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1551号原告：嘉兴泰如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竹园路100号东方大厦113室-24。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瀚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鹏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锟锟，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向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39号院2号楼（二层双井孵化器196号）。法定代表人：韩颖，董事长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颖，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嘉兴泰如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泰如企业）与被告北京向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孚公司）、韩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默菡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鲁雅清、人民陪审员王晓晨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泰如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锟锟，向孚公司及韩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兴泰如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向孚公司、韩颖向嘉兴泰如企业支付股票回购款本金13799993.1元及回报利润（以13799993.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2.向孚公司、韩颖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4日，嘉兴泰如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瀚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臻公司)与北京维旺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旺明公司)签订《股权投资意向协议》，约定由瀚臻公司管理的基金，即嘉兴泰如企业以股权投资的形式入股维旺明公司，投资额在1000万至1500万之间，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7月11日，嘉兴泰如企业与维旺明公司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合同》，约定嘉兴泰如企业以23.46元/股的价格，认购维旺明公司定向发行的普通股。同日，嘉兴泰如企业与向孚公司、韩颖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维旺明公司出现任何一种下列情形之一的，嘉兴泰如企业有权要求其二人方或者多方以年化9%的回报率购买嘉兴泰如企业所持有的维旺明公司部分或全部股权:1.维旺明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中国证监会提交合格IPO的首发申请；2.维旺明公司向中国证监会提交的IPO申请因任何原因被撤回、退回或撤销或未获中国证监会核准。回购金额的计算公式为P=M(1+9%*T)-投资方历年累计分得的红利。其中，P为回购价格，M为股票认购实际支付的金额，T为嘉兴泰如企业支付认购款日至其行使回购权且回购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后根据双方各方协商，嘉兴泰如企业实际认购股票数量588235股，于2018年8月7日支付股票认购款13799993.1元，并依法履行相应的增资程序。嘉兴泰如企业取得上述股票后未从维旺明公司获取过任何红利，且维旺明公司IPO首发申请始终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鉴于此客观实际情况，嘉兴泰如企业于2018年12月17日向向孚公司送达《告知函》，要求其二人提前做好支付回购股票及支付回购款的计划安排。2018年12月31日，维旺明公司未向中国证监会提交合格IPO的首发申请，嘉兴泰如企业行使《补充协议》约定的股票回购权，与向孚公司、韩颖充分沟通后根据其二人的要求出具了《股权转让回购协议》，向孚公司、韩颖收到后始终表示在研究和修订中。但截至起诉之日，其二人虽承诺回购，但经嘉兴泰如企业多次以各种形式催告，均未实际履行回购义务。被告向孚公司、韩颖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嘉兴泰如企业的诉讼请求。一、就本案中嘉兴泰如企业以人民币13799993.1元购买了588235股的这笔交易，并无对其进行回购的约定，而嘉兴泰如企业提出的补充协议并未生效也与本案的交易无关。在《股权投资意向协议》里，嘉兴泰如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瀚臻公司与维旺明公司确定了双方要尽快达成股权认购交易，交易金额在1000万-1500万。而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合同》中，约定的是购买股票的数量为639386股，且明确确认认购款项的支付，应在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完成，金额共计14999995.56元。而嘉兴泰如企业主张履行回购义务的依据，即《补充协议》中的鉴于条款部分也是确定了，这份补充协议是对2017年7月11日的这次以14999995.56元购买639386股的交易中达成的补充协议，其回购权也是针对这次交易的回购约定。但是实际上，这次交易并没有得到履行，因为本案嘉兴泰如企业实际上没有在2017年7月31日前完成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可以说向孚公司、韩颖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这次交易根本没有实现，这份补充协议自然也谈不上生效，向孚公司、韩颖不应该履行回购义务。而本案中嘉兴泰如企业所主张的这笔交易其实是在2017年8月7日以13799993.1元购买588235股的另一笔交易，从购买数量、付款总额及付款时间上来看，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笔交易。嘉兴泰如企业不能拿对另一笔交易的补充约定来要求。向孚公司、韩颖对本案这笔交易履行回购义务，这根本不是同一法律标的。