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游雄，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林、邱建文，福建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珍，女，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语，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山路245号1号楼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6352L。 负责人：林世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烈、乐星星，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395号9-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1555807674。 法定代表人：吴建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烈、乐星星，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邹春惠，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建省仓山区。 上诉人游雄因与被上诉人林丽珍、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集团”）、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邹春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林丽珍共同偿还邹春惠应支付给游雄的借款本金及利息；3、判令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及一建集团对邹春惠应支付给游雄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由林丽珍、一建集团、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林丽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邹春惠向游雄借款发生在邹春惠与林丽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丽珍收入低，经查，有一房购置于2009年10月9日，是邹春惠出资购买，邹春惠对外经营或投资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该笔债务发生时，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夫妻共同债务的解释并未出台，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一建集团应对此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该笔借款约定，借款时间暂定为半年，但在实际还款付息过程中，并未受借款时间暂定为半年的约束，应视为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该笔借款应视为对主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两笔借款的保证期间分别于2014年2月1日和2014年3月15日届满是错误的。3、邹春惠是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向邹春惠催讨也应视为向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催讨。在2013年10月25日及2014年1月29日，邹春惠分别偿还3.8万元、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未向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主张担保责任有误。因此，一建集团、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建集团、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辩称，一、讼争两份借款协议均有明确约定“借款时间初定为半年”，不存在借期约定不明问题。游雄认为邹春惠有陆续还款，最多只能认定主债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不能认定“借款期限约定不明”。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3条的适用前提是“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而本案不存在借款期限约定不明，故该条款对本案不适用。三、游雄认为“邹春惠是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向邹春惠催讨也应视为向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催讨”，该说法没有依据，因游雄至今未举证催讨证据。另外，“向邹春惠催讨应视为向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催讨”的说法本身也不能成立，因邹春惠与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是两个不同主体，且讼争款项是邹春惠个人所借，游雄向邹春惠催讨，不等于有向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催讨。四、如果邹春惠于2013年10月25日、2014年1月29日分别转款3.8万元、10万元与本案还款有关，最多只能认定邹春惠有主动还款，不能证明游雄有向邹春惠催讨。 邹春惠、林丽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游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邹春惠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本金100万元，以月利率2%从2014年11月15日计算至全部归还借款之日止）；二、林丽珍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三、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及一建集团共同连带承担上述借款及利息；四、由邹春惠、林丽珍、一建集团、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春惠向游雄借款。2013年1月31日，游雄向案外人张湄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0）转款90万元。2013年2月1日，游雄（甲方）与邹春惠（乙方）、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90万元，月利息按2%计取，借款期限初定半年。甲方把钱款汇入如下账号：户名：张湄，开户行：建设银行北尚支行账号：62×××80；丙方为甲、乙双方的借款行为担保。2013年3月15日，游雄（甲方）与邹春惠（乙方）、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丙方）再次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月利息按2%计取，借款期限初定半年；甲方把钱款汇入如下账号：户名：张湄，开户行：建设银行北尚支行账号：62×××80；丙方为甲乙双方的借款行为担保。同日，游雄向案外人张湄的账户（账号：62×××80）转款100万元。借款后，邹春惠向游雄归还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14日。一审另查，2017年12月14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03刑初4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邹春惠犯国有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一审再查，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系一建集团的分公司。一建集团原名为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更名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邹春惠向游雄借款的事实，有书面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游雄的银行转款凭证为据，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明确，邹春惠应当偿还借款。案涉借款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游雄诉请邹春惠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月利率2%给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林丽珍未在借条上共同签字确认，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邹春惠、林丽珍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游雄关于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游雄诉请林丽珍共同偿还诉争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盖章，但各方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两笔借款的保证期间分别于2014年2月1日和2014年3月15日届满。游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担保期间内主张一建集团或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建集团、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故游雄诉请一建集团或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连带清偿上述借款及利息，不予支持。林丽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判决：一、邹春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游雄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1月15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游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邹春惠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条形成于邹春惠与林丽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并未有林丽珍的签字确认，借条所载借款金额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游雄在本案中也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邹春惠与林丽珍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于游雄提出林丽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借条所载“借款时间初定为半年”中的“初定”虽有“初步约定”、“暂定”的释义，但均表明出借双方在借条出具之时已达成“借期半年”的合意，而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在借条出具之后曾就此作出变更或补充约定，故本案借款期限应以双方的最初约定为准，即为半年。游雄提出本案借款履行期限未作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上诉理由，与借条所载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借条未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两笔借款的保证期间分别于2014年2月1日、2014年3月15日届满。在案未有证明证明游雄曾于保证期间内向一建集团或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主张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建集团、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至于游雄提出邹春惠曾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2014年1月29日还款3.8万元、10万元，应视为向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催讨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凭据该两笔还款记录仅能认定是主债务人邹春惠的还款行为，不能反推出游雄有向一建集团福州分公司主张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游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游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田始凤 审判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