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3585号原告：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中心路致远大厦B座7楼701室。法定代表人：胡雯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泰君，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艳，女，汉族，1975年10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二路612栋，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喜，广东意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广东意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港丰集团有限公司(PLENTIFULHOL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道33号凯途发长大厦7楼4室。代表人：乔秀英，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新兰，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建华，男，1957年2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喜，广东意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广东意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何春仙，女，汉族，1959年1月28日出生，住深圳市罗湖区。被告：何若男，女，汉族，1989年3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天门市。原告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丰房地产公司]诉被告王艳、港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丰集团公司）、何建华、何春仙、何若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畅、黎泰君，被告港丰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告何建华原代理人曾海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艳、何春仙、何若男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2020年3月12日对当事人补充提交及申请法庭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补充质证，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畅、黎泰君，被告王艳、何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喜、夏敏，被告港丰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储新兰、李杰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王艳、港丰集团公司、何建华停止侵权，返还原告公司以下财物、经营资料：1.原告公司编号为440303080783的《申请刻制印章登记卡》原件；2.原告公司编号为深房地字第××号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原件；3.原告公司所有合同原件（包括但不限于附件表二的全部合同）；4.港丰大厦580套房产的全部销售资料。二、判令被告何春仙、何若男停止侵权，返还原告公司以下财物、财务资料：1.原告公司全部财务账册、财务凭证的原件；2.基本账户的开户许可证、银行信用代码证、银行卡、存折的原件及网银数字证书；3.原告公司一般账户的银行信用代码证、银行卡、存折、网银数字证书。三、判令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四、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原名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王艳，原股东为港丰集团公司，原实际控制人为何建华，原财务负责人为何春仙（何建华胞妹）和何若男（何建华侄女）。因长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深圳长城国盛投资担保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担保公司）为原告代偿深圳发展银行1.5亿债务，2011年12月23日，原告与长城担保公司、深圳市国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公司）、被告港丰集团公司、被告何建华、深圳市名夏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名厦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市名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夏公司）签署了《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下称“六方协议”）。依据六方协议，被告港丰集团公司将原告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国融公司。为保证重组期间款项的妥善使用，原告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均交给国企长城公司监管，案涉公司账户资金进出也由长城公司监管。2013年8月30日，被告何建华等人单方撕毁六方协议和相关监管协议，安排人员从长城担保公司工作人员处抢走原告公三枚监管印章，并随即办理全部银行账户的网银、预留信息变更，导致原告公司的印章、银行账户至今脱离原告管理。此后，被告王艳、何建华、何春仙、何若男均未在原告公司继续工作，公司相关财务资料、经营资料均被上述人员控制至今未予移交。2014年1月6日，股东国融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免除被告王艳法定代表人职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96号生效判决认定，因被告港丰集团公司、何建华一方未能清偿六方协议项下债务，被告港丰集团公司已于2012年11月30日丧失股权回购权。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461号生效判决认定，原告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至今仍在被告王艳控制之下，其不再具有法定代表人资格，无权控制原告原有印章，应予返还。依据六方协议规定，被告港丰集团公司丧失股权回购权时原经营团队亦不再享有经营管理权。可见，作为已丧失股权回购权和实际经营权的原股东港丰集团公司、原实际控制人何建华、原法定代表人王艳、原财务负责人被告何春仙、何若男均无权再控制原告公司财物和相关经营资料。各被告依法应当停止侵权，将原告公司财务资料、经营资料原件予以返还。原告公司现涉讼已超千宗，因各被告的非法侵占行为导致原告无法核实相关合同关系、债权债务情况，甚至无法查明公司财物、资金去向，已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和维权，也给已向原告主张权利的权利人增加了不应有的举证责任和诉累。鉴于此，为维护原告及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请，望予以支持。被告王艳、何建华辩称，一、原告虽然是由港丰房地产公司变更登记而来，但根据股权让与担保的法律规定，这种变更登记只是一种权利转移的外观表象，不产生股权转让或财产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在未完成变价清算之前，不能当然取得港丰房地产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其提起返还原物之诉不合法。