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5012号原告：北京市德外汽车配件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风街甲8号院21号楼迤南（德胜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101361868U。法定代表人：李玉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太，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平各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748112272C。法定代表人：秦丽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北京市德外汽车配件厂与被告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由北京市西城区法院移送管辖至我院。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585679.71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费(自2007年7月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之间于1995年始建立了稳定的汽车零部件供货关系,原告为被告供应汽车配件。2007年以后被告方以资金周转困难等理由开始拖欠货款,至2018年6月累计拖欠原告货款总计2585679.71元。其中已开发票未结账的金额为1218863.42元，双方已对完账未开发票的金额1132948.05元;原告统计核算双方未对账的为:233868.24元。由于资金由被告长期占用,造成原告方生产资金短缺、工厂举步维艰、经营危困导致原告停产停业。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讨货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拖支付。原告急需回笼资金解决经营困难问题,为了早日收回货款,原告作出重大妥协性让步后,于2018年10月原告与被告达成还款协议,但被告违背诚信原则,再次违背承诺拒不还款,双方协议形同废纸。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不诚信屡次违约已经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所以原告取消让步,按被告实际欠款数额主张权利。原告对诉讼请求当庭说明：第一项诉讼请求2007年年初到2018年年底12月期间发生的货，长达11年的生意往来，这个时间段发生供货有700、800万左右，20年来生意往来有上千万。诉讼请求中的金额都是没有付的货款。我们送货以后，被告验收合格以后入库，对账以后开票，然后挂在被告账上，然后被告分期给，被告给了多少，我就从我账上销掉多少，被告有时候是汇款，有时候给支票，我们拿回去，根据我们自己账上的挂账记录，逐步往下减。不断累计，从07年以来到18年12月底，欠我250多万。被告付款时没有说针对哪笔货款，我们按照时间前后从总账上一笔一笔往下减。因为对账就需要我开票，在开票的同时，发票以及入库单同时还给被告（我方的出库单就是被告的入库单），先开票被告再付款，付款以后被告也有账，他也往下减。诉讼请求中已经对账开发票1218863.43元，未开发票的1366816.29元（未开发票的分为已对账的1132948.05元和未对账的233868.24元）。关于已开发票的1218863.43元，被告对完账以后，已经把发票交给被告了，开完票挂在被告账上的，还没有付款。对应的入库单（单据上名称为出库单）一部分在我手中，有一部分在被告手中，具体多少入库单在我手中，多少在被告手中说不清楚。一个入库单比如有4个内容的，2个没有对账的，单子就在我手中。入库单以及发票不是对应的。关于未开发票的1366816.29元，流程是送货被告入库，用了以后被告才跟我对账，这部分对账，被告认可的，有被告的对账单，对账单确定的金额是1132948.05元。双方未对账金额是233868.24元，就是送货给被告以后，一直到现在，被告也没有通知我们对账，但是货物是送过去了，有被告有关人员的签字。这个金额根据送货统计的数字计算的，有入库单，但是没有发票和对账单。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经过被告核对，尚欠原告货款是90万，由于原告拒绝为被告开具发票，现被告无法向原告支付。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所要求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我们强调了，尚有欠款是90万，并非原告主张的250多万。另外，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9年的4月4日，具体付款情况在事实部分明确说，所以原告主张自2007年7月起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双方的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占用资金的相关条款。第三项，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或者被告承担，所以不同意原告的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诉讼费也并非被告恶意拖欠原告的货款。