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5435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上海砚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门某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超虎，上海达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一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徐汇区漕宝路XXX号(A座)2号楼22层。法定代表人：何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尹1，女。原告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砚洋公司)与被告上海一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启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砚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超虎、一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某、尹1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3月11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砚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超虎、门某某、一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砚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启公司支付砚洋公司拖欠货款373,550.76元；2、判令一启公司支付砚洋公司拖欠货款利息，以373,550.76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最终给付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一启公司承担。之后，砚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一启公司支付货款185,050.68元；2、判令一启公司支付砚洋公司拖欠货款利息，自2018年11月19日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砚洋公司与一启公司于2017年签订《一起装修网套餐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注：此合作协议由于双方停止合作，已被一启公司回收。砚洋公司未留底)。约定一启公司在顾客(上海片区)进行套餐装修过程中与砚洋公司进行合作，由砚洋公司向一启公司的顾客提供欧亚图橱柜、欧亚图全屋定制家具并进行安装。在实际合作中,双方按照以下模式进行：顾客与一启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一启公司根据顾客选择推荐砚洋公司产品,选择砚洋公司产品的顾客与砚洋公司建立微信群进行方案测量设计沟通并确认下单。同时砚洋公司与一启公司通过邮件确认下单并报价。后砚洋公司进行家具生产并安装。其中砚洋公司家具货款由一启公司连同其他装修套餐服务费用向顾客收取。然后每月一启公司与砚洋公司通过微信或邮件的方式以“订购单”金额结算上月家具款。砚洋公司按照一启公司要求出具发票。一启公司支付砚洋公司家具款。原本合同约定双方货款每月一结。但在实际履行中，一启公司经常迟延结算、支付,无故克扣货款，导致双方合作不畅，遂双方已实际终止合作。砚洋公司共服务了102家，最终双方确认单确认的金额是1,273,013.10元。一启公司支付了899,462.34元，尚欠373,550.76元。我司共开具17张增值税发票。因一启公司否认收到发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二张发票(金额188,500元)。虽我司申请了法院进行发票抵扣查询，但鉴于目前税务系统更新，无法正确核实，为本案尽快处理。我司同意在本案中不再主张这二张发票金额的货款，待今后查证后另行起诉。根据一启公司确认收到我司发票金额1,084,513.02元，扣除一启公司已经支付的899,462.34元，故我司变更诉请1，主张欠付货款金额为185,050.68元。因最后一张发票开具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9日，故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9日起算。一启公司辩称：不同意诉请金额。我方收到砚洋公司的发票金额为1,084,513.02元，我方已经支付899,462.34元。二者差价185,050.68元。但应当扣除一启公司为砚洋公司的装修金额10万元、砚洋公司延期原因导致一启公司承担的顾客赔付款920,077.75元、砚洋公司重复计算的业主彭某某橱柜金额4,851元、张某1的4,876.50元，以上合计201,805.25元。故一启公司无需再向砚洋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一启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砚洋公司支付施工款10万元；2、判令砚洋公司支付一启公司向客户支付的延期赔付及其他赔付款92,077.75元；3、判令砚洋公司退还一启公司多支付的货款9,727.50元。反诉事实、理由：1、2018年1月31日，双方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一启公司为砚洋公司提供居室装饰装修服务，装修地址在上海市宜山路XXX号齐来大厦XXX室。合同金额155,000元。首付款50,000元，一笔20,000元由砚洋公司支付至我公司账户，一笔30,000元由砚洋公司工作人员现金给付一启公司财务人员谢某，然后由财务划卡支付。2018年7月30日，一启公司为砚洋公司开具了二张共计15万元的发票。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双方协商同意由一启公司从应结算给砚洋公司的货款中直接扣除10万元装修款，同时优惠5,000元。2、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砚洋公司停产断货延期都要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在合作过程中，由于砚洋公司无法按照约定时间准时将橱柜、衣柜安装至客户家中，导致客户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整体延期，从而导致我司向客户承担了延期赔付及其他各项损失，共计92,077.75元。