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润置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324219551X。法定代表人：高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住三亚市。上诉人海南中润置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35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方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佣金协议》为无效合同，而合同效力问题属于法院主动审查的范畴，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佣金协议》有效并据此作出错误判决。《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也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方某（范国华）作为购房者，其要么直接从开发商处直接购买房屋，要么通过分销公司的中介服务购买房屋，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其都必须按照购房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价款且没有任何佣金返点或回扣。但方某（范国华）为了获取非法利益，利用其与中润公司负责人的私人情谊，借用中润公司的分销渠道，非法套取开发商支付给分销公司的佣金。方某与中润公司签定《佣金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三亚广兴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利益，《佣金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二、中润公司就涉案房屋从杭州筑家易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获得的佣金仅为27150.08元，一审对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在第3-4页认定了如下事实：“2019年1月4日，三亚广兴实业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杭州筑家易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网银方式向被告支付了佣金123448.36元，其中包含范国华所购房产的佣金39150.08元。”但综合全案来看，无论是方某的主张，还是中润公司的答辩，均认为涉案房屋的佣金为27000元或27150.08元。一审法院凭空捏造出一个佣金数额，令人匪夷所思，更有颠倒黑白、混淆视听之嫌。三、缴纳平台服务费、增值税费是行业惯例，更是基本常识，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中润公司提供分销服务获得的佣金款，应当向国家缴纳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这是法律的强制规定，也是最基本的生活常识。中润公司作为企业需要正常经营，在无偿帮助方某套取佣金时，其本身也有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收取20%的平台费属于行业内约定俗成的惯例，也是对公司人力、物力成本的合理填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故一审判决认为，中润公司有关税费、平台费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四、中润公司无偿帮助方某套取佣金获利，如今却要倒贴平台费和税费，显然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润公司通过分销涉案房屋获取佣金，并将佣金全额返还给方某，这是一种无偿的帮助行为，中润公司毫无获利，方某却获利巨大。方某通过中润公司套取佣金，对于中润公司而言是存在成本的，即平台服务费和税费。在中润公司提供无偿帮助的情况下，还让中润公司为了方某的利益倒贴费用，这显然违背了公平原则和善良风俗。方某近乎强盗、极度自私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案件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使法律适用及裁判结果错误。请求贵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支持中润公司的诉请。方某辩称，一、方某和中润公司之间签订的佣金协议合法有效。方某经中润公司有合作关系的陈承欢介绍，通过中润公司的中介服务购买了保利崖州湾4号楼1402房，方某和中润公司双方自愿达成《佣金协议》，协议约定方某与开发商完成网签和支付购房款后，中润公司则在收到开发商的销售佣金45天后将27000元佣金无条件返还支付给方某。佣金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特征，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润公司应遵守契约精神和佣金协议约定向方某积极履行佣金返还支付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佣金协议的效力认定符合法律和事实根据，应予以维持。二、佣金协议内容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非法损失第三人利益的法律规定情形。中润公司将双方签定的合法有效佣金协议曲解为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并非法套取开发商支付给分销公司的佣金，并以此主观臆断为无效合同，这才是黑白颠倒，无理栽赃。本案方某通过中润公司的房屋中介行为，按照开发商公开出售的房屋市场对价购买房屋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在方某付完购房款及网签后，中润公司依照其与开发商之间的合同约定也相应获得了开发商支付的合法佣金报酬，中润公司在收到开发商的合法佣金报酬后应依照与方某签订的佣金协议将该佣金中的27000元无条件支付给方某，这三方皆是在自愿平等合法的前提下缔结的真实有效行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效力性规范，故中润公司应依据佣金协议约定在收到开发商佣金报酬的45天内即2019年2月19日前向方某支付27000元，因本案中润公司未按约定及时返还支付佣金，故还应向方某承担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三、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佣金事实正确，中润公司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法院的认定存在事实错误。中润公司因居间成功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并从开发商处获得了相应的佣金报酬，该佣金报酬系中润公司与开发商之间的有效合同行为合法所得，中润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有异议，本应由中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然一审中中润公司并未在举证期内提供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案从另一方面看，中润公司从开发商获得佣金多少的事实认定并不影响中润公司依照双方佣金协议约定向方某履行佣金支付义务，既然佣金协议合法有效，中润公司理应依据协议约定向方某承担27000元佣金支付义务。