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5453号原告：广州雪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文肖。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罗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丁，该司职员。被告：高秋诗，女，199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雪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影公司）诉被告高秋诗演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雪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罗胜、王衍丁到庭，被告高秋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雪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523731.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88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GZXY201801-30号的《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约定被告同意授权原告作为其演艺活动方面的全球独家代理经纪人，原告对被告演艺活动的经纪权属排他性的权利，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5日止。同时约定，在未经原告书面同意的情况下，被告不得在除原告提供的直播平台以外的其他互联网平台或除原告提供的直播账号或直播房间以外的任何互联网直播平台的其他任何直播账号或直播房间进行直播、分享或通过原告以外的任何第三方进行任何演艺活动，不得擅自通过除原告之外的第三方或自行开展本合同项下演艺活动或就演艺活动进行对外洽谈、协商。此后，原告安排被告在陌陌直播平台（外文名：MOMO,以下简称“陌陌平台”）进行网络直播演艺活动，被告在陌陌平台的ID为56×××73。《经纪合同》签订后，基于原告与陌陌平台的合作关系，原告对被告在陌陌平台的直播演艺活动进行了合理安排和策划，并作为被告在陌陌平台的公会，负责被告在上述直播平台的线上直播间的管理、秩序维护、提供宣传推广等服务。原告除了为被告提供优质推荐资源和推广活动机会，提供直播演艺表演的场地、专业直播设备、包装直播指导、专业培训等专属服务之外，还向被告提供一系列支持、扶持措施。原告对被告的直播演艺事业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资源，被告亦持续获得了丰厚的报酬。2018年10月起，在未经原告书面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擅自在陌陌平台停播，原告工作人员曾多次要求其签署停播协议，被告均无故拖延拒不签署；2018年10月12日，被告操作原告方为其提供的陌陌平台直播账号（ID:56×××73）强制退出原告运营公会;随后原告多次发现,被告违约在陌陌平台进行直播演艺活动,被告在陌陌平台曾违规直播使用的账号有:ID为65×××62,昵称为“你的小老虎”、ID为58×××75，昵称为“你的小老虎”、ID为32×××06，昵称为“小姨子”、ID为65×××01，昵称为“小姨子”、ID为65×××51，昵称为“姨”、ID为43×××84，昵称为“姨”、ID为37×××94，昵称为“小姨子”。此后，原告通过电子邮件、短信、书面邮件通知等多种方式对被告进行劝阻，但被告拒不改正其违约行为。2018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正式邮寄了《违约警告通知函》，告知被告原告已发现其违约对外进行直播的行为，要求其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并联系原告进行协商。但是，被告拒不协商且拒不改正其违约行为，继续在陌陌平台进行互联网直播演艺活动并持续获取收益。针对被告停止在原告方指定的陌陌平台直播房间进行直播、私自在陌陌平台上用其个人其他直播账号对外开展互联网直播活动并获取收益等严重违约行为，原告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截至目前，被告仍拒绝改正其违约行为。被告通过恶意违约的行为，视《经纪合同》为一纸空文，不仅给原告对众多签约艺人的管理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也使原告面临巨额的经济损失，且该影响和损失还在不断扩大。《经纪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若被告擅自通过除原告之外的第三方或自行开展本合同项下演艺活动或就演艺活动进行对外洽谈、协商，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违约金以500000元人民币或以合作期间乙方从事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所创造的全部收益的五倍计算，两者以高者为准。另据陌陌平台公会后台礼物流水显示，合作期间，被告从事原告安排的演艺活动在该平台所创造的收益共计为504746.28元，因此，被告应根据《经纪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该金额五倍的违约金，共计2523731.4元。被告高秋诗书面辩称：一、高秋诗与雪影公司之间的合同具有人身关系属性，控制人身自由违反法律规定的条款应是无效的条款。高秋诗在2018年1月签署《经纪合同》的时候还是一个19岁的学生（2018年8月毕业）,彼时完全没有对社会的风险认知。