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2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范莉，女，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鲤城区，现住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杜德森，曾用名杜胜利，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铿，福建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炳跃，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鲤城区。 再审申请人范莉与被申请人杜德森、原审被告王炳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502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闽0502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范莉、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炳跃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莉再审称，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2016）闽0502民初2871号判决；2.依法改判债务为王炳跃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范莉不承担共同还款义务；3.一审、再审的受理费不由范莉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炳跃以个人名义向杜德森借款50万元，借期2天，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关于不具有夫妻合意问题。借条上仅有王炳跃的签名，并无范莉的签名，并不当然对范莉产生效力。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在范莉未进行确认或追认的情况下，范莉并非借贷关系的相对人。在借款到期的2014年12月18日至2016年10月25日原审案件立案期间，杜德森从未向范莉主张过债权，包括告知、催讨或者要求范莉进行还款的任何意思表示，范莉也未对案涉借款进行过确认或追认。由此可见，借款并非夫妻合意。2.关于家庭日常生活问题。首先，王炳跃的职业为泉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公务员，范莉的职业为泉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的事业编高级工程师，双方收入来源合法且稳定，日常生活无需借款。其次，从案款流向看，杜德森于2014年12月16日将50万转入王炳跃账户，当日王炳跃将全款转账给案外人黄双兴的账户，并注明“还款”，说明案款是作为还款给案外人黄双兴。最后，从款项性质来看，王炳跃对黄双兴所负的债务经丰泽区人民法院通过再审监督程序予以裁判为个人债务，范莉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案涉借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范莉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以上事实依据。综上，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偿还个人债务。3.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由于案涉借款50万元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标准，且杜德森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范莉主张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举证责任在于杜德森，杜德森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4.关联案件查询问题。在2013-2015年间，王炳跃短时间频繁向多人借款，累计数额巨大，明显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在2017年本案原审期间，有关王炳跃作为被告的案件多达9件，累计金额达800多万元。以上案件中除1件外，其余8件均被判决为个人债务或原告对范莉撤诉或再审。以上事实，说明王炳跃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为个人债务。 杜德森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理由为：1.范莉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其依据的是2018年1月18日之后生效的司法解释，且其提供的证据也是应用2018年1月18日之后生效的司法解释，但本案判决发生在该司法解释出台之前，该司法解释不适用本案情况；2.杜德森将50万元出借后，王炳跃如何处分与杜德森无关，王炳跃如何处分借款不影响该笔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3.对于2013年到2015年间杜德森和范莉借款，相关的司法判决也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因为新的司法解释出台而否认夫妻共同债务，否则会影响法律的稳定性。 王炳跃未作答辩。 杜德森在原审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炳跃、范莉共同偿还杜德森借款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王炳跃、范莉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王炳跃向杜德森借款50万元,并向杜德森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2日，但未约定借款利息。同日，杜德森向王炳跃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王炳跃与范莉于2015年2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诉争借款发生于王炳跃、范莉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原审认为，王炳跃与杜德森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杜德森随时可请求王炳跃还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炳跃借款后曾偿还款项，故杜德森请求王炳跃偿还借款5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炳跃与杜德森未约定借款利息，诉争借款应视为无息借贷。诉争借款虽为无息借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王炳跃仍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王炳跃与杜德森约定借款期限2日，即王炳跃依约应在2014年12月18日前偿还借款。王炳跃未依约偿还借款，依法应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此，杜德森请求王炳跃支付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50万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诉争借条仅记载王炳跃于2014年12月16日向杜德森借款50万元及借款期限2日的事实，并未记载其他内容，范莉辩解王炳跃与杜德森明确约定诉争借款为王炳跃的个人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系人民法院在审理离婚案件时对夫妻内部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处理的意见，该意见第17条第2款也仅系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时认定夫妻内部债务性质的条款，范莉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2款为据辩解诉争借款为王炳跃的个人债务，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 范莉提供民事诉状的内容仅是单方所述，未有相关证据佐证，范莉以此辩解王炳跃将诉争借款转账支付给案外人黄双兴，并非用于其二人的共同生活，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即使范莉举证及所述属实，王炳跃将诉争借款转账支付给案外人黄双兴，也可能系王炳跃向杜德森借新债，用以偿还之前尚欠黄双兴的部分旧债，且王炳跃尚欠黄双兴的旧债也可能系王炳跃、范莉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炳跃转账支付款项仅是变更其对应的债权人或债务的数额，并未改变该笔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因此，即使存在王炳跃将诉争借款转账支付给案外人黄双兴的事实，也必须先有证据证明王炳跃之前向黄双兴借款属于王炳跃的个人债务，才能以此认定诉争借款为王炳跃的个人债务。诉争借款发生于王炳跃、范莉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诉争借款首先应推定为王炳跃、范莉的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有相反的事实能够予以推翻。为此，诉争借款是否为王炳跃的个人债务，应由王炳跃或范莉举证证明。本案范莉仅提供黄双兴起诉一案的民事诉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王炳跃对黄双兴所负债务的性质，该证据未能证明王炳跃之前向黄双兴借款属于王炳跃的个人债务，也就无法证明诉争借款为王炳跃的个人债务。综上，诉争借款发生于王炳跃、范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没有证据证明诉争借款为王炳跃的个人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诉争借款应为王炳跃、范莉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炳跃、范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杜德森请求范莉对王炳跃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王炳跃、范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德森借款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告黄双兴与被告王炳跃、范莉、吴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闽05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炳跃、范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双兴借款60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王炳跃、范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双兴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36元；三、吴宝华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确定的王炳跃、范莉应付还黄双兴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炳跃、范莉追偿”。案件生效后，因不服前述判决，范莉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闽05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7）闽0503民初268号判决；二、王炳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双兴借款60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王炳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双兴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36元；四、吴宝华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确定的王炳跃应付还黄双兴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炳跃追偿；五、驳回黄双兴其他诉讼请求”。现该案已经生效。 2014年12月16日，王炳跃收到杜德森50万元转账后，于同日将所收款项汇入案外人黄双兴6xxx0xxx3xxx0xxx7xx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汇款备注为“还款”，该款项系用于偿还上述案件所指向的借款。 以上事实，有杜德森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借条、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户籍资料查询结果、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范莉提供的王炳跃的中国建设银行DOC历史流水、（2018）闽05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解释》施行前，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于王炳跃所负杜德森50万元债务是否属于其与范莉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在原审和再审期间,因《解释》的施行,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再审中，范莉提供王炳跃的中国建设银行DOC历史流水、（2018）闽05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该证据互相佐证证实，王炳跃在向杜德森借款当天将所借款项转账给案外人黄双兴，并备注还款，该款项系用于偿还之前与案外人黄双兴的债务，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已经认定王炳跃向黄双兴所借款项为王炳跃的个人债务。综上，杜德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而范莉提供的证据则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诉争借款为王炳跃的个人债务，故本案诉争借款应认定为王炳跃的个人债务。据此，杜德森请求范莉对诉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因原审判决作出后《解释》开始施行，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后依法予以纠正。王炳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闽0502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 二、王炳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德森借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杜德森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9321元，由王炳跃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9321元，由王炳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文鑫 人民陪审员  黄小燕 人民陪审员  叶鲤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柳诗 书记员苏谷珍 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 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