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7140号原告：冯艳波，女，1978年12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户籍所在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然，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融商通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3号B座9层9F-A室。法定代表人：李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女，该公司人事，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冯艳波与被告北京融商通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商通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艳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然、刘琳、被告融商通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艳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融商通联公司：1、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859元；2、支付我2017年年终奖（十三薪）73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于2010年6月通过劳务派遣形式入职“中关村在线（ZOL）”，被用人单位北京智联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派遣至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德典康公司）工作，担任客服经理。2015年智德典康公司、北京知行锐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行锐景公司）与我签订《员工安置协议》，知行锐景公司认可我在智德典康公司的工作年限。2015年12月22日，根据“中关村在线ZOL”安排我与融商通联公司签订期限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任职品牌销售经理，后调整为商务经理；2016年2月起我的月工资调整为7300元，另按月发放餐补（按实际出勤日计算，每日14元）、通讯补助（每月150元）和交通补助（每月200元）。2018年7月12日，融商通联公司通知调整我的工作岗位为“呼叫中心-客服职位”，在我明确回复不同意转岗的情形下，融商通联公司坚持调岗并降低我的工资待遇，我被迫于2018年8月7日以“由于工作岗位原因，被动离职”为由提出离职，基于该理由，融商通联公司不同意我离职；后我于2018年8月24日、8月28日再次以相同理由提出离职，并于2018年9月14日办理工作交接后离开岗位。我系因融商通联公司擅自调岗、减低工资待遇而被迫离职，融商通联公司应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我自入职起，每年均享受十三薪奖金待遇，融商通联公司未支付我2017年十三薪，应予支付。现我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融商通联公司辩称，不同意冯艳波的诉讼请求，其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我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十三薪的发放由我公司根据经营情况自主决定，2017年我公司仅向业务人员发放十三薪，很少向职能部门人员发放十三薪，且我公司经营困难，已打算在今年年底注销。综上，我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冯艳波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融商通联公司（甲方）与冯艳波（乙方）签订了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冯艳波从事品牌销售经理工作，试用期满后的工资为7000元。冯艳波主张其在融商通联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自2010年6月2日起算，并提举了以下证据：1、致新员工的一封信。载明ZOL企业告知冯艳波“您已被我公司录用，具体岗位SAAS事业部客服经理岗位，请于2010年6月2日上午九点到公司报到”，“请您携带以下资料，到人力资源部徐娟处办理手续”。2、员工安置协议。载明系甲方智德典康公司、乙方冯艳波与丙方知行锐景公司签订，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经乙方提出，双方同意自2015年1月31日起，终止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丙方承认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年限，并为乙方提供与此对应的法定保护。为避免歧义，如遇将来丙方被要求支付乙方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之情形时，丙方承诺将乙方为甲方工作的年限和为丙方工作的年限连续计算，一并计入计算乙方应得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之年限”。3、劳动合同。显示知行锐景公司与冯艳波签订了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4、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知行锐景公司注册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3号（11-2号楼）8、9层，融商通联公司注册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3号B座9层9F-A室，两公司的主要人员均包括刘某。冯艳波主张智德典康公司、知行锐景公司、融商通联公司均为“中关村在线”旗下关联企业，其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融商通联公司工作，故工作年限应自2010年6月2日起合并计算。融商通联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智德典康公司在2015年1月31日之前即收购了其公司的网站。