二、即便按照六方协议的约定，原告对涉案经营资料也只是占有关系，其行使的只能是占有返还而非返还原物请求权，加之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过除斥期间，其占有返还请求权已经消灭，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港丰集团公司辩称，一、港丰地产公司的股东虽然已经变更为国融公司，但国融公司实际享有的是优先受偿权，而非所有权，国融公司并未取得港丰房地产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港丰集团公司才是实际投资人和真正股东，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国融公司利用名义股东之便非法变更了港丰房地产公司的名称，从那时起，公司已经完全脱离港丰集团公司和何建华的控制，原告要求港丰集团公司返还《申请刻制印章登记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港丰集团公司从未占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该证书原件已经由名夏公司为办理“港丰大厦”初始登记提交给了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原告请求返还的合同原件，在大部分合同中，港丰集团公司并非当事人，不可能持有原件，即使少量合同中港丰集团公司为当事人，也是依照合同约定持有，无义务向任何人提供。原告是合同当事方，公章也在其掌控之中，其理应持有至少一份销售相关的资料原件，而不是主张港丰集团公司返还上述销售资料。港丰集团公司未和任何购房者签订过认购书、预售合同、补充协议等，更未收取过购房款，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港丰集团公司持有上述合同原件。被告何春仙、何若男均未到庭，二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之前虽然在公司任职，但任职期间只是完成相关的工作，不可能占有公司的财物、财务资料。现不在公司岗位，更不可能占有公司的财物和财务资料。原告及被告王艳、港丰集团公司、何建华均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本院审查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港丰房地产公司的原唯一登记股东为港丰集团公司。王艳是港丰房地产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何春仙、何若男是该公司的原财务人员。何建华是港丰集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港丰房地产公司欠深圳发展银行的担保债务，港丰集团公司向长城担保公司申请融资。2011年12月22日，港丰集团公司与长城担保公司指定的国融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港丰集团公司将其持有的港丰房地产公司100%股权以1元转让给国融公司。次日，长城担保公司、港丰集团公司、名厦公司、国融公司、何建华、港丰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约定港丰集团公司将其持有的港丰房地产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国融公司，国融公司以承担港丰房地产公司欠深圳发展银行1.5亿元债务本金及利息的方式受让港丰集团公司持有的港丰房地产公司100%股权。该协议对股权转让及回购、债务重组等各方面的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第二条第（二）6项约定，若出现融资方未依约履行债务，丧失股权回购权时，长城担保公司、国融公司承诺依法处置完港丰房地产公司资产后，在还清债务后将剩余款项及港丰房地产公司返还给港丰集团公司或港丰集团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如长城担保公司、国融公司直接处置港丰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则在还清债务及扣除合理的处理费用后将剩余款项无条件返还给港丰集团公司或港丰集团公司指定的第三人。但何建华、港丰集团公司不得干涉或妨碍处置港丰房地产公司资产或股权的行为。2011年12月31日，港丰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由港丰集团公司变更为国融公司。董事会成员由原董事长王艳、副董事长张才钦、董事苏春皓变更为董事长李清、副董事长张戈茵、董事印保海。新增王艳任总经理、刑丽莎任监事。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港丰集团公司以国融公司、长城担保公司、名厦公司、何建华、港丰房地产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各方签订的《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令被告将港丰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返还给港丰集团。该案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案号分别为（2012）深中法涉外初字第83号和（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96号］，均认定港丰集团与国融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实质是为保证国融公司和长城担保公司的债权得以实现而提供的股权让与担保，合法有效，驳回港丰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港丰集团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6）最高法民申1689号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同时在裁定中指出：从《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看，首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就是通过订立上述协议将港丰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作为长城担保公司、国融公司债权的担保。这种安排体现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担保意图。其次，根据《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的约定，即使港丰集团公司、何建华等不能在回购期内清偿债务，长城担保公司、国融公司亦并非当然取得港丰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而是以处置港丰房地产公司资产或股权的方式优先清偿长城担保公司、国融公司享有的债权后，再将剩余款项返还给港丰集团公司。这表明长城担保公司、国融公司对担保物享有的是优先受偿权，而非所有权……2014年1月6日，港丰房地产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免除王艳公司总经理职务，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任命李菁为公司总经理，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9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了变更登记。王艳不服该变更登记行为，提出了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准予登记通知书》并恢复登记其为港丰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案号（2014）深福法行初字第488号]一审判决撤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工商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该案上诉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4）深中法行终字第623号]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艳诉讼请求。