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8434号 原告：谢造辉，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培荣，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占新祥，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高洁，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学刚，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被告：王雪飞，女，1977年12月16日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 原告谢造辉为与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对宁波安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已注销）向原告的80万借款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利率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对宁波安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已注销）向原告的80万借款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利率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造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培荣，被告占新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高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学刚、王雪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占新祥辩称：原告与宁波安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的80万款项系股东为公司经营需要而继续投入的款项。宁波安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经过清算，资不抵债，已无任何财产可供投资人分配。 被告王学刚、王雪飞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宁波安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柯公司）于2010年4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150万元，公司股东为王学刚（股权比例60％，出资90万元）、谢造辉（股权比例18％，出资27万元）、占新祥（股权比例18％，出资27万元）、王雪飞（股权比例4％，出资6万元）。《宁波安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应当在公司成立前，一次性足额缴付认缴的出资额。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予解散：***2.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司解散时，应依《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或者有关主管机构确定，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公告公司终止。公司全体股东均于2010年4月8日履行了出资义务。公司成立后，占新祥任安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1年5月26日至2011年10月10日，原告分7次将款项打入安柯公司账户，共计80万元，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备注栏载明为往来款。被告占新祥对安柯公司收到原告的80万元款项无异议，但称安柯公司主营研发生物制剂，资金投入大，公司股东占新祥、谢造辉均向公司投入了许多资金，这些资金都是股东为公司经营需要而连续投入的款项，公司从未与原告达成过借贷的合意，故案涉的80万元并非公司向原告的借款，原告提供的80万元转款汇单也载明了案涉的款项为往来款。2011年3月14日至2011年8月22日，被告占新祥分6次将731800元款项打入安柯公司账户：2011年3月14日打入131800元，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附言载明为投资款；2011年4月13日分别打入100000元、100000元，该200000元款项在现金存款凭条中款项来源一栏载明为借款；2011年4月15日分别打入150000元、150000元，该300000元款项在现金存款凭条中款项来源一栏载明为借款；2011年8月22日打入100000元，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附言载明为借款。 2019年2月17日，占新祥作为召集人、主持人，安柯公司召开股东会，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出席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安柯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占新祥组成，占新祥担任清算组负责人。代表82%表决权的股东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意该股东会决议。召开股东会前，2018年5月29日、8月23日，占新祥与谢造辉通过微信联系，但内容未涉及公司解散、清算、债权债务处理等事项。占新祥于2019年1月29日晚上、2月16日下午与谢造辉通过电话联系未果。 2019年2月，安柯公司作出《宁波安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安柯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占新祥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于2019年2月20日在《国家企业信息系统》上刊登了清算公告。该报告载明资产及负债清理情况：2019年3月20日为清算基准日，截止清算基准日，公司共有资产1207398.36元，负债16319.90元，净资产1221657.91元。资产清理情况：（清算开始日的货币资金为48786.50元；应收账款余额为6585元；预付账款余额为159409.71元；其他应收款余额为601311.64元；存货余额为391305.51元；清算开始日的固定资产净值为30579.45元；）其中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全部记录坏账准备；预付账款计入其他应收款并计提坏账准备；存货以无票形式低价出售收入1万元，固定资产变现收入5000元。债务偿还情况：（清算开始日的应付款余额为16319.90元）至此本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责任。清算后公司尚有剩余财产-13853.30元，经股东协商同意，按股东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清算期至2019年3月20日结束。《宁波安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未列明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情况。安柯生公司股东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在《宁波安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上签名。2019年2月27日，谢造辉、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作出《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上述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的签名：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为其本人所签，谢造辉非本人所签，为他人代签，没有证据证明他人代签经过谢造辉的授权、委托、同意或事后追认。2019年3月20日，安柯公司申请公司注销。《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申请书上有安柯公司盖章，公司法定代表人占新祥签名。同日，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通知书》，对安柯公司准予注销登记。安柯公司在清算解散过程中，未向已知债权人进行书面通知，也未依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评议清算报告。 另查明：原告谢造辉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曾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自然人）名单。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被告占新祥提供的《宁波安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章程》、转账记录、语音通话记录、短信记录、股东会决议、《宁波安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准予注销通知书》、简易注销公告信息、失信被执行人查询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8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2、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3、如案涉80万元款项为借款，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存在过错，本案原告谢造辉具有公司股东与公司债权人的双重身份，能否以公司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案涉80万元款项的性质。本案原告谢造辉作为安柯公司股东，已依公司章程的规定于2010年4月8日向安柯公司履行了一次性足额缴付认缴的出资额的出资义务。原告在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后，又向公司汇入了80万元款项，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80万元款项为借款，原告谢造辉与安柯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占新祥称，原告谢造辉向公司汇入的80万元款项，系股东为维持公司运行、经营需要所作的新的投资行为。对此，被告占新祥未向本院提供如书面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 关于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安柯公司成立清算组，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为清算组成员，对公司自行进行了清算。安柯公司在解散时未通知谢造辉参加股东会讨论解散公司事项，公司解散过程中未通知谢造辉参加清算组。依法律规定，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原告谢造辉为安柯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但清算组未按法律规定向其履行通知义务。被告占新祥仅以微信、电话的方式通知，且没有证据证明通知的内容涉及到公司解散、清算、债权债务处理等事项，其通知的方式和内容均不符合公司法关于书面通知的规定。公司在清算中，未依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评议清算报告，未通知原告评议清算报告。《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应由全体股东签名，谢造辉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等注销申请材料不具有真实性。股东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应当知道提交公司登记部门的注销申请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仍注销公司。谢造辉兼有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双重身份，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的行为损害了谢造辉的股东权益、债权人利益。现谢造辉以清算责任纠纷提起本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股东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对谢造辉未参加公司解散、未实现债权而造成的损失具有过错。清算组未在清算报告中列明所有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将案涉的原告80万元债权列入清算报告，与公司法规定不符。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未将原告的80万元款项视为公司债务，对债务遗漏具有过失。从清算报告上看，至清算基准日，公司尚有资产1207398.36元，负债16319.90元，净资产1221657.91元。虽然清算报告上载明的公司净资产不能作为公司实际剩余资产的有效证据，但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不能举证证明公司在清算时已资不抵债，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清算时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事实上公司既未与债权人协商达成有关债务清偿方案，也未申请宣告破产，应推定公司在清算时，尚有资产可偿还案涉债务。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可能对案涉80万元款项为借款这一性质不清楚，在对公司清算时，未按法律规定向原告履行通知义务，也未将案涉的原告80万元债务列入清算报告并予以清算，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即使不存在故意，也构成重大过失，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具有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的双重身份，其以公司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其行使该权利，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现公司已注销，原告债权不能实现，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具有过错，构成重大失误，且该重大失误与原告未实现债权而造成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清算组未依法律规定忠实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原告债权未获得清算、未获得清算后所分配的净资产，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后又向公司汇入了80万元款项，应了解公司的经营、盈亏等情况，原告在较长时间里未主动与公司联系，公司其他股东与其失去联系，被告占新祥也提供了证据证实原告被法院列入失信人名单，导致股东之间失联，通知不能。同时，原告对公司也负有清算义务。原告兼有公司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双重身份，虽然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未依法律规定的方式进行通知，但原告毕竟不同于普通的债权人，其对通知不能也具有过错，其对自己债务未进行清算，也负有责任。股东的清算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连带赔偿原告640000元。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学刚、王雪飞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谢造辉损失640000元。 二、驳回原告谢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谢造辉负担2360元，被告占新祥、王学刚、王雪飞共同负担9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国君 人民陪审员  谢良红 人民陪审员  郭文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林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