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7447号原告：上海龙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钟彪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永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兴宝，职务董事长。被告：上海和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兴宝，职务董事长。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国，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龙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永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上海和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向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2日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龙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晓，被告永和公司、和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龙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永和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继续履行，要求被告和向公司配合将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0105街坊80丘(少年村路XXX号)土地(以下简称系争地块)的使用权人变更为原告；2、如果法院审理后认为不能支持第一项诉请，则要求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100万元，或由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金及损失共计5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永和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永和公司将其使用的系争地块(国有划拨工业用地)转让给原告，转让价为3,322万元。因该地块当时并未办理出《房地产权证》，故双方约定，原告在协议签订后支付定金500万元，余款在办出《房地产权证》并将权利人转移到原告名下后支付。同时约定，如因办证或其他原因的需要，该证必须办在永和公司的某一全资子公司名下的，永和公司必须协助将该证的权利人从其全资子公司变更为被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3月3日向被告支付定金500万元。但在原告办理该地块产证时，因政策原因，办证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永和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将500万元退还原告。之后，因政策发生变化，该地块产证又可以继续办理。2015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书》，明确先前签订的《合作协议》恢复履行并将其有效期延期至2016年8月24日，永和公司委托原告继续办理土地证的相关事宜。2016年7月5日，原告向永和公司支付550万元的定金。为了能顺利办妥产证，永和公司成立了一家注册在宝山区的独资子公司即和向公司。而原告指派员工骆红妹、方向等人负责向宝山区的规划、税务等相关部门办理此事。在原告的努力下，2016年8月11日该地块取得《房地产权证》，其权利人登记为和向公司。该地块获得产权证后，原告要求和向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将房地产权证的权利人由和向公司变更为原告，但永和公司予以拒绝。目前系争地块仍由被告对外出租盈利，该盈利本应为原告所有，故可视为原告因被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为维护原告权利，诉至法院。被告永和公司、和向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双方《合作协议》已于2015年1月终止，双方为此签署过《合同终止书》，永和公司也已按约将500万元定金及27.5万元解除合同补偿款支付给了原告，故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第二，按照法律规定，土地归国家所有，系争地块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双方不能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因此该协议是无效的。第三，系争地块的权利人是区政府，被告和向公司仅取得了五年的租赁权，按照相关规定，系争地块不允许对外转让，即使法院认为合同是继续履行的状态，客观上也无法履行，责任也不在被告。故原告主张和向公司配合变更权利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四，两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租金收入与原告无关，不属于原告的损失，即使存在损失，被告也并非合同违约方，故也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原告打给被告和向公司的550万元确实是由其收取，目前该笔款项也确实尚未归还，其同意归还550万元本金。该款项是其为了办理系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向原告借的款项，不是定金的性质，不存在双倍返还的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系争地块位于宝山区大场镇，涉及国有土地6969平方米【系沪府土用(1995)362号文批准原上海白遗桥农工商实业公司划拨国有土地，土地用途：工业】。2018年1月11日，上海龙群贸易有限公司经核准更名为上海龙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群公司)。2014年2月25日，被告永和公司(甲方)与龙群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上载明：双方就土地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该地块属于国有划拨工业用地，原使用单位是闸北区彭浦镇白遗桥农工商实业有限公司，现该公司已注销，新组建永和公司，该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皆由甲方承担。甲方因故仍未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证明及相关证件。但转让该地块事宜经甲方上级主管部门彭浦镇政府通过会议纪要、甲方以董事会决议的方式分别同意。甲方出让的土地面积为6,969平方米，总价3,822万元，将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并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支付定金500万元，代上述土地使用权办理完变更手续到乙方名下之日起七日内，乙方支付余款3,322万元。