后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2017）粤行再13号]认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不齐全的情况下做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政行为不合法，但违法程度尚属轻微，且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经历较长时间，之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名称、地址等又再次发生了变化，若撤销登记可能会对已经形成的社会关系造成较大影响，或由此引发更多纠纷。故判决撤销原一、二审判决，确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驳回王艳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11月21日，国融公司作为唯一股东做出股东会决议，港丰房地产公司不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由胡雯婷担任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免去李菁法定代表人，免去李清董事长、张戈茵副董事长、印保海董事职务。任命张建光为公司监事，免去邢丽莎公司监事职务。将公司名称由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时决议制定公司新的章程。王艳2014年2月25日在接受罗湖分局东门派出所民警调查时承认，港丰房地产公司的《申请刻制印章登记卡》（编号440303080783）由其保管。关于港丰房地产公司的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公司合同及房产销售资料等，原告认为被告王艳、港丰集团公司、何建华是实际控制人，理应仍在其控制之下。关于公司的财务账册、银行卡、存折等，原告认为被告何春仙、何若男为原财务人员，未向公司移交，理应仍在其控制之下。2019年8月26日庭审时，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曾海棠持委托人为“王艳”的授权委托书参加庭审，原告代理人称王艳本人在国外，对王艳授权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曾海棠当庭称王艳的授权是在其面前签署的。诉讼中，曾海棠向法庭出具说明，称王艳的授权并非当面签署。后王艳在向法庭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撤销授权委托书中认可曾委托曾海棠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该撤销授权的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王艳重新委托的代理人对曾海棠庭审中的代理行为也不予认可。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深圳广深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调取了广深所专审字（2018）014号审计报告及港丰公司向该事务所出具的解除审计业务、归还全部审计资料的函件。上述证据显示，双方在2018年1月8日曾签署《业务约定书》，由会计师事务所对港丰房地产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2019年12月5日港丰集团公司出具函件，要求解除业务合约，归还该司全部审计资料。阳凤仙于2019年12月5日取回了审计资料。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原告针对被告港丰集团公司、何建华提出的侵权之诉，具有涉港因素，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当事人未协议约定法律适用，也不存在共同经常居所地，因侵权行为发生在内地，故本院以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原告针对被告王艳、何春仙、何若男提出的侵权之诉没有涉港因素，也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法人具有独立的人格。国融公司虽然是港丰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但本案中主张返还原物的主体为港丰房地产公司而非国融公司。胡雯婷作为公司董事会任命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如果被告对于任命胡雯婷为法定代表人的董事会决议效力有异议，应当另行处理。根据六方协议约定，港丰集团公司、何建华等在回购期内未清偿债务时，长城担保公司、国融公司对担保物享有的是优先受偿权，而非所有权。上述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之间的相关约定，并不排斥港丰房地产公司依法独立享有的权利。因此，被告辩称国融公司享有的是优先受偿权，并未取得财产所有权，原告没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针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编号为440303080783的《申请刻制印章登记卡》，被告王艳在2014年2月25日接受罗湖公安分局东门派出所的调查时已经承认由其本人保管。原告请求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深房地字第××号建设用地使用证，权利人为港丰房地产公司75%，名厦公司25%，被告称名厦公司为办理“港丰大厦”初始登记已将该使用证提交给了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现由被告保管。关于原告主张的所有合同原件及580套房产的销售资料，被告王艳、港丰集团公司、何建华均否认由其保管，原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告针对被告何春仙、何若男提出的诉讼请求，虽然二被告未到庭，但原告仍应当举证证明其将相关财务资料带离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港丰集团公司曾在2018年1月8月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港丰房地产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并由阳凤仙取回了财务资料。原告仅以被告何春仙、何若男是公司原财务人员为由而揣测其侵占了公司财务资料，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曾海棠律师代被告王艳出庭时其授权已被撤销，且被告王艳事后也未对其代理行为进行追认，故应当认定庭审时被告王艳缺席。被告何春仙、何若男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编号为440303080783的《申请刻制印章登记卡》；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王艳各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及被告王艳、何春仙、何若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港丰集团有限公司、何建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占举审 判 员  曲 卓人民陪审员  刘建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书记员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