融商通联公司提举了知行锐景公司向冯艳波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冯艳波在我司任职期间为2010年6月2日至2015年12月15日，……该员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我司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与该员工在2015年12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乙方确认与甲方无任何因劳动关系而产生的诉讼、仲裁、主张等”，下方个人签字处显示冯艳波签字字样，冯艳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与融商通联公司的离职证明格式是同一模板。冯艳波主张因融商通联公司将其岗位调整至客服专员，其表示客服专员岗位为边缘性岗位，没有专业性，影响其后续的职业规划，且没有通讯和交通补助，其不同意调岗，后被迫提出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冯艳波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打印件。（1）显示2018年7月12日人力资源部王某向冯艳波发送电子邮件称“诚如刚才沟通的内容，如下：1、由于业务和部门调整，你的岗位有调整，但是薪酬不变，新岗位是销售中心-呼叫中心客服职位，请于7.16日（即下周一）到耿某团队报到，若没有准时报到，则按旷工处理。2、依据员工手册，员工连续3天旷工，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2018年7月13日，冯艳波回复邮件称“1、转岗需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目前本人并没有同意转岗……冯艳波”，此后各方通过邮件就调岗事宜进行沟通，冯艳波表示“由商务岗变为客服岗这并不是合理的”、“此次调岗与原有的工作定位及未来发展规划全然不符”；王某回复称“基于公司业务调整，还是希望你能够暂时帮助支持客服岗位的工作内容。因为目前你的工作量严重不饱和，而客服岗位急需人员支持”；冯艳波回复称“关于目前我的工作量不饱和问题，正如你所说，是因为公司业务调整，取消了原新零售业务部以及新零售业务部内的商务岗造成的，……此次调岗与原有的工作定位及未来发展规划全然不符，……”；王某称“目前你的离职申请在没有得到同意之前，依然是公司的正式员工，现在这些工作也急需解决。考虑到你现在没有任何工作内容可做，所以请你务必支持一下”；冯艳波回复称“调岗安排工作需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方可进行，在8月底就此项工作调整做沟通时，我们并未对此工作安排达成一致，所以请你尽快另行安排，切勿耽误公司业务开展”。（2）显示2018年7月25日王某向冯艳波发送发送电子邮件称“艳波，你好：由于公司业务调整，目前您的工作不涉及到出差和频繁的电话沟通，因此，通讯&交通补助将在本月暂停发放，请知悉。”（3）显示2018年8月7日冯艳波向王某发送电子邮件称“融商通联公司、北京蜂尚科技有限公司、知行锐景公司：……由于一些原因，使得我不得不被动离职，无法继续在公司工作。因此，特请领导批准。”（4）显示2018年9月14日冯艳波向王某发送邮件称“本人已提交离职申请一个月之久，今日将是本人在中关村在线任职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故和你做以下交接：1、办公电脑……6、本月（8月16日-9月14日）的工资条请发送到本人个人邮箱：……”融商通联公司认可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2、网页截屏打印件。（1）显示冯艳波在办公系统中先后提起三次离职申请，系统中冯艳波入职日期处显示为“2010.06.02”，职位处显示为“商务经理”，离职申请日期分别为“2018.08.07”、“2018.08.24”、“2018.08.28”，离职理由均为“Other其他”，理由陈述第一次为“由于工作岗位原因，被动离职”、后两次均为“部门调整后未安排合适工作岗位，被动离职”。（2）显示冯艳波于2018年8月28日提起的离职申请的当前审批人为耿某，任务状态为等待；聊天记录显示，耿某告知冯艳波“你那个离职理由，我不能批。你再去跟人事沟通吧”。融商通联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针对办公系统中显示的冯艳波入职日期为2010年6月2日，融商通联公司表示系因其公司与智德典康公司、知行锐景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共用办公系统所致。经本院询问融商通联公司给冯艳波调岗的原因，该公司称系因公司经营不好，取消商务经理岗，同时因客服电话较多。冯艳波称其并未去客服专员岗位工作，融商通联公司则称不清楚冯艳波实际是否从事客服专员工作，其一直在其部门坐着。冯艳波在融商通联公司出勤至2018年9月14日。冯艳波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4日解除，并表示系因融商通联公司不批准其离职，故其先后三次在系统中提起申请，并主张应以2018年8月7日的离职申请为准。融商通联公司则表示在办公系统中仅看到冯艳波2018年8月28日提交的离职申请，故应以该次申请为准，主张于2018年9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并就此提举了以下证据：1、离职申请。显示冯艳波入职日期填写为2015年12月16日，离职理由处勾选“身体原因”，申请人处显示“冯艳波”签字字样，日期处显示“2018.9.29”。就此，融商通联公司表示，公司员工离职时线上、线下手续均要具备，其中，电子办公系统中冯艳波的离职原因为不同意调岗、个人发展原因提出离职，而纸质的离职手续起初并未办理，故直至2018年10月9日行政部门调解下为冯艳波开具了离职证明，调解后冯艳波回到公司办公室，只在离职申请中签了名字，未签日期，故落款日期“2018.9.29”是归档后其公司行政按照冯艳波的工作截止日期补上的。冯艳波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并非其本人签字。2、离职证明。载明“冯艳波在我司任职期间为2015年12月16日至2018年9月29日……该员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我司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与该员工在2018年9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下方“个人签字”处显示冯艳波签字字样，2018年10月9日。冯艳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系因其已入职新单位，需要离职证明，后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融商通联公司才同意出具，其系被迫在离职证明中签字。