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江，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纪平，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登芳，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明，男，生于1961年4月20日，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学，系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世南，男，194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正安县凤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富娥，女，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正安县凤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超，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正安县凤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茂江因与被上诉人李先明、陈世南、周富娥、陈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12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田茂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纪平、谢登芳，被上诉人李先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学，被上诉人陈世南、周富娥、陈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田茂江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改判田茂江不承担责任，由陈泽刚的继承人陈世南、周富娥、陈超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先明、陈世南、周富娥、陈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案件性质认定错误，本案应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陈泽刚因项目缺乏资金而向李先明提出投资合伙，并承诺浮动收益，且李先明已在（2018）黔0324民初2360号案件中认可了与陈泽刚之间系投资合伙关系；2、本案《情况说明》不能说明李先明与田茂江之间系借贷关系，也不能说明田茂江系借款人，反而说明了陈泽刚才是融资人或借款人，故本案无论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陈泽刚才是实际融资人或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3、田茂江作为项目部财务收取李先明投资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实际收款人，实际收款人系陈泽刚，田茂江代收李先明及陈杜松、田维华的款项后，按照陈泽刚的指示已经全部支出，其中10万元偿还了陈泽刚的个人债务、40万元支付了遵义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10万元支付了材料款；4、因陈泽刚已经去世，应由陈泽刚的继承人陈世南、周富娥、陈超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李先明辩称，本案《情况说明》足以证明了田茂江与李先明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正安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4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作出了认定，该文书已经生效，田茂江没有上诉，证明田茂江已认可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至于田茂江与陈泽刚之间是什么关系，李先明并不清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田茂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世南、周富娥、陈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田茂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茂江向李先明偿还借款15万元，并自2014年5月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田茂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妻与被告之妻系同胞姐妹。2014年6月，陈泽刚在承建凤栖尚城4、5号楼期间，将部分劳务分包给田茂江，田茂江同时兼任陈泽刚承建工程的财务人员。同年6月，被告田茂江分别收取原告李先明15万元，另案原告陈杜松15万元，另案原告田维华30万元。上述款项均支付给被告田茂江个人。2018年6月26日，本案原告李先明及另案原告陈杜松、田维华向被告田茂江主张还款，双方发生纠纷，在公安机关的协调下，被告田茂江出具“情况说明”给原告，其中载明“陈泽刚的宣传、协调和打气，2014年6月李先明自愿投入15万元，田维华自愿投入30万元，陈杜松自愿投入15万元，用于凤栖尚城4、5号楼承建入股，并保证最后分红利不低于月息1-2%分结算，或用承建的房屋作抵押”。原告李先明及另案原告陈杜松、田维华共同以此“情况说明”为据，以合伙协议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证据不足，同时认为该合伙协议纠纷符合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再次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判决后，被告田茂江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在重审过程中以陈泽刚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依法追加陈泽刚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追加的过程中查明陈泽刚已于2019年3月去世，本院依法追加了陈泽刚法定继承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本案属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本案借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对于本案属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被告收取原告15万元，当即虽未出具任何依据给原告，但被告对于收到原告15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且从事后被告田茂江出具“月息保底”的“情况说明”来看，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原告支付15万元给被告，并固定收取利息，其实质系民间借贷。同时因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黔0324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已对此问题作出了认定，即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本案借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原告将15万元直接打入被告田茂江账户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被告田茂江对此无异议；其次，被告田茂江辩称其系陈泽刚财务人员，收到原告款项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但从田茂江提供的证据来看，只能证明田茂江代陈泽刚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不能充分证明田茂江收原告款项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且田茂江和陈泽刚之间本身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有账务往来或相互代为支付款项亦属正常现象；第三，即使田茂江系陈泽刚财务人员，也不能当然导致田茂江收原告款项系其履行职务行为，且田茂江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收原告款项系受陈泽刚指使或授权；第四，原告仅仅只是将款项打入被告田茂江账户，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打款时，原告与陈泽刚有任何口头或书面依据而打款，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合伙的事实。综上，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应由被告田茂江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本案借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至今未返还。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借款1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田茂江辩称的所收原告款项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如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可另案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从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其对利息的表述不明确，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田茂江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先明借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先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田茂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茂江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陈泽刚作为遵义市源宏建筑装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遵义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了保证金为150万元，且已经缴纳了保证金100万元，余下50万元在2014年6月10日前缴纳，否则该合同无效。李先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不清楚该补充协议的情况，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陈世南、周富娥、陈超发表质证意见，亦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为，田茂江提供的该份证据没有李先明签名确认，不能证明与本案款项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田茂江应否向李先明偿还借款150000元。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于田茂江收到由李先明支付的15000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先明以该款系田茂江向其借款150000元为由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田茂江则辩称陈泽刚因项目缺乏资金向李先明提出投资合伙，并承诺浮动收益，故本案款项实质系李先明与陈泽刚之间因投资合伙关系而产生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先明就本案款项曾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但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款项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以此判决驳回了李先明的诉讼请求。结合田茂江出具“月息保底”的“情况说明”，李先明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其次，田茂江虽系陈泽刚所聘财务人员，但田茂江与陈泽刚之间还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即田茂江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田茂江对涉案款项的使用并非必然基于其财务人员的身份，即不能排除田茂江将款项用于劳务分包项目上。由于李先明出借款项直接进入田茂江账户，田茂江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收取的款项已按照受陈泽刚的委托或指使而支出。而本案中，田茂江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根据田茂江账户交易明细，李先明2014年6月5日转给田茂江15万元，田茂江于2014年6月8日从其账户中取出40万元，剩余178476.42元。该交易明细不能证明田茂江收取李先明15万元后按受陈泽刚委托或指使而支出。2、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加盖有“正安县芙蓉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的“咨询内容”，反映陈泽刚于2018年5月7日向正安县芙蓉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咨询有关事项，该证据表明涉案15万元款项用于田茂江劳务承包用工材料，因陈泽刚与田茂江之间属于单包工，陈泽刚愿意承担该15万元涉及的用工材料。但尚不能就此证明陈泽刚愿意承担本案借款偿还责任。3、田茂江提供的其余证据即使表明田茂江作为财务人员支出相关费用，也不能证明这些费用支出与本案借款有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田茂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李先明已向田茂江交付了借款15000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由田茂江偿还李先明借款150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田茂江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其余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田茂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何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覃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