通过该合同的内容看，是人身权依附性极强的特殊的委托、经纪、劳动合同关系的混合体，完全属于卖身契的性质，雪影公司用“包括但不限于”、“永久”、“独家”、“任何”、“排他性”、“服从”、“有权随时”、“均”、“自动归甲方所有”、“乙方保证”、“优先”等非常专业且极端的字词限制了高秋诗在任何情况下的“演艺”，并通过该“演艺”不断的攫取财产利益，且通过人为的制造、绑定巨额的违约金的方式，对高秋诗的心理和行为产生恫吓、威慑，企图限制高秋诗有关“演艺”的一切行为，不断从高秋诗身上榨取经济价值。该“演艺”是基于高秋诗本身带有的人身属性的权利，如姓名权、肖像权，包括自身才艺的展示权等，这些权利应该是艺人本身固有权利，其管理权由谁行使应当由艺人自己决定，不存在被他人“排他”、“独家”的概念。按照《合同法》第三条“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等规定，该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的条款。韩国SM公司诉其旗下EXO组合原成员著名艺人黄子韬有关“专属经纪权”败诉案，即为典型的案例。二、雪影公司使用格式合同条款，剥夺高秋诗的权利，导致条款无效。《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是雪影公司提供的，未展示给高秋诗，也未与高秋诗进行协商，更没有给高秋诗任何改动的余地，只能被动的填写相关的空白位置。从雪影公司提供的光盘内容看，雪影公司还故意侮辱性的让高秋诗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拍签署合同的视频。面签又采取这种手持身份证拍视频的行为是完全没必要的，是雪影公司故意而为之，完全是有意挖陷阱给高秋诗跳，而且从雪影公司的证据看，雪影公司对高秋诗在平台上的一切行为都进行了秘密的监控，全部做了录影录像，立即不计代价的公证，完全是有意而为之。高秋诗一旦签署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劫不复深渊，跳入雪影公司制造的陷阱，此时，雪影公司就会拿起“法律”的武器打着“维权”的名义，威胁、起诉高秋诗索要巨额的违约金，轻而易举的获取巨额的财产利益。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的规定，高秋诗认为该合同属于无效的合同。三、高秋诗仅委托雪影公司从事演艺活动相关事项的管理权，高秋诗享有任意解除权，雪影公司也有服从高秋诗指示的义务。雪影公司反其道而行之控制高秋诗的自由，违背了法律法规规定，导致合同条款无效。根据《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一、合同内容1.乙方同意授权……相关事项的管理权排他性的委托给甲方行使。2.乙方委托和授权甲方独家经纪”，的本意高秋诗作为授权人，雪影公司作为受托人，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按照《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高秋诗有权随时解除该委托关系，在委托代理期间，雪影公司应当按照高秋诗的意思表示处理委托事务。但是从本案看，雪影公司却反其道而行之，不断企图以书面的形式，搞所谓的“独家”、“排他性”垄断高秋诗所有的演艺权限，而且让作为委托人的高秋诗无条件服从雪影公司的指示，完全违背了法律法规有关委托代理的规定，导致合同条款无效。四、假设合同有效，高秋诗与雪影公司已经协商解除合同，雪影公司因单方面对高秋诗停播，且违约警告函发生于解除之后，属于无效的函件。从雪影公司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原告工作人员曾多次要求其签署停播协议”）以及从雪影公司提交的证据8看，代表雪影公司的运营刘佳祺（微信名圆滚滚）于2018年10月3日催促高秋诗让其快点去广州，走个流程，签署一个停播承诺书。说明高秋诗和雪影公司已经就停播以及《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的解除达成了一致，虽然最后没有签署书面的文件，但是从实质上已经解除，因为雪影公司已经没有安排高秋诗从事任何的演艺活动，也没有再联系高秋诗，高秋诗无须顾忌雪影公司所谓的“独家”权利。从雪影公司提交的《违约警告通知函》证据来看，该邮件、函件发生于2018年10月3日之后，属于《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解除的事后行为，属于无效的行为，不属于推定高秋诗违约的有效证据。五、假设合同有效，雪影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否则高秋诗有权行使合法的抗辩权。雪影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对高秋诗提供任何的音乐、舞蹈的培训，也没有在达到直播时长给予补贴。其中榜单50万流水，雪影公司在2018年8月给高秋诗打过一次流水共506530陌陌币（陌陌名：断了线的风筝），合计人民币5653元，但是公会打榜的钱已经从高秋诗当月工资里面扣除，其余全靠高秋诗直播收益而来，50万流水陌陌后台已经扣除了60%，即陌陌平台扣除了30万，剩下40%公会也从中抽成，高秋诗实际到手并没有多少（每月15号发工资，当月工资下个月15号发放），共收到工资人民币128202元。另外高秋诗9月份的工资只发放了20%，还有80%没发，还拖欠工资共人民币3812元。上述义务属于雪影公司需要同时或者先履行的义务，当雪影公司没有履行上述义务时，按照《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等规定，高秋诗有权拒绝。六、假设合同有效，高秋诗的行为没有违背《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第三条8项约定，以及雪影公司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高秋诗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演艺表演”或“演艺活动”的范围及含义，和《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第三条8“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在除甲方提供的直播平台以外的其他互联网平台或除甲方提供的直播账号或直播房间以外任何互联网直播平台的其他任何直播账号或直播房间进行直播、分享或通过甲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进行任何演艺活动，否则……”，第四条2“乙方保证在签订本合同时，不存在与第三方签订与本合同内容有重叠或冲突的合同。