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21民初5189号原告：武亚运，男，汉族，1990年5月1日出生，住嘉善县。被告：浙江省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体育南路1218号。法定代表人：陶华兴，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亚运与被告浙江省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人民医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亚运、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均到庭参加诉讼。另应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亚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撤回向原告索要赔偿金121458.92元的决定，及时给原告办理相关离职手续、转移档案及人事关系、并开具离职证明；2、被告支付原告9-10月奖金及前10个月年终奖约2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1日，原告以研究生身份应聘进入被告处工作，任住院医师职务，一直在本院外科工作。2017年8月15日原、被告签订《嘉善县住院医师、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并于2017年9月1日起在被告处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2017年10月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收入主要以工资+奖金+人才补贴为主。2019年9月26日，原告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于2019年10月26日离职。2019年11月2日，被告以“服务期未满，规培协议违约”为由，要求原告赔偿违约金，赔偿金额包括奖金（109458.92元）及人才住房补贴（每月500元，2年共计12000元）共计121458.92元，否则不予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11月22日，原告前往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给予浙嘉善劳人仲不（2019)117号不予受理通知。故诉至法院，原告认为：原告系医学硕士，入被告处工作前即拥有执业医师资格，可从事住院医师相关工作。原告接受的培训并非专门脱产培训。培训期间，原告均在被告处正常上班，履行临床岗位的日常工作职责，被告应依法给原告支付相应奖金及福利待遇。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从培训范围及培训对象来看，住院医师规范培训是职业培训或岗前培训，非专项培训。即使是专项培训，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要求返还培训费用，应提供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费用的凭证。而被告要求原告返还的奖金及人才补贴收入中没有培训费，即说明被告没有为原告支付过培训费。原告不同意返还。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规培协议明确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目前已过协议有效期，应当作废，被告无权要求原告履行协议。综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县人民医院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被告2017年8月15日签订了规培协议书。协议中的有效期是培训期限，不存在无效。签订协议书时，原告是事业编制，需劳动部门审批。实际在录用之前，原告就在被告处培训了。规范化培训是国家规定的，研究生培训2年。2、本案原告违约在先，根据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细则，离职要提出书面申请，没有协商一致则要继续履行合同。本案原告在双方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离职，属违约行为。3、本案原、被告是人事关系，事业单位中的劳动合同关系也适用劳动合同法。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细则也有涉及违反服务期限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双方在规培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金，且该约定有效。原告2019年8月31日取得合格证书后，2019年9月26日就提出离职，10月份就走了，缺乏职业道德。故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两年共赔偿121458.92元，且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支付违约金后，被告愿为其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第二项诉请的奖金和年终奖都没有，且按照培训协议即便发了也要收回的。原、被告围绕各自的主张及抗辩均提供了证据，双方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原告于2015年11月取得医师资格证书，于2016年8月取得医师执业证书。2017年7月21日，原告经事业单位招聘考试、面试，并于2017年10月经相关部门批准，被聘用为被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2017年8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嘉善县住院医师、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按照相关要求对乙方进行为期三年的住院（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双方确立人事关系，培训期间，乙方工资待遇、福利待遇由甲方按照本单位同类人员水平发放，并按规定为乙方办理养老医疗、失业、生育、工伤、社会保险，落实住房公积金等保障措施；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乙方在培训期间必须按培训基地制订的培训计划和要求完成培训任务，通过培训基地规定的各类培训考核，最终取得浙江省卫生厅颁发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如未按期取得合格证书，因个人原因延长培训，延长培训期间院部发放的其他绩效考核奖和福利等按50%发放……乙方培训结束并取得合格证书后，须在选送单位（本单位）服务五年以上，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约定：1、乙方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发生违约责任，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培训期间除工资、社会保险以外的收入（每年2-5万元）;2、乙方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结束后在本单位服务未满5年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除工资社会保险以外的收入。按照工作年份，每年按20%的比例递减计算；双方因终止、解除本协议发生争议的经有关部门调解不成，可向所在地劳动人事争议机构提起仲裁等。