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行终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艳丽，女，汉族，1972年3月27日生，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山源社区官厅小区81号。法定代表人茶春桥，市长。委托代理人杨新蕾，腾冲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安荣，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九龙街道办事处同仁街26号。法定代表人杨军，市长。上诉人朱艳丽因诉腾冲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腾冲市政府）、保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保山市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5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腾冲市政府分别于2019年1月10日、17日、21日收到朱艳丽的五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9年1月29日腾冲市政府针对朱艳丽的五项申请作出被诉依申请公开答复第（20190110-17-21）号《腾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朱艳丽申请公开对朱艳丽进行核实其丈夫张明处分朱艳丽共有产权房屋等信息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并于当日向朱艳丽邮寄送达，主要内容为：1.“对朱艳丽进行核实其丈夫张明处分朱艳丽共有产权房屋（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3幢）的政府信息”，经查，腾冲市政府及其办公室未制作、未保存，无法公开；2.“征收位于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3幢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补偿安置的补偿主体的政府信息”，经查补偿安置的主体是腾冲市政府；3.“朱艳丽授权委托张明进行处分朱艳丽共有产权房屋被腾冲市政府征收补偿安置的政府信息”属申请内容不明确；4.“朱艳丽授权委托张彦进行签约处分朱艳丽共有产权房屋被腾冲市政府征收补偿安置的政府信息”属申请内容不明确；5.“征收《腾冲市四方块片区（5号地块）建设项目》宗地上国有土地上房屋支出的征收补偿安置资金总额政府信息”属于政府内部管理信息，依法不予公开。朱艳丽对《答复》不服，针对答复中第1、3、4、5项内容向保山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2月3日保山市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要求腾冲市政府作出了书面答复。保山市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被诉保政行复决〔2019〕10号《保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认为针对朱艳丽申请公开的事项1“并不属于政府信息，被申请人未制作、未保存”，无法向申请人公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针对朱艳丽申请公开的事项3和4属申请内容不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针对朱艳丽申请公开的事项5属于政府内部管理信息，不予公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综上，决定维持被诉《答复》。朱艳丽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保山市政府《复议决定》，并确认超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为违法；2.撤销腾冲市政府作出的《答复》，判令腾冲市政府履行法定职责重新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3.本案诉讼费由腾冲市政府、保山市政府承担。朱艳丽在一审庭审中补充提出，其未收到复议机关的延期通知；其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非常明确，却依旧得不到明确答复，因为本身就没有这些信息。一审法院认为，腾冲市政府于2019年1月依据朱艳丽的申请作出被诉《答复》，因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于2019年5月15日起施行，故本案应适用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根据在卷证据，本案腾冲市政府分别于2019年1月10日、17日、19日收到朱艳丽申请，于同月29日作出被诉《答复》并向朱艳丽邮寄，实际历时13个工作日，并未超期答复。朱艳丽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答复》针对朱艳丽五个申请事项一一进行了答复，其中对其申请公开的第一项“对朱艳丽进行核实其丈夫张明处分朱艳丽共有产权房屋的政府信息”，本身并非腾冲市政府在正常履职过程中须完成的工作和须制作保存的信息，朱艳丽亦未提交任何线索证明腾冲市政府确实制作过该政府信息，腾冲市政府经查询认为该信息未制作、未保存并无不当；针对第二项案涉房屋“补偿安置的补偿主体”，腾冲市政府已答复系“腾冲市人民政府”，朱艳丽对此未提出异议；针对第三项、第四项“朱艳丽授权委托张明进行处分朱艳丽共有产权房屋被腾冲市政府征收补偿安置的政府信息”和“朱艳丽授权委托张彦进行签约处分朱艳丽共有产权房屋被腾冲市政府征收补偿安置的政府信息”，从字面来看该申请事项含义确实不明确，《答复》以该申请内容不明确为由不予公开并无不当，且朱艳丽自认上述信息不存在而仍坚持要求腾冲市政府予以答复缺乏事实依据，相关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第五项“征收《腾冲市四方块片区（5号地块）建设项目》宗地上国有土地上房屋支出的征收补偿安置资金总额政府信息”，《答复》称属于内部管理信息，依法不予公开，对此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内部管理信息”通常是指与公共利益及行政机关行使法定职责无关的纯粹的行政机关内部管理事务，因该类信息对行政机关决策、决定不产生实际影响且公开后也无利用价值而被认为可不予公开，但本案“征收补偿安置资金总金额”不符合上述“内部管理信息”内涵，腾冲市政府以此决定不予公开缺乏事实依据。但庭审中其也充分说明，相关信息因征收补偿尚未完全结束，数额尚未经审计确定，无法向朱艳丽公开；即该项申请内容并非腾冲市政府制作或保存后可直接获取的信息，而系须审计机关经审计后方能得出的信息，腾冲市政府对该项申请的答复理由错误但结果并无不当。朱艳丽对《答复》不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经法庭调查保山市政府负责行政复议的机构于2019年2月3日收到申请并决定于当日受理，朱艳丽也认可受理通知书注明于该日受理，符合法律规定。朱艳丽主张其于同月19日才收到该受理通知书，但因相关法律并未规定向申请人送达受理通知书的时限，故其以此主张受理违法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60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30日”，据此保山市政府应当在2019年4月4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保山市政府虽主张期间进行了延期，对此其应当依法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并未提交延期决定或延期通知书作为证据，仅有的挂号信函上相关内容也无法确定与本案有关，且朱艳丽对此予以否认，故本案复议过程中依法延期的证据不足，保山市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不予支持。