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宝，男，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支明，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1-1）。 负责人：朱文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艳，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艳，女，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文，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宝、张敏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及被上诉人张华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宝、张敏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郑宝、张敏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张华艳赔偿款17596.3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2017年11月22日双方发生交通事故，24号复查以及2017年12月14日复诊均系左侧例受伤。2018年5月7日张华艳以颈椎病入院治疗，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次住院与本案无关联性。2019年3月19日至4月3日，张华艳再次住院，治疗右肩疼痛，应该同样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二、法院依照司法鉴定的结果判决有失公允，从司法鉴定只能看出张华艳右肩部受伤的现状，并不能说明2019年3月19日的入院治疗和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应该进行责任因果关系鉴定方能查清事实。三、上诉人郑宝、张敏于2017年11月22日为被上诉人张华艳交纳的1330元医药费应当在被上诉人张华艳的医药费中扣除。 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108399.2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我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本案原审原告的伤残与交通事故无关联，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妄下评判，有失公平、公正。一、原审庭审中，我司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并申请因果关系鉴定，原审法院明知该鉴定可能影响案件判决的依据，仍不应允，有失公正。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可知，其于2017年11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24号复查以及2017年12月14日复诊均系左侧例受伤，且未提及右肩部损伤，2017年12月25日检查为右肩挫伤并制动，明显提示肩袖损伤与事故无关，该伤系事故后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 张华艳二审辩称：一、为便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特就基本事实梳理如下： 通过全案病例的连续性可以看出，张华艳自2017年11月22日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以后，首先是到距离事发地点较近的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简称省院）门诊就诊，当时胸部、头部有明显外伤，胳膊及肩部疼痛肿胀，省二院胸外科门诊处理后建议休息随访。张华艳回家后即出现肩痛、胸痛、呕吐、眩晕、不能进食等症状，于11月24、25日也就是事故发生的第三天第四天，至省二院脑外科门诊就诊，门诊诊疗后建议休息2周和观察随访，在休息期间症状一直未有明显好转，两周后12月14日再次至省二院拍摄了胸片，医生仍建议休息随访。然上述症状一直未有改善，12月25日张华艳至省二院该院骨科就诊，骨科诊断为右肩袖损伤、右肩制动，建议休息1周复查，必要时需右肩关节手术治疗。 此后因症状一直未有明显好转，张华艳开始转诊于安徽省省立医院、武警医院、安医一附院、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共6家医院，通过病例可以看出诊断结果大都有右肩袖损伤的一致结论，因内存积水，医院多不予收住，建议保守治疗，直至2019年3月25日在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修补。自事故发生后张华艳遭受巨大的痛苦，至今由此引起的后遗症仍然无法恢复痊愈，头晕、恶心、呕吐存在至今。 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是对全案病例材料记载事实的断章取义，本案责任因果关系十分明确，上诉人因果关系鉴定申请无非是拖延时间，增加双方当事人诉累。 众所周知交通事故引起的局部外伤大多可以当时看出，但引起身体上的其他症状，尤其是内伤，是需要通过数次不同专科门诊和专业诊疗才能够最终确诊的。我方梳理病例发现张华艳发生交通事故后除明显的体外伤，比如胸部、头部、胳膊双肩外伤以外，其身体内部损伤以及引起其他症状反应也是随后才显现及感知出来的，而这种症状感知是何种身体机理器官引起的，是需要经过医院各科室检查后排除和确诊的，而排除和确诊的这个过程恰恰是需要时间。张华艳从11月22日第一次到省二院胸外科门诊就诊，2日后因疼痛出现呕吐、眩晕、不能进食等症状至脑外科复诊，12月14日胸外复诊，12月25日骨科复诊，这一系列的复诊就是在医生的建议和安排下不断筛查排除与确认的一个过程，12月25日该院骨科门诊诊断张华艳右肩袖损伤、右肩制动，这一过程虽距事故发生约一个月，但这符合医疗的常识和规律。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前提下以11月22日、24日、12月14日胸外科、脑外科复诊均系左侧例受伤未提及右肩部损伤为由，而否认该院骨科于12月25日诊断的右肩袖损伤、右肩制动，并据此凭空推断张华艳右肩部损伤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是张华艳自身造成，以此理由上诉毫无事实依据，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对全案病例材料断章取义的做法实属荒谬。其理由为：1、11月22日、24日、14日复诊病例中未提及并不代表右肩部的损伤没有发生。2、一个医院各科室及医生受本专业及知识所限诊断的重点和方向必然不尽相同，胸外科、脑外科诊断的未提及并不能否认骨科对右肩损伤右肩制动的诊断。3、病例发现张华艳在各科室门诊的诊断时间先后顺序也是由胸外科--脑外科--骨科这一顺序接受诊疗的，骨科诊断右肩袖损伤右肩制动正是12月25日的诊断结果，这正是各科室诊疗中不断排除和确认的过程，是符合医疗规律的。4、省二院骨科诊疗出右肩袖损伤右肩制动与此后张华艳转诊于其他的医院的诊疗结果基本一致。5、病例显示张华艳的就诊诊疗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自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就诊的原因也多为一致，基本表现为受伤部位疼痛，活动受限，进而引起头晕、恶心、呕吐且病情反复，一直保守治疗直至手术后定残，从而可以证明其因交通事故致伤致残，二者之间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责任十分明显，无需因果关系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没有同意上诉人因果关系责任鉴定申请，既减少了当事人诉累，又节约了司法资源，并无不当。 对于郑宝和张敏提出的张华艳于2018年5月7日因颈椎疼痛入院治疗，一审法院认定与该案无关一说，这是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误读。首先，该部分治疗费用我方在一审诉讼中鉴于分歧较大已经撤回未计算到我方主张之内。其次，法院虽未支持该部分治疗费用，但并不以为张华艳的颈椎疼痛与交通事故无关，这一点作为专业医学专门知识，法院在没有证据的相关鉴定的前提下是不可能认定与本案无关的，法院仅仅是没有支持这部分的治疗费用，请对方不要误读了一审法院的意思。再次，通过全案病例记载上可以看出张华艳交通事故前未有既往病史，武警医院于2018年5月2日病例诊断中明确也明确表示张华艳颈椎未见明显异常，因此本案伤残鉴定结论非但不受张华艳的颈椎疼痛影响，我们更有理由相信张华艳的颈椎疼痛和头疼眩晕与本次事故极有较大关联。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诉请，维持原审判决。 张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4596.39元、误工费34863.5元（59766元/年÷360天×210天）、护理费14988.08元（60785元/年÷365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元/天×50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43057.25元（21523元/年×5年×10%÷2人=5383元+21523元/年×20年×10%÷2人=21532元+21523元/年×15年×10%÷2人=1614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23元、鉴定费2700元，共计218814.