鉴于甲方目前并未办理该土地的使用权证，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负责向政府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甲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完该土地的使用权证后应即刻向乙方办理转让过户的变更手续。甲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所需缴纳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期限为贰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算，届满乙方未能办妥土地使用权证的，甲、乙双方均未违约，双方均可提出终止本协议。若因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妥土地使用证，双方又不进行新的合作，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500万元的利息，及在办证过程中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如甲方全资子公司上海公司获得该地块的使用权，则甲方仍应协助乙方办理转让地块手续，否则视为甲方违约。该协议落款处，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良、龙群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彪云均签字并加盖公司章。2014年3月3日，龙群公司向永和公司支付500万元定金。2015年1月，永和公司(甲方)与龙群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终止书》。该协议载明，由于该土地的使用权仍未取得，无法办理变更手续，所以转让之事无法再续，经双方协商，甲方收到的定金500万元在七日之内返还(包括同期银行利息)，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落款处为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良、龙群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彪云签字及双方公司公章。2015年1月27日，永和公司先后向龙群公司转账返还500万元定金，龙群公司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上海永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退的关于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少年村路297地块合作协议定金伍佰万元整(XXXXXXX.00)。特此留条。”同年2月10日，永和公司又向龙群公司转账支付违约金27.5万元。龙群公司为此向永和公司开具了相关发票。2015年12月23日，永和公司向龙群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上载明，委托双方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关于系争地块的《合作协议书》因发生订立协议时不可预见并不可克服的政策原因，导致双方合作意愿未能达成，双方合作被暂时中止。现因宝山区相关政策发生变更，经被委托方向宝山区有关部门咨询后，认为双方就该地块事宜可以继续合作，双方原《合作协议书》向后延续半年，由龙群公司继续办理土地证相关事宜。该《委托书》落款处，委托方由永和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国良签名，被委托方为龙群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钟彪云签名。2016年6月15日，和向公司为注册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1,500元。2016年6月24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政府向宝山区规土局出具沪宝府土【2016】66号文件《关于批准上海和向实业有限公司租赁宝山区少年村路XXX号地块实施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的通知》。其上载明，和向公司申请办理系争地块托幼土地使用权租赁手续。经查，该地块位于……又查，根据区归土局2016-12号《建设用地规划征询会签意见表》，该地块规划用途为绿地。根据《上海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的有关规定，依法收回上述696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批准上海和向实业有限公司位于系争地块(图示范围)696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以租赁方式供地，土地用途：工业，租赁年限5年，租赁期内，如遇规划实施，应服从规划。同日，和向公司向案外人张钱兴出具《委托书》，其上载明“今全权委托张钱兴来宝山规划土地局签订少年村土地租赁合同。”同日，宝山区规土局(出租方、甲方)与和向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以现状条件出租系争地块，乙方以4,908,040元的土地使用权租金获得该地块5年的土地使用权，乙方在付清租金后，可凭借相关凭证和材料办理土地使用权租赁登记。该合同附件《上海市宝山区少年村路XXX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条件》中，对土地使用权转让、转租和抵押要求条款载明，未按《租赁合同》和本《土地使用条件》使用土地的，本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转租。落款处乙方为张钱兴签名及和向公司公章。2016年6月27日，龙群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彪云签署借条一张，载明“今向财务借壹仟伍佰元整(1,500)用于注册和向公司所用”。2016年7月4日，上海市宝山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开具《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要求和向公司在2016年8月5日前缴纳其他土地从出让金4,908,040元。2016年7月5日，上述《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下方添加手书字样一段：“此笔款项土地出让金及土地所有相关款项暂由上海龙群贸易有限公司自愿垫付，若宝山区少年村路XXX号地块转让不成功的，上海和向实业有限公司须归还土地出让金及相关款项，但所有自愿垫付的费用均不含息。”该段手书字样下方，为龙群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彪云及永和公司、和向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张国良签名。当日，龙群公司向和向公司转账支付550万元，其电子转账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标注为“购买土地房款”。2016年7月6日，和向公司向上海市宝山区土地调查成果管理办公室申请地籍变更测量。2016年8月11日，和向公司取得系争地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登记，其上载明，使用权取得方式为租赁，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期限为2016年6月24日至2021年6月23日。