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泰安路199号浙江农资大厦1幢主楼150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浙农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愿峰，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三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棉纺路三号。法定代表人：郎穗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威风，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三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8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1民初1866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追加郑州市人民政府和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于法有据。（一）郑州市人民政府作为河南嵩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嵩岳公司）的股东，未对该公司进行依法清算即注销该公司，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嵩岳公司作为借款人于1998年向中国工商银行郑州市分行经纬支行借款1130万元（后该笔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郑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嵩岳公司的100％控股股东，对该债权应该是明知的，但其在2018年9月21日作出的《股东决定》中，对未载明涉案债权的虚假《清算报告》却予以审议通过，并注销嵩岳公司，明显是逃避债务。因此，嵩岳公司在注销程序中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郑州市人民政府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申请法院追加郑州市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以郑州市人民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为由驳回起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无偿接收嵩岳公司剩余有效资产，应在接收资产及其孳息范围内对嵩岳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嵩岳公司对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有债务在先，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无偿接收资产在后，且因其接收资产导致嵩岳公司无力清偿涉案债务，对债权人造成了巨大损失，故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依法追加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为由驳回起诉，侵犯了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起诉时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并提供了充分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法院依法应进行实体审理，但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上述规定裁定驳回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裁定，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三棉公司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嵩岳公司为主债务人提起诉讼，要求该公司返还借款本息。原审裁定查明在起诉前，嵩岳公司已经注销。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申请撤回对嵩岳公司的起诉后，已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二、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申请追加郑州市人民政府和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嵩岳公司在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起诉前已经注销，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如认为郑州市人民政府和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清算责任，应另案起诉，而非追加被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嵩岳公司归还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1130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利息、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34708678.38元，2019年7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借款约定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本息合计为46008678.38元；2.判令三棉公司对其中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5650856.0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嵩岳公司、三棉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申请撤回对嵩岳公司的起诉，并申请追加郑州市人民政府及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被告，请求判令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赔偿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损失46008678.38（包括借款本金113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34708678.38元；利息、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借款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嵩岳公司已注销为由，申请撤回对其起诉，系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其权利的处分，此处分行为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郑州市人民政府及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嵩岳公司清算组已在报纸上进行公告通知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发布之曰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并已编制清算报告，因此，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申请追加郑州市人民政府及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嵩岳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其民事主体资格及诉讼主体资格已经消灭，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申请追加郑州市人民政府及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诉请其承担民事责任，亦不妥当，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条件并不齐备，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71843元，退回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债权受让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对本案享有诉的利益，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向嵩岳公司和三棉公司分别主张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嵩岳公司和三棉公司作为被告的身份明确。在诉讼中，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根据嵩岳公司注销的事实，请求该公司的股东郑州市人民政府及资产接收人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有明确的被告。一审判决认为嵩岳公司民事主体资格及诉讼主体资格消灭，郑州市人民政府及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亦不应作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如郑州市人民政府及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张的法律责任，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非裁定驳回起诉。尤其是在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未申请对三棉公司撤回起诉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至于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原债权人在嵩岳公司注销过程中，对未主张债权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亦应通过实体审理才能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86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铁良审判员  赵留华审判员  来 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翟晨飞书记员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