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6行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惠丰三维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东黄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钟国兴，董事长。代表人燕广宇，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张弘路，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无棣县海丰十六路西首国土大厦。法定代表人李玉涛，局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刘泽鑫，无棣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宋树莹，无棣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玉国，山东海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棣谭阳林场，住所地：无棣县西小王乡前王坟村东北。法定代表人李丙涛，场长。委托代理人张井刚，无棣谭阳林场副场长。上诉人滨州惠丰三维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惠丰三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棣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无棣资源规划局）、第三人无棣谭阳林场撤销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滨州惠丰三维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弘路，被上诉人无棣资源规划局出庭负责人刘泽鑫及委托代理人宋树莹、王玉国，原审第三人无棣谭阳林场副场长张井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12月10日，原告滨州惠丰三维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7745.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无棣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棣国用（1997）字第00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无棣县土地管理局对该土地进行了登记。2017年7月12日，第三人无棣谭阳林场向主管机关无棣县林业局请示，要求协助将出让给原告滨州惠丰三维公司的土地收回。2017年7月18日，无棣县林业局向无棣县人民政府请示，请求县政府根据相关文件，将出让给原告滨州惠丰三维公司的土地归还第三人无棣谭阳林场。2018年5月16日，滨州市林业局函告无棣县人民政府“近期在国有林场改革督查中，发现滨州惠丰三维公司经营的土地7745.6亩全部为国有谭阳林场的土地，请无棣县人民政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将出让给滨州惠丰三维公司土地归还给无棣谭阳林场”。2018年5月23日，滨州市林业局向滨州市人民政府报告，请求督促无棣县人民政府依法收回滨州惠丰三维公司占用的土地，并归还无棣谭阳林场。2018年5月27日，该报告批转无棣县人民政府要求查实并提出整改意见。无棣县人民政府责令原无棣县国土资源局调查处理。2018年5月31日,原无棣县国土资源局立案调查发现，滨州惠丰三维公司棣国用（1997）字第00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用地范围在原国营无棣县林场国有林权证所确定的林地范围内。同日，原无棣县国土资源局向无棣县人民政府请示，请求批准撤销原无棣县土地管理局于1997年12月10日颁发给滨州惠丰三维公司的棣国用（1997）字第00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解除土地出让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2018年6月5日，该请示获批准。2018年7月3日，原无棣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棣国土资撤字（2018）第1号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决定，决定撤销棣国用（1997）字第00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收回滨州惠丰三维公司7745.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1990年7月30日，无棣县人民政府为原国营无棣县林场颁发国有林权证，该林权证所确定的山、林、土地面积共计11.3万亩。涉案的棣国用（1997）字第00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确定的土地面积包含在上述林地范围之内。另查明，2012年4月18日，无棣县林业局向无棣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提出成立无棣谭阳林场的申请，申请中列明无棣谭阳林场的性质、经营范围、注册资金及来源、承担和接受原国营无棣县林场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等情况。2012年4月19日，无棣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该申请。2012年6月11日，无棣谭阳林场登记注册成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被告是否具有撤销原告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法定职权；二是第三人无棣谭阳林场与涉案土地有无利害关系；三是被告作出撤销原告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问题，被告无棣资源规划局虽然作出的决定是撤销原告滨州惠丰三维公司棣国用（1997）字第00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收回原告滨州惠丰三维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但该决定不是仅仅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本身，实际上是撤销了原告滨州惠丰三维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因此，本案属于注销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告无棣资源规划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行政主管部门和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享有作出土地行政登记和土地注销登记的法定职责。关于第二个问题，原国营无棣县林场因历史、政策原因演变而来。1990年7月30日，无棣县人民政府为原国营无棣县林场颁发国有林权证，确定的11.3万亩山、林、土地使用权归原国营无棣县林场所有，该林地的使用权属于原国营无棣县林场的资产。2012年6月11日，第三人无棣谭阳林场登记注册成立，接受原国营无棣县林场所有资产，应该包括原国营无棣县林场11.3万亩山、林、土地使用权。虽然无棣谭阳林场注册资金仅30万元，但注册资金与公司实际财产数额并不完全等同,以此否认无棣谭阳林场拥有原国营无棣县林场林地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土地包含在原国营无棣县林场国有林权证所确定的林地范围内，因此，涉案土地与第三人无棣谭阳林场存在利害关系。至于原国营无棣县林场撤销、改变隶属关系应按程序报批及进行资源评价和经济审计等问题，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本案不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是起诉期限问题，本案不是第三人对被告为原告滨州惠丰三维公司颁证行为的起诉，不受该条款的限制。关于第三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无棣县人民政府于1990年7月30日为原国营无棣县林场核发国有林权证，就是林地使用权的法律凭证，该林权证所确定的11.3万亩的林地使用权归原国营无棣县林场。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否认该林权证的真实性，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林权证被有权机关撤销或林权证所确定的林地转为非林地情况下，涉案土地的林地性质并未改变。原无棣县土地管理局在没有查明涉案土地性质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涉案土地出让协议，并进行土地登记，违反了《林地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一款"林地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林地"的规定。