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梭，男，1991年12月17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杨梭因与被上诉人杨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梭没有和杨奎打架，更无肢体接触，不存在殴打杨奎的事实，杨奎住院与杨梭无任何关联性，派出所的处罚决定书无事实依据。杨奎在派出所陈述杨梭踢其小肚皮右边两脚，但杨奎的入院诊断却为：“左髋部软组织损伤、腰椎间盘突出”，显然，杨奎在公安派出所的陈述与医院的诊断事实相互矛盾，说明了杨奎住院治疗与杨梭无任何因果关系，杨奎的住院不是杨梭造成，杨奎的伤情与杨梭无任何关联性，杨梭不应当对杨奎的伤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杨奎营养费1,900元无法律依据，杨平未提供相关司法鉴定意见来证明杨奎需要加强营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更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杨奎系软组织损伤，根据司法实践和司法案例，软组织损伤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说法。3、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不合法。一审判决在未做任何调查的情况下，以杨梭不服的大方县公安局猫场派出所的[2017]19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为判决依据实属草率判决。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杨梭曾多次向一审法官陈述自己撤回行政诉讼是受杨平欺骗所致，是因杨平答应杨梭其愿意撤回本案诉讼，杨梭出于对杨平的信任撤回行政诉讼后便离家到外省打工，未料杨平未撤回本案诉讼。直到杨梭接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才得知自己受杨平的欺骗，杨梭再次向人民法院请求立案时，因超过诉讼时效未果。据此，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显然不合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不合法，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杨梭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大方县公安局作出的方公（法）行罚决字[2018]0518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经过多层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所得，该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直接证明了杨梭打伤杨奎的事实。（2）杨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大方县公安局猫场派出所对当事人和知情人的调查笔录中也直接或间接证明了杨梭于2017年7月8日晚殴打过杨奎。（3）杨奎住院病历上显示：入院主诉是他人打伤左髋部疼痛1天入院，遂门诊行腰椎正侧位片检查后，门诊以腰椎部外伤分科入院治疗。门诊诊断是髂部外伤，出院主要诊断是左髂部软组织受伤，其他诊断才是腰椎间盘突出。由此不难看出，杨平只要求医生医治杨奎受伤部位带来的疼痛，而医生也只是以治疗好杨奎所受之伤为目的，所以杨奎住院的伤均为杨梭殴打导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3、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合法。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大方县公安局作出的方公（法）行罚决字[2018]0518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而不是杨梭所称的大方县公安局猫场派出所的[2017]19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4、（1）关于杨梭称杨奎在猫场派出所卷宗笔录上左右受伤部位与杨奎住院病历上左右受伤部位不吻合的问题，公安机关寻问笔录一般都是让被问人自己分左右，而医生询问病情一般都是让病人用手指所痛部位，左右是由医生来定，因此所伤部位应以医生核定为准，且杨奎作为一个未成年的初二学生，分不清左右很正常。（2）关于杨梭称杨平欺骗他撤诉的问题。杨平从未对杨梭承诺过不用赔偿就双方撤诉，且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更谈不上欺骗杨梭撤诉一说。杨梭在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的撤诉是在开庭审理结束后，裁定未下达之前申请撤诉的，是开庭后杨梭就感觉到判决的结果会对他不利，所以选择撤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杨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梭赔偿杨奎被打伤产生的医疗费7,85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900元、护理费1,900元、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4,805.86元；2、案件受理费由杨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8日晚，杨梭酒后无故在大方县的吴学刚，因吴学刚不搭理杨梭，杨梭又辱骂杨平，在辱骂杨平时，与杨平的儿子杨奎、杨乐发生口角纠纷并殴打杨奎、杨乐，导致杨乐、杨奎不同程度受伤。当晚，杨乐、杨奎父母将二人送至猫场镇卫生院治疗，因杨奎伤情较重，猫场镇卫生院用救护车将其二人送至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杨平支付救护车费900元。经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杨乐伤势轻微，没有住院治疗。杨奎经诊断为：左髋部软组织损伤、腰椎间盘突出，杨奎住院治疗19天，共花费医疗费7855.82元。杨奎自身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疾病，此次医疗费中有132.40元用于腰椎正侧位检查。一审法院另查明，此次纠纷经大方县公安局猫场派出所作出方县公猫行罚决字[2017]19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杨梭作出罚款两百元的行政处罚。