关于事实以及理由部分，原被告之间自2007年6月起发生业务关系，至2018年6月，原告停止供货，2018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清账函，该函中明确记载，截至到2018年10月尚欠原告的货款是190万，同一天，原被告双方共同签署了还款协议书，关于被告尚欠原告190万的货款，分四个月，分四次付清，在此以后，原告向被告开具了100万的发票，被告于2018年11月2日向原告付款50万，2019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付款30万，2019年4月4日向原告付款20万。签订还款协议以后，被告总计向原告还款100万整，所以尚欠90万。原告诉状当中所称的，被告违背诚信原则、不按照还款协议付款不属实，原被告双方已经按照2018年10月25日双方共同确定的还款协议进行了部分履行，只是由于原告拒绝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才未将尚欠的90万还清。所以，被告同意及时将剩余的90万偿还给原告，不同意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请求法庭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自1995年开始存在零部件供货关系。原告当庭展示2007年至2018年期间10份零部件采购合同，合同除起止期限外，条款内容为同一模板。零部件采购合同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合作原则,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章商务条款1订，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约定1乙方向甲方协作配套的零部件名称、规格型号、基础价格、计划供货量、批量优惠见附表《零部件采购明细表》。1.2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协议有效期内,根据市场变化需要,甲方可对供货价格进行调整,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的低成本战略工作。调整价格以后的零部件执行此合同全部条款。1.3交货方式1.3.1运输方式:公路汽车运输其它1.3.21.3.3交货地点:乙方送货至甲方所属仓库。1.3.4运输费用:运输费用及运输过程中的风险由乙方承担。1.4结算方式1.4.1汇票支票,承兑汇票电汇1.4.2结算期限:甲方出库结算,质量保证金基数外付款。1.4.3甲方根据乙方季度,内供货额度,计算并调整质量保证金额度。1.6乙方每月的供货数量与交货日期甲方将以书面形式提前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具有100%的生产、交付能力,必须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准时将货物送到甲方的仓库。1.7合同中的“计划供货量”为年度指导性计划,甲方可根据市场情况进行调整,乙方应以甲方的周度供货计划作为生产供货的依据。1.12若由于乙方供货、质量、服务等原因造成甲方产品停产并造成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赔偿费包括:甲方产品损失费、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管理费、运输费、修理费、人工费、差旅费等。同时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实际赔偿费用的2倍索赔,同时进行调整供货量、停止供货、终止协作配套关系等措施,可以并处。其中,在乙方停止供货整顿期间,甲方有权另选供应商,所选供应商的供货价格若高于停供供应商产品价格,其差价与所供数量之积,由停供供应商承担,自货款中扣除。1.14当索赔发生时,甲方将索赔清单及计算依据提交给乙方,若乙方在一周内无异议,甲方的财务部门将索赔款从乙方货款中扣除。原告持续按照被告订单供货，被告收货时签出库单。原告陆续滚动开发票给被告，发票与出库单并非完全对应，同一张出库单可能对部分产品开了发票，部分产品未同步开发票。被告滚动付款，付款与供货批次没有对应关系，原告收款后在己方账本上按照记账时间先后扣减欠款金额。2018年10月2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玉明到被告处对账，双方协商后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约定，“我司欠北京德外货款190万元，自本月起四个月内分四次付清，待此款全部到德外公司账户后，我司确认与北京德外的款项全部结清，无账务往来。”原被告双方加盖公章。后被告与2018年11月2日向原告付款50万元，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付款30万元，2019年4月4日付款20万元。2019年6月4日，原告至北京西城区法院起诉本案。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5的证据证明内容。原告证据1、第一部分出库单110张，已经开发票的，发票已经交给被告了的，从07年到18年的。110张出库单金额是1218863.34元。第二部分的未开发票出库单159张，159张应该总共是1366816.29元，这个里面包括对账未开发票的1132948.05元，还有没有对账的233868.24元。原告证据2、记账凭证以及发票，2007年到2018年给被告开具的发票和我们单位的凭证，来证明被告欠款我们200多万。记账凭证的来源是给被告发货，根据入库单，开发票，然后我们记账。