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小勇，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新站区泰源家具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当涂路与北二环路交汇处瑶海家具世界批发大市场1期2楼3号。经营者：苗小勇，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京洲，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孙甲，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小勇、合肥市新站区泰源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泰源家具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任孙甲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任孙甲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孙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是帮工法律关系，我方将货物交由任孙甲进行托运并支付相应价款，根据《海商法》的相关规定，任孙甲有义务装卸货物，其系在履行自身法定义务时受伤，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二审庭审中补充称，一、一审法院虽传证人朱某出庭作证，但并未就我方是否明确拒绝帮工这一事实询问证人，并未查清事实。事实上，朱某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苗小勇明确拒绝任孙甲帮工。根据法律规定，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对于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伤害的，被帮工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我方对鉴定结果持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结果不专业，未做到公平、公正和客观性。首先，任孙甲受伤当日的医院检查ＣＴ报告单并未查出骨折，明确写明“未见明显骨折”，3个月后的ＣＴ报告单依旧显示未见骨折。然而，鉴定机构并未参考客观的ＣＴ报告单，却将病历上医生打了问号的“撕脱骨折？”作为依据。其次，受伤当时的检查以及案件各方当事人均肉眼可见受伤并不严重，然而过了3个月后，在未通知苗小勇的前提下，其单方申请鉴定，我方有理由怀疑受伤后至鉴定之日这段时间，任孙甲进行了其他的劳务，而导致受伤，即鉴定结果和帮工受伤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这是有待商榷的。第三，该鉴定报告不仅不够客观，专业性也很差，其中在报告的第三页，居然出现“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内容，说明该鉴定机构连受伤的事实情况都没有搞清楚。且对于误工时间120天的鉴定结果，明显是过长的，护理时间90日也过长。三、一审法院对于没有伤残等级的伤害，支持给予1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受伤系任孙甲不注意安全义务所致，对其自身的受伤应承担全部的不利后果，我方不需要承担精神抚慰金。任孙甲二审辩称，第一，我国法律并未规定装卸货是承运人的法定义务，苗小勇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装卸货是任孙甲的义务，任孙甲装卸货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苗小勇在一审中已认可，任孙甲为其拉货的行为属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对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我国到目前为止没有专门的法律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由此可见，我国法律并未规定装卸货是承运人的法定义务。而苗小勇与任孙甲之间并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苗小勇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装卸货是任孙甲的义务。故装卸货既不是任孙甲的法定义务，也不是其约定义务，因此，任孙甲装卸货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第二，在一审程序中，通过任孙甲的陈述以及苗小勇提供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装卸货不是任孙甲的义务，任孙甲在起诉时和庭审过程中均陈述，2019年5月21日当天，苗小勇只让他去拉货，不包括装卸货，其开车到达拉货地点后，任孙甲一直在车里休息等候，后来因为装卸货人手不够，苗小勇才要求任孙甲帮忙，事故发生前本来只有苗小勇和证人朱某在卸货，任孙甲一开始并未参与卸货，是后来苗小勇让其帮忙才参与的。第三，任孙甲提供的仅仅是拉货服务，其收取的也仅是运费，装卸货属于帮工行为。任孙甲作为依靠自有车辆进行拉货的个体，其未接受过货物装卸方面的培训，也不具备货物装卸方面的技能，其提供的仅仅是拉货运输服务，不包括货物装卸；其收取的仅是运费。第四，任孙甲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苗小勇、合肥市新站区泰源家具经营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根据一审孙孙甲及证人朱某的陈述，可知任孙甲参与卸货是苗小勇在运输合同外，临时增加的内容，是苗小勇自己要求的。第六、鉴定机构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符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是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条法律规定可知，被帮工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苗小勇与泰源家具经营部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任孙甲为节省司法资源并未提出上诉，但不代表因此免除苗小勇的赔偿责任。任孙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赔偿任孙甲医疗费169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115元、误工费23675.18元、交通费93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46873.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小勇是泰源家具经营部的经营者。2019年5月21日，苗小勇让任孙甲为其经营的泰源家具经营部从肥东众兴服务区运输家具。后在装货过程中，因包装家具的包装袋断裂致任孙甲从车上摔下受伤。任孙甲摔伤后数次前往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及东关戴氏医院等进行门诊治疗。2019年9月23日，安徽科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任孙甲人体损伤的误工期12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任孙甲支付鉴定费800元。庭审中，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当庭辩称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装、卸货是承运人的义务。其将货物交予任孙甲进行运输，任孙甲在装货过程中由于自身原因导致受伤，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任孙甲对此则不予认可，任孙甲当庭陈述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雇佣其时只要求其帮忙拉货，并没有卸货装货的内容，且到达装货地点后，其原本在车上休息等候，后因装货人手不够，苗小勇请求其帮忙进行货物装车，之后才从车上摔下受伤，因苗小勇临时增加劳务服务内容，导致其受伤，故本案应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应承担全部责任。庭审中，苗小勇的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时陈述，事发当天原是其与苗小勇在卸货，因任孙甲着急才主动帮忙装卸货，后在装货过程中因包装袋断裂致任孙甲从车上掉了下来。另庭审时，苗小勇辩称，其于事故发生后包括运费400元在内，共向任孙甲转款1530元，庭审中，任孙甲对苗小勇辩称的转款数额虽不持异议，但认为苗小勇支付的上述费用中有980元是支付给医院作为医疗费的，其中500元包括在其诉请之中，其余480元因发票在苗小勇处，故不包括在其诉请之中。一案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到保护。