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汉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中华园西路1869号3号房.法定代表人：谢伟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壹，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易非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757号隆祺丽景国际广场2209号房。法定代表人：杨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伟，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军，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昆山汉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田公司）与上诉人苏州易非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非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0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01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易非迅公司支付汉田公司货款228494.80元，偿付利息损失（以228494.8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易非迅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货款发生金额，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货款发生金额的争议焦点在于：金属带锯床HD-300NC(含料架、工具箱)价款65000元、锯条价款34575元以及20131.4元、未开票货款10614.4元。关于锯条价款34575元以及20131.4元，原审法院认为汉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无法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故对该部分货款不认可，汉田公司认为，汉田公司提供了已由易非迅公司抵扣的增值税发票及相应合同，其中价款为34575元的合同易非迅公司也认可，汉田公司还提供了由易非迅公司签字的“发票回执单”，在“发票回执单”上写明：“若有不符请速与我公司联系”，易非迅公司对于发票的金额审核后未提出异议，却作为应付款并抵扣，故汉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排除虚假交易的可能。金属带锯床HD-300NC(含料架、工具箱)价款65000元，汉田公司提交了发票、合同给予证明。需要指出的是易非迅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支付货款为975000元，有意隐瞒了部分支付的货款，现在法院认定的已支付金额为1104446元是根据汉田公司的诉状计算所得，在975000元和1104446元的差额129553.44元中，就有一笔对应上述金属带锯床HD-300NC(含料架、工具箱)价款65000元的货款，另有一笔34440元就是锯条价款34575元中的34440元，此对应发票金额34575元，该项实为34440元，另有135元发票6少开的金额，发票回执中也有写明。关于未开票货款10614.4元，原审法院已认定其中锯片款760元和润滑油款200元，对于剩余部分，其中2016年4月1日的500元钨钢环送货单由易非迅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宏伟签字收货，应当予以认定，其余部分因交易时双方关系良好，故易非迅公司有时未签字确认签收。综上所述，货款金额应为一审中所说的双方一致认定的1122620元加上上述的锯条价款34575元和20131.4元、金属带锯床HD-300NC(含料架、工具箱)价款65000元、未开票货款10614.4元、VH500-65设备价款800000元，合计为1332940.8元，扣除已付款1104446元，为228494.80元。二、关于NH500-65设备价款80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就该设备汉田公司已完成向易非迅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但认为其尾款40000元未至付款期限而不支持，汉田公司认为，该设备在2018年1月底前完成调试，现在一直在使用，也就是验收合格，尾款40000元应在2019年1月底前支付，现本案还在审理，为了节省双方的诉讼成本和法院的司法资源，应一并审理，判决易非迅公司支付。三、关于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计算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汉田公司认为，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第四款、《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等规定，计算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易非迅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汉田公司上诉请求。易非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8）苏0583民初101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汉田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汉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相关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不清，汉田公司提供的证据“40000元增值税发票”数量是0.5台，不符合常规，发票备注栏注明“货已发，款未收”不足以证明所发货物为发票载明的机器设备，且结合此发票数量只开具了0.5台，极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在汉田公司提供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汉田公司向易非迅公司履行了交付机器设备的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汉田公司在一审庭审并未主张增税专用发票(NO.29835366)中备注栏载明的“货已发，款未收”，双方并未就此进行质证和辩论，根据汉田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有多笔交易且在上述交易往来时关系比较密切，汉田公司未举证证明易非迅公司的合同执行人员是否有注意到上述备注栏中的内容，上述内容是否系易非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尚不清楚，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为易非迅公司应支付汉田公司高速带锯机VH500-65设备价款80000元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汉田公司已经完成了向易非迅公司交付机器设备(高速带锯机VH500-65)的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进而认定易非迅公司应支付上述设备款80000元，是适用法律错误。