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109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59号。法定代表人：阎俊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瑞，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王占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山西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楼东村。法定代表人：郭华，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大土河村。法定代表人：高建斌，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深圳市至信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大道2001号嘉麟豪庭A座1902E室。法定代表人：任耀兵，该公司执行董事。被执行人：美锦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贯中大厦。法定代表人：姚俊良，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郭华，男，1948年4月13日出生，住。被执行人：李晓娟，女，1981年2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复议申请人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商银行）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2019）晋执异7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太原分行）与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安公司）、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大土河公司）、深圳市至信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至信诚公司）、美锦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锦集团公司）、李晓娟、郭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西高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晋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俊安公司向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800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50851064.7元，合计548851064.7元（截止2017年7月21日），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山西大土河公司、深圳至信诚公司、郭华在借款本金498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等范围内，对上述第一判项下的债务，向民生银行太原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俊安公司追偿；三、美锦集团公司在借款本金200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等范围内，对上述第一判项下的债务，向民生银行太原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俊安公司追偿；四、李晓娟在借款本金10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等范围内，对上述第一判项下的债务，向民生银行太原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俊安公司追偿；五、驳回民生银行太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据该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向山西高院申请强制执行，山西高院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晋执22号。2018年12月25日，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太原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民生银行太原分行向山西高院出具《变更执行主体申请书》，山西高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晋执2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变更华融资产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9年5月24日，山西高院发布拍卖公告，定于2019年6月26日10时至2019年6月27日10时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开拍卖俊安公司名下120万吨/年焦化产能指标（以下简称案涉焦化产能）。买受人山西俊安楼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1.35亿元的价格竞买成功。山西高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晋执2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案涉产能的冻结，案涉产能的所有权归买受人山西俊安楼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案外人晋商银行向山西高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拍卖案涉焦化产能。事实和理由：根据吕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吕梁市焦化产能置换及项目备案管理办法的通知》的规定，法院查封的焦化产能处置，对已建成投产的焦化项目，产能和资产要整体拍卖不能分割处置，对已淘汰的焦化产能及已置换未利用的焦化产能可通过拍卖程序依法处置。山西高院拍卖案涉焦化产能应当对焦化产能和资产进行整体处置。一旦俊安公司名下的焦化产能被拍卖，俊安公司将被迫关停，导致其无力偿还其他债权人的贷款，损害包括异议人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另外，拍卖案涉产能还会导致该企业员工大量失业，影响社会稳定。山西高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异议人晋商银行与山西高院拍卖案涉产能的执行行为并无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法定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异议人晋商银行所提异议理由不是对案涉产能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提出案外人异议的法定条件。异议人晋商银行既不是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又不是案外人，不是提出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其所提执行异议不符合案件受理条件。据此，山西高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晋执异7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晋商银行的申请。晋商银行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山西高院（2019）晋执异75号执行裁定和山西高院（2018）晋执22号之四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一）晋商银行为本案利害关系人、案外人，是提出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晋商银行与俊安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西高院作出（2017）晋财保8号民事裁定，于2017年12月1日第二顺位轮候查封了案涉焦化产能。山西高院的拍卖行为，严重妨碍了晋商银行作为第二顺位查封人的债权受偿，因此其是利害关系人。