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117号申诉人（被执行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133号广东荔湾大厦2、7、8、1315层及首层。法定代表人：陈盛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伟，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深圳市达宏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二路八卦岭工业区525栋426B室。法定代表人：黄亚伦，该公司执行董事。被执行人：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荔湾营业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133号。法定代表人：牟俊如。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置业公司（原广东省南海市置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南七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陈婉萍，该公司董事长。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因与深圳市达宏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宏源公司）、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荔湾营业部（以下简称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佛山市南海区置业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借款合同执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9）粤执复65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在执行达宏源公司与被执行人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置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达宏源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将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变更为被执行人。广州中院查明：关于广州市商业银行南方支行诉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置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3年3月26日作出（2002）穗中法民三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判令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置业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商业银行南方支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从1997年7月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逾期偿还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置业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广州市商业银行南方支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3年10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1472号。后因该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广州中院于2004年6月7日裁定该案中止执行。2009年11月17日，广州市商业银行南方支行更名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方支行。2019年3月26日，达宏源公司以受让该案债权为由，向广州中院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广州中院作出（2019）粤01执异166号执行裁定，变更达宏源公司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147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经查询，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于1993年12月17日成立，因逾期未年检，于2009年1月6日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吊销营业执照。广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会议纪要及相关函件载明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撤销归并到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但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系因逾期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并非“因合并而终止”，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应当予以变更的情形，故达宏源公司申请变更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达宏源公司不服，提出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1执异395号执行裁定；2.依法裁定追加、变更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147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为：原审认定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非“因合并而终止”属事实认定错误。（一）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因被撤销并入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而终止，属于“因合并而终止”。1.1999年4月2日，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撤并领导小组在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发函中，说明因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属下的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撤并入中保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原证券部的负责人不再担任领导工作，在撤并完成之前，该领导岗位人选未定，因而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年检时未能签署法定代表人项目。2001年6月14日，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在向广东省工商直属分局的函件中称，……在撤并工作期间，原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撤并事宜由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撤并领导小组负责。1997年9月18日，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粤财信托投资公司联合作出《关于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撤并清理工作有关问题的决定》，该决定载明：……一、原广寿（即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各部门及其下属机构……以及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都应列入撤并清理范围，其所有债权债务，一律无条件划归由中保人寿广东省分公司……。以上均证明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被撤销并入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2.依据上述有关撤并清理的文件和决定，从1999年底，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因为被撤销并入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而停止一切经营运作，仅供清理企业债权债务事务，作为一个正常业务经营主体已经终止。3.（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72号执行裁定书中，人民法院以“……，广东省人民政府据此决定广州人寿公司撤销归并到中保人寿广东分公司（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下同），广州人寿公司（包括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荔湾营业部等）的所有债权债务，一律无条件划归中保人寿广东分公司。为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承接了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荔湾营业部的本案债权”为由，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1款第（2）项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条款，裁定将（1999）穗中法经执字第1999号案申请执行人由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变更为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即人民法院将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认定为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的继承人或者权利承受人，进一步证明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已经终止。（二）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因被撤销合并而终止在先，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后，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并非因吊销营业执照而终止。1.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依据1997年4月4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工作会议纪要》被撤销并入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并在1999年正式停止一切经营运作，仅供清理企业债权债务事务，企业已经终止，在终止后经过了长达近10年的清理工作，正常情况下，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清理完毕后应办理注销登记，但却一直没有办理注销，或许是清算工作未完成，或许是故意不办理，但未办理注销登记并不能否定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终止的事实。