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14时20分左右，郑宝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面包车，沿武里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武里山路与礼河路交口南侧时，与张华艳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武里山路由北向南行驶在其前方，皖Ａ×××××的小型面包车前部与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张华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宝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张华艳无责任。张华艳遂被送至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胸部外伤。同年12月25日张华艳因右肩痛又到医院就诊，诊断为右肩关节上肌肌腱不完全损伤；张华艳予以保守治疗，2018年5月7日张华艳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安徽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椎病，同月30日出院。2019年3月19日张华艳入住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肩袖损伤，行关节镜下右肩关节探查清理＋肩袖修补＋肩峰成形术；4月3日出院。本案在诉讼中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张华艳的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张华艳目前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华艳伤后误工期以21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3、被鉴定人张华艳目前临床症状已基本稳定，暂无特殊治疗方案，故无后续治疗费用。 皖Ａ×××××的小型面包车在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郑宝嗣后支付张华艳31000元，其中包括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理赔郑宝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诉争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并对事故成因进行分析后，依法作出郑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华艳无责任，予以确认。张敏作为登记车主应与郑宝理连带赔偿张华艳损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郑宝承担。 关于张华艳主张的各项费用，核定医疗费34596.39元，张华艳称已将部分医疗费票据交付郑宝，已由保险公司赔付8000元给郑宝，因未能提供证据，对于交付的票据数额认定8000元；张华艳于2018年5月7月至同月30日住院是因为颈椎病，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联性，不予支持。张华艳主张残疾赔偿金68786元、鉴定费2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认定张华艳于2019年3月19日至4月3日共住院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50元/天×16天）；护理费为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张华艳未能提供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平均月收入的证据，应按100元/天计算210天，误工费应为21000元；张华艳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元；但张华艳其未能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故对张华艳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根据张华艳就诊情况，交通费酌定为500元。 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因已在交强险中理赔郑宝8000元，故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赔付张华艳2000元，超出部分37896.39元由郑宝负担；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付张华艳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106399.2元；鉴定费2700元由郑宝负担。据此，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华艳各项损失合计108399.2元；二、郑宝、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付原告张华艳各项损失17596.39元；三、驳回原告张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张华艳负担200元，由郑宝和张敏连带负担400元。 上诉人郑宝、张敏在二审提供支付款项凭证两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郑宝、张敏为张华艳交纳医疗费1330元，该1330元不在原审判决认定的郑宝垫付款31000元内。 被上诉人张华艳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对此予以认可。 本案其他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11月22日14时20分左右，郑宝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面包车与张华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张华艳受伤的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后，张华艳当即被送至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当时诊断胸部、头部有明显外伤，胳膊及肩部疼痛肿胀，该院胸外科门诊处理后建议休息随访。张华艳回家后即出现肩痛、胸痛、呕吐、眩晕、不能进食等症状，于11月24、25日又到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脑外科门诊就诊，门诊诊疗后建议休息2周和观察随访，在休息期间症状一直未有明显好转，两周后于12月14日再次至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拍摄了胸片，医生仍建议休息随访。12月25日张华艳到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骨科就诊，诊断为右肩袖损伤、右肩制动，建议休息1周复查，必要时需右肩关节手术治疗。从以上治疗过程可以看出，张华艳从11月22日第一次到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胸外科门诊就诊，2日后因疼痛出现呕吐、眩晕、不能进食等症状至脑外科复诊，12月14日胸外复诊，12月25日骨科复诊，这一系列的复诊就是在医生的建议和安排下不断筛查排除与确认的一个过程，12月25日该院骨科门诊诊断张华艳右肩袖损伤、右肩制动。11月22日、24日、14日复诊病例中未提及并不代表右肩部的损伤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有关症状是需要通过数次不同专科门诊和专业诊疗才能够最终确诊的，一个医院各科室及医生受本专业及知识所限诊断的重点和方向必然不尽相同，胸外科、脑外科诊断的未提及并不能否认骨科对右肩损伤、右肩制动的诊断。骨科诊断的伤情正是各科室诊疗中不断排除和确认的过程，符合医疗的常识和规律。两上诉人以11月22日、24日、12月14日胸外科、脑外科复诊均系左侧例受伤未提及右肩部损伤为由，而否认该院骨科于12月25日诊断的右肩袖损伤、右肩制动，并据此推断张华艳右肩部损伤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缺乏事实依据，且未能提供合理怀疑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郑宝、张敏上诉主张交通事故发生后为张华艳交纳医疗费1330元，张华艳予以认可，本院从郑宝、张敏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华艳各项损失合计108399.2元；三、驳回原告张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宝、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华艳各项损失16266.3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郑宝、张敏负担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6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乔思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