且股票发行认购合同签订的主体与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并不相同,2017年8月7日的这笔嘉兴泰如企业以13799993.1元人民币购买588235股的交易本身可以理解为对股权投资意向协议的体现，但《补充协议》中对于向孚公司、韩颖的约定，各方并无其他协议约定同样对该笔交易具有效力，因此嘉兴泰如企业根本不存在主张回购的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向孚公司、韩颖认为，即便不考虑该《补充协议》与本案嘉兴泰如企业主张的交易无关的问题，该回购条款本身也是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此外，回购条款违反了以下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3年修订）第六十七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三、即使《补充协议》对涉案的交易有约束力且回购条款有效，考虑到2018年的种种情况，向孚公司、韩颖也认为该案件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即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法院如果判令其二人履行回购义务，有违公平原则。这份补充协议，判断是否激活回购的条件，系是否有合格的IPO。而对比数据就可以发现,2018年共有185家企业上会，其中110家企业过会成功过会率仅为60.4%；而在2017年全年，上会企业达到488家，过会企业380家，过会率则为78%。无论是从上会整体数量还是上会通过率可以看出，2017年IPO成功的案例数量概率都比较高，而2018年的IPO情况有了大幅下降，且政策对于上会审核更加严格，这对于回购条件而言是一个十分重大的市场变化。维旺明公司经营的畅读这一互联网文化领域的企业，可以看出2017年文化企业合格IPO的共有25家，但到了2018年只有4家，且均系通过海外平台上市。所以从这一情况来讲，相应IPO情况的变化，无疑属于客观情况发生了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巨大变化。文化传媒产业、互联网广告业收入的情况都面临严重的下滑，这种种情形的出现，都应“情势变更”的，如果法院判合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且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青法院驳回嘉兴泰如企业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维旺明公司于2007年1月16日成立，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法定代表人为韩颖，注册资本为3447.8217万元，工商登记的发起人为向孚公司、北京汇祥基业投资管理有限中心（有限合伙）、北京创智来复创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北京维望智联科技中心（有限合伙）。2017年6月14日，瀚臻公司（甲方）与维旺明公司（乙方）签订《股权投资意向协议》，约定：本投资合同主要条款概述了瀚臻公司所管理的基金或者指定的其他主体、嘉兴泰如企业有关本轮投资事宜所达成的合意，甲方拟以股权方式投资乙方，按如下协议履行：第一条投资方式。1.1甲方所管理的基金以有限合伙公司股权投资方式入股维旺明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有限公司名称：嘉兴泰如企业。第二条相关主体。2.1基金管理人：即本合同甲方。2.2投资人：甲方作为基金管理人设立私募基金(法律方式为：以甲方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有限合伙企业)对乙方进行投资或者甲方指定的其他特定投资主体。2.3代理或者代表签约主体：由甲方代表或代理投资人签署本协议，由乙方代理或者代表股东签订本协议。2.4标的公司：即乙方。2.5股东：本合同乙方股东包括公司设立时的所有创始股东以及在甲方未投资该公司之前以股权转让、债券转股权、增资方式或其他形式进入公司的所有股东。乙方上述股东违反本协议，由乙方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条正式投资协议。3.1本意向协议签订后，各方争取尽快签署正式投资协议、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公司章程等完成本次投资所必须的法律文件并进行必要报批。投资协议应包括投资行业相关主体通用的陈述、保证和承诺及其他内容。3.2本次投资的履行以满足下列交割条件为前提，投资交割条件应包括：(1)投资人顺利完成业务、法律和财务的尽职调查；(2)完成所有法律文件的签署并生效；(3)投资人投资委员会与公司股东会的批准。第四条甲方义务。4.1就尽职调查所获得的信息承担保密义务。4.2遵守本投资意向协议进行投资活动。第五条乙方义务。5.1配合甲方及甲方聘请的专业机构(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券商、知识产权机构、专业鉴定机构等)进行尽职调查，按照要求提供尽职调查所需要的文件、信息、陈述、说明、保证承诺等。5.2乙方就向甲方提供的文件、信息、承诺、陈述等作真实、合法、完整、准确性承诺保证。5.3在投资意向合作期限内，乙方承担如下限制或者禁止义务：未经过甲方同意，禁止乙方变更实际控制人、主要股东、高管、核心技术人员、核心市场销售人员。5.4确保本次投资能被乙方公司所有股东集体同意。第六条投资意向合作期限及金额。6.1投资意向合作期限为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至本协议项下投资合作终止之日，投资合作终止事由如下：(1)甲方作出否定性投资决策；(2)本投资意向协议依法终止；(3)甲方决定投资，投资合作期限持续至甲方投资无法继续之日或者甲方投资从本项目退出之日；(4)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届满30日，投资人未与乙方签订正式投资协议，本投资意向协议终止。6.2甲方拟在1000万人民币-1500万人民币的投资金额范围内认购乙方本次增发的股份。第七条估值条款。7.1估值按照投前具体尽职调查结果和双方协商确定；7.2甲方本次投资乙方的价格不能高于本合同7.1条款的约定，但是本合同7.1条款估值价格受到如下因素影响可能被甲方调低：(1)甲方依据尽职调查结果调整上述股权估值价格；(2)甲方对乙方投资商业价值判断变动；(3)乙方财务、法律、资本市场战略、商业模式等各方面所包含瑕疵因素；(4)其他合理变动因素。第八条投资保障条款。8.1实际控制人变更禁止：在公司IPO满一年之前，禁止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8.2竞业禁止：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核心团队从本合同签订之日开始至离开公司的两年之不参与(包括但不限于全职、兼职、自营、利益输送、业务合作等形式)任何公司有竞争的业务。8.3禁止出售公司知识产权。8.4主要保障条款与本次增资的其他投资方保持一致。第九条合同涉他性说明。第十条其他。2017年7月11日，嘉兴泰如企业（甲方）与维旺明公司（乙方）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合同》，约定：一、认购标的及认购数量。1.认购标的：乙方本次定向发行的人民币普通股(普通股)，每股面值为1元。2.认购数量：甲方本次认购股票数量639386股。二、认购方式甲方以现金方式认购乙方本次定向发行的普通股。三、定价原则及认购价格。1.定价原则：本次发行价格综合考虑了宏观经济环境、公司所处行业、公司目前发展状况、每股净资产等多方面因素，经与认购人沟通后最终确定。2.