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民，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饶阳县平安西路390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阳县中医医院，住所地：饶阳县平安西路3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1124404721509D。 法定代表人：许彦杰，院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耿少芊，饶阳县利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建民因与被上诉人饶阳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饶阳中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被上诉人饶阳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少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签订的《饶阳县中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合同》）、《饶阳县中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书（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饶阳县中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书（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饶阳县中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书（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合法有效，张建民系依法对饶阳中医院进行投资并获取投资收益；3、请求判令饶阳中医院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与双方最初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意思表示一致，并无变更张建民投资饶阳中医院及饶阳中医院接受张建民投资且双方合作办医的意思表示。张建民提交的《合作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合法有效，对签署上述系列合同的双方依法具有约束力。虽然在《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两份协议中，将张建民向饶阳中医院出资的400万元表述为“借款”，但并无改变这400万元系张建民投资饶阳中医院用于合作办医的实质意思表示，特别是在《补充变更协议（三）》第二条中明确约定了：“甲方在偿还乙方借款400万元（没有利息）期间，如医院经济发生损失，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风险共担”。在第四条中亦明确约定：“饶阳县中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书（二）只适用于甲方在偿还乙方借款400万元（没有利息）期限内。待甲方还清乙方“借款”400万元后，各项合作条款仍以2001年12月27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为准履行。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合作双方也确实按照上述约定进行了投资款的实际收回和投资收益分配。一审法院在未严格审查两份补充协议实质内容及补充协议实际履行形式的情况下，仅凭补充协议中出现“借款”字眼就认定《合作经营合同》发生了实质变更，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变为借贷关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原则，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在上述两个写有“借款”的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利息或有固定回报的收益保底条款或保本条款。根据前述两份协议，体现的是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出于完善投资合作经营管理目的，多次明确了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事实上更进一步反映双方在上述协议中确认投资具有风险的本质特征，系对《合作经营合同》内容的延续和补充，不存在变更为借贷关系的合意。因此，基于上述原因，《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中对张建民的出资虽表述为“借款”，但是协议中非但无利息等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或保本意思表示反而“只能用合同期内产生的纯利润逐年偿还”，使得张建民实际承担着投资后的经营风险。同时其他条款更体现了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约定。上述特点完全符合投资行为特征，与借贷中按期收取固定比例收益与保本的本质特征不符，不具有认定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达成借贷合意以及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不仅是根据张建民提交的证据，同时也根据众所周知的事实，张建民依约向饶阳中医院投资后，遂被上级行政主管机关任命为院长、副董事长，积极领导和参与了饶阳中医院的经营管理工作。经张建民十几年的经营管理，在合作期间改变了饶阳中医院亏损落后的情况，在经济上扭亏为盈的同时提高了医院的管理和服务水平，使之成为当地有名的二级甲等医院。由此可见，张建民出资的目的并非是为了通过借款获取保本基础上的固定收益，而是通过投资饶阳中医院并与之合作，实际参与饶阳中医院的经营管理工作，在这个过程中获取不保本、不确定的投资收益。因此，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与双方最初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表示意思一致，所有补充协议均系对主合同意思表示的完善和补充，并无改变张建民投资饶阳中医院以及饶阳中医院接受张建民投资并且双方合作办医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达成借贷关系的合意。二、张建民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其依法对饶阳中医院进行投资并有权获取投资收益，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在张建民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有《饶阳县卫生局关于县中医医院实行合作经营管理调整有关领导机构及组成人员的批复》及历年的《中医院董事会合作经营利润分配报告》证明，张建民向饶阳中医院支付了约定的投资款项后，饶阳中医院从未向张建民做任何保本承诺，同时从未向张建民支付过任何固定回报，张建民的收益分配一直以来均是根据医院收入的情况而定，不存在任何固定的按期保本收益。因此，从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之间的实际履行行为来看，完全可以认定张建民通过投资饶阳中医院并参与运营管理，通过投资参与经营，然后根据医院的非固定的经营收益进行投资收益分配。而且根据张建民提交的证据，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在2017年合作到期时曾达成三方（饶阳县卫生和计生局，饶阳中医医院，投资方代表张建民）协议，其中明确了2017年12月20日到期后具体具体善后事宜：“1.经甲、乙双方协商，合同期满后，甲乙双方不再继续合作，自2017年12月21日起，现饶阳县中医医院恢复国有性质，由合同中的甲方继续经营；2.