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徐东大街137号湖北能源大厦27层。主要负责人：张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华，男，199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生，枣阳市吴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永杰，男，199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保，男，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林，枣阳市熊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民航路融城金阶广场C座25层2501、2506、2507室。主要负责人：吴立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德华、蔡永杰、王金保、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官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周德华、蔡永杰、王金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地财保官渡支公司未答辩。周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德华各项损失共计431579.53元，其中先由大地财保官渡支公司、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蔡永杰、王金保连带赔偿；2.大地财保官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23时45分，蔡永杰驾驶王金保所有的鄂Ａ×××××号小型轿车，沿枣阳市建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鸿泰大酒店门前路段时，与沿建设路由西向东左转弯周德华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周德华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蔡永杰弃车离开现场。2018年10月11日，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4206831201800003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永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德华无责任。周德华受伤后，于当日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8天，于2018年12月28日出院，花医疗费用189231.53元。出院医嘱显示：“1.注意休息及加强营养，口服促骨折愈合药物，对症治疗；2.加强右上肢功能锻炼，继续右小腿石膏托外固定，暂继续伤肢不负重，休息3月，每月复查X线片，依X线所示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负重时间；3.骨折愈合后建议手术取出内固定，具体费用以实际住院产生费用为准；4.不适随诊”。2019年3月25日，周德华对其受伤造成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时限及后续治疗费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鄂襄阳汇驰鉴（2019）临鉴字第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德华伤残等级分别为十级、十级、十级、十级，其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为16%；2.其误工日、护理日、营养日均截止评残前一日；3.后续手术治疗费（含右肘关节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壹万伍仟元，右胫骨平台及胫骨远端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贰万元）合计约需35000元。事故发生后，蔡永杰向周德华赔付了130000元。后双方为其余损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而引起诉讼。同时查明，周德华居住在湖北省××鱼县潘家湾镇××村水田二区24号，系湖北省国营头墩农场职工。另查明：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鄂Ａ×××××号小型轿车系王金保所有，该车在大地财保官渡支公司投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30日止，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在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保险限额为5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蔡永杰于2014年12月11日取得驾驶证，准驾车型C1，有效期至2020年12月1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因“超分，违法未处理”被交警部门扣留。一审法院认为，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认定蔡永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德华无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事故责任划分适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因事故车辆在大地财保官渡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在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大地财保官渡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德华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蔡永杰和王金保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1.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就订立保险合同时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承担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辩称驾驶人蔡永杰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车辆及事后逃逸，存在违法行为，其应免除赔偿责任，系免责条款，其应当对其是否尽到明确充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其未举证证明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仍应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2.关于周德华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周德华系国营农场职工，按照国营头墩农场安排从事农业生产，享受相关国营农场职工待遇，其身份有别于单纯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户，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王金保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王金保将车借给蔡永杰使用，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在出借车辆时对蔡永杰是否取得驾驶证或驾驶资格以及其他不允许驾车的情形未尽到审查义务，知道或应当知道蔡永杰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不允许驾驶车辆，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周德华诉请各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请中的过高部分依法不予保护，各原审被告辩称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周德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实如下：1.医疗费189231.53元，有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1840元的购买白蛋白的费用，未提供医嘱或医院处方签等医疗资料予以证明其使用的必要性，亦非正式的医疗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17468.71元（34280元∕年÷365天×186天），周德华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生产，一审法院酌定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收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3.护理费10443.58元（38897元∕年÷365天×98天）；4.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9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100／天×98天），周德华主张金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周德华的受伤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定为1960元；7.鉴定费2200元；8.残疾赔偿金110256元（34455元∕年×20年×16%），周德华系国营头墩农场职工，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10.后续治疗费35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明，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11、其他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周德华父亲周新立的住宿费用515元，其余不予支持。综上，周德华的各项损失共计382854.82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有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应由大地财保官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为262854.82元，未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应由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因周德华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予以承担，故蔡永杰、王金保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蔡永杰已垫付的130000元，周德华获得赔偿后应予返还，因蔡永杰未到庭主张权利，可另行诉讼解决。蔡永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赔偿周德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周德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62854.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举证被上诉人王金保已在投保单及投保告知声明中签字确认，但王金保否认其签字，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遂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王金保在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中的签字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中“王金保”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元月16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了一份“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发现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经审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的原因是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对王金保向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提供的其在2016年至2019年领款单上的6份签名不予认可，导致鉴定不能。除此之外，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金保作为鄂Ａ×××××肇事小型轿车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与上诉人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订立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但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向被保险人王金保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提示，故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认为其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向王金保作出了提示义务，并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有“王金保”签名的证据。经质证，王金保对上述签名不予认可。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遂向本院提出对上述签名是否是王金保本人所写申请笔迹鉴定。鉴定程序启动后，王金保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供了其于2016年至2019年6份有王金保签名的领款单。经质证，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对6份领款单上的签名不予认可，导致鉴定不能。故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有“王金保”签名，不能证明是王金保本人所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上诉认为不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