四、中润公司抗辩收取的平台服务费、增值税费没有事实根据，属于未经双方确认生效的单方行为，该单方行为不符合双方佣金协议约定内容和方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中润公司抗辩事后收取所谓的平台服务费、增值税费属于个人事后单方行为不属于合意内容，该行为明显不当加重了方某的合同义务，同时该行为内容属于合同实质性变更，若要变更需要经双方当事人的一致同意。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方某同意和确认过中润公司可以从支付方某的佣金中扣除上述费用，故中润公司的上述抗辩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应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方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中润公司返还购房服务费27000元及支付利息；二、判令中润公司承担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润公司为具有从事房地产投资策划、楼盘代理服务、房地产过户及信息咨询等经营资格的企业。2017年2月，方某通过微信信息联系到中润公司的合作伙伴及朋友陈承欢，表示想购买位于三亚市××区西侧的保利·崖州湾项目的房产，后陈承欢带方某到该项目处看房，在此过程中，陈承欢向方某表示通过中润公司介绍购房可获得购房服务费，经双方协商，并经中润公司同意，2017年2月19日，方某在选定保利·崖州湾4号楼1402房后，陈承欢带方某到保利·崖州湾售楼处以方某的妻子范国华为买受人交付了购房定金20000元，同日方某、中润公司签订《佣金协议》约定：范国华今日2017年2月20日通过中润公司在保利·崖州湾购置一套4号楼1402房认购成功，总房款938134元，方某以按时三个月网签再从总房款99折为928752元；经双方协议，中润公司给方某购房服务费27000元，如中润公司未达成协议履行，方某与中润公司协议，中润公司将以黑色一辆轿车琼BT973质押予方某做为此协议余款，而方某在网签支付总房款后，中润公司收到项目佣金的45天后将27000元购房服务费返回方某。方某、中润公司在上述协议中分别签名、盖章，中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某并签名。次日，保利·崖州湾项目的开发商三亚广兴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向范国华出具了收到购房定金20000元的收款收据。2017年3月13日，范国华与三亚广兴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保利·崖州湾4号楼1402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于2018年1月3日前付完全部购房款；同日，该房产已在三亚市房产管理部门进行网签登记，并于2017年5月10日办理备案登记。2019年1月4日，三亚广兴实业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杭州筑家易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网银方式向中润公司支付了佣金123448.36元，其中包含范国华所购房产的佣金39150.08元。方某遂向中润公司要求返还佣金，但中润公司认为方某应支付20％的平台服务费及30％的增值税发票税费才能返还，双方因此发生争议，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方某通过与中润公司有合作关系的陈承欢介绍，通过中润公司的中介服务购买保利·崖州湾4号楼1402房，中润公司从而获得开发商的佣金，以替代方某应支付的的报酬，并返还部分佣金给方某的方式，双方因此协商达成的《佣金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的关系符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方某与范国华为夫妻关系，方某以范国华为买受人所购房产，应为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产已于2017年3月13日办理网签登记，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中润公司已于2019年1月4日收到开发商支付的佣金，但未依《佣金协议》的约定在45天内向方某返还佣金27000元，因此，方某请求中润公司返还佣金27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佣金协议》的约定，中润公司未在收到佣金的45天内向方某返还佣金，已构成违约，给方某造成的实际损失为银行利息，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一审法院对方某主张的利息参照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中润公司应付的利息，现行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贷款利率为4.35％，故中润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自收到佣金后45天内即2019年2月19日起以应返还佣金2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1.3倍计付至佣金付清之日止；方某的该项主张超出部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润公司以方某应付平台服务费、增值税发票税费及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支付的抗辩意见，因双方没有约定，方某亦不予承认，其抗辩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某返还佣金27000元及自2019年2月19日起，以2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1.3倍计付至佣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中润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方某与中润公司签订的《佣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约定的佣金金额未超出中润公司应从开发商三亚广兴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获取的佣金金额，未造成三亚广兴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中润公司辩称《佣金协议》系无效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佣金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均应受《佣金协议》的约束。中润公司明知开展分销服务获得佣金款的同时应向国家缴纳增值税并支付平台服务费，在与方某签订《佣金协议》时应预见到该项支出必然发生，但仍与方某约定将27000元购房服务费返还方某，约定以一辆黑色轿车（琼BT973）质押给方某，却未约定以方某承担相应税费作为返还27000元的前提，现中润公司主张方某应先行承担税费支出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中润公司已收到分销佣金，应按《佣金协议》的约定向方某返还佣金27000元，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认定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海南中润置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xsrurnreooaduphjh审判长 廖端明审判员 范 晨审判员 杜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麒吉速录员 杨建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