自2017年12月21日起“合作经营”院长张建民不再担任饶阳县中医医院院长；3.“饶阳县中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所涉及事项及其他相关事宜，待饶阳县中医医院资产清查结束后，再具体协商解决。此协议由饶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加盖公章确认。这充分说明了，双方乃至行政主管单位均认可张建民对饶阳中医院出资的行为系投资且同时进行合作经营，张建民退出合作经营后的资产最终分配应当在进行资产清查后解决。如果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系借贷关系，则不存在资产清查后，再具体协商资产分配的问题。因此根据上述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张建民依法对饶阳中医院进行了投资并有权获取投资收益。综上，一审判决中针对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签订的系列协议内容认定的问题上，存在着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及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将张建民的400万出资认定为借款以及不支持张建民依法对饶阳中医院进行投资并有权获取投资收益的主张系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保护张建民作为民营企业家的合法权益。 饶阳中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此，我方在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以及庭审意见的基础上作如下补充：本案中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之间只签订了一份合同，即《合作经营合同》，三份补充协议系双方通过平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原合同部分条款的变更，是《合作经营合同》的一部分，不应视为新合同。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张建民向饶阳中医院投资400万元的合意，但补充协议（二）、（三）的签订，已将上述投资的合意变更为饶阳中医院向张建民借款400万元的意思表示。并且饶阳中医院自2004年9月—2009年5月，共分6次，已将上述400万元向张建民全部还清。自借款还清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因此，张建民要求获取投资收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合法有效，张建民系依法对饶阳中医院进行投资并获取投资收益；2、饶阳中医院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01年12月27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对饶阳中医院实行合作经营管理。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限已于2017年12月20日到期，且双方达成一致不再继续合作，张建民有权依据双方约定，在依照约定履行完投资义务的基础上，对资产进行清算、评估、分配。经张建民催促，饶阳中医院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作经营合同》及其他三份协议，张建民对饶阳中医院的出资应当被认定为投资而非借款。为保护张建民合法权益，特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民与饶阳中医医院于2001年12月27日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张建民出资400万元，与饶阳中医医院合作投资建设中医院。后双方分别于2002年12月20日、2002年12月30日、2003年6月24日各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双方于2002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修改了投资使用方式，将张建民的投资转化为向张建民进行借款，双方又于2002年12月30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三），仍延续将投资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约定了借款偿还方式等事项。截至2008年底，400万元款项饶阳中医院已全部还给张建民。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经过平等协商，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管理合同，后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合同部分条款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该协议既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社会公共利益，又未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以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手段订立或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且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内容均无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首先于2001年12月27日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合同》，双方约定：饶阳中医院（甲方）投入现有中医院所有全部医疗设备、器械、房产、土地、无形资产等，张建民（乙方）出资400万元，双方以合作形式投资建设中医院，并约定了合作细则及利润分配方式。补充协议（一）对张建民所投资400万元的使用方式进行了进一步的细化；2002年12月20日，通过平等协商，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二》，对2001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中400万元投资款的性质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将该400万元投资款转变成了借款，双方均在补充协议书（二）上签字盖章，饶阳中医院的上级主管部门也在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2002年12月30日，双方当事人再次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三》，对补充变更协议书（二）再次进行了补充，仍然延续了该400万元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较大的主要是补充协议书（三）的第四条第二句话，原文作了如下表述：“待饶阳中医院（甲方）偿还清张建民（乙方）借款400万元后，各项合作条款仍以2001年12月27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为准履行”，双方对上述表述理解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只签订了一份合同，即《合作经营合同》，三份补充变更协议系双方通过平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原合同部分条款的变更，是《合作经营合同》的一部分，不应视为新合同。原《合作经营合同》中关于张建民投入400万元与饶阳中医院进行投资的合意，经过三次补充变更，已经变成了张建民将400万元借给饶阳中医院的合意，原投资合意已不复存在。