乙方保证在本合同有效期间，不自行与第三方签订任何与本合同有冲突的或内容重叠、侵犯甲方利益的合同，否则……”的约定本意，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存在《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演艺表演”或“演艺活动”行为时和签合同前后如下行为时，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在甲方提供的直播平台以外的其他互联网平台（此处强调陌陌之外网络平台）;2.甲方提供的直播账户或直播房间以外任何互联网直播平台的其他任何直播账号或直播房间进行直播、分享（此处强调陌陌之外网络平台账号和房间）;3.通过甲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进行任何演艺活动（此处强调甲方以外的第三方）;4.在签订本合同时，不存在与第三方签订与本合同内容有重叠或冲突的合同;5.在本合同有效期间,不自行与第三方签订任何与本合同有冲突的或内容重叠、侵犯甲方利益的合同。但是，根据雪影公司提供的证据7两份公证书内容看，高秋诗只是在甲方提供的陌陌平台中展示自己的状态、动态，类似于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自己动态，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演艺表演”或“演艺活动”的范围及含义。该平台也不是雪影公司提供的直播平台以外的其他互联网平台，不是甲方提供的直播账号或直播房间以外任何互联网直播平台，也不是第三方平台。雪影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高秋诗通过甲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进行任何演艺活动。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本合同时，高秋诗存在与第三方签订与演艺合同内容有重叠或冲突的合同，在本合同有效期间自行与第三方签订任何与演艺合同有冲突的或内容重叠、侵犯雪影公司利益的合同。从雪影公司提供的证据7两份公证书第86-91页高秋诗与雪影公司代表刘佳祺对话的内容看，高秋诗只是在开玩笑的询问“如果开小号直播，被发现了是不是会把小号封了？还是说把大号封了”还跟着开玩笑说“如果用的是双胞胎姐妹的号呢？”假设“我有两个身份证那我是不是可以开个号”，问“什么时候播抖音”。结果雪影公司却把此开玩笑的话当成高秋诗违约，并且莫名其妙的发了个《违约警告告知函》，高秋诗显然很生气说了脏话、狠话，因为这个完全是无厘头的。七、高秋诗要求的违约金没有依据，高得离谱。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更是重复约定，存在矛盾之处，不应当支持。1.本案违约金条款无效，假设有效，其目的是担保合同的履行，按照收益的五倍计算不妥。正如上文所述，通过雪影公司在侵犯高秋诗人身权前提下提供的格式条款，在雪影公司没有任何解释的前提下，高秋诗认为该违约金条款是无效的。假设有效，高秋诗认为其主要的目的是担保合同的履行，督促高秋诗履行合同，根本目的是绑定高秋诗并防止高秋诗与雪影公司之外的第三方签约，侵犯其所谓的“排他性”和“独家性”。所以按照“收益”计算违约金显然不妥。2.假设违约金条款不是为了担保，雪影公司也没有就所谓的“收益”履行举证义务。根据《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第三条8“未经甲方同意……，否则，乙方应当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如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数额达不到乙方于非甲方提供的第三方直播平台合作获得的演艺收益，乙方的赔偿数额应以该等收益为限。”，也就是说乙方违反《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第三条8，违约赔偿数额以非甲方提供的第三方直播平台合作获得的演艺收益为上限。但是，《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第七条2又约定“违约金以50万元或以合作期间乙方从事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所创造的全部收益五倍计算。”两个条款发生了冲突，但是不约而同的使用了“收益”两个字。所谓的“收益”不等同于“收入”，从法律层面上看，“收益”是指就该财产收取天然的或法定的孳息，也就是雪影公司利用高秋诗演艺从陌陌攫取的收入扣除全部成本，包括设备、人工、运营、税费等，剩余的才构成“收益”。相对于陌陌来说，高秋诗从陌陌获得的收入为“收益”，但是相对于雪影公司来说，该“收益”应当为“收入”，扣除设备、人工、运营、税费等才算雪影公司的“收益”，雪影公司应当就设备、人工、运营、税费等进行举证以便算出“收益”，显然其没提供任何这方面的证据。再就是，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也就是说，在通常情况下违约金最高约定不应超过损失的30%，这30%的计算基数是“损失”，雪影公司应当就“损失”进行举证。雪影公司在起诉状中声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资源”也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八、退一步讲，假设认定合同有效且需要支付违约金的前提下，高秋诗认为违约金金额过高，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请法院在请雪影公司充分举证损失的前提下，调低违约金的数额。综上所述，案涉合同属于无效的合同，假设有效，雪影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秋诗违约和违约金的大小、假设合同有效且需支付违约金的前提下，违约金金额过高，请法院调低。