2016年12月16日，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经理均由张国良变更为陈兴宝。2018年4月10日，龙群公司以其他合同纠纷将永和公司、和向公司诉至本院，要求永和公司、和向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100万元。2019年5月31日，龙群公司申请撤诉获准。审理中，关于《合作协议》继续履行问题，龙群公司认为，《委托书》系张国良所签，张国良当时为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可代表公司，《委托书》所表达的双方真实意思就是《合作协议》的履行期向后延续半年。且从和向公司收取龙群公司550万元的事实来看，至少在2016年7月双方仍然存在继续履行的意向。当时约定的是先付500万元，但因为约定相关税费由和向公司承担，所以原告就多打了50万元。对此永和公司、和向公司认为，《合作协议》早在2015年就已经解除，原因是龙群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出土地使用权证，此后的《委托书》只是张国良个人行为，且委托的事项仅为代理办证，不存在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意思。若龙群公司认为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其也愿意配合。关于永和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节，龙群公司认为，系争地块的产权证已由其办理完成，故《合作协议》项下其合同义务已完成，永和公司应按约将系争地块的使用权转让给其，签署《合作协议》时双方都认为在办好相关手续后系争地块是可以转让的，只是在履行过程中遭遇了政策阻碍。但是，和向公司成立后，张国良既是永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是和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收取550万元时张国良已经与宝山区政府签订了系争地块的租赁合同，故永和公司应当已经明知系争地块的转让是不被允许的，因此永和公司应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永和公司、和向公司均称，《合作协议》约定相关手续由龙群公司办理，龙群公司也自称已完成了《合作协议》项下的办证义务，故龙群公司称永和公司、和向公司在知情的情况下仍收取550万元是不属实的。事实是龙群公司在知情的情况下仍坚持要支付550万元，之后才发现办出来的只能是短期使用期限的权证，因此相关后果应由龙群公司自行承担。张国良是代表和向公司在《非税收一般缴款书》上手书字样的落款处签字，该款是和向公司向龙群公司的借款，当时其在永和公司已经事实上退休了，只是尚未办理正式退休手续，故永和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当时这段手书字样是和向公司的一位何姓财务人员书写的，目的就是为了明确该笔收款的性质，即如果办成了，该款就作为全部转让款中的一部分。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合作协议》继续履行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地块在起诉前登记至和向公司名下，而和向公司为永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符合《合作协议》中关于办理系争地块使用权登记主体的相关约定，故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可认定为有效。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该协议曾因客观原因终止履行；但之后，作为永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张国良又出具《委托书》，明确原《合作协议》向后延续半年，由龙群公司继续办理土地证相关事宜。龙群公司在该《委托书》上亦进行签章确认。因此本院认为，龙群公司和永和公司之间仍存在关于系争地块转让事宜的合同关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地块不符合转让使用权的条件，即转让事宜因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而无法继续，双方合同客观上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条件。据此，龙群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应终止履行。第二，关于龙群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龙群公司主张由永和公司和和向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系争地块的转让事宜无法继续进行的原因，还在于该地块在取得权属登记的同时，被限制转让。本院认为，作为具体经办系争地块权属登记事宜的龙群公司，以及作为原土地实际使用人的永和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的和向公司，对系争土地将受此政策限制，均应明知，各方对《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均应承担责任。故龙群公司的相关违约主张(定金、违约金或赔偿责任)，本院均不予支持。合同终止履行后，和向公司作为收款方，理应返还该款项。永和公司虽为合同相对方，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未实际收取过该笔款项，该款由和向公司直接返还即可。同时，即使双方在此前的办证过程中对《合作协议》是否能顺利履行无法确知，存在侥幸心理，但自系争地块权利完成登记之日起，双方均应当明知系争地块的使用期限和使用限制，即《合作协议》客观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和向公司理应及时返还龙群公司垫付的该笔550万元款项。鉴于系争土地使用权未能转让成功的原因并不可单方面归责于龙群公司，根据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和向公司在返还该笔款项的同时，需向龙群公司支付自系争地块权利完成登记之日起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和向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龙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5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108年8日1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上海龙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00元【原告上海龙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原告上海龙群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上海和向实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双审 判 员  王 梓人民陪审员  蔡凌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鲍舒婷书 记 员  袁佳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