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中，男，汉族，1968年7月13日出生，户籍地址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芬，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芬妮，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罗湖区通灵珠宝商行，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田贝四路万山珠宝园2号综合楼六层南2N0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664486280。经营者：吴为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小雷，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勇中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通灵珠宝商行（以下简称通灵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勇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粵0303民初18484号判决,改判为驳回通灵商行的诉讼请求；2.判令通灵商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一、孙勇中和通灵商行的长期交易模式是：先拿货，后结算。本案中双方尚未结算，对货品如何退还尚未确定，通灵商行无权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取货后长达一年多均未提出退换货，明显超出合理期限，视为被告无需退换货”（见判决书第4页第6行-8行），这是错误的，理由：1.孙勇中提交的《销售单》上注明的“货品包退换”意思清晰明确，是无条件退换，而不是质量保证条款。因双方交易的货品多，无法一一验证，翡翠等货品的质量又是恒定的，不存在质量保证期的问题，在该行业中，都是指在销售一段时间后，双方进行正式结算，根据退货情况才能最终确定货款金额。2.孙勇中拿货到通灵商行起诉时，时间并未到一年，孙勇中在2019年春节前后曾向通灵商行要求退货，但被拒绝。3.关于本案所涉货品，现确有相当数额的货品需要退换，应在货款数中扣减。综上，孙勇中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勇中的上诉请求。通灵商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孙勇中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通灵商行已经交付了货物，孙勇中签收并且确认了所欠货款的金额，双方没有约定孙勇中所称的交易模式，销货清单上所写的包退包换是质量保证条款，孙勇中在一审判决之后两案开庭时主张退货，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退货解除的条件，孙勇中在收到货物长达一年多时间一分钱未支付，还随时想退货就退货，通灵商行从没有同意过孙勇中无理的退货要求，这是孙勇中单方主张，孙勇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通灵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勇中向通灵商行支付货款1004240元；2.判令孙勇中自2019年1月29日通灵商行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9%)支付所欠货款1004240元的利息直至孙勇中付清全部货款时止，暂计至2019年1月29日利息为134.82元；3.由孙勇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孙勇中从通灵商行处提了翡翠等珠宝首饰的货品，并向通灵商行出具了欠条，载明尚欠通灵商行货款1004240元，通灵商行出具给孙勇中的成品销售单详细列明了该批货品的种类、具体名称、标签价、销售单价、销售金额等，销售金额合计亦为1004240元，且成品销售单下方空白处注明了“货品包退换”。通灵商行、孙勇中确认，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孙勇中已收货。对于“货品包退换”条款，通灵商行主张系质量保证条款，货品如有质量问题，通灵商行同意退换，但孙勇中收货至今已经一年多，从未向通灵商行提出质量问题，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时间。孙勇中主张该条款系无条件退换，即到一定时间没有卖出去的货品可以退给通灵商行。这是双方长期合作模式。为此，孙勇中提交了《货品合作协议》加以证明，该货品合作协议由通灵商行、孙勇中双方签订，合作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18日止，协议约定通灵商行向孙勇中提供折后总金额为3000万的翡翠产品，合同终止时，孙勇中需将未销售的货品完好地归还给通灵商行。通灵商行主张，该协议与案涉交易没有关联，案涉交易是按照当场结算的方式确定的，并且不存在合同期限，双方交易当时已经完成。以上事实，有货款欠款确认单、成品销售单、货品合作协议及通灵商行、孙勇中的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通灵商行与孙勇中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通灵商行已将货物交付孙勇中，孙勇中亦应将相应价款支付通灵商行。孙勇中主张案涉货品尚未进行结算，结算价应是进货价基础上打折扣，孙勇中出具给通灵商行的货款欠款确认书仅是对进货价的确认。通灵商行主张，案涉货品是当场结算的。价格是根据销售单的汇总价格确定的，不存在后续的结算。关于货款结算的问题，孙勇中虽然主张按照交易习惯应当事后再结算，且结算价应该再打折，但孙勇中仅提交了一份《货品合作协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固定的合作模式或者如孙勇中主张之交易模式。另外，成品销售单中有一个标签价及销售单价，销售单价均是标签价基础上不同程度的折扣价，孙勇中出具给通灵商行的货款欠款确认单金额即为销售单价与数量计得的销售金额之和，故法院采信通灵商行的主张，认定货款即为1004240元。关于货品包退换的问题，孙勇中主张货品无条件退货，通灵商行主张仅因质量问题才接受退换货，虽然双方对退换货条件及期限均没有明确约定，且各执一词，但孙勇中取货后长达一年多均未提出退换货，明显超出合理期限，视为孙勇中无需退换货。孙勇中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清偿货款并赔偿原告相应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孙勇中在通灵商行向其交付货物时就应支付货款，故通灵商行主张孙勇中应清偿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9日起计的利息损失，是通灵商行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法院予以确认。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9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孙勇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通灵商行货款人民币100424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2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20元，由孙勇中负担。前述案件受理费通灵商行已预付，孙勇中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通灵商行人民币6920元。本院二审期间，孙勇中补充提交了《关于退货的通知函》以及退货明细单及退货照片，用于证明孙勇中依照双方的约定和行业惯例，向通灵商行发出退货通知，明确退货的具体内容及物品。通灵商行质证认为，上述清单是孙勇中一审判决后主张的退货，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退货通知通灵商行没有签收，是其他人代收的。这些证据是一审判决后孙勇中提出的主张，不属于新证据，孙勇中提出的退货理由不符合双方交易合同约定，通灵商行已经交付了货物，并且在长达一年多时间中孙勇中都没有提出过因质量问题退货的主张，孙勇中所称的交易模式以及未结算均不符合客观事实。孙勇中收到货品后签收了结算单，欠款确认单中对货款的金额作出了明确确定，所以不存在孙勇中所主张的未结算，双方的合同交易实际上已经完成，所以孙勇中的退货主张不符合约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孙勇中和通灵商行涉案货品交易模式问题。孙勇中主张双方交易模式为“先拿货，后结算，且无条件退换”，通灵商行则予以否定。对此，本院认为，孙勇中主张的“先拿货，后结算，且无条件退换”属于有别于普通买卖合同的特殊商品交易模式，孙勇中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一，孙勇中提交的《货品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18日止，本案所涉交易发生在2018年5、6月份，孙勇中亦认可本案所涉交易不受《货品合作协议》约束，故根据该合作协议不能证明涉案交易存在特殊交易模式约定。其二，孙勇中主张根据成品销售单下方空白处注明的“货品包退换”可以证明其可以无条件退换，通灵商行主张该备注系质量保证条款，货品如有质量问题，通灵商行同意退换。由于“先拿货，后结算，且无条件退换”属于有别于正常买卖合同交易习惯的特殊交易模式，根据合同文义解释、惯常交易习惯解释、诚信解释规则，仅凭“货品包退换”备注不宜理解为“无条件退换”。孙勇中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孙勇中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孙勇中应向通灵商行支付货款100424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孙勇中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838元，上诉人孙勇中已预交，由上诉人孙勇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