杨奎不服大方县公安局猫场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向大方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大方县公安局作出方公（法）行罚决字[2018]0518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杨梭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杨梭不服大方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向毕节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毕节市公安局作出毕公复决字[2018]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大方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杨梭不服大方县公安局、毕节市公安局作出的决定书，向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于2018年12月14日撤诉。2019年4月27日，杨奎非正常死亡，杨平系杨奎父亲。一审法院认为，杨梭酒后与杨奎发生口角纠纷，便殴打杨奎，导致杨奎受伤，杨梭的行为已侵犯了杨奎的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杨奎应获得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为：1、医疗费，此次共花费医疗费7,855.82元，因其中132.40元用于腰椎正侧位检查，杨奎自身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疾病，并非杨梭的侵权所造成，故应当予以扣减，故医疗费为7,723.42元（7,855.82元-132.40元），杨平请求赔偿7,855.86元，予以支持7,723.42元；2、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护理费的计算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即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的标准38,568元/年计算，杨平的护理费为2,007.65元（38,568元/年÷365天×19天），杨平请求赔偿1,900元，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按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杨奎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100元/天×19天]，杨平请求赔偿1,900元，予以支持；4、营养费，营养费标准比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为1,900元（100元/天×19天），杨平请求赔偿1,900元，予以支持；5、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杨奎因治疗产生交通费900元，杨平请求赔偿1,200元，予以支持900元；6、住宿费，因杨平没有提交正式票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的规定，虽然杨奎已非正常死亡，但在其死亡前已向一审法院起诉，故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况；（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杨梭殴打杨奎，导致杨奎受伤住院治疗19天，对杨奎的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害，一审酌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杨平请求赔偿10,000元，予以支持1,000元。综上，杨奎因杨梭的此次侵权受伤，产生的损失共计15323.42元（医疗费7723.42元＋护理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900元＋交通费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该损失应由侵权人杨梭进行赔偿。杨梭辩称已经有证人当庭质证证明其没有殴打杨梭，杨平对杨梭方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此次纠纷经大方县公安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毕节市公安局对大方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维持，该处罚决定书已经证实了杨梭殴打杨奎的行为，杨梭方的证人杨某系杨梭亲弟、郭平系杨梭姨妈、郭敏系杨梭母亲，具有利害关系，且以上三证人未说明案件发生的全部过程，只是简单说明双方未发生肢体接触，不予采信。证人王某1证实的是发生殴打后的过程，证人王某2未说明双方发生争执的整个过程，对二人的证言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对杨梭没有殴打杨奎的抗辩，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梭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平因其殴打杨奎产生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5,323.42元；二、驳回原告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元，由被告杨梭负担260元，原告杨平负担1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梭应否赔偿杨平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杨梭对杨平之子杨奎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有大方县公安局作出方公（法）行罚决字[2018]0518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大方县公安局猫场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足以认定，虽然杨梭因对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杨梭之后已经撤回行政诉讼，至于杨梭因何撤回行政诉讼，与本案审理无关，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未采信杨梭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再赘述。关于杨奎的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出院医嘱明确记载“嘱患者多卧床休息，补充营养，避免过度劳累及腰部负重，定期复查CT，不适随诊”，杨奎出院后仍需补充营养，其住院期间亦必然需要补充营养，结合杨奎的伤情，一审法院按照杨奎的住院时间19天支持杨平主张的1900元营养费并无不当。关于杨奎的精神抚慰金，杨梭辱骂并殴打杨奎时，杨奎系未成年人，杨奎因伤住院治疗19天，出院后因此休学在家休养，杨梭的侵权行为给杨奎造成了一定精神损害，一审支持杨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杨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杨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