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0448号原告：彭兵，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泳诚、包颖琦，均系广东富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万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21楼ABCD1自编W16（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李杏基。第三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万达商业中心3幢1单元1814室。法定代表人：曾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红，系该公司职员。原告彭兵与被告广州市万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涟公司）、第三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泳诚、包颖琦，第三人凯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万涟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万涟公司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款项1024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系一家专门从事汽车销售的公司，原告拟向被告购买二手车，被告向原告宣称其对案外人肖政廷名下车牌号为粤Ｈ×××××丰田牌汽车享有合法的处置权利。2018年7月8日，原告为购买案涉车辆，应被告要求与之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原告为此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及收款账户共计支付102400元的购车款。2018年9月17日，原告发现车辆被第三人强行回收，遂向被告寻求解决。经原告从被告、第三人、第三人名下的子公司“优信二手车”提供的多份合同及工作人员的陈述中了解到：案涉车辆系由案外人向第三人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并抵押在第三人名下，因案外人肖政廷向案外人林晓鸿借款，将案涉车辆质押给了林晓鸿，最后由被告在没有取得合法处置权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出售给原告。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虽然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该行为实质为车辆买卖为目的而签订的，系明为“债权转让”，事实为“车辆买卖”关系。根据第三人提供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等多份合同中并未显示被告为该两份合同的相对方，且该两份合同中的重要条款均为空白条款，被告对案涉车辆并不具有合法的质押权，且亦未能证明其案涉车辆的占有系合法占有。而且，在车辆出售过程中，被告并未尽义务通知债务人，即并未通知本案案外人肖政廷、林晓鸿、甚至其所售卖车辆所得款项亦未向第三人提请清偿债务或者提存，从而造成车辆被第三人强行收回，致使原告履约目的未能实现。因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款项。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被告万涟公司未答辩。第三人凯枫公司述称：原告向被告买卖抵押车，该抵押车所有权人是我方，这种行为不被我国法律保护，我方主张车辆归我方所有，车辆现也在我方处。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8日，彭兵（乙方）与万涟公司（甲方）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对粤Ｈ×××××丰田锐志小汽车（写明了车辆型号、车架号、发动机号等，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享有的质押权转让给乙方；转抵押期限为长期，除非车辆所有权人或出资人赎回车辆或甲方支付转让款外，乙方拥有该车辆的质押权；甲方保证上述车辆的来源合法，车辆是车辆所有权人质押，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押债权，享有转让权利；乙方保证其在受让上述债权及车辆质押权前，已自行在车辆管理部门核实该车辆的登记状态，乙方对于合同约定的车辆权属情况、质押交接相关手续予以确认，并同意接受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风险等。合同格式条款中还有关于车辆移交前后有关风险、事故责任的约定，有关质押债权转让金额的条款为空白。签约当日，双方办理了车辆的移交手续。现彭兵提供了转款记录证明其已向万涟公司支付涉案车辆转让款101800元及GPS费用600元，称合同虽名为债权转让，但实际为车辆买卖，现涉案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凯枫公司强行收回，故要求万涟公司返还已收款项。诉讼中，彭兵提供了其与万涟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彭兵在签约前曾向万涟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涉案车辆的车况，抵押、质押情况，并要求将涉案车辆的GPS清理干净，称希望对其买车的信息予以保密，万涟公司回复称车辆有抵押且为一手质押，并发送了车辆的登记信息（包括抵押信息，显示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肖政廷，抵押权人为凯枫公司），称GPS已清理干净。双方并未就车辆的质押债权情况进行协商。彭兵还提供了登记车主肖政廷与案外人林晓鸿签订的《借款合同》、有肖政廷签名的空白《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借款转出凭证、肖政廷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复印件），拟证明涉案车辆系由车主肖政廷向案外人林晓鸿借款而出质给林晓鸿的，万涟公司不具有合法质押权。凯枫公司对此表示不知情。彭兵于庭审时确认万涟公司在签约时向其提供了车辆的购买合同、机动车行驶证、车主肖政廷盖有指膜的身份证复印件，彭兵基于此才相信万涟公司有权处分车辆，进而签约购买。凯枫公司确认其与肖政廷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套系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肖政廷未依约履行交租义务，凯枫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收回了涉案车辆。庭后，彭兵向本院申请撤回了第一项诉请。本院认为：彭兵与万涟公司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彭兵支付相应对价以取得对涉案车辆的质押权。合同虽名为债权转让，但从彭兵与万涟公司员工在购车前的微信聊天内容及上述合同的内容分析：彭兵与万涟公司员工沟通的主要内容均是有关车辆现状、转让价格、车辆是否存在抵押、车辆GPS是否已清除、能否正常使用及会不会在使用中被收回等问题，并未涉及任何有关质押债权的信息；合同中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内容，甚至未写明本次转让金额，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合同的主要条款均围绕涉案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不仅涉及车辆号牌、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订明车辆权属、事故责任、风险承担等各方面内容。由此可反映双方在签约时着重关注于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主债权标的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现万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抗辩，本院结合上述分析认为彭兵主张的双方实为车辆买卖关系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由于彭兵与万涟公司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转让，有关质押权转让的约定属双方间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彭兵与万涟公司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万涟公司将其占有的质押车辆出卖予彭兵时显然不具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虽然该无权处分的事实不足以认定买卖合同无效，但结合本案中彭兵提供的有关《借款合同》、《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等证据来看，涉案车辆应系存在多手质押的情况，万涟公司与彭兵在明知车辆存在抵押、质押的情况下，仍对车辆进行买卖，并通过拆除GPS的手段防止此前权利人对车辆行使权利，该行为显然构成对涉案车辆各权利人利益的侵害，如任由其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彭兵、万涟公司所实施的涉案车辆买卖行为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彭兵要求返还车款的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但鉴于彭兵已实际使用涉案车辆，综合考量车辆状况及彭兵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的情况，本院酌情扣减合理使用费5000元。至于清除GPS的费用600元，因系彭兵自身原因而产生，该费用理应由彭兵自行承担。故本院对彭兵主张退回款项968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的部分予以驳回。万涟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逾期未到庭，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万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兵退还款项96800元；二、驳回原告彭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原告彭兵负担128元，被告广州市万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敏敏人民陪审员  邹允洪人民陪审员  官美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余颖蓉蔡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