基于此，银烁公司、古胜方、许国齐以王顺云、周建华在股权转让中存在隐瞒非法占用土地及瑕疵交付标的物为由，要求王顺云及已故周建华的法定继承人周翠仙、李学芝、周绍杰赔偿其非法占地损失费120万元、采购35KV配变增容工程设备材料支出费190万元、烟化炉改造支出费73万元及罚款10万元，共计损失393万元的主张，不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银烁公司、古胜方和许国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8元，由蒙自银烁矿冶有限公司、古胜方和许国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