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云，女，193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河北哲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甲昊，男，199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格，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芹，女，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肖，女，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岭，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计彬，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原审被告：贺书斋，女，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原审被告：高盛都，男，199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计彬，系高盛都父亲。 上诉人许云因与被上诉人刘甲昊、王胜格、王生芹、王立肖及原审被告高计彬、贺书斋、高盛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6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云委托代理人孙志强，被上诉人王胜格、王生芹及与刘甲昊、王立肖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岭，原审被告贺书斋、高计彬并代理人高盛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云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全部损失，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 （一）本案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刘甲昊在参与殴斗中将上诉人许云撞到在地致伤的事实，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王胜阁、王生芹、王立肖在参与互殴中均对上诉人有不同程度的伤害行为，且其行为被公安机关给予拘留、罚款的行政处罚，属共同侵权人，应对上诉人许云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提交的从公安机关复制的打架现场视频可以直观看出，刘甲昊在参与打架向上诉人一方发起冲击中，身体突然后退，其后背将已八十多岁的上诉人撞击摔倒在地，造成许云腰椎骨折。刘甲昊在公安机关称高计彬对其推搡下身体失去平衡后退中背部将上诉人撞倒。沙河法院在审理行政诉讼一案中也认定了上述事实。其目前没有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上诉人一直要求任县公安机关对刘甲昊作出处罚。无论刘甲昊是否被行政处罚，其民事侵权事实客观存在，不存在免除侵权责任的法定事由。 王胜阁、王生芹、王立肖当天都参与了殴打，都被公安机关给予行政处罚，和刘甲昊是一伙，是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是外力造成，没有区分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二）一审存在程序错误，请求二审予以审查认定。一审将高计彬、贺书斋、高盛都追加为被告违反了法定程序。原告将何人列为被告并承担责任是原告的诉讼权利。一审根据被告刘甲昊等人申请，未征求原告意见，将三人追加为被告，侵犯了原告的诉讼权利。一审取消高计彬作为原告代理人资格，侵犯了原告诉讼权利；一审对原告的伤残鉴定申请，没有作出伤残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申请鉴定的诉权；一审审理长达两年，严重超过法定审限。请求二审审查认定，予以纠正。 刘甲昊、王胜阁、王生芹、王立肖庭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许云的伤害是受到外力造成的，王胜格、王立肖、王生芹没有和许云产生直接肢体接触。从录像看，刘甲昊背对上诉人，因受外力作用后退，导致许云摔倒，一审毛刚亮的证言证明了许云受伤过程。沙河市法院、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均有记载，责任在高计彬。录像中看到许云拿着棍子打王胜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计彬、贺书斋、高盛都庭审称：同意许云代理人意见。相关行政判决和省高院裁定均认定未对刘甲昊的行为作出处罚是违法的。 许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甲昊、王胜格、王立肖、王生芹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3917.37元，并互相连带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高计彬的母亲，被告贺书斋系被告高计彬的妻子，被告高盛都系被告高计彬的儿子。2016年8月11日下午6时许，高计彬从王生芹家空地上方过电线，两家发生纠纷，王胜格、王生芹、王立肖、刘甲昊等人与贺书斋、高盛都发生争吵，互相推搡打斗，打斗过程中刘甲昊背对原告，受外力作用后将原告撞倒，之后原告住院治疗。对该事件，任县公安局对原告的伤情鉴定意见为轻微伤。对王胜格、王生芹、王立肖、刘甲昊、贺书斋、高盛都进行了行政处罚，之后撤销了对王生芹、王立肖、刘甲昊、贺书斋、高盛都的行政处罚。许云、贺书斋不服，许云、贺书斋对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任县公安局以及第三人王立肖、王生芹、刘甲昊提起行政诉讼，沙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582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许云、贺书斋不服，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5行终354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许云、贺书斋不服，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行申44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许云、贺书斋的再审申请。任县公安局又对王生芹、王立肖、贺书斋、高盛都重新作出了行政处罚。许云、贺书斋不服，对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以及第三人王立肖提起行政诉讼，沙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582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许云、贺书斋不服，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5行终92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监控视频光盘、住院病案、公安机关鉴定意见、行政处罚决定书、法院行政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提交的监控光盘视频、沙河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和本院从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调取的证据材料来看，原告的伤情是由外力造成的。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伤情是由被告刘甲昊、王胜格、王立肖、王生芹造成的，所以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许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9元，由原告许云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关于上诉人许云受伤原因，是其在双方冲突中，不顾年岁过高，走入正在冲突的现场，手持木棍击打对方，在刘甲昊走向高计彬相互撕打时，因高计彬推搡而后退，将许云撞倒受伤的事实清楚。有视频资料、毛刚亮在公安派出所调查笔录予以证实，该证言与刘甲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高计彬不认可是其推搡刘甲昊无相反证据证明。 受害人许云因伤第一次在任县医院住院3天，住院费6116.72元，第二次矿务局医院住院治疗8天，住院费4281.95元，第三次邢台医专第一附属医院治疗77天，住院费42441.2元。另医院门诊费合计2536.5元。首次任县住院病历诊断为：头皮血肿；脑外伤后综合征；胸椎、腰椎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与转院后的二次住院诊断内容基本一致。有住院病历、收费单据等予以证明。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许云的损害系高计彬、刘甲昊共同行为所致，高计彬与刘甲昊均存在过错，且与损害之间存在直接关系，二人均有责任。原判认定许云损害系外力造成，而不审查该外力的来源以及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妥。同时，许云作为冲突一方亲属，不能理性处理双方正在发生的纠纷，而是积极参与，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刘甲昊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同时也应减轻刘甲昊责任。综合考虑冲突双方过错、许云自身过错等因素，本院酌定刘甲昊承担许云30%的损害责任。许云上诉要求其他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许云上诉所提程序问题。（1）关于追加诉讼主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基于被告方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准许追加冲突相对方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委托高计彬代理问题，当事人原审未提出异议或复核，且许云已委托律师代理，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不成立。（2）关于审理期限。一审诉讼中，因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引起行政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鉴定期间依法也应扣除审限。一审超法定正常审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关于伤残鉴定不能问题。经查，受托鉴定机构基于王生芹对原告方提交影像片提出异议而中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法发办[2007]5号）第七条，法院对外委托应当提交经法庭质证确认的当事人举证材料或依职权调查核实的材料。一审委托鉴定所移交的影像片须以法院确认意见为准，未经法院确认而造成鉴定中止后果，属事实不清。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该项权益。 关于受害人许云合理损失，有住院治疗和门诊费用合计为55376.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依当地差旅补助标准，其住院88天为88天×50元=4400元，护理费参照当地居民服务业标准为88天×102元/天=8976元，交通费（考虑住院地点、天数、鉴定返还费用）酌定1500元，以上许云合计损失70252.37元。刘甲昊应承担21075.7元（70252.37元×30%）。 综上所述，许云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二审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6民初681号民事判决； 二、刘甲昊赔偿许云各项损失21075.7元； 三、驳回许云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9元，刘甲昊负担440元，许云负担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9元，有上诉人许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拥军 审 判 员 张庆安 审 判 员 郭宏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范晓晓 书 记 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