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男，汉族，1998年9月9日出生，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新（系曹俊父亲），男，汉族，1975年8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丽军（系曹俊母亲），女，汉族，1979年12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兵，男，汉族，1988年10月1日出生，住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晶，女，汉族，1984年1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曹俊因与被上诉人肖晶、肖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晶、肖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不应该按照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不足再按照比例赔付，应该直接按照侵权责任比例赔偿。一审判决机械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应对该条款规定做缩小解释，该规定仅适用于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和部分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不能扩大到机动车均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如果机动车均未投保交强险而直接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会造成责任认定与责任承担倒挂的现象，导致实质的不公平。本案肖成国对此次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曹俊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肖成国损失共计364925.3元，曹俊赔偿186278.79元，曹俊承担整个损失的51%，这与曹俊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不符。在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的前提下，任何一方均无权提出要求对方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根据任何人不能从自己的违法行中获利的法理，请求人本身属于对法定义务的违反，其要求对方按照相同的法定义务保护自己，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应当判决不予准许。也即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均没有权利要求全部损失由一方承担，不应当存在损害转移问题。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赔偿为宜。因为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有无投保交强险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强制保险条例第39条所规定的就是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的法律后果。因此，如果双方均未缴纳交强险的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按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处理，必然导致出现负主、次责任者的赔偿责任颠倒的错误结果，更有违公平原则。双方均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按侵权责任法第6条规定，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判决各自应该承担的赔偿金额。（二）一审判决我方支付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律师费不是必要合理费用，其次，对方只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并未提供任何已经支付律师费的凭证，不能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综上，一审判决我方承担5500元律师费，于法无据。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己经明确死亡赔偿金就是精神损害抚慰金，那么对方既主张死亡赔偿金又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便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也要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裁量侵权人应该给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而一审判决没有考虑相关因素。况且，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若被侵权人负主要责任的情况下，一般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判决不顾个案平衡，严重损害了我方利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三）赔偿比例不合理。本案中不能不看个案具体情况，只要负次要责任，一律承担30%。本案事发在晚上，事发地光线昏暗，视线不好，我方驾驶机动车的速度是62.5km/h，事发地限速60km/h，属于轻微违法，我方轻微超速行为与肖成国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而肖成国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错误相当多，一是醉酒驾驶机动车，二是无证驾驶机动车，三是驾驶报废的摩托车，四是驾驶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五是肖成国没有遵守让右原则。肖成国醉酒驾驶机动车已经触犯了危险驾驶罪，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从这个角度来讲，我方应该是这起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重新认定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在开庭前为当事人指定了举证期限，而对方在举证期限内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一审开庭时法官对于对方未提交证据并没有训诫、罚款等，而是在开庭时询问对方有没有证据向法庭出示，对方才出示证据，法庭进而组织了双方质证，并没有询问我方是否需要答辩期，这明显程序违法，侵害我方诉讼权利。在第二次开庭时，对方又举示了新证据，同样这些证据都没有再举证期限内交给我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第一次开庭时，对方提供了2个户口本，其中有一本有明显的撕毁痕迹，该份证据真实性存疑；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对方又向法庭举示了第三个户口本(登记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相关证明等用以证明对方当事人身份，与第一次开庭举示的户口本等证据不一致，且有事后伪造嫌疑，在有众多疑点的情况下，我方有理由怀疑被对方的当事人身份，并认为对方不是适格的原告。另我方也对户口本问题向派出所咨询，答案是现在这里的户口已经冻结，不准进也不准出。明显，对方第一次开庭提供的第三个户口本是伪造的或者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不具有证明力，涉嫌虚假诉讼情形。另外，新户口本当天办理当天就发证，其次，如果成员与户主是继子女关系，就会显示为继子或继女。所以肖兵是于淑华的继子而非长子，于淑华再婚前就已经生有长子兰永星，而新的户口中兰永星却消失了。况且，新户口本的户主也没有死亡，也没有出现更换户口本的合理事由，我方认为对方提供的户口信息真实性存疑，不排除伪造证据或者通过贿买等不正当手段获取户口本来做假证明的可能。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核实对方是否具有当事人资格，户口问题是否涉嫌造假。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进而导致赔偿责任的分配承担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支持我方上诉请求。肖兵、肖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俊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10067.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74960元、丧葬费34266.5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交通费1000元，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按照责任比例30％承担；2.律师费10000元由曹俊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曹俊驾驶其名下×××号轿车在宽城区兆丰青年路九号小区西侧与装备大路交汇处同肖成国驾驶的×××号两轮摩托车相撞，致使肖成国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大队认定，曹俊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肖成国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大队出具肖成国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肖兵系肖成国的儿子，肖晶系肖成国女儿。曹俊为肖成国垫付抢救费198.8元。一审庭审中，肖兵、肖晶提交肖成国与于淑华的结婚证和离婚证各一份，证明：肖成国与于淑华在2006年7月26日结婚，于2018年12月25日离婚；提交农安县公安局华家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农安县公安局华家派出所和农安县华家镇亮衣门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及户口簿三份，以证明肖兵、肖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肖成国的第一顺位近亲属父亲肖㐂、母亲关玉芹已去世、原配妻子李振梅去世、长子肖兵，长女肖晶系肖成国第一顺序继承人。2019年10月17日，兰永星与兰蕾蕾向一审法院递交声明书一份，内容为：兰永星与兰蕾蕾为于淑华所生子女，肖成国与于淑华结婚时，兰永星已满16周岁，兰蕾蕾已经成年，与肖成国未形成抚养关系，在肖成国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案件中，放弃任何权利。另查明，肖成国生于1961年1月10日，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曹俊驾驶其名下×××号车违反交通法规致肖成国死亡，应按公安机关作出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曹俊系×××号车的车主，是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而没有投保交强险，应当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按照责任比例（30％）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根据农安县公安局华家派出所和农安县华家镇亮衣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兰永星和兰蕾蕾向一审法院递交的声明书及提供的户口本，能够确认肖兵和肖晶作为肖成国第一顺序近亲属和继承人，有权作为原告主张相应赔偿。肖兵、肖晶的损失如下：丧葬费34266.5元、死亡赔偿金274960元（13748×20），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对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但认可曹俊垫付的急救费198.8元，一审法院予以保护198.8元。对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予以保护5500元。上述损失共计364925.3元。上述费用由曹俊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肖兵、肖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共计110000元，剩余254925.3元由曹俊按照次要责任比例30％予以赔偿76477.59元，曹俊共计应赔偿肖兵、肖晶186447.59元，扣减曹俊已垫付的抢救费198.8元，应赔偿肖兵、肖晶186278.79元。综上所述，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兵、肖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律师代理费共计186278.79元；二、驳回肖兵、肖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曹俊负担2013元，肖兵、肖晶负担212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及比例问题。本案事发后，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大队认定，曹俊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肖成国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大队出具肖成国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根据原审事实查明，肖兵与肖晶主体适格，曹俊虽对此提出异议，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曹俊系案涉肇事车辆的车主，其负有对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而未投保。根据上述论述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曹俊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确定责任比例适当。二、关于律师代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中，肖兵、肖晶因本次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一审庭审中提交相关票据并实际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原审判决保护律师代理费及数额适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对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综合因素考虑，原审判决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并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另原审程序并无影响本案实体裁判之处。综上所述，曹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上诉人曹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