原无棣县国土资源局在第三人及相关部门的申请督促下，根据查清涉案土地的事实，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无棣县人民政府批准后，作出棣国土资撤字（2018）第1号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决定，决定撤销棣国用（1997）字第00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收回滨州惠丰三维公司7745.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原无棣县国土资源局受理该案后，先报经原批准用地的无棣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履行了调查、告知、听证、集体讨论、作出决定、送达的法定程序，虽存在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所述，被告无棣资源规划局作出的棣国土资撤字（2018）第1号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滨州惠丰三维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滨州惠丰三维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滨州惠丰三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在国有林场改革督查中发现上诉人经营的土地为国有谭阳林场的土地”，该表述与“第三人提出申请”相矛盾，可见第三人提出请示的时间不是事实。2、一审认定无棣县人民政府为原国营无棣县林场颁发的林权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第三人手中没有林权证，可以解释为林权证已经注销，第三人和林权证记载权利主体原国营无棣县林场不是同一主体。3、涉案林权证颁证时间为1990年、涉案土地证颁证时间1997年，从时间上看，无棣县人民政府后来颁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已经改变了之前的颁证行为，应以后来的颁证行为为准。二、被上诉人无棣资源规划局撤证行为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无棣资源规划局向无棣县人民政府提请申请撤销上诉人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请示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立案呈批表的时间也是在同日，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调查取证前已决定撤销上诉人所持证书，其程序严重失当，撤证应为无效。被上诉人无棣资源规划局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一、第三人的申请与滨州市林业局的发现并不矛盾，一审判决正确。第三人与滨州市林业局系不同的主体，第三人基于自己的民事权利向主管机关提出申请，滨州市林业局基于法律的授权履行职责，进行监督检查，程序不同，时间不同步，理由有别并不矛盾。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林权证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首先，涉案林场系国有林场，原无棣县林业局作为主管部门保管着林权证实属正常。其次，不能仅根据注销登记需要林权证就推定第三人的林权证已经注销。第三人与原国营无棣县林场具有同一性，一审中已经证明。三、被上诉人撤销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认定第三人接受原国营无棣县林场的所有资产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无棣谭阳林场与原国营无棣县林场具有同一性，除无棣县林业局出具的变化说明外，无棣县国有资产管理局（2012）18号文件相互印证。五、被上诉人呈文的时间对上诉人的实际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亦不影响答辩人撤销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效力。原审第三人无棣谭阳林场陈述称，无棣资源规划局作出的撤销上诉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事实清楚、程序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首先，第三人与原国营无棣县林场具有同一性。2012年经无棣县林业局申请，无棣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第三人接受和承担了原国营无棣县林场的全部资产、债权和债务。其次，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定的土地使用范围在第三人林权证确定土地四至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细则》第九条的规定，侵害了第三人在先的林地权，违反了国家明令禁止的将林地转为非林地的规定。综上所述，无棣资源规划局自我纠错，撤销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在无棣县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的第三人非公司法人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共7页），证明第三人成立日期为2012年6月11日，不存在名称变更的事实；第三人登记生产地点与林权证四至范围不一致，生产面积仅300亩，并不是11.3万亩。因此，并非涉案林权证的真实权利人。结合一审提交证据一，证明涉案林权证已经注销。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第三人登记时间2012年为改制时间，不能够否认第三人与原国营无棣县林场具有同一性；登记生产地点不能代表林地位置，不能因此来缩小第三人所有林地面积，也无法证明涉案林权证被注销。且该证据在一审中就可以取得，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致。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无棣资源规划局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2012年经无棣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无棣谭阳林场注册成立，承继了原国营无棣县林场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因此，原审第三人与原国营无棣县林场具有同一性。关于被上诉人无棣资源规划局作出的棣国土资撤字（2018）第1号撤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决定的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无棣资源规划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国土行政主管部门和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享有作出土地行政登记的法定职权。在办理撤销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程序方面，原无棣县国土资源局报经原批准用地的无棣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履行了调查、告知、听证、集体讨论、作出决定、送达的法定程序。尽管程序存在瑕疵，但并未对上诉人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本案中，无棣县人民政府于1990年7月30日为原国营无棣县林场核发了国有林权证，该林权证即系该林场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证书；1997年12月10日，无棣县人民政府又为上诉人颁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林权证的四至范围涵盖了上诉人持有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定的土地使用范围，在涉案土地林地性质未发生改变的情况下，无棣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属于重复颁证，且侵害了原国营无棣县林场在先的林地权，被上诉人作为无棣县人民政府的国土行政主管部门主动纠错，作出撤销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滨州惠丰三维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长青审判员  牛淑华审判员  庞 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