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5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金玲，女，汉族，1954年8月4日出生，陕西日报社退休职工，住西安市碑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海艳，女，汉族，1990年12月28日出生，长安区医院职工，住西安市长安区。原审第三人：陕西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东间。法定代表人：何璐，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侯金玲与被申请人胡海艳、原审第三人陕西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8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侯金玲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8076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2020年3月13日，申请人提交变更再审请求的材料，再审请求变更为：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而非西安中院认定的是房屋购房指标转让，故生效判决的判决标的不是本案诉争标的。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交易的标的为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而非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南山花园项目的购房指标转让”。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已经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交易的标的为商品房购房资格的情况下，在判决文书中故意以南山花园项目房屋购房指标转让混淆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申请人认为:双方交易的标的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依据，人民法院作为裁判机关无权改变双方交易的标的。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变双方的交易标的，系认定事实错误。二、申请人转让的是商品房认购资格，在房屋的商品房属性尚未成就的情况下，西安中院判决申请人履行更名义务没有法律依据。2016年5月6日，申请人与第三人地建公司签订的《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中明确约定房产性质为“全产权商品住宅”，该房产的商品房属性已被被申请人接受并认可，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及政府主管部门的确认和地建公司的自认，本案中所涉及的房产由于没有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尚不具备商品房属性，更何况申请人与第三人尚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核实办理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应当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无权改变双方关于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的条件。三、申请人在二审中依法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调取南山花园项目的土地及规划手续，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依法调取相关证据材料。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五）项:“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南山花园项目没有任何合法开发和建设手续，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并不影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商品房商品房购买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但由于双方约定的是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南山花园项目目前所处的非商品房状态势必会影响到申请人对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协议的履行。申请人认为: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未依法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属于法定的应当再审的条件。四、车位认购资格并不从属于房屋认购资格，更不属于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范畴。1、车位、车库的归属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系两个法律关系，即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和车位、车库使用权转让、附赠或出租的法律关系，两者相互独立，并不存在必然的牵连关系。2、依据《物权法》第七十条:“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本案中第三人地建公司向申请人提供的车位均属地下车位，故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地下车位属于小区业主建筑物区分所有权范畴”的说法与物权法相悖。3、正是因为西安市中院混淆了房屋认购资格转让与商品房认购资格转让的概念，才会做出上述错误认定。因为作为商品性质的房屋和车位，按照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都支持各自独立转让，而非商品性的房屋才有可能形成中院所认定的“小区车位与房屋数量存在一定的对应和依附关系，所涉及权利属于小区业主的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范畴。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商品房购买资格转让协议属于预约合同，人民法院无权强制申请人履行更名手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商品房购买资格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在商品房条件成就时将《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被申请人，故商品房购买资格转让协议是预约合同，被申请人受让《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是本约合同。即便申请人违反该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合同的预约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判例，违反预约合同义务也不能被强制履行，但应当承担履行之外的其他违约责任。六、申请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本案更名不能的原因是第三人地建公司捆绑销售车位所导致的。1、被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申请人的违约行为，反而申请人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了申请人的履约行为，一、二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均未按照法定程序对申请人所提供的大量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2、更名的决定权在于第三人地建公司，而非申请人，正是由于第三人将房屋与车位捆绑销售的行为，导致了申请人愿意更名而无法更名的结果。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侯金玲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所规范的情形。一、关于侯金玲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所规范的情形。侯金玲再审审查阶段提交三份新证据，分别为《关于群众反映南山花园项目信访事项告知书》《关于群众实名举报南山花园有关情况的说明》以及《关于未取得不得进行预售的通告》，该组证据拟证明案涉建筑项目、房屋标的、认购合同、转让合同系违法、无效、不可履行。对此，本案与一般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同，其转让的标的为购房指标，案涉房屋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不直接影响双方签订的《购商品房资格转让协议》的效力。另外，在胡某某作为购买方未主张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侯金玲作为出售方，以其所转让指标所对应的商品房没有办理预售许可证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民法诚信的基本原则相悖。故侯金玲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侯金玲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所规范的情形。侯金玲主张本案合同标的系购房资格而非原审认定的购房指标的问题。侯金玲的该项主张系从不同角度对一个法律关系作出的不同称谓，无论案涉合同转让的标的被称之为“购房资格”还是“购房指标”，均不影响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故侯金玲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侯金玲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所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侯金玲原审申请调取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五证”，但该证据并非当事人所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涉案项目五证情况并不影响本案所涉协议是否有效。一、二审法院对侯金玲要求调查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四、关于侯金玲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所规定的情形。侯金玲主张原审实际更改了合同约定，但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买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参加网签合同签订，由乙方与开发商正式签订网签购房合同。联系合同全文，第三条约定系双方关于权利义务实现所约定的方式，其中约定由胡某某与开发商签订网签购房合同，而侯金玲仅在此中存在配合义务，至于在签订购房合同后是否能够成功办理网签，并不影响侯金玲的合同权益。侯金玲主张关于车位转让的问题。胡某某与侯金玲签订《商品房购买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目的为侯金玲就其商品住宅购买权出让于胡某某，通过与第三方地建公司的更名最终由胡某某取得案涉房产认购权。该权利属于一种期待利益，所转让的是一种资格权利，而这一权利并不直接与房屋面积、房屋性质、房屋价值等属性相关联，也即在双方约定中没有明确单独区分这一权利仅针对所购房屋而不包括车位的前提下，应当作出符合普通大众的意思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位、车库，以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当认定其行为符合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有关“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的规定。根据前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车位在事实上依附于业主符合一般大众的理解。本案中，胡某某与侯金玲签署的《商品房购买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区分房屋与车位的资格权利，故从符合大众一般理解的角度，胡某某通过案涉合同可以取得购买车位的权利，且地建公司庭审中也表示胡某某取得小区房屋认购资格后可以直接向地建公司认购车位。故侯金玲认为涉案购房资格转让协议履行不能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侯金玲以第三方地建公司车位捆绑销售政策为依据，以双方未就车位购买资格达成一致为由拒绝办理更名手续，构成违约。关于侯金玲主张案涉合同为预约合同的问题。预约的目的在于订立本约，预约的标的须是在一定期限内签订本约，履行预约合同的结果是订立本约合同。而根据《商品房购买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侯金玲负有配合签订购房合同的义务，胡某某负有支付转让价款的合同义务，并未有“达成本约”的相关约定，且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胡某某与地建公司签订而非胡某某与侯金玲签订，故案涉合同属于本约合同。据此，侯金玲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侯金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侯金玲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胡晓晖审  判  员   张奋霆审  判  员   张睿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高  高书 记 员  蔡星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