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上郡路营销服务部。法定代表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个体运输户，现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风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上郡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某、榆林市风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神运输公司）、张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3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3民初966号民事判决，改判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与一审差额20761.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交通事故驾驶员李艳平处于A2增驾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六十五条，驾驶人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加黑印刷责任免除部分，投保单中亦两次提醒投保人特别注意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生效。闫某答辩称，不同意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闫某、风神运输公司、张某2、人民保险公司赔偿闫某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33230.05元。其中，医疗11470.85元，护理费3259.2元（30天×108.64元／天），营养费3000元（30天×100元／天），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9900元（90天×10元／天）、住宿费3600元（200元／天×18天），并保留今后治疗费的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23时50分许，李艳平驾驶×××（×××）“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察靖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52公里加900米处超车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闫某驾驶的×××“东风”牌轻型箱式货车相撞，造成李艳平、闫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9月27日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鄂托克前旗大队作出了鄂公交（前）认字［2017］第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艳平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闫某无责任。事发后，闫某在内蒙古鄂托克前旗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治疗，其中，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急诊入院留观治疗18天（2017年9月9日-9月27日）。诊断为，鼻部挫裂伤、左肩外伤、左小腿皮下血肿，一级护理，陪床一人，支出医疗费11470.85元。出院（出观）医嘱为，适当功能锻炼；骨科门诊随诊等。另查明，×××（×××）“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系张某2，同风神运输公司系赊销并保留车辆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车辆驾驶人李艳平系张某2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保额150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张某2作为实际车主通过保留车辆所有权的风神运输公司，将人民保险公司起诉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法院主张车损，驾驶人李艳平同一诉讼主张人身损失的保险合同纠纷，人民保险公司以与本案答辩的同样理由。即，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李艳平属于实习期驾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禁止性规定，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7月6日榆阳区人民法院以2018陕0802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该抗辩，并判决人保财险公司赔车损和人伤损失，人民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31日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陕08民终369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至此，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因不能成立已经生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予以否定。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纠纷，首先由承保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上述赔偿额还不足的依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分担。本案中，风神运输公司同张某2系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赊销）合同关系，并非车辆实际所有人、运营受益人或实际控制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风神运输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闫某要求风神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风神运输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视其为自愿放弃抗辩、举、质证等相关民事权利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实习期驾驶车辆并牵引挂车不予赔偿”的相关条款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对格式免赔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纠纷发生后，如果保险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的真正含义，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否则，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的抗辩属于违反禁止性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对违反“禁止性”规定的，仅需相关保险公司尽到“明示”义务即可。但人民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张某2作为投保人签字的免责条款，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给予了实际投保人（张某2）就免责条款作了明显的提示。据此，人民保险公司以涉案车辆的驾驶人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免赔情形，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不予赔偿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该抗辩业经陕西榆林市两级法院以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驳回，其拒绝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闫某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过高，包括护理费、误工期在内，一审法院将根据伤情、治疗、医嘱及恢复状况等酌情予以适当支持；而营养费因没有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求，因原告属于轻微伤，从2017年受伤至今已两年多了，早已治疗终结，再根据出院（出观）医嘱，并无需要继续治疗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闫某的各项损失核算如下：①医疗费11470.85元；②护理费2291.25元（25天×91.65元／天）；③误工费5499元（60天×91.65元／天）；④交通费、住宿费1500元（酌情）；闫某的损失总额为20761.1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上郡路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闫某各项损失共计20761.1元；二、驳回闫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76元，减半收取315.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上郡路营销服务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关于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人民保险公司援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认为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对“实习期”的扩大解释，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而是一种补充。本案保险合同为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因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且两种解释均为通常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人民保险公司的解释，即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李艳平在增驾后的12个月内驾驶半挂牵引机动车，其在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免责范围，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艳平在增驾后的12个月内驾驶半挂牵引机动车亦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免除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上郡路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春审判员  高宇柔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