汉田公司辩称，对于易非迅公司上诉其强烈质疑，其是在2019年9月5日接到了易非迅公司上诉状，但是非常蹊跷的是上诉状上没有具体的时间，并且据了解易非迅公司的上诉费是在2019年9月份缴纳的。原判决书注明的是按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缴纳，所以其对易非迅公司上诉本身相当质疑，需要对方提供当时上诉材料邮寄的凭证或者如果是将上诉材料放到法院导诉台的话，那么法院导诉台应该有记录。所以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当时邮寄的凭证或者是当时在昆山市人民法院导诉台上的登记记录，以证明易非迅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法院递交了上诉状。汉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易非迅公司支付货款228494.8元，利息损失1380.64元（自2018年4月17日计算到2018年5月13日，此后到实际支付时期间的另计），合计229875.4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机床设备及相关零部件买卖合同关系。自2015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易非迅公司共计向汉田公司购买机床设备、零部件共计货款为1122620元。该部分货款金额包括VH-600设备立式带锯机一台，涉及货款为140000元；NH-600高速卧式带锯机2台，涉及货款为800000元；VH-500-65高速立式带锯机1台，涉及货款75000元；JC-09锯床改造款项20000元；VF-500H锯床整改款项11000元；锯条款68174元；维修费及零配件款项8446元；以上合计货款1122620元。审理过程中，易非迅公司对于上述货款金额不持异议，双方当事人确认易非迅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104446元；同时，易非迅公司确认汉田公司于2017年12月底交付上述NH-600高速卧式带锯机2台，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时间为2018年1月底。另查明，2017年2月14日，汉田公司向易非迅公司交付锯片合计货款金额为760元，相应送货单由易非迅公司员工易光萃签字；2016年12月16日，汉田公司向易非迅公司交付润滑油1桶，相应送货单由易非迅公司员工易光萃签字。又查明，就上述NH-600高速卧式带锯机2台（涉及货款800000元），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7日订立的买卖合约书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出货前付65%的款项，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5%的尾款。还查明，2017年7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编号为1707H02的买卖合约书一份，易非迅公司向汉田公司购买VH500-65的高速带锯机一台，约定的设备价款为80000元，付款方式为全款到后发货；2017年9月30日，汉田公司就上述设备款项向易非迅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编号为NO.29835366），金额为该设备价款的一半40000元，同时在该发票备注栏中载明“货已发，款未收”，该发票易非迅公司已进行认证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主要系汉田公司与易非迅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货款总金额。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易非迅公司已经确认的货款金额为1122620元，其对于汉田公司另外主张的高速带锯机VH500-65设备价款80000元（已开票40000元）、金属带锯床HD-300NC（含料架、工具箱）价款65000元、锯条价款34575元以及20131.4元、未开票的货款10614.40元（包括汉田公司为易非迅公司垫付的快递费用3467元）未予认可，双方存在争议。对于上述争议货款，其中高速带锯机VH500-65设备价款80000元，汉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合同及相应4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易非迅公司对于合同不持异议，但该份发票易非迅公司也已实际认证抵扣，而该份发票备注栏明确注明“货已发，款未收”，故一审法院认定就该设备汉田公司已完成向易非迅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对于易非迅公司针对该设备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未开票部分款项，易非迅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对于润滑油货款200元以及2017年2月14日送货单涉及的锯片款项760元予以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于该款项予以认定；对于未开票部分的其他款项，汉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者其提供的有关送货单并无易非迅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金属带锯床HD-300NC（含料架、工具箱）价款65000元、锯条价款34575元以及20131.4元，汉田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送货单，以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且易非迅公司对该部分货款均未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货款不予认定。综上，双方一致确认的货款金额为1122620元，此外，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认定的货款金额为高速带锯机VH500-65设备价款80000元以及锯片款760元、润滑油款200元，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货款总金额为1203580元，双方确认易非迅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104446元，故易非迅公司尚结欠货款99134元。