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6日，雪影公司（甲方）与高秋诗（乙方）签订《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合同编号:GZXY201801-30)，合同生效期限为3年，自2018年1月26日至2021年1月25日。合约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网络直播演艺机会，从而为乙方提升人气、知名度，乙方应使用甲方提供的平台直播账号在该第三方的网络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演艺表演。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及义务5.甲方有权与第三方结算并收取乙方演艺活动的出演费或酬劳，并按本合同的约定与乙方分成。8.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除甲方提供的直播平台以外的其他互联网平台或除甲方提供的直播帐号或直播房间以外任何互联网直播平台的其他任何直播帐号或直播房间进行直播、分享或通过甲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进行任何演艺活动，否则，乙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如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达不到乙方与非甲方提供的第三方直播平台合作获得的演艺收益，乙方的赔偿数额应以该等收益为限。11.甲方将根据乙方演艺事业成长的不同阶段，向乙方提供歌唱、舞蹈等专业训练及演艺活动中所需的能力相关的培训，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安排其他培训活动。12.甲方将向乙方提供形象指导、策划、包装，帮助乙方适应并顺利进行相应演艺事务。13.如发生第三方侵犯或者妨碍乙方的演艺活动时，甲方有权采取必要的措施消除第三方的侵犯或者妨碍，乙方应全力配合。14.甲方应根据乙方自身的个人特点度身定做有关经纪规划，该规划经乙方确认后实施。在实施过程中，如乙方有合理的调整意见，可以向甲方提出。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前，仍应按规划进行操作。15.甲方针对乙方演艺活动,为乙方提供各种支援扶持及相应的配套服务,但如乙方有任何违约行为,甲方有权视情节,随时停止相关的支援扶持及配套服务。17.乙方有任何违约行为，甲方均可随时停止资源及其他所以扶持。第四条乙方权利和义务4.在合同期内，甲方对乙方演艺活动的经纪权属排他性的权利，乙方不得委托任何第三方担任本合同项下演艺活动的经纪人，不得擅自通过除甲方之外的第三方或自行开展本合同项下演艺活动或就演艺活动进行对外洽谈、协商。第七条违约责任2.合作期间，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8款的约定或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的，甲方有权延迟或停止乙方一切或者部分演艺、宣传等运作活动，同时甲方仍有权追偿乙方已经获取的所有结算收益及扶持费用，且要求乙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以50万元人民币或以合作期间乙方从事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所创造的全部收益的五倍计算，两者以高者为准。9.如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损失，乙方除应承担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甲方为追诉赔偿费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就《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作出变更。2018年6月10日，雪影公司（甲方）与高秋诗（乙方）签订《网络直播表演项目确认书》，约定1.乙方承诺同意：在陌陌直播平台开通主播房间进行直播，直播平台官网www.momo.com，平台直播房间的ID:56×××73(昵称：狮子)，以上信息甲方负责提供，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在其他平台或同一平台其他直播房间进行网络直播或不得在前述直播平台对应的直播间自行操作退出甲方公会以个人名义/暂停/停止进行直播。3.本项目确认书是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主播演艺经纪合同》(合同编号:GZXY201801-30,简称主合同)的补充附件,是主合同的一部分,其他未约定事项以主合同为准。平台月实际结算总收益是指当月各个直播平台根据其实际情况制定的礼物收入提成规则……双方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对以上月实际结算总收益进行分成结算，其他未约定平台的月实际结算总收益的比例通过补充协议来约定。2018年8月3日，高秋诗签收上述《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签收确认书》载明高秋诗确认已完整阅读、并充分理解和认可上述合同以及《网络直播表演项目确认书》和《网络直播活动经纪规划协议》的内容。雪影公司提供了公会后台推荐记录、陌陌直播平台ID号为56×××73、昵称为狮子的主播直播截图，以及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9）粤广南粤第13315号公证书，欲证明雪影公司为高秋诗提供ID为56×××73的陌陌账号，高秋诗在陌陌平台进行直播。