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胜佰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石鼓路98号19层F座。 法定代表人：鞠大荣，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泽成，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特锐德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松岭路336号。 法定代表人：于德翔，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瑞兰，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临，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胜佰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佰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特锐德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锐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胜佰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212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82032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第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货物的接货单位是中国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南京设计院，同时还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将产品设备运抵交货现场并由上诉人签署《收货确认函》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发货数量相应货款的40%。 而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从未显示有上诉人签署的《收货确认函》，即被上诉人无法证实自己已按照合同约定在指定交货地点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如其履行了相应交货义务的，则应有相应《收货确认函》予以证实。现被上诉人未能履行相应举证义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第1.2条约定，本合同为不固定总价合同，实际结算总价根据本合同有效期内上诉人实际采购的产品设备数量结算，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双方的结算清单，且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物资到货并交接单表明被上诉人并未依据合同足额交付货物且部分货物存在瑕疵，现被上诉人直接以合同总价作为最终价款来维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第三、关于调试问题，一审法院仅依据“涉案的8台设备已于2017年5月31日签收，现已完成现场安装，原告虽未能举证证明具体的调试工作结束具体时间，设备安装完成已逾两年之久，可以认定调试工作已经结束”，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现场安装完成，设备现在是否调试结束，设备是否正常运营使用。被上诉人强调货物已达现场并交付上诉人，但其一审提供的物资到货并交接单明确证明其存在未足额交付货物，交付货物存在瑕疵，且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解决上述问题，不完整且存在瑕疵的设备，一审法院直接因为时间久推定设备已经调试结束，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第四、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所谓的现场照片，虽然能看到存在类似箱变的物品，并不能证明该物品所在明确位置及其是完整的设备，也不能证明具体设备数量、型号及内部零部件型号、数量，更不能证明该照片中的设备与案涉《购销合同》的关联性。 针对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举的相关证据，一审上诉人代理人已在质证阶段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物资到货并交接单，并无上诉人签字，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了相应供货义务；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产品发货单仅有“雷星”签字，并无“现场用户接收人签字”，不能证明货物已经真是送达并交于上诉人，同时，该发货单上雷星身份为“现场本公司接收人”，被上诉人仅进行口头陈述，并未举证证明雷星身份及其就在现场；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视频等，均不能证明货物为被上诉人所提供，故被上诉人实际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送货义务，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无合同依据。 被上诉人特锐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货物已经送达指定地点，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证据照片视频，并在庭审中演示了具体的拍摄地点，被上诉人已完成了交付义务。第二、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支付的部分货款，且在一审诉讼前也从未提出任何没有收到货物的异议，说明上诉人已认可收到货物的事实。第三、上诉人一审中称没有收到货物，上诉状又称货物存在瑕疵陈述相互矛盾。第四、双方合同为货物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为交付货物，无相关的回执等书面材料仅为附随义务，在被上诉人完成了主合同义务后，不影响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的义务。第五、南京设计院不是双方合同的相对方，跟其有关系的联系事宜应由上诉人完成。一审中多次明确无法与南京设计院取得联系，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特锐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胜佰利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合同款957040元。2.依法判令胜佰利公司立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迟延履行金额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以957040元为基数，暂主张自2017年6月7日起算至2018年7月7日数额为111974元）。3.