200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只是在清理债权债务过程中未及时办理年检，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终止事实发生在前，被吊销营业执照事实发生在后。2.吊销营业执照仅仅是工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对企业进行的一种行政处罚，在实际工作中，逾期年检原因多样，有的是因经营管理不善，已歇业，但未依法办理注销登记；有的是因司法行为未了结而造成不能年检；也有少数出于不良企图，恶意逃避年检监管。在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企业已经停止经营的情况下，应该认定企业实质已经终止，只是应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而没有办理。3.企业的撤销、歇业、吊销均属于终止的一种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第四十五条“企业法人由于下列原因之一终止：（一）依法被撤销；（二）解散；（三）依法宣告破产；（四）其他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企业法人歇业、被撤销、宣告破产或者因其他原因终止营业，应当向登记主管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终止的含义非常广泛，既表示企业经营形态的终止，也有表示法人主体资格的消灭，并非只有注销才是终止。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5）济民一初字第58号章丘市青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诉章丘市双山街道办事处等环境污染损害赔偿纠纷案中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出售的企业虽然已通过资产评估和资产出售，完成了其法人终止的实质要件即清算程序，但由于其未依法到工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即该企业法人终止的形式要件尚未满足，故该企业在法律上并未最终终止，其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续，并仍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可见，实质要件上法人已经终止，但是因为程序上其未完成，其形式要件并未终止。本案也属于该种情况，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实质撤销并已经完成，实质已经终止，但是形式上其并没有去办理相应手续。曹士兵整理的《关于企业歇业、撤销或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诉讼问题》（载《经济审判指导与参考》第2卷，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第147～151页）称，“登记主管机关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行为属于对企业的行政处罚行为，企业因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而终止，属于被动退出市场。”也证实企业法人终止的形态包括吊销。故本案属于合并而终止。（三）原审法院机械适用工商登记的内容，放弃认定事实和审理的义务。原审裁定中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会议纪要及相关函件载明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撤销归并到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但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系因逾期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法院本身职能是根据事实作出相应的认定，特别是工商登记情况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更应当依据事实作出认定，而非简单机械的仅仅凭借工商登记。广东高院与广州中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该案在广州中院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达宏源公司提交了广州中院（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72号执行裁定书，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该裁定书是广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申请执行云浮市财信投资有限公司、云浮市财政局一案中，针对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申请执行人作出的。在该案申请过程中，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提交了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工作会议纪要》、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粤财信托投资公司《关于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撤并清理工作有关问题的决定》等证据。广州中院在该案查明：“《关于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撤并清理工作有关问题的决定》，该决定载明：……一、原广寿（即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各部门及其下属机构……以及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荔湾营业部，都应列入撤并清理范围，其所有债权债务，一律无条件划归中保人寿广东省分公司。……1999年5月5日，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申请名称变更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广东省分公司；2003年9月23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申请变更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广州中院在该案认为：“经国务院批准，中国人民银行决定将人保总公司原与地方合办的寿险公司并入中保人寿有限公司，广东省人民政府据此决定广州人寿公司撤销归并到中保人寿广东分公司……广州人寿公司（包括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荔湾营业部等）的所有债权债务，一律无条件划归中保人寿广东分公司。为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承接了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荔湾营业部的本案债权，现请求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于2013年7月9日裁定：“变更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04年4月2日，南海市置业公司申请更名为置业公司，现工商登记为：置业公司。广东高院认为：根据达宏源公司申请复议的理由和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变更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达宏源公司申请执行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借款合同纠纷案的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达宏源公司的权利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变更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涉案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广州中院（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72号执行裁定已查明：“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粤财信托投资公司联合作出，《关于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撤并清理工作有关问题的决定》，该决定载明：……一、原广寿（即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各部门及其下属机构……以及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荔湾营业部，都应列入撤并清理范围，其所有债权债务，一律无条件划归中保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前述《关于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撤并清理工作有关问题的决定》可以作为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撤销归并到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债权债务由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承接的证据。且根据广州中院（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72号执行裁定可知，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在该案已以相同理由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承接了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在该案中的债权。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被撤并后，虽然没有办理注销登记，但已终止营业，权利义务由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承接。达宏源公司请求变更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达宏源公司该上述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以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系因逾期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并非因合并而终止为由，不予支持变更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对前述司法解释的曲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予以纠正。关于达宏源公司主张变更被执行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答辩主张，达宏源公司的权利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是执行程序中请求人民法院变更被执行人，所依据的是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属于民事诉讼，不适用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1.