原告自2017年9月1日起即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2017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被告聘用原告从事医疗岗位工作；合同期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报酬含工资、奖金、津贴及补贴等；(七）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即原告可随时单方解除本合同，并书面通知甲方即被告：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除本款规定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未能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继续履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解除本合同等；其他事项三、参加住院医师、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按规范化培训协议书执行；甲、乙双方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上级主管部门申请调解，也可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事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2019年8月31日，原告取得证书编号为2019330900225021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2019年9月26日，原告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2019年10月26日，原告称与科室负责人沟通并完成交接后正式离职，未再回被告处工作。被告则称原告仅给科室主任打个招呼就走了，未经院领导同意；医院于2019年10月30日党委会讨论同意原告离职，但需支付违约金。原告于2019年11月2日接到被告人事科科长电话称已通过其离职申请，但需付清违约金121458.92元即奖金109458.92元及人才住房补贴（每月500元，2年12000元），否则不予办理离职手续。原告不同意支付相应款项，于2019年11月22日向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日做出浙嘉善劳人仲不（2019)117号不予受理通知。后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规范化培训期间，原告根据科室排班履行了临床岗位工作职责。被告按规定为原告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费。经核算，2017年9月至2019年10月原告离职前，被告共向原告发放工资、社会保险之外的收入（奖金、福利、住房补贴等）共计121458.92元。因双方分歧较大，本案未能调解。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另诚信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一项基本内容，是每个公民应遵守的价值准则。原告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医生，对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应有高于普通人的坚守。本案原、被告间系人事关系。原告为了从事临床医生职业、申报职称、促进个人职业发展等，被告为了提高住院医师的业务水平，促进医院发展，双方签订《住院医师、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参加培训并取得合格证书，业务能力有了提高。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原告的培训及培养体现在多方面，也必然投入相关费用。原告称其参加的并非专项培训、被告未支付培训费用等意见，明显不当，本院不予采信。协议约定：培训结束后，如原告在被告处服务未满5年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培训期间除工资、社会保险以外的收入。该约定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培训结束并取得合格证书后不到一个月即申请离职，该行为不仅违反了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而且背离整个社会所倡导的价值准则，对医院来说亦是一种损失，应受到负面评价。被告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原告称协议已过有效期，但协议约定有效期到期后，协议并非当然解除或终止。退一步讲，即便协议权利义务终止，协议中关于服务期限及违约责任等结算、清算条款对双方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培训期间提供劳动，被告亦向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等，协议将原告培训期间除基本工资、社会保险之外的收入约定为违约金，仅是违约金计算方式的一种约定，并无不妥。原告要求判决被告撤回向其索要赔偿金121458.92元的诉讼请求，欠缺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另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被告提出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21458.92元的请求，与本案讼争争议即原告第一项主张实为同一事项，具有不可分性，本院依法一并处理。原告庭审称违约金不应超出单位招聘、培训等发生的实际支出。综合案情及当事人违约程度，就原告应付违约金本院依法酌情确定为100000元为宜。原告于2019年9月26日提出辞职，于10月26日之后确未再回被告处工作。虽人事聘用关系并不依原告申请辞职而当然解除，但考虑到人事聘用合同履行带有强烈人身属性，原告2019年10月26日之后以实际行动表明无继续在被告处工作的意愿，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庭审亦称之后同意了原告的离职，故双方的人事聘用合同关系实质已解除。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出具离职证明，办理转移档案及人事关系等离职手续，有一定依据。但考虑到相关手续需原告亲自办理，故在原告正当合理要求下，被告应配合原告出具离职证明、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等。另事业单位奖金等的发放一般应有相关文件并结合单位实际情况制定的细则，从总体上讲属于聘用单位自主管理的范畴。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9月、10月奖金及10个月年终奖的诉请，仅是依据此前的奖金、年终奖估算，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武亚运向被告浙江省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浙江省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为原告武亚运出具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有效证明，并依照相关规定协助原告办理人事档案等的封存或转移手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武亚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武亚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李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