保山市政府于2019年4月12日才作出《复议决定》，已超过法定复议期限；但其在复议过程中进行了审查，认为原行政行为《答复》并无违法和不当而作出维持决定，《复议决定》内容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因超期作出的《复议决定》并不影响朱艳丽的实质权益，故朱艳丽据此主张《复议决定》应予撤销，应不予支持。综上，《答复》和《复议决定》针对朱艳丽申请公开的第五项内容认为属于内部信息而不予公开的理由存在不当，但结果并无违法和不当；其余答复事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结果正确；保山市作出《复议决定》程序轻微违法，但对朱艳丽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保山市政府《复议决定》违法；二、驳回朱艳丽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保山市政府负担。朱艳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朱艳丽向腾冲市政府提交了五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腾冲市政府仅作出一份《答复》，违背了“一事一申请”所确立的合法行政，合理行政原则，该《答复》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对腾冲市政府、保山市作出《答复》《复议决定》的行为未依法确认违法错误。朱艳丽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明确具体，腾冲市政府《答复》称其申请内容不明确显然错误，复议机关对此不予审查纠正亦属违法。一审判决对腾冲市政府《答复》和保山市政府《复议决定》未予撤销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保山市政府《复议决定》，并确认保山市作出《复议决定》的行为违法；3.撤销腾冲市政府《答复》，判令腾冲市政府履行法定职责重新对朱艳丽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分别依申请作出答复；4.本案诉讼费、朱艳丽车旅费、资料复印费、误工费均由腾冲市政府、保山市政府承担。腾冲市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保山市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各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对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本案腾冲市政府作出《答复》的时间为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修订前，故对该《答复》的审查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下同）。本案中，朱艳丽系基于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向腾冲市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1.腾冲市政府《答复》针对朱艳丽申请公开的第一项内容，即“对朱艳丽进行核实其丈夫张明处分朱艳丽共有产权房屋（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3幢）的政府信息”，答复其“经查，腾冲市人民政府及其办公室未制作、未保存，无法公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三）项“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的规定。2.腾冲市政府《答复》针对朱艳丽申请公开的第二项内容，即“征收位于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融腾小区65号3幢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补偿安置的补偿主体的政府信息”，答复其“经查，……进行补偿安置的补偿主体是腾冲市人民政府”，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腾冲市政府《答复》针对朱艳丽申请公开的第三、四项内容，即“朱艳丽授权委托张明进行处分朱艳丽共有产权房屋被腾冲市政府征收补偿安置的政府信息；朱艳丽授权委托张彦进行签约处分朱艳丽共有产权房屋被腾冲市政府征收补偿安置的政府信息”，答复其属申请内容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四）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腾冲市政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告知朱艳丽对上述两项申请作出更改、补充，但因朱艳丽申请公开的上述两项信息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的范畴，故其要求腾冲市政府对该两项信息予以公开的主张不能成立。4.腾冲市政府《答复》针对朱艳丽申请公开的第五项内容，即“征收《腾冲市四方块片区（5号地块）建设项目》宗地上国有土地上房屋支出的征收补偿安置资金总额政府信息”，答复其属于政府内部管理信息，依法不予公开。《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明确，“二、准确把握政府信息的适用范畴……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本案中，朱艳丽申请公开的该项信息并不属于上述规定关于“内部管理信息”的范围，但腾冲市政府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因征收补偿尚未完全结束，征收补偿安置资金总额尚未经审计确定，即该项信息亦不属于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的范畴，而系需经行政机关对若干政府信息进行汇总、分析、加工及审计后方能得到的信息，故腾冲市政府对朱艳丽申请公开的该项信息不予公开，并无违法或不当。同时，本案腾冲市政府分别于2019年1月10日、17日、19日收到朱艳丽的五份信息公开申请，并于同月29日作出本案《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的规定，程序合法。保山市政府于2019年2月3日受理朱艳丽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年4月12日作出《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保山市政府主张其已依法延期，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保山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已经超过了上述法定的复议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之规定，应当判决确认保山市政府《复议决定》违法。另，朱艳丽主张腾冲市政府、保山市政府赔偿其差旅费、复印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朱艳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朱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学军审判员易文审判员赵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包     欣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