（二）山西高院单独拍卖案涉焦化产能违反了吕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吕梁市焦化产能置换及项目备案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八条的规定“法院查封的焦化产能处置，对已建成投产的焦化项目，产能和资产要整体拍卖不能分割处置；对已淘汰的焦化产能及已置换未利用的焦化产能可通过拍卖程序依法处置。”山西高院此次拍卖的焦化产能属于已经建成投产的焦化项目，依据上述规定应当对焦化产能和资产进行整体处置。（三）本次案涉焦化产能拍卖实则是由被执行人俊安公司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买受人为其关联公司，其实际控制人均为郭华，二者恶意串通，低价购买，损害晋商银行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针对晋商银行的复议申请，华融资产答辩认为，山西高院执行行为合法，对晋商银行轮候查封债权的受偿没有任何影响，应驳回其复议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与案涉焦化产能配套的焦炉系统、洗煤系统等资产并非本案被执行人俊安公司的财产，法院无权拍卖。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作出（2017）京02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判决在俊安公司、俊安（天津）实业有限公司、郭华未付清光大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租赁公司）债务之前，与案涉焦化产能配套的焦炉系统、洗煤系统等资产归光大租赁公司所有。之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作出（2018）京民终2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北京高院裁定确认光大租赁公司相关债权已经转让给华融资产山西公司的事实，准许华融资产山西公司替代光大租赁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光大租赁公司退出诉讼。晋商银行认为山西高院单独拍卖案涉焦化产能违反吕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吕梁市焦化产能置换及项目备案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八条规定是对该规定的歪曲错误理解。由于本案所涉焦化产能的配套资产所有权并不属于本案被执行人，因此本案并不具备产能和资产整体处置拍卖的前提条件。（二）无论从轮候查封的效力，还是从需要受偿的金额来看，案涉焦化产能的拍卖对晋商银行轮候查封债权的受偿都没有任何影响。在山西高院已经评估、拍卖且于2019年7月9日作出拍卖成交确认裁定的情况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条规定，晋商银行的轮候查封自始未产生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按照北京二中院（2017）京02民初14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案涉焦化产能配套的焦炉系统、洗煤系统等资产在2014年的价值仅为11000万元，如果考虑折旧，则目前价值更低，因此，即使将案涉焦化产能与配套资产的价值加在一起，尚不足以偿还首封权利人的借款本金。（三）晋商银行与案涉焦化产能的执行行为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法定条件。（四）晋商银行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应予以惩戒。本院查明，关于光大租赁公司与俊安公司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北京二中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京02民初140号判决，判决主文第五项内容为：在俊安公司、俊安（天津）实业有限公司、郭华未付清光大租赁公司债务之前，光大金融租赁（1401）回字第0300001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归光大租赁公司所有。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融资租赁合同》第一部分核心条款约定：租赁物为一期焦炉系统（补充）、二期焦炉系统（补充）和二期洗煤系统（补充）。判决后，俊安公司提起上诉，北京高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裁定确认光大租赁公司相关债权已经转让给华融资产山西公司的事实，准许华融资产山西公司替代光大租赁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光大租赁公司退出诉讼。后北京高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京民终2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本案拍卖裁定是否违法，应予撤销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机构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二）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三）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不同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四）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本案中，晋商银行的主要异议理由为，山西高院单独拍卖被执行人焦化产能的行为违反了吕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吕梁市焦化产能置换及项目备案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八条的规定“法院查封的焦化能处置，对已建成投产的焦化项目，产能和资产要整体拍卖不能分割处置”，因而拍卖是违法的。本院认为，上述吕梁市人民政府的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主要从节约社会资源的角度出发，本着最大化实现社会资源价值的原则，在符合焦化产能及配套资产都属于被执行人财产的情况下要求整体处置，但该地方政府的管理性规定尚不足以否定司法拍卖的效力，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撤销拍卖的情形。此外，依据北京二中院（2017）京02民初14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俊安公司与光大租赁公司于2014年就案涉焦化产能配套的焦炉系统、洗煤系统等资产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在俊安公司未付清光大租赁公司债务之前，与案涉焦化产能配套的焦炉系统、洗煤系统等资产归光大租赁公司所有。后经债权转让，现应为华融资产所有。在晋商银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案涉焦化产能配套的焦炉系统、洗煤系统等资产为被执行人所有的情况下，山西高院在执行过程中单独拍卖被执行人焦化产能的执行行为甚至并不违背地方政府规定中关于统一处置案涉焦化产能和配套资产的要求。因此，复议申请人晋商银行关于应当撤销山西高院拍卖裁定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晋商银行是否有权提出异议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山西高院在异议裁定中直接认定晋商银行并非提出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有一定不妥。但鉴于即使认定异议人晋商银行主体资格适格亦不影响对山西高院单独拍卖案涉焦化产能执行行为合法性的判断，因此，关于晋商银行在异议程序中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不再予以评价。综上，晋商银行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执异7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薛贵忠审判员  向国慧审判员  刘慧卓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邵夏虹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