判令由胜佰利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佰利公司与特锐德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胜佰利公司自特锐德公司处购买35KV双绕组美式油浸箱变，型号ZBWM-40.5，共8台，单价170900元，总价13672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交付货物的方式是特锐德公司送货到胜佰利公司指定现场，交货地点是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金龙街道玉光社区小海子村马田水库旁，接货单位是中国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南京设计院。合同第三条约定特锐德公司应在合同签署之日后7个工作日内向胜佰利公司出具合同总价款30%的预付款保函，胜佰利公司在收到乙方出具的预付款保函之日后5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货物预付款。胜佰利公司在特锐德公司将产品设备（全部或部分）运抵交货现场并由胜佰利公司签署《收货确认函》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发货数量相应货款的40%。所有设备调试工作结束以后7个工作日内，胜佰利公司向特锐德公司支付实际到货数量相应货款的20%。特锐德公司向案外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南京设计院开具本合同总价款10%的质保银行保函，胜佰利公司收到中国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廊坊项目部该笔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所有剩余货款。 合同约定，胜佰利公司未按期向特锐德公司支付货款的，应根据迟延履行的金额的日万分之三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给特锐德公司，如果逾期超过30天特锐德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货设备，胜佰利公司还应向特锐德公司赔偿设备总价款20%的违约金。 特锐德公司提交的产品发货单显示货运公司为福兴源，产品名称为35KV美变。特锐德公司提交的物资到货并交接单中显示，8台箱变到货日期2017年5月30日，司机及车牌王修忠苏Ｇ×××××。2017年5月31日由EPC总承包单位何港港、施工队（接收单位）刘俊签收。特锐德公司员工雷星在现场“本公司接收人”处签字。 2017年5月25日，胜佰利公司胜佰利公司向特锐德公司付预付款410160元。2017年5月31日，特锐德公司向胜佰利公司开具8台35KV双绕组美式油浸箱变金额为1367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 关于违约金，特锐德公司按合同要求胜佰利公司按照迟延履行金额的日万分之三自2017年6月7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胜佰利公司与特锐德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合同后，胜佰利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支付预付款410160元，尚余货款957040元（1367200元-410160元）未付，胜佰利公司抗辩称系特锐德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交货义务，然根据特锐德公司提交的装箱清单及回执、产品发货单、物资到货并交接单、照片、视频，可以认定涉案合同项下的设备已经在约定的葛洲坝沾益项目现场完成安装，即特锐德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在所有设备调试工作结束以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到货数量相应货款的20%，涉案的8台设备已于2017年5月31日签收，现已经完成现场安装，特锐德公司虽未能举证证明具体的调试工作结束具体时间，设备安装完成已逾两年之久，可以认定调试工作已经结束，胜佰利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即应完成合同总价款90%的付款义务，因胜佰利公司已经支付了预付款410160元，故应继续支付特锐德公司货款820320元（1367200元*90%-410160元）。余款136720元（1367200元*10%）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金，特锐德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对特锐德公司就该部分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特锐德公司可待相关条件满足后另行主张。 关于特锐德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其未能举证证明相关款项付款条件成就的具体时间，难以明确逾期付款时间，故对特锐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南京胜佰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特锐德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20320元。二、驳回青岛特锐德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2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421元，由青岛特锐德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518元，南京胜佰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4903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金龙街道玉光社区小海子村放马田水库旁”，接货单位为南京设计院，对于接货人信息未作明确约定，仅约定“收货信息将以其他方式告知”；合同还约定，接货单位南京设计院接收货物后即视为标的物所有权转移至上诉人。首先，虽然被上诉人未提交《收货确认函》，但被上诉人提交的《物资到货并交接单》完全涵盖《收货确认函》的内容且更加详尽。上诉人主张《物资到货并交接单》中的签收人"EPC总承包何港港、施工队刘俊"并非合同约定的“中国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南京设计院”，但“南京设计院”系单位而非个人，签收货物只能由个人实施，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按照合同约定以其他方式告知被上诉人接货人的具体信息。南京设计院系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上诉人负有核实签收人的义务；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显示现场已安装完成的设备明确标有涉案项目标识及设备供应商“青岛特锐德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结合产品发货单，装箱清单及回执，物资到货并交接单，增值税发票，视频等可相互印证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合同项下的设备已经在约定的葛洲坝沾益项目现场完成安装；最后，上诉人在支付部分货款以及收到发票后，均未提出没有收到货物的异议，签收两年以来南京设计院也未向上诉人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且设备已经完成调试工作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3元，由上诉人南京胜佰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