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泳，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承锋，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泳因与被上诉人吴承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泳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吴承锋于2019年2月13日支付的300元系黄泳为其购买机油的款项，于4月6日支付的1600元为其支付的杂费，于5月9日支付的9000元中的5000元是工钱及杂费，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述事实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吴承锋仅承担80%赔偿责任系属错误。吴承锋未取得相应捕捞资质、未对雇佣人员进行安全操作培训，且在指挥黄泳拉网过程中，未提供安全防范措施，对存在的较大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消除，吴承锋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作为雇主，其应对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雇员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黄泳的误工费损失有误。黄泳因伤住院治疗50天，出院遵照医嘱建议继续至上级医院治疗、全休、免负重共计6个月。黄泳因住院治疗、全休、免负重而无法务工，遭受的误工损失应按2019年广西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农、林、牧、渔”48166元/年标准计算，即48166元/年÷365天×（50+180天）=30319.67元。黄泳虽是农村户口，但其与吴承锋之间约定的劳务工资系每日200元，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系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泳的全部诉请。 吴承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9年2月13日的300元及2019年4月6日的1600元均系吴承锋支付给黄泳的工资，2019年5月9日的9000元是吴承锋支付给黄泳的赔偿款，黄泳认为上述款项系用于购买机构款和杂费，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黄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属正确，吴承锋进行渔业捕捞作业手续齐全，黄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渔船在捕捞过程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吴承锋并不存在过错。黄泳系因其在捕捞作业过程中疏忽大意、未尽相应注意义务，方造成其自身受损，具有过错。三、一审判决认定黄泳误工费1703.42元正确。首先，黄泳第二次住院非因本案事故受伤，该住院医嘱与吴承锋无任何关联；其次，黄泳于第二次住院时的医嘱系免负重6个月而非全休，故不影响其继续工作；再次，黄泳系农村居民，且无固定收入，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长期外出务工及近三年收取状况，故应按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用。 黄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承锋赔偿给黄泳各项损失103572.36元（医疗费17226.12元、护理费8026.57元、误工费30319.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25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12日，吴承锋雇佣黄泳到其桂北渔60988号渔船上从事甲板杂工，月工资6000元即每天200元。2019年4月24日晚上，黄泳在该渔船上拉网时被转动的缆绳打到额头晕倒受伤。黄泳受伤后被送往北海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意见为：CT颅脑平扫：右额部及左颞、枕顶部头皮肿胀，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骨痂形成），余未见异常；CT胸部平扫：未见异常改变。黄泳的门诊检查费用均已由吴承锋支付。2019年4月26日，黄泳到北海市卫生学校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7日出院，诊断为：右额部软组织挫裂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3、脑震荡，4、右侧额骨及眼眶外侧壁骨折，5、右眼视神经萎缩，6、斜视，7、颈椎病，8、胆囊多发性息肉，9、右肾结石。黄泳用去住院医疗费9379.7元，其中医保报销7098.61元，自付2281.09元，住院治疗共计11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定期复查颅脑CT，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5月30日，黄泳到合浦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门诊治疗，用去检查费797元。2019年6月8日，黄泳又到合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7日出院，用去门诊费35.7元、住院医疗费7013.72元，其中医保报销3710.13元，自付3303.59元，住院治疗共计39天，出院诊断为：1、颈部软组织损伤，2、颈椎病，3、脑振荡；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免负重，继续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2、如有不适，随时就诊。 另查明，吴承锋于2019年2月12日雇佣黄泳后，直到黄泳受伤后的2019年4月26日，双方终止了雇佣关系。黄泳受伤后至今，吴承锋通过微信向黄泳支付了包括工资在内的款项15900元，吴承锋妻子陈延芬通过银行向黄泳支付了工资13000元，合计支付了28900元给黄泳，其中包含1900元为吴承锋支付给黄泳的小网费，14900元为黄泳74天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黄泳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为吴承锋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吴承锋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黄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自己受伤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对黄泳的人身损害造成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吴承锋承担80%的责任，由黄泳自行承担20%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黄泳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17226.12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者司法鉴定意见确定，黄泳住院治疗共计50天，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未确定休息时间，黄泳为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又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黄泳的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2435元计算为1703.42元（12435元/365天×50天）；3.护理费按照其他居民服务业收入58594元，原则按1人护理计算为8026.57元（58594元/365天×5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为5000元（100元×50天）；5.黄泳虽未提供交通费凭证，但其在就医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黄泳就医时间、地点等酌定为300元；6.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黄泳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未建议黄泳加强营养，故黄泳主张营养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黄泳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8.黄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精神损害构成严重后果，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泳因受伤治疗的合理经济损失合计32256.11元，吴承锋赔偿给黄泳25804.89元（32256.11元×80%），黄泳自行承担6451.22元（32256.11元×20%），吴承锋已赔偿12100元（28900元-14900元-1900元），还应赔偿13704.89元给黄泳。黄泳主张吴承锋于2019年2月13日支付的300元为帮吴承锋买机油的款项，4月6日的1600元为吴承锋支付的杂费，5月9日的9000元中的5000元是吴承锋支付的工钱和杂费，但黄泳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承锋辩称黄泳第二次住院治疗是因其他伤害造成的，不是在船上受伤的后续治疗，发生的费用与其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承锋还辩称黄泳报销的医保费部分应予扣减，一审法院认为，黄泳是否在医保报销医药费，与吴承锋无关，对吴承锋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承锋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黄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3704.89元；二、驳回黄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71元，减半收取1185.5元，黄泳负担1028.5元，吴承锋负担157元。 