认购价格为23.46元/股。3.若根据相关监管要求对本次定向发行的价格进行调整，乙方可按要求确定新的发行价格。四、认购股份的限售期。本次股票发行的新增股份登记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所持新增股份将按照《公司法》、《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及其他相关规定进行转让。认购人本次认购的股份自股票正式过户至认购人账户日起算，股票不设锁定期。五、认购款的支付。2017年7月15日-2017年7月31日，认购者进行股份认购，将认购资金存入公司股票发行指定账户，并于当日将银行汇款底单(或电子回单)传真至公司或扫描后邮件发送至指定邮箱。3.2017年7月31日17:00，公司确认认购人的认购资金到账无误后，通知认购人股份认购成功。六、双方陈述及保证。七、违约责任。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天计算，一天的违约金为本合同约定认购款到账金额的万分之五，同时违约方还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2.上述损失的赔偿及违约金的支付不影响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合同；同时，守约方也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合同。八、保密义务。九、合同成立。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本合同成立。十、合同的生效条件和生效时间。十一、纠纷解决。十二、其他。庭审中，各方均认可该合同成立且生效不持异议。同日，向孚公司（甲方一）、韩颖（甲方二）与嘉兴泰如企业（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投资方与维旺明公司签署了《股票发行认购合同》约定，投资方认购目标公司639386股股票，认购总价款为人民币14999995.56元。2.本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做出如下补充约定。第一条回购权。若目标公司出现任何一种下述约定情形时，投资方有权要求甲方中的一方或多方以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为限以年化9%的回报率购买投资方所持有的部分或全部股权：（1）目标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中国证监会提交合格IPO的首发申请；(2)目标公司向中国证监会提交的IP0申请因任何原因被撤回、退回或撤销或未获中国证监会核准。目标公司回购主体应在投资方提出书面回购要求后的20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股权的回购交易。回购金额计算公式如下：P=M(1+9%*T)-投资方历年累计分得的红利，其中：P为回购价格，M为投资方认购本次增资支付的投资金额，T为自投资方支付股权认购价款日至投资方行使回购权并且回购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第二条附则。1.本协议将于目标公司向中国证监会、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等相关主管部门首次报送关于境内上市的申请文件的前一日自动终止；自本协议终止之日起，各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即告终止，各方不再享有且不再承担基于本协议而产生的任何权利、义务和责任，一方自动放弃对其他方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追索权、求偿权(如有)。2.如果本次股票发行认购方案完成后，乙方因自身及其股权结构或控制结构对乙方上市的可行性造成障碍。则本协议自动终止；自本协议终止之日起，各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即告终止，各方不再享有且不再承担基于本协议而产生的任何权利、义务和责任，一方自动放弃对其他方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追索权、求偿权(如有)。3.本协议经各方签署(或其授权代表)或盖章后成立；在股票认购合同生效之日同步生效。本协议不能口头修改，对其修改只能以由各方正式授权代表签署书面文件的形式进行。本协议的制订、效力、解释、执行、修订和终止应受中国已公布并可公开援用的法律法规之管辖。因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本协议各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以向本协议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5.一方从其他方和/或公司接收到保密信息应对该保密信息保密不将该保密信息用于本协议目的以外的任何目的，并且不将保密信息披露给任何第三方。尽管如此，接收方可向其合伙人/股东、高级雇员、董事及专业顾问披露保密信息，但以该披露为达到本协议目的合理需为限。接收方应确保该等合伙人/股东、高级雇员、雇员、董事及专业顾问知悉并遵守本条款所述的保密义务。如果保密信息的披露为法律所要求，或为具有管辖权的法院、仲裁机构或监管部门所要求，那么接收方也可以向法院或监管部门披露保密信息，但接收方应在相关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采取所有允许的方法使该保密信息得到保密处理，并明确要求法院、仲裁机构或监管部门保密。6.本协议一式若干份，各方各持一份。2017年8月7日，嘉兴泰如企业向维旺明公司支付股票发行投资款13799993.1元。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嘉兴泰如与维旺明公司仅存在一笔投资关系，上述股票认购款认购的股票数量为588235股。2018年12月10日，嘉兴泰如企业向向孚公司、韩颖发送《告知函》，要求其二人履行回购义务，支付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的股权回购款15576222.4元，并提交了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及查询结果证明韩颖已经于2018年12月17日收到上述函件。韩颖认可双方就回购事宜进行过沟通，但称不记得是否收到过上述邮件。