现双方对本案事故发生当天任孙甲是在为苗小勇经营的泰源家具经营部运输家具，后在装货过程中，因包装家具的包装袋断裂致任孙甲从车上摔下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审理中，任孙甲认为其是受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雇佣，为其提供劳务中受伤，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对此则不予认可，其辩称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其是将货物交予任孙甲进行运输，后任孙甲在装货过程中由于自身原因而导致受伤。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虽任孙甲是受苗小勇雇佣为其经营的泰源家具经营部从肥东众兴服务区运输家具，但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来看，苗小勇向任孙甲支付的是运费而非工资或劳务费，故本案双方并非是雇佣合同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同时虽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庭审中，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亦辩称，其将货物交予任孙甲进行托运，其中也包括了货物的装卸。因任孙甲对此不予认可，且根据庭审时苗小勇的证人朱某作证时的相关陈述，事发当天原是其与苗小勇在卸货，后任孙甲着急才主动帮忙装卸货的相关陈述，该院认为，该陈述与任孙甲关于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雇佣其时只要求其帮忙拉货，并没有卸货及装货的内容的陈述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的。综上，该院认为任孙甲装货行为已经超出其应履行的运输合同义务范围，而是向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义务帮工，其与苗小勇及泰源家具经营部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是因为任孙甲的义务帮工行为所致，本案存在着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故本案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因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系被帮工人和受益人，在任孙甲帮工活动中也未明确予以拒绝，据此，该院认定，本案的相关赔偿责任应由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承担。现因任孙甲作为一名成年人站在车顶帮忙装货，将自身处于危险的境地，但其在此过程中未能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致使其摔落，进而导致自身损害，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部分责任。综上，根据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与任孙甲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该院确定由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对任孙甲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任孙甲自行承担20%的责任。庭审时，苗小勇辩称其于事故发生后包括运费400元在内，共向任孙甲转款1530元，因庭审中任孙甲对该转款数额并不持异议，且任孙甲当庭认可苗小勇支付费用中有980元是支付给医院作为医疗费的，其中500元包括在其诉请之中，其余480元因发票在苗小勇处，不包括在其诉请之中。故据此，予以确认，在扣除苗小勇支付的运费400元及不在本案诉请之中的480元之后，苗小勇已向任孙甲先行支付的赔偿费用为650元（1530元－400元－480元）。任孙甲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1115元（123.5元/天×90天）、交通费93元、鉴定费800元，均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任孙甲主张的误工费23675.18元，系按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的平均工资197.29元/天的标准计算120天，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同时结合相关鉴定结论，该院对此亦予以支持；任孙甲主张的医疗费1690元，根据其提供的相关医疗费票据等，该院予以支持1190元；任孙甲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支持1000元。上述赔偿费用，经该院认定合计为42373.18元，由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33898.5元。因该费用中包括苗小勇先行支付的650元，故在扣除该部分费用后，实际应由苗小勇及泰源家具经营部向任孙甲支付赔偿款33248.5元（33898.5元－6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孙甲各项损失人民币33248.5元；二、驳回任孙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应否对任孙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以及原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关于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应否对任孙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应上诉称，任孙甲装卸货物是其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且当时其已明确拒绝任孙甲为其帮工，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任孙甲从事货物运输工作，苗小勇在事发前一天通过电话与其联系，让其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双方主要根据货物量及运输里程来计算运费，双方之间符合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特征。货物搬运装卸并非系运货合同中承运人必须承担的义务，需托运人与承运人进行约定，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且任孙甲仅认可其系为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运输货物，并不包含货物的搬运卸载，双方当事人及证人朱某均陈述，开始装卸货物时任孙甲并未参与其中，而是由托运人苗小勇及证人朱某在装卸货物，故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搬运装卸系任孙甲承担的义务，任孙甲超出其应承担的运输合同义务范围，在为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搬运货物的过程中受伤，即使任孙甲在帮工时可能为了赶时间而主动提供帮工，但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未提供充分证明证明其已明确拒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作为被帮工人的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仍应承担赔偿责任。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又称任孙甲的伤情可能是基于其他事务导致，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且根据任孙甲提供的门诊病历及其受伤后与苗小勇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任孙甲的治疗具有延续性、合理性，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法院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问题。经审查，任孙甲提供的安徽科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任孙甲单方委托鉴定，但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意见明确具体，且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在一审中并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据此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当，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审法院根据任孙甲的损害后果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1000元系其自由裁量权范畴，本院对此不再调整。综上所述，苗小勇、泰源家具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苗小勇、合肥市新站区泰源家具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