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1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神宝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古丈县罗依溪镇花果山。法定代表人：柯明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向光涛，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吉首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古丈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古丈县古阳镇正街。法定代表人：邓晓东，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胡丕宇，该县常务副县长。委托代理人：杜树谷，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古丈县新城建设指挥部。法定代表人：邓晓东，该指挥部指挥长。委托代理人：潘春光，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湘西自治州德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镇溪办事处向阳坪。法定代表人：向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文伟，该公司工作人员。湖南神宝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宝公司）诉古丈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丈县政府）、第三人古丈县新城建设工程部（以下简称新城指挥部）、湘西自治州德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能公司）土地行政强制一案，因神宝公司、古丈县政府、新城指挥部均不服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30日，神宝公司取得位于古丈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古国用（2004）第008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神宝公司在此地上从事畜牧养殖，修建围墙、大门、办公生活用房、加工车间、猪圈等建筑物，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作为养殖场，该地在2017年环保部门查处后已停止经营。2016年9月，古丈至罗依溪公路一期工程建设项目经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建设。2017年8月16日，G352古丈至罗依溪公路一期工程建设用地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批准文号为（2017）政国土字第1300号)，古丈县启动G352古丈至罗依溪公路一期工程建设项目。因其中一段需占用神宝公司部分土地，2019年4月30日，古丈县自然资源局向古丈县政府报送了《关于收回湖南省神宝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2019年5月5日古丈县政府以古政函（2019）40号批复批准收回神宝公司的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677.6平方米。2019年5月6日，古丈县自然资源局作出古自然资收[2019]1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至此，神宝公司的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677.6平方米）被收回。2017年12月7日，古丈县新城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湘西自治州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对附属物进行登记评估。就收回土地上的附属物的补偿问题神宝公司与古丈县政府多次协商未果。2019年6月7日，古丈县政府组织县国土局、执法局、公安局、指挥部等相关部门对收回神宝公司的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上的附属物大门及其部分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随后，古丈县政府交由第三人德能公司进场进行电力基塔施工。神宝公司对古丈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不服，提起诉讼。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古丈县政府作出拆除行为和占地行为是否合法。具体表现在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是否准确。关于事实依据。经查，2019年5月6日，古丈县自然资源局作出古自然资收[2019]1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收回了神宝公司养殖场的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677.6平方米）。至此，该处土地被收回，神宝公司丧失被收回土地的使用权。古丈县政府因此作出被收回土地上附属物的拆除行为和被收回土地占地行为有事实依据。关于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经查，实施强制拆除前，古丈县政府没有事先催告原告履行义务，没有保障神宝公司进行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因此，古丈县政府的强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关于适用法律。古丈县政府在答辩状及庭审中认为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二条。该两条款均是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规定。经查，2019年5月6日，古丈县自然资源局作出古自然资收[2019]1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神宝公司的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677.6平方米）已被收回，神宝公司已丧失被收回土地的使用权。而本次神宝公司诉请为古丈县政府的强拆行为，并未诉请土地使用权争议，该条款与本次行政行为无关。本次行为古丈县政府没有依法作出行政决定，亦没有适用法律。综上所述，古丈县政府的强制执行行为有事实依据，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没有适用法律，强制执行行为违法。神宝公司的诉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古丈县政府于2019年6月7日对收回湖南神宝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上的附属物大门及其部分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古丈县人民政府承担。湖南神宝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停止经营是指挥部要求的，不是因为环保部门行政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作为养殖场，该地在2017年环保部门查处后已停止经营”错误，应当撤销对该事实的认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作为养殖场，该地在2017年环保部门查处后已停止经营”的事实认定。古丈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神宝公司于2004年获得的两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向古丈县农业局及古丈县畜牧局支付共计102.8158万元的转让费，但神宝公司仅支付了12.5万元转让费，至今尚有90.3158万元转让费暂无支付土地转让费对价凭证，故神宝公司是否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存疑。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查清土地转让登记是否合法是合理补偿的依据。但神宝公司土地转让登记的合法性审查需一段期限，而涉案工程建设迫在眉睫，古丈县政府依据《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使用、利用已收回土地正当合理，拆除已收回范围闲置的猪舍和简易大门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本应中止诉讼，等待土地转让登记合法性审查有相应审理结果后再行审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神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新城指挥部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涉案土地及房屋系神宝公司非法占有的国有资产，该涉嫌非法占有案件正在古丈县监察委员会调查中，一审“将国有资产视为私有资产”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由此认定拆除行为违法错误。一审本应中止审理，而未采取中止措施，程序违法。2.古丈县政府将属国有资产的土地供德能公司建设，是积极、正当、合法的。3.德能公司的建设行为是积极、正当、合法的，一审认为该建设行为系古丈县政府实施，错误。4.一审提交的评估报告显示：神宝公司占有的国有资产及附属物的评估价值为1708.68万元，数额较大。一审判决将极有可能导致国有资产进一步严重流失，并影响工程建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神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7年5月25日，古丈县环境保护局对神宝公司作出古环责改字〔2017〕4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7年6月2日，古丈县环境保护局对神宝公司作出古环责限字〔2017〕1号《责令限制生产决定书》。2017年6月12日，古丈县环境保护局对神宝公司作出古环罚〔201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的《行政处罚案件结案审批表》载明“该公司已缴纳罚款，并停止生产，建议结案”。本院还查明：古丈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5月6日作出古自然资收[2019]1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后，神宝公司就该决定书于2019年5月21日向吉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吉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湘3101行初45号行政判决，确认作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程序违法但不撤销。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古丈县政府拆除古丈县罗依溪镇龙潭村花果山养殖场内房屋和大门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神宝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在被依法撤销之前，其均依法享有相应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古丈县政府因涉案G352古丈至罗依溪公路一期工程建设项目需要占用神宝公司部分土地，拆除古丈县罗依溪镇龙潭村花果山养殖场内房屋和大门，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的强制拆除程序，履行事先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强制执行等手续。但本案中，古丈县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履行催告义务，没有保障神宝公司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因此，古丈县政府的强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确认古丈县政府对收回湖南神宝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上的附属物大门及其部分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神宝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神宝公司在2017年环保部门查处后已停止经营属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神宝公司主张其从2017年5月27日开始慢慢减产，至2017年10月全部停止经营。经查，古丈县环境保护局对神宝公司进行查处的时间为2017年5月下旬至6月，查处结案时间为2018年1月，《行政处罚案件结案审批表》载明“该公司已缴纳罚款，并停止生产，建议结案”。故一审认定“作为养殖场，该地在2017年环保部门查处后已停止经营”是对事实的描述，神宝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古丈县政府、新城指挥部上诉称神宝公司涉嫌非法受让土地，当且仅当查明神宝公司土地转让登记合法，方能确定是否继续补偿，故本案应中止审查的问题。本案是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之诉，而非行政补偿之诉。如前所述，在神宝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合法有效、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古丈县政府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规定的拆除程序，拆除古丈县罗依溪镇龙潭村花果山养殖场内房屋和大门，该拆除行为违法。神宝公司是否涉嫌非法受让土地，不影响对本案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的审查，故也不构成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古丈县政府、新城指挥部如有确凿证据证明神宝公司在取得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过程中未支付相应对价，有非法受让土地行为的，可在补偿之诉中主张。综上所述，神宝公司、古丈县政府、新城指挥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南神宝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古丈县人民政府、古丈县新城建设指挥部共同负担。审判长  李俊颖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何建湘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佳钰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