上述结欠货款，因涉及NH-600高速卧式带锯机2台的货款800000元，相应买卖合约书约定的上述货款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出货前付65%的款项，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5%的尾款，易非迅公司在答辩时也对上述尾款40000元明确提出尚未至付款期限，本案审理过程中，易非迅公司确认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的时间为2018年1月底，因汉田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2台设备的验收合格时间，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部分尾款已至付款期，对于汉田公司该部分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认定，易非迅公司应向汉田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59134元；汉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其起算时间也无不当，但具体计算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具体金额以5913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易非迅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苏州易非迅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昆山汉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货款59134元，偿付利息损失（以5913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748元，由原告负担3519元，由被告负担1229元。本案二审期间，汉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汉田售后维护单一份以及照片5张，表明同泰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有一台汉田公司维修的设备，并且有这个设备的照片及铭牌，这台机器现在在枣强县同泰机电设备公司，就是涉案的型号是HD-300NC的设备，证明汉田公司已经向易非迅公司交付了这台设备，易非迅公司把这台设备转卖给了外地的河北省同泰公司，因为汉田公司当时去维修的；证据2、工商资料一份，证明易光萃的签字跟他送货单上签字的笔迹是一样的，并且易光萃是公司的股东，是高层。易非迅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汉田公司的证明目的。易非迅公司提交了联络函一份以及相应的邮寄凭证，内容是本案中NH-600设备尾款部分，因为汉田公司没有将设备的相关工装夹具共三套发货给易非迅公司，易非迅公司就发了一个函给对方，证明易非迅公司没有办法对设备进行验收，支付尾款的条件未成就。汉田公司质证认为：联络函我方收到的，但是这份文件跟易非迅公司的上诉请求包括汉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并且这是一份单方制作的文件，也不能证明相关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易非迅公司的上诉意见，即关于汉田公司是否已向易非迅公司交付了高速带锯机VH500-65设备以及易非迅公司是否应向汉田公司支付该设备价款80000元的问题，一审中汉田公司已提供了编号为1707H02的买卖合约书及相应4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份发票备注栏明确注明“货已发，款未收”，易非迅公司对该合约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已认证抵扣了该份发票，二审中经法院询问，易非迅公司仍不明确表示其是否收到该设备，故一审法院作出汉田公司已完成向易非迅公司交付该设备的义务的认定正确，易非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汉田公司的上诉意见，首先，汉田公司主张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为1332940.8元，但一审法院根据其举证所查明的货款总额为1203580元，具体包括：VH-600设备立式带锯机一台，涉及货款为140000元；NH-600高速卧式带锯机2台，涉及货款为800000元；VH-500-65高速立式带锯机1台，涉及货款75000元；JC-09锯床改造款项20000元；VF-500H锯床整改款项11000元；锯条款68174元；维修费及零配件款项8446元；高速带锯机VH500-65设备价款80000元；润滑油货款200元、锯片款项760元。两者之间的差额129360.8元应由汉田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主张，但从本案中汉田公司的举证来看，显然其现有举证不能证明该主张，关于锯条价款34575元、锯条价款20131.4元、金属带锯床HD-300NC(含料架、工具箱)价款65000元，汉田公司一审仅举证了合同、认证抵扣的发票以及易非迅公司签收的发票回执联，二审中汉田公司虽举证了一份汉田售后维护单与5张照片，但照片不能反映出系在枣强县同泰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拍摄，不能证明售后维护单上所载的设备即为照片中的设备，故汉田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交付了上述货物，关于未开票货款10614.4元，其举证了6份送货单，除了一审法院已认定的锯片款760元和润滑油款200元所对应的其中两份由易非迅公司员工易光萃签字的送货单以外，对于另外4份送货单，并无证据证明已由易非迅公司员工签收，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汉田公司关于货款总额为1332940.8元的主张。其次，关于NH-600高速卧式带锯机尾款40000元是否已至付款期限的问题，汉田公司未举证证明设备已验收合格或易非迅公司不正当地阻止验收条件成就，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部分尾款已至付款期并对于汉田公司该部分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未有不当。第三，关于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12.05.10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范围时，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来计算，而不是必须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在汉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汉田公司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汉田公司、易非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3元，由昆山汉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3715元，由苏州易非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