依据冯艳波提举的、融商通联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工资条显示，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冯艳波“应发工资合计”共计96286元，其中自2018年7月起取消原通讯补助150元、交通补助200元的待遇。冯艳波另主张其入职融商通联公司时，公司人力称每年均发放十三薪，其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016年1月29日、2017年1月25收到融商通联公司发放的上一年度十三薪，数额分别为8196元（含未休年假工资）、6134.9元、4850元，其不清楚具体计算方式，数额上看至少有一个月工资，但融商通联公司未向其支付2017年十三薪，故其按照一个月工资标准主张。融商通联公司表示2015、2016、2017年初向冯艳波发放的款项为年终奖，系根据公司营收状况、给每个部门一个奖金包，由部门总监根据部门人员全年绩效自行决定分配数额，其公司面试的时候告知过冯艳波年终奖需要根据公司盈利状况，按百分比提出全公司奖金额，再按部门拆分，数额通常为半个月、一个月工资或更多，每年标准不一样，因每年都是根据部门总监报的数额发放，其公司无法核实发放标准。冯艳波则表示其认为十三薪和年终奖是一个概念，公司其他人2017年均发放了，故其亦应享有。依据冯艳波提举的、融商通联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工资条（2017.1.25）显示，年终奖税前5000元，税后4850元。冯艳波以要求融商通联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办理离职证明的损失、年终奖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480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冯艳波的全部仲裁请求。冯艳波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首先，关于解除时间的认定。2018年8月7日冯艳波通过电子邮件及电子办公系统方式，以“由于工作岗位原因，被动离职”提出辞职，后其出勤至2018年9月14日，提出办理工作交接，此后未再出勤，鉴于冯艳波提出辞职的意思表示已于2018年8月7日有效送达给融商通联公司，且2018年9月14日之后双方劳动合同并未处于履行状态，故本院认定2018年9月14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至于融商通联公司所持2018年9月29日劳动关系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4日事实解除已发生法律效力后，融商通联公司提举的离职申请即便系冯艳波所签，亦不能反映真实的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况且该公司亦自述系事后补签为存档所用，故本院不予采纳。进而，关于辞职理由是否符合受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冯艳波离职前担任商务经理岗位，在其明确表示不同意调岗至客服专员并述明合理理由的情况下，融商通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取消商务经理岗位具备经营必要性、目的正当性，调岗后的工作岗位、工资补助等劳动条件无不利变更，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此外，融商通联公司未再安排冯艳波从事原工作岗位而强制要求其到新岗位工作，并称不到岗将构成旷工。上述情形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故冯艳波以工作岗位原因提出辞职，融商通联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最后，关于工作年限的起算时间。综合审查现有证据显示内容，结合融商通联公司办公系统显示冯艳波入职日期为2010年6月2日、融商通联公司就此作出的解释缺乏合理性、以及智德典康公司、知行锐景公司、融商通联公司为关联公司之情形，本院认为冯艳波先后与不同主体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知行锐景公司向冯艳波出具的离职证明系单方出具，载明其系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与客观情况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故冯艳波在融商通联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自2010年6月2日起算。综上，融商通联公司应向冯艳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为69879元。关于年终奖（十三薪）一节。依据冯艳波提举的工资条显示款项性质、结合历年发放金额可见，融商通联公司于年初向其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年终奖，而非固定数额的十三薪，故本院对冯艳波所述系十三薪的主张不予采纳。进而，年终奖系除常规工资外向劳动者支付的额外报酬，具备奖励激励性质，融商通联公司实际向冯艳波发放了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年终奖，该公司亦认可年终奖数额通常为半个月、一个月工资或更多，且向部分人员发放了2017年年终奖。融商通联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冯艳波不符合2017年年终奖发放条件，故本院参照冯艳波2016年年年终奖的数额，认定融商通联公司应向冯艳波发放2017年年终奖（税前）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融商通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艳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879元。；二、北京融商通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艳波支付二〇一七年年终奖5000元；三、驳回冯艳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融商通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琰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