高秋诗在陌陌平台直播期间，雪影公司安排日期，为其提供直播演艺表演的专业场地、直播设备等专属服务，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雪影公司提供的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9）粤广南粤第13314号公证书反映：《主播演艺经纪合同》签订后至高秋诗停播前，其陌陌平台直播间礼物流水共计5047462.8陌陌币。雪影公司主张陌陌币与人民币的换算比例为10:1，故高秋诗创造的收益为504746.28元，提供了陌陌币与人民币的换算截图。2018年10月16日，雪影公司通过EMS快递向高秋诗寄送了《违约警告通知函》，称：“我司发现你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今，在无任何合法理由前提下，拒绝按我司安排的方式进行直播演艺活动，且未取得我司书面同意而自行以自己个人名义对外进行直播，严重侵犯了我司的独家排他性经纪权，……在接到本函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与我司联系。”雪影公司还提供了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8）粤广南粤第8787号、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8）粤广南粤第8788号公证书以及雪影公司工作人员与高秋诗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高秋诗未经雪影公司书面同意擅自停播，从雪影公司公会退出，并私自在陌陌平台的其他非签约账号中进行直播演艺活动。雪影公司因公证支出公证费8800元，提供了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高秋诗辩称，其没有在其他平台上直播演艺活动，仅是在陌陌平台发布动态信息，并非演艺行为，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雪影公司还提交了委托付款凭证，欲证明合作期内雪影公司向高秋诗支付了扶持、补助资金及分成款；以及其与高秋诗面谈的录音，欲证明高秋诗承认其强制退出雪影公司公会、承认雪影公司推荐7次开设小号直播以及高秋诗收到雪影公司的律师函等事实。另，雪影公司因本案纠纷委托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30000元，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高秋诗提供了毕业证书，欲证明其在签署《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时是年仅19岁的学生，完全没有对社会风险的认知；以及陌陌网站上有关公会分成、结算、主播退会相关问题的截图、雪影公司的转账记录，欲证明雪影公司故意夸大高秋诗在陌陌获取的收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高秋诗认为其在陌陌平台上发布动态类似于发布微信朋友圈，并非直播，不属于演艺表演、演艺活动，为此提供了一则有关陌陌关闭用户动态的新闻截图。本院认为：根据高秋诗的抗辩事由，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是否有效；二、如《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有效，该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三、如《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有效，高秋诗在履行合同期间是否存在违约。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审查，《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无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依法应认定有效。高秋诗认为《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是雪影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限制其人身自由，认为合同的格式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再查，《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第三条第14款约定，雪影公司应根据高秋诗自身的个人特点度身定做有关经纪规划，该规划经高秋诗确认后实施，在实施过程中，如高秋诗有合理的调整意见，可以向雪影公司提出，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前，仍应按规划进行操作。可以反映双方对于合同履行建立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不存在高秋诗主张的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情形。《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签订的同时，双方还签订有《补充协议》，对《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有关结算时间作出变更，可以反映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并可对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等重要条款作出补充或者变更，高秋诗辩称雪影公司提供格式合同给高秋诗签署，双方未经协商，只能在空白处填写，本院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半年后，双方再签署《网络直播表演项目确认书》作为《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的补充附件，再次明确双方对于实际结算总收益的比例可以通过补充协议来约定，没有排除高秋诗对合同结算等重要条款进行协商的权利，此后高秋诗签收了《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书面确认理解及认可包括《网络直播表演项目确认书》在内的一系列合同的内容，并未提出异议，至本案抗辩时却提出合同内容限制其人身自由，又未明确指出涉及的具体合同条款，其主张适用合同法有关免责条款无效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网络直播表演项目确认书》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高秋诗主张《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已于2018年10月3日解除，依据为双方当天的聊天记录。