至起诉时，饶阳中医院已将400万元借款完全偿还给了张建民，张建民就其“依法对被告进行投资并有权获取投资收益”的主张，未再举出其他证据来予以证实，张建民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建民与被告饶阳县中医医院签订《饶阳县中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及后续签订的《饶阳县中医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书（一）》、《饶阳县中医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书（二）》、《饶阳县中医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书（三）》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张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收取80元，由被告饶阳县中医医院负担。 二审查明：2001年12月27日，张建民与饶阳中医院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张建民对饶阳中医院投资400万元，获得合作经营机会，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其在，合同第十五条第2款约定：“合作期满后，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成立资产评估委员会，对合作医院的资产进行评估（有形和无形），评估结果经董事会和有关部门确认后，按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根据双方投入情况进行资产分配，开始投入的按评估价值，双方共同投入的按评估价值的二分之一，确定各自份额。如果双方同意继续合作，可再签订新的合作合同，如果一方决定退出合作，医院必须由甲方继续经营，甲方则应按乙方拥有资产份额的80%（依照评估结果）以现金的形式进行收购。如因故破产，按国家有关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其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具体约定了张建民所投资400万元的用途及合作经营管理方式。2002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将400万元投资款的性质变更为借款，约定借款只能用合同期内产生的纯利润偿还，400万元还清后，医院产生的利润双方五五分成。2002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三》，主要约定饶阳中医院偿还张建民400万元借款（没有利息）期间，如医院发生经济损失，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风险共担；《补充协议二》只适用于饶阳中医院偿还张建民借款400万元（没有利息）期限内，待饶阳中医院偿还清张建民借款400万元后，各项合作条款仍以2001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为准履行。双方合作经营后，原饶阳中医院院长赵瑞起改任书记、董事长，张建民任饶阳中医院院长、副董事长至2017年。期间，张建民多次获得利润分配，亦曾自张建民利润中提取医院发展基金。 本院认为,关于张建民向饶阳中医院投资400万元款项是否已转化为借款问题。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以及三份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其并未改变投资合作经营的意思表示。《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中均约定张建民投入的资金从饶阳中医院的盈利部分中收回，如双方合意将合作关系变更为借款关系，则应以营业收入进行偿还，而非限定为以盈利偿还，此约定不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补充协议三》中约定的双方共同承担经营性风险，亦与借款法律关系不符。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无需对借款人的经营风险承担责任，共担风险是合作经营的一般特征。综合张建民提供给饶阳中医院使用而无利息、需要承担饶阳中医院的经营风险，所提供款项本金需要在盈利中收回以及张建民回收投入本金后，依然可以对盈利按比例分成等约定内容事实来看，双方间合作经营的基本属性并未因《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的签订而改变。 其次，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情况还原了合作经营的真实目的。依据主合同约定，张建民自《合作经营合同》签订后，一直担任饶阳中医院院长职务直至2017年，期间实际参与饶阳中医院的经营管理。2011年至2013年以及2015年的董事会纪要文件显示张建民放弃256万元应得利润作为饶阳中医院发展基金，证明双方间存在的良好的合作关系。针对双方的分红问题，饶阳中医院每年度形成投资分红的董事会、监事会纪要及收支结算报告，尤其是通过2009至2010年董事会纪要内容来看，因饶阳中医院修购基金存在亏损，为使饶阳中医院更好发展，双方同意将两个年度的盈利予以放弃，以补足修建基金，该行为与《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风险共担原则相印证。综合以上事实，合作经营法律关系中双方紧密联系、协作共赢的基本特征在本案中得以体现，并贯彻始终。 最后，双方从行政合规角度对合同进行的变更不足以导致合作经营法律关系的改变。虽双方联合办院，但饶阳中医院系事业单位的属性及公益属性并未变更，依据《事业单位财务规则》第三章收入管理、第八章负债管理，《医院财务制度》第三章收入管理、第八章负债管理的行政管理要求，张建民投资款作为收入一项在医院财务制度中无法予以列支，所以双方从行政合规角度出发在饶阳县卫生局见证下将投资款更改为借款，在医院财务会计科目中将投资款列为长期应付款，这些更改是为符合相关行政制度，以上事实亦能被时任饶阳中医院书记、董事长的赵瑞起当庭证言予以证实。 综上，结合《补充协议三》中“《补充协议二》只适用于饶阳中医院偿还张建民借款400万元（没有利息）期限内，待饶阳中医院偿还清张建民借款400万元后，各项合作条款仍以2001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为准履行”的约定，双方双方当事人间的合作经营法律关系并未因《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的签订而发生改变，张建民系依法对饶阳中医院进行投资，并有权依照《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获取投资收益。 综上所述，张建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张建民与被告饶阳县中医医院签订《饶阳县中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及后续签订的《饶阳县中医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书（一）》、《饶阳县中医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书（二）》、《饶阳县中医医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书（三）》合法有效； 二、撤销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张建民系依法对饶阳中医院进行投资，并有权依照《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获取投资收益。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饶阳县中医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饶阳县中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祥东 审判员  王江丰 审判员  李春蕾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