砚洋公司未提交合作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砚洋公司重复提报业主彭某某橱柜金额4,851元。另外，业主张某1的橱柜安装完毕后有问题又拆除了，故也应扣4,876.50元，合计9,727.50元。砚洋公司应退还我司。针对一启公司反诉，砚洋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1、一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司同意将装饰装修合同款10万元在货款中扣除。双方没有装饰装修合同，一启公司也没有做过实际施工。本诉是定作合同纠纷，而一启公司反诉的是装饰装修合同，不适合在本案中一起审理。2、双方货款以收到的发票金额为结算依据。双方有月度供货、月度对账、月度开票的交易习惯。一启公司自认收到发票金额1,084,513.02元。若有一启公司所述的赔付事宜，其早就会在对账单中体现。不可能确认发票金额并进行税务抵扣。一启公司向其业主赔付，与砚洋公司之间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启公司作为一家在新三板上市的互联网家装平台，其与业主之间存在多种家装套装合同，而且其自身也是为业主提供家装服务的。一启公司与其客户之间有合同关系，一启公司向其客户赔付，与砚洋公司无关。砚洋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3、关于张某1的橱柜，我司安装完毕后没有拆除。不同意一启公司意见。彭某某的橱柜可能存在重复计算，法院依法判决。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一启公司在向其顾客推出装修家装套餐业务时，将砚洋公司提供的欧亚图橱柜、衣柜等家具向其顾客进行推荐。顾客确认下单后，由砚洋公司进行测量、设计、生产并上门安装。一启公司根据客户验收签字的“欧亚图家具安装回执单”以及《一起建筑材料商供货月结单》与砚洋公司对账结算。一启公司将每月结算明细发送给砚洋公司，由砚洋公司确认后，按结算明细上的货款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启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款。根据2017年12月、2018年3月、4月、5月、6月、7月《一起建筑材料商供货月结单》，砚洋公司为一启公司37位业主安装的欧图亚衣柜扣除15%返点后最终结算金额492,079.56元；砚洋公司为一启公司115位业主安装的欧图亚橱柜最终结算金额为583,744.70元。一启公司确认收到砚洋公司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开具的15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1,084,513.02元。双方确认一启公司已支付货款899,462.34元。另查明，《一起建筑材料商供货月结单》由一启公司制作。主要记载内容有：月份、业主姓名、工地地址、产品名称、型号、单价、金额、送货安装日期、备注、最终结算总计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微信、《一起建筑材料商供货月结单》、明细表、增值税发票、银行付款凭证、客户签字的安装完成验收单等证据证实。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2017年签订的《一起装修网套餐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砚洋公司称双方停止合作后，协议书被一启公司回收，砚洋公司未留底；一启公司称其未收回，但他们这一份在搬家时找不到了。二、关于一启公司反诉其向客户承担的延期赔付及其他各项损失，共计92,077.75元，系砚洋公司无法按照约定时间准时将橱柜、衣柜安装至客户家中，导致客户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整体延期，应由砚洋公司承担。一启公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一起网主材商群聊记录；2017年12月4日、2018年4月，一启公司告知所有人，关于结算规则、延期、售后未及时处理均要赔款，延期赔付合同千分之二/天。2、一起装修网上海站2018.3.15活动动员会PPT；延期赔付=业主家装合同款*0.002*延期天数(该品牌产品的约定安装日起计算)，以上所有的罚款延期将全部补偿给业主。该PPT对砚洋公司进行过讲解，砚洋公司是知晓并同意的，一启公司在之后的结算时无需再通知其确认。3、一启公司与砚洋公司对账聊天记录；2018年12月17日微信，由于安装质量问题，安装不专业问题导致扣款63,632.85元，由一启公司从结算金额中扣除。4、责令停单通知书；2018年2月3日，一启公司告知砚洋公司，为业主投诉橱柜设计安装问题，导致装修网站口碑受到严重影响。为解决存在的问题，告诉砚洋公司业主不再向砚洋公司下单了。之前下的单需要继续完成。5、延期赔付明细表；2018年3月，5月，6月，7月。6、业主群聊记录；证明业主反映有售后及延期的问题。7、一启公司与砚洋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欧亚图定管部)。证明砚洋公司知道赔付要从结算里扣除，并同意承担的。8、业主张某2、王某某、袁某、马某某聊天记录，证明砚洋公司知晓延期并有赔付产生。9、主材商聊天群，证明2018年3月15日，通知所有人参加3.18活动动员会。砚洋公司表示收到。10.延期赔付明细、延期赔付业主下单凭证、延期赔付业主合同系统截图。证明一启公司因砚洋公司原因导致赔付业主92,077.75元。11、延期赔付银行回执单。证明一启公司向业主进行了延期及其他相关赔付。砚洋公司质证：1、对主材商群聊记录；不予认可，不清楚指和哪一个主材商哪一份合同，是后来客户还是一启公司均不明确。2、一起装修网上海站2018.3.15活动动员会PPT，三性不予认可。对我司无约束力。3、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4、砚洋公司先提出不再合作，一启公司给了停单通知。5、对延期赔付明细不予认可。一启公司与其业主之间存在多种家装套装合同，不清楚赔付内容。6、业主群聊天记录，我司不清楚。一启公司或客户自身原因造成的工期问题，与我司无关，无法证明与我司有直接的因果关系。7、该聊天记录是2018年8月13日，双方合作自2018年6月已经结束。双方已对账结算，一启公司盖章确认的月结单没有扣除所谓的延期赔付。我司已将确认的结算金额开具发票给了一启公司，一启公司也抵扣入账。8、对业主张某2、王某某、袁某、马某某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9、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仅发布参加会议的通知，没有延期赔付的规则。10、对延期赔付明细、延期赔付业主下单凭证、延期赔付业主合同系统截图，不予认可。延期赔付明细系一启公司自行制作，且该明细中，我司没有客户郭某某、张某3；陈某某没有橱柜这个项目；一启公司向张某1、袁某、尹2、张某2、张某4、白某某的赔付金额远远大于一启公司与砚洋公司的交易金额，不符合商业逻辑。