庭审中，嘉兴泰如企业为证明其与韩颖就回购事宜进行过协商，向孚公司及韩颖承诺履行回购义务，提交了嘉兴泰如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王鹏蓁与韩颖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韩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股权投资意向协议》、《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补充协议》、转账凭证、《告知函》、微信聊天记录、开庭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于争议焦点逐一论证如下：一、《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系以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且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合同，因此，《补充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订之日起成立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中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向孚公司、韩颖主张《补充协议》的内容违反了《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3年修订）第六十七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系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为了为了规范非上市公众公司股票转让和发行行为，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制定的办法，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3年修订）第六十七条对于临时报告制度的规定、第七十条信息披露方式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股东滥用权利责任的规定，均属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向孚公司、韩颖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向孚公司、韩颖主张《补充协议》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于该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股权投资意向协议》、《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二、向孚公司、韩颖是否应当履行股份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关于向孚公司、韩颖主张《股票发行认购合同》未实际履行的问题。虽然双方在《股票发行认购合同》中约定购买的股票数量为639386股，后期的履行过程中嘉兴泰如企业购买的股票数量为588235股，数量差异仅在8%左右。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嘉兴泰如公司对维旺明公司仅有本案中一笔投资，亦无证据显示维旺明公司、韩颖、向孚公司、嘉兴泰如企业对实际购买的股票数量提出过异议。鉴于在《股票发行认购合同》中对于双方合同内容的变更方式未进行限制，因此，本院认为，双方系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对于约定购买的股票数量进行了变更。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嘉兴泰如企业已经支付认购款13799993.1元，且已经被登记于维旺明公司股东名册，故《股票发行认购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此，本院对于向孚公司、韩颖主张的《股票发行认购合同》未履行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补充协议》是基于《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而做出补充，主要内容系向孚公司、韩颖与嘉兴泰如企业就股份回购一事作出的约定。在《股票发行认购合同》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嘉兴泰如企业有权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行使相应权利。此外，需要说明的是，维旺明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资本划分为股份，公司的股份采取股票的形式。因此，上述《股票发行认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购买及回购维旺明公司的股票，实际上是指维旺明公司的股份。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如维旺明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中国证监会提交合格IPO的首发申请，嘉兴泰如企业有权要求向孚公司、韩颖中的一方或多方，按照年化9%的回报率购买嘉兴泰如企业所持有维旺明公司的部分或全部股份。现无证据显示维旺明公司在约定时间内提交了IPO首发申请，因此嘉兴泰如企业有权要求向孚公司、韩颖回购其持有的维旺明公司股份。关于回购款的金额，《补充协议》中约定按照年化9%的回报率进行回购，计算公式为P=M(1+9%*T)-投资方历年累计分得的红利，其中：P为回购价格，M为投资方认购本次增资支付的投资金额，T为自投资方支付股权认购价款日至投资方行使回购权并且回购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嘉兴泰如企业支付投资款的时间2017年8月7日，且无证据显示嘉兴泰如企业曾经获得过分红。因此，向孚公司、韩颖应支付的回购款金额为投资本金13799993.1元及回报利润（以13799993.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7日起计算至回购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关于向孚公司、韩颖主张“情势变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回购条件系基于维旺明公司是否能够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有关部门提交首发申请，向孚公司主张互联网文化领域公司IPO情况的变化属于合理的商业风险，且无证据证明IPO审核政策趋于严格。因此，向孚公司、韩颖关于“情势变更”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被告北京向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韩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嘉兴泰如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回购款，包括投资本金13799993.1元及回报利润（以13799993.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7日起计算至回购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4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北京向孚科技有限公司、韩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默菡审 判 员  鲁雅清人民陪审员  王晓晨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哈笑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