证据2中的发票是不是付过钱的，不清楚。证据2的证明目的是，证明我们确确实实给被告开具了发票。我现在开的发票大部分都是没有给钱的，是2016年1月28日到18年4月26日这个期间段的。原告证据3、应收账款的明细表，这个是我们单位多年延续下来的，从2008年以来，给被告送货以后，我们的台账，证明我们确确实实给被告送货，送货以后开具一些发票。原告证据4、产品使用明细表，这个表格就是我们给被告单位送货以后，被告使用完了发给我们的，拿着这个单子来，我们开具发票，这个是被告发给我的。2017年，证明货给了被告，被告用了以后，把这个返给我们。是通过手机什么传输的。原告证据5、产品的定价单，这个定价单我和被告合作30多年，前10年没有合同，管理规范以后，订立合同，每一年订立合同的同时，订立价格调整，这个就是基本每年定的价目表，我给被告提供的产品，多年有一、二百种。本院认为，证据一出库单，原告陈述长达十多年供货累计上千万，原告当庭展示留存出库单110张和159张，包含538项供货金额2586061.94元，原告自己陈述已开票的出库单在开发票时已经连同发票一起交给被告，但原告当庭展示的110张出库单又陈述为已开票的出库单，存在自相矛盾。原告称被告付款为滚动付款，付款没有对应供货批次，即出库单、发票、付款三者之间均没有一一对应关系。原告按照自己目前留存的部分出库单累加计算后视为被告尚欠货款金额，没有逻辑关系和合理依据。证据二记账凭证和发票，证明被告曾经向被告开具过发票，但不能证明被告尚欠金额。证据三是原告内部账簿，第一页2019年4月4日收到被告最后一次付款20万元后，对被告的应收账款记载余额为1218863.42元，2018年10月对被告的应收账款记载为2218863.42元（原告陈述签订还款协议时尚欠货款实际为300多万，当日因为获取财务信息有误才签订还款协议），均与原告诉讼中陈述不符。证据四只有复印件，记载收货记录，不涉及对账金额。证据五产品定价单，记载多年来供货过程中价格变动，不证明欠款数额。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二、关于2018年10月25日还款协议的法律效力。2018年10月25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确定尚欠金额190万元，款到后全部结清无账务往来。原告认可还款协议真实性，但否认该还款协议效力，基于两点理由：一被告未按照约定期限付清190万元，二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在签还款协议当天从自己财务人员得知欠款应为240万，在扣除汽车顶账款及协商让步之后，确定为190万元，但原告主张其事后得知财务人员提供信息有误，欠款本应是300多万，基于错误认知签了还款协议故应为无效。关于第一个理由，还款协议约定尚欠190万元，并没有约定如果被告违约则还款协议效力作废或者解除，故被告预期履行还款义务，应就超出还款期限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赔偿责任（约4个月内付清，付款期限为2019年2月25日，自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4日，被告逾期基数为110万元，2019年4月5日后，逾期基数为90万元）。原告以被告逾期为由否定还款协议效力于法无据。关于第二个理由，原告称十多年交易过程中，对每笔供货挂账，收到被告每笔付款则从自己台账中扣减，说明原告对于被告尚欠的货款金额随时有明确记录，原告法定代表人有能力也有条件知悉尚欠金额数字，被告没有实施也没有能力去误导原告对自身记账的认知。还款协议是双方协商、原告作出让步后的结果，是商事交易主体的经济行为，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撤销情形下，对于交易的稳定性应予保护。原告应当随时知道其自身记账的金额（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财务记录，2018年10月对被告应收账款记载为2218863.42元），且在签订还款协议后长达七八个月对还款协议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重大误解撤销。根据民法总则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三个月没有行使撤销权，则撤销权消灭。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尚欠货款90万元，赔偿逾期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德外汽车配件厂货款900000元；二、被告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原告北京市德外汽车配件厂资金占用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以11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第二段，自2019年4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北京市德外汽车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85元，由原告北京市德外汽车配件厂负担1791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德外汽车配件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栾林林人民陪审员  杨国威人民陪审员  杨艳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