一启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的合同、下单凭证与我司无关。11、对延期赔付银行回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启公司自行向业主赔付，没有经过我司确认，与我司无关。三、关于一启公司反诉10万元装修费。一启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原件找不到了)。约定一启公司为砚洋公司装修齐来大厦XXX室展厅。总价款15.5万元。砚洋公司已支付了5万元，另外10万元从商家结算款中扣除。砚洋公司质证：无原件不予认可。我处没有这份合同。不认可进行了装修。即使从一启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中也没有10万元从商家结算款中扣除的约定。四、关于一启公司反诉砚洋公司应扣除多计算的货款9,727.50元，一启公司提供：橱柜对账明细，其中业主彭某某2018年3月橱柜4,851元、4月橱柜又是4,851元，系重复计算。业主张某12017年12月橱柜4876.50安装后拆了，也不能计算。砚洋公司质证：彭某某的橱柜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张某1橱柜我司已安装完毕，业主自行拆除于我司无关。本院认为，虽双方均未提供2017年签订的《一起装修网套餐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一启公司与砚洋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鉴于一启公司确认收到的15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084,513.02元，并已经支付899,462.34元。砚洋公司亦同意将有争议的二张增值税发票另行主张，故本院确认剩余货款金额为185,050.68元。一、关于一启公司反诉主张向客户支付的延期赔付及其他赔付款92,077.75元由砚洋公司承担。本院认为，首先，一启公司是在为其顾客进行套餐装修过程中与砚洋公司进行合作，由一启公司向其顾客推荐砚洋公司进行家具安装。由于三方未签订合同，故一启公司与其顾客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及于砚洋公司。一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其顾客之间关于施工期限的约定，在与砚洋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中进行过明确约定。延期是相对于按期而言的，而按期的前提是必须有确定的日期。一启公司既没有证据证明砚洋公司未在确定的日期完工，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启公司工程整体延期与砚洋公司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果一启公司认为某顾客的衣柜、橱柜安装砚洋公司可能要发生延期，应及时告知砚洋公司，敦促其抓紧施工，并明确向砚洋公司表示超过什么时间对该顾客应承担什么违约责任。但一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砚洋公司作出过针对某具体顾客施工延期可预见违约后果的明晰警示。第三、一启公司向其顾客赔偿时，如果该赔付最终要砚洋公司承担，则应当在向顾客赔付前通知砚洋公司参与协商。现一启公司单方向其顾客赔付后，直接要求砚洋公司承担，则剥夺了砚洋公司的知情权、抗辩权，有违公平原则。最后，月结单上的最终结算总计金额系一启公司自行核算，由砚洋公司盖章确认。月结单应视为双方对合作期间货款进行了最终的结算确认。双方对账结算后，一启公司自愿向其顾客进行赔付，对砚洋公司无任何拘束力。综上，本院对一启公司主张向客户支付的延期赔付及其他赔付款92,077.75元由砚洋公司承担，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启公司要求砚洋公司支付施工款10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一启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将装修费10万元在货款中抵扣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启公司要求在货款中扣除10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一启公司反诉要求砚洋公司支付装修费10万元，本院认为，一启公司与砚洋公司之间是否签订过《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双方是否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启公司应当另行主张。三、关于一启公司反诉砚洋公司应扣除多计算的货款9,727.5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月结单中，业主彭某某2018年3月橱柜4,851元、4月橱柜4,851元，系同一工程地点且产品相同，确系重复计算，应当在剩余货款185,050.68元中予以扣除。业主张某12017年12月橱柜4,876.50元，在2017年12月的月结单上已确认。至于一启公司称安装完毕后又拆除，本院认为，一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拆除系征得砚洋公司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砚洋公司明确同意相关费用从货款中扣减。故对一启公司业主张某12017年12月橱柜4,876.50元从货款中扣除，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一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80,199.68元；二、上海一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80,199.68元为基数，2018年11月1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一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001元，由上海一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04元、由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负担97元；反诉受理费1,050元，由上海一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嵘人民陪审员 朱 曼人民陪审员 李绍鹤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