黄泳于二审期间提交以下新证据：1.工资记录，拟证明工资情况；2.银行转款信息、工作及工资记录，拟证明其2019年10月起在广西安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3.照片，拟证明黄泳受伤情况；4.微信截图，拟证明1600元为杂费而非赔偿款；5.微信截图，拟证明吴承锋发给黄泳的3800元是杂费、1200元是工资。吴承锋对以上证据1和证据2中的工作及工资记录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皆系黄泳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银行信息三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反映黄泳的工资收入，短信截图中的账户主体、工资接收方及记账单出处均不明确，且发生时间亦非黄泳受伤前三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反映黄泳受伤部位在额部而非颈部，其二次住院于本案事故无任何关联；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1600元系为吴承锋支付的部分工资而非杂费；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对原证据变造而来。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由黄泳单方制作，不具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因无其他证据佐证证实“工资”的支付方，对证据关联性无法确认，工作及工资记录亦为黄泳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3，因双方均无异议，故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4的短信截图吴承锋于一审已提交证据，不属新证据；对证据5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于后文予以阐述。 吴承锋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吴承锋于2019年2月13日通过微信向黄泳支付300元，于4月6日支付1600元。黄泳受伤后至今，吴承锋通过微信向黄泳支付了包括工资在内的款项为14000元（2019年4月26日付1000元、4月28日付500元、5月2日付500元、5月7日付1000元、5月8日付9000元、2000元）。 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8日下午17时25分，吴承锋通过微信向黄泳发送手机截图一张，截图内容为手写结算清单，载明“2月27日支3000元，汇工行卡；3月7日支100元，锋手；3月10日支3000元，汇卡；4月21日支3000元，汇卡；马交（鱼）8斤×25=200元；尤鱼2.4×130=312元；4月27日支3000元，汇卡；5月7日支1000元，锋手。共支13600元，到4月26日结数，共74天×200=14800-13600，剩=1200元，小网1900×2=3800元，亚七网钱1900元，共5000元”。当日晚上19时39分，吴承锋通过微信向黄泳转账支付9000元和2000元。黄泳在诉讼中称“亚七网钱1900元”系吴承锋应支付给另一工人亚七的网钱，由黄泳代为转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对事故损害结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吴承锋已付赔偿款的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3.黄泳的误工损失应如何确定。 关于双方对事故损害结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定黄泳及吴承锋按2:8比例承担事故责任，现黄泳上诉认为应由吴承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黄泳在为吴承锋提供劳务期间，因劳务致伤所引起的侵权纠纷，吴承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责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固然应就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黄泳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衡酌双方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联大小，判定由吴承锋承担80%的赔偿责任，黄泳自行承担20%的责任，合理妥适，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吴承锋已付赔偿款的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吴承锋通过微信转账共支付黄泳14000元。 2019年5月8日，双方对吴承锋已付工资、尚欠工资及其他与本案事故赔偿款无关的费用进行结算，吴承锋以微信方式向黄泳出具结算单并确认尚欠“工资1200元，小网钱3800元（亚七1900元），共5000元”，上述结算款中已将2019年5月7日支付的1000元作为已付工资进行了结算，但未将吴承锋于2019年4月26日、4月28日、5月2日支付的1000元、500元、500元列入结算中，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赔偿款。上述结算后吴承锋即向黄泳微信转款9000元和2000元。在无据证实前述5000元欠款已以其他方式支付完毕的情况下，依常理推定，其支付的9000元中的5000元应系用于偿还结算确认的5000元欠款。故该9000元扣减5000元欠款后，余款4000元为赔偿款，故吴承锋实际支付赔偿款为8000元（即分别于2019年4月26日、4月28日、5月2日、5月8日支付的1000元、500元、500元、6000元）。对于吴承锋于2019年2月13日支付的300元和4月6日支付的1600元问题，因该两笔费用的支付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故不属本案赔偿款，而双方在5月8日已对黄泳的工资及其他费用进行结算中，吴承锋并未将上述两笔款项作为已付工资或其他费用进行结算，故黄泳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吴承锋支付给其的结算单确认款项之外的其他费用，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不宜在双方结算之后吴承锋支付款项中扣减。一审法院忽略双方的结算行为，以吴承锋及其妻子支付的款项减去黄泳的工资及小网费核算出已赔偿款项，计算方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黄泳误工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黄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天数及误工费计算标准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误工天数，黄泳上诉主张除去住院天数50天外，仍应计算其遵照医嘱免负重、继续向上级医院检查治疗的180天，然经查实，出院医嘱中未载明需全休，更未载明休息时间180日，黄泳亦无据证实其日常工作为负重作业，故误工天数仍以住院天数50日为当；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黄泳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系在为吴承锋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吴承锋支付黄泳的工资报酬是每日200元，黄泳称其在为吴承锋打工之前亦在其他渔船打工，但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和《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载明的“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其误工费参照第4项计算”故黄泳请求吴承锋参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8166元/年标准的计赔误工费依法有据，且其该请求也低于吴承锋雇请黄泳的工资报酬，对黄泳该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黄泳的误工损失应为6598元（48166元/365天×50天）。一审认定黄泳的医疗费17226.12元、护理费8026.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交通费3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37150.69元，吴承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黄泳29720.55元，吴承锋已赔付8000元，还应赔付21720.55元。 综据上述，黄泳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吴承锋已付赔偿款数额及误工费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黄泳误工费损失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黄泳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导致认定吴承锋已付赔偿款金额的事实依据发生变化，本院根据新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承锋应赔偿给上诉人黄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1720.55元。 三、驳回上诉人黄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556.5元，由上诉人黄泳负担2810元，被上诉人吴承锋负担746.5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方 嫄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