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东，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余林，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成，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业勤，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全东因与被上诉人周余林、原审被告张业勤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5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全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余林原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余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全东与周余林之间案涉票据的交易主体，与事实不符。1、周余林在长兴县公安局报案时的笔录能够证明案涉汇票交易主体系韩其红、翟雨珍和周余林。2、韩其红、翟雨珍夫妇已明确表示案涉汇票是与周余林交易，将贴现款直接支付给张业勤用于偿还张全东借款，韩其红、翟雨珍的表示与周余林在长兴县公安局所称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案涉汇票的交易与张业勤、张全东无关。韩其红、翟雨珍出具的情况说明，也阐明汇票交易主体是其与周余林。张业勤仅是将汇票送至周余林，非汇票交易主体。二、一审法院以原借条上备注，还款75万元而非85万元为由，否认案涉汇票交易双方是韩其红、翟雨珍与周余林之间进行的，违背基本常识，是错误的。1、韩其红、翟雨珍在张业勤收到85万元款项后，才在原借条上注明已经偿还本金75万元（另10万元用于偿还利息）。2、周余林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韩其红、翟雨珍承担责任，又通过民事诉讼要求张全东、张业勤承担责任，是发现韩其红、翟雨珍没有还款能力，通过歪曲事实让张全东、张业勤返还贴现款。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当票据出现瑕疵的时候，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出票人、背书人或交易主体，周余林的权益受到侵害后的报案主体也是韩其红、翟雨珍，如果案涉汇票的交易主体是张业勤，则报案主体也应当是张业勤，周余林报案的主体说明其交易主体是韩其红、翟雨珍，与张业勤无关。综上，韩其红、翟雨珍夫妇所称与周余林的报案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张业勤仅是送票人，并非交易主体。 周余林辩称，一、2018年8月2日，翟雨珍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明确是“帮张全东的家属贴现”，意思很明确是帮助张全东促成票据交易成交，翟雨珍在案涉票据的交易过程中仅仅是起到介绍作用，票据交易的相对人是张全东。从交易的过程上来看，汇票是张全东的父亲张业勤交付给周余林，票据交易的对价85万元是周余林直接支付给张业勤。二、票据交易的双方当事人是周余林和张业勤、张全东父子。周余林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公安机关追究翟雨珍、韩其红的刑事责任的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张全东免除票据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周余林在得知票据无法承兑，是假票的情况下，也知道该票据是张业勤从翟雨珍处抵债取得。翟雨珍、韩其红伪造票据的嫌疑巨大，而张业勤伪造票据的可能性较小。因此周余林向公安机关控告，要求追究翟雨珍和韩其红的刑事责任并无不妥。张业勤、张全东与周余林之间是“票据买卖”当事人，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九条第101项关于民间贴现行为效力的认定，周余林请求张全东返还票据贴现款及其利息，合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得当，恳请驳回张全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业勤述称，同意张全东的上诉意见。 周余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张全东退还承兑贴现款85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55250元（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6.5%，自2017年8月17日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此后利息损失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二、张业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由张全东、张业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期间，因韩其红欠张全东借款，张全东之父张业勤向韩其红、翟雨珍催讨借款。2017年7月，韩其红、翟雨珍将其持有的一张商业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5月26日，付款人为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山东大煜商贸有限公司，编号为0010006321668375，出票金额为1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11月26日）交给张业勤，但未办理背书手续。后，张业勤与其老乡吴明新联系承兑事宜。数天后，吴明新告知张业勤该汇票不好承兑。张业勤又找到韩其红、翟雨珍夫妇。翟雨珍和宫（音）辽亮联系了周余林，周余林表示愿承兑该张汇票。后张业勤将汇票交给周余林，周余林于2017年7月19日、同年8月7日先后向张业勤汇款50万元、25万元，计75万元。另，周余林于2017年6月19日向张业勤向出借10万元，共计85万元。嗣后，周余林到银行承兑该张商业汇票时，银行拒绝承兑。周余林以票据诈骗为由向长兴县公安局报案。2018年11月23日，长兴县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张全东、张业勤提交的韩其红、翟雨珍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票据的交易双方是本人和周余林之间形成，张业勤仅是送票人”。2019年10月20日情况说明载明“本人韩其红让周余林代付85万元给张全东，其中75万元是本金，10万元是付给张全东的利息，所以原借条上写的还款7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票据的承兑和贴现应当由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金融机构办理。自然人之间从事所谓的票据“承兑”和“贴现”因扰乱国家金融秩序而无效，合同无效，应当依法返还。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谁为案涉汇票的违法贴现交易当事人。经庭审查明，韩其红欠张全东借款，张业勤代其子张全东向韩其红、翟雨珍催讨借款。韩其红、翟雨珍将出票金额为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交给张业勤后，张业勤即实际控制和占有该张汇票。此后，张业勤自行联系吴明新贴现未果，又找到韩其红、翟雨珍。翟雨珍、龚辽亮联系了周余林贴现。张业勤将商业承兑汇票交给周余林，周余林交付贴现金额85万元，用于偿还韩其红借款75万元。关于另10万元款项的用途，一审法院认为若韩其红、翟雨珍为汇票贴现交易一方，所贴现的85万元理应全部用于偿还借款本息，而不应仅仅扣除借款75万元，故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交易的主体为张业勤与周余林。因张业勤代其子张全东催讨借款，张全东亦以认可，故张业勤系张全东的受托人，其法律责任由委托人张全东承担。因案涉商业汇票被银行拒绝承兑，现周余林要求张全东返还贴现款85万元及自2017年8月17日起计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全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周余林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款8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周余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3元，由张全东负担。 二审中，张全东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此复印件与一审周余林提交的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相比，抬头有翟雨珍书写“此票由上海厚进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出具，如到期不能兑现一切后果本公司承担”并签字，上海厚进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8日，下部有周余林书写“此商业银行承兑汇票由张全东父亲送来”并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8日，证明与周余林发生贴现交易的当事人是翟雨珍；证据二，申诉书，证明周余林在公安机关控告翟雨珍、韩其红夫妇使用伪造的银行汇票达150万元，说明与周余林发生交易的主体是翟雨珍，与张业勤、张全东无关；证据三，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本案诉讼的发生，系周余林不想归还张全东的借款，提出所谓的要求张全东返还“贴现款”85万元。 周余林质证认为，对张全东二审提交的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汇票上书写内容的真实性，票据上面的内容是否真实不清楚，即便该汇票复印件是真实的，翟雨珍书写该内容也是当着张业勤的面书写，应当视为对张业勤的保证付款责任，同时在该票据上添加“此票由张业勤送来”，更加能够证明票据的交易对象是张业勤；申诉书系复印件，我方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 张业勤对张全东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无异议。 周余林、张业勤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张全东二审提交的商业承兑汇票，因该票据系复印件且周余林对票据中手写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汇票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对申诉书及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书，因与本案票据交易行为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只有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才能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张业勤作为张全东的委托代理人将案涉出票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交给周余林，周余林交付85万元给张业勤的行为属于民间贴现行为，张全东与周余林的“贴现”行为因违反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规定而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因周余林取得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后被银行拒绝承兑，且其交付的85万元票据“贴现款”实际被张全东收取，故一审法院判令张全东返还周余林票据“贴现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且即使张全东并非案涉票据的交易主体，但张全东通过其委托代理人张业勤的票据交易行为获取了85万元的“贴现款”，在该票据交易行为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张全东获取的“贴现款”作为不当利益，在周余林请求返还时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全东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张全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张 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宋知龙 书记员张哲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