撤销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395号执行裁定；2.变更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不服广东高院（2019）粤执复65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广东高院（2019）粤执复650号执行裁定，驳回达宏源公司的复议申请。具体理由如下：（一）现无证据证明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已经被申诉人吸收合并。广东高院以（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72号执行裁定内容以及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已经终止营业的事实，认定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被申诉人吸收合并，属认定事实错误。1.现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为吊销状态，即其主体仍持续存在，工商登记资料亦未显示合并信息。（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72号执行裁定查明事实部分乃引用1997年4月4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工作会议纪要》中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应列入撤并清理范围，广东高院不能据此推定撤并工作已经完成，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已经撤并入申诉人。2.广州中院（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72号执行裁定之所以裁定将申诉人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乃是因为认定申诉人承接了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的债权，该认定依据即在于1997年4月4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工作会议纪要》的内容，而并非是因认定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已被撤并到申诉人，从而申诉人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广东高院对此裁定内容理解有误。3.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终止营业，权利义务由申诉人承接的事实仅仅是对广东省人民政府作为主管部门对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权利义务的处分决定，并不能推断出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已经被申诉人吸收合并。4.若如广东高院所认定之事实，即根据1997年4月4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内容即得出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已经被申诉人吸收合并，那么，本案据以执行的（2002）穗中法民三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书就存在被告主体错误的情形，即被告应当为合并后的申诉人，而非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该判决书理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二）广东高院认定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已与申诉人合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同时，广东高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亦缺乏事实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工商登记显示，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申诉人为出资人之一，其设立、存续、终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之规定。根据该法第十八条：“企业合并或者分立，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政府或者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同时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企业的合并、分立、终止，以及经营范围等登记事项的变更，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由此，结合本案事实，1997年4月4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内容应当属于政府批准合并，具体合并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而本案中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并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故广东高院认定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已与申诉人合并违反了上述规定。2.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第一，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不存在符合该规定中“因合并而终止”的事实；第二，申诉人不属于“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的合并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的规定，在未与申诉人办理合并的工商核准登记事项前，合并就未完成，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所针对的是合并完成后存续或者新设的法人，申诉人显然不符合该条件。达宏源公司、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置业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能否变更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达宏源公司与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借款合同纠纷案的被执行人。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复议裁定依据另案裁定所认定的事实证据是否有误的问题。在申请执行人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申请执行云浮市财信投资有限公司、云浮市财政局的另案中，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广州中院（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72号执行裁定依据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提交的《关于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撤并清理工作有关问题的决定》，查明：“原广寿（即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各部门及其下属机构……以及广东粤财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荔湾营业部，都应列入撤并清理范围，其所有债权债务，一律无条件划归中保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广东高院复议裁定认为前述《关于广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撤并清理工作有关问题的决定》可以作为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撤销归并到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债权债务由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承接的证据并无不当。应当注意的是，因在该案中，中保人寿广东分公司系将其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故该案裁定仅表述为中国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承接了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的债权，符合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条件。但对该案所依据的证据应全面考查，债权债务由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承接是在营业部被撤并终止的情形下进行的，并非独立的债权转让和承接。因此，申诉人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认为（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72号案件只是认定了相关债权承继，不能证实已经被合并而终止等理由,系对该案所采纳证据的片面理解，不足以推翻本案复议裁定的认定。第二，复议裁定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复议裁定认定粤财证券荔湾营业部被撤并后，虽然没有办理注销登记，但已终止营业，权利义务由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承接，主要依据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及前述（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72号案裁定认定的事实所得。实践中，有些终止营业的公司不会积极地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但实际上已经处于终止营业的状态，且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已在另案中要求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时对相关证据及事实予以承认，在本案中，被申请变更为被执行人时又予以否认，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故广东高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其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另外，关于本案执行依据中民事主体是否错误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广东高院（2019）粤执复65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诉人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的申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审判员  邱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丽洁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