经审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8）粤广南粤第8788号公证书公证的双方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10月3日，雪影公司约见高秋诗，高秋诗要求改期，2018年10月7日，高秋诗向雪影公司索取需签署的文件内容，雪影公司表示是停播承诺书，因涉及保密，没有告知高秋诗具体内容。后双方未签署书面文件，高秋诗认为双方的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雪影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雪影公司曾催告高秋诗签署停播协议，但并无证据反映该协议的具体内容，且双方并未实际签署，未就停播达成一致意见，雪影公司对停播的意向不足以表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故高秋诗的该项抗辩事由不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雪影公司主张高秋诗强行退出公会，以及开设小号直播，构成违约。经审查，高秋诗向本院提供的“陌陌直播相关问题”中“主播退会相关问题”载明退会流程分为强行退会和协商退会，两种流程均需主播发起退会申请，由主播选择强行退会或者协商退会。结合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9）粤广南粤第13314号公证书反映，高秋诗于2018年10月12日14时24分18秒提出强制退会申请，操作人ID为56×××73。据此，雪影公司主张高秋诗系未经其书面同意单方退出公会，本院予以采信。高秋诗退会后，在陌陌平台非涉案签约账号直播，有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8）粤广南粤第8787号、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8）粤广南粤第8788号公证书予以反映，高秋诗当庭亦未否认，认为其已经退会，直播属正常。然在双方未就解除《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高秋诗的行为构成合同第三条第8款约定的违约情形，雪影公司主张高秋诗违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违约金，《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约定，高秋诗违反合同第三条第8款的约定的，雪影公司有权追偿高秋诗已经获取的所有结算收益及扶持费用，且要求高秋诗赔偿违约金，违约金以50万元人民币或以合作期间高秋诗从事雪影公司安排的演艺活动所创造的全部收益的五倍计算，两者以高者为准。雪影公司主张合作期间，高秋诗在陌陌平台直播间礼物流水共计5047462.8陌陌币，按照陌陌币与人民币的换算比例10:1，计算高秋诗创造的收益为504746.28元，要求高秋诗按该收益金额的五倍赔偿违约金2523731.4元。该收益金额及换算，有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9）粤广南粤第13314号公证书为证，本院予以采纳。高秋诗辩称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低。本院认为，高秋诗在与雪影公司订立时《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缔约能力，其在明确知道违约责任的情形下于合同期内违约，有悖诚信。雪影公司为防止主播走红后随即跳槽的情形出现而在合同条款中予以规范相关责任符合正常的商业经营模式，无可厚非。结合高秋诗的收入情况，高秋诗对于其违约金可达合作期间其从事雪影公司安排的演艺活动所创造的全部收益的五倍是明知的，即便如此，《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约定相对较高的违约金仍不足以制止其违约行为。因此，高秋诗要求调低违约金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及公证费，《主播演艺经纪代理合同》第七条第9项已有明确约定，雪影公司亦提供了相应发票证实该部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秋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雪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523731.4元；二、被告高秋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雪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8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7300元，由被告高秋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翼人民陪审员  刘小红人民陪审员  钟 骅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裴 育叶丽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