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连，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桂，系陈美连的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述桂，男，195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世福，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思武，系欧阳世福的儿子。上诉人陈美连、陈述桂因与被上诉人欧阳世福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美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桂、上诉人陈述桂，被上诉人欧阳世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思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美连、陈述桂上诉请求：1、撤销2018年10月29日上诉人陈美连与被上诉人欧阳世福签订的协议；2、判令被上诉人欧阳世福退还强占上诉人新屋后面大约45平方米左右老屋宅基地和强行拆除的老屋墙给上诉人；3、判令被上诉人欧阳世福退还强占上诉人新屋后左侧全部阶檐、水沟及空地约15平方米左右的土地，并建好已拆除的一扇眠砖墙还给上诉人；4、判令被上诉人欧阳世福支付因拆除上诉人老屋墙和屋左侧新砌的眠砖墙工钱3000元；5、判令被上诉人欧阳世福买足砖、沙、水泥，砌好强行拆除的上诉人的一扇老屋墙和一扇长10米高3米的眠砖墙，恢复老屋墙和原眠砖墙的原状；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欧阳世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29日协议上的签名不是上诉人陈美连的真实意思，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协议显失公平，且当时签协议是被迫签订的。2018年10月29日的协议不是上诉人陈美连写的，是被上诉人欧阳世福和钟建新、廖辉三人写的，上诉人陈美连到场签字也是被上诉人欧阳世福叫过去的，上诉人陈美连对协议内容全不知情。上诉人陈美连脑壳一直不好，常疼常晕，加上上诉人陈美连没有文化、没有法律知识、没见过大场面当时神智错乱，在众多人催她在协议上签名，不签名就建不成房的要挟下，被迫在被上诉人早已写好的协议上签名。2、一审在证据采信上不合理。钟建新、廖辉自己写协议，在一审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不合情理、不合法，且均是做伪证，一审对该两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不当；相反上诉人一方的证人肖某的证言一审却不予采信，明显不当。3、2018年10月29日协议违反了物权法等规定，被上诉人强占上诉人的土地，且该协议侵占协议签订人以外的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欧阳世福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陈美连、陈述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欧阳世福与陈美连于2018年10月29日签的出让老屋宅基地、屋左侧阶檐、水沟、空地的协议；2、责令欧阳世福拆除砌在陈美连、陈述桂老屋内、阶檐、水沟、空地内的砖块、恢复原状；3、责令欧阳世福砌好于2019年3月13日依照协议拆除的陈美连、陈述桂长约20米、高3米的老屋墙，长约10米、高3米的眠砖墙，恢复原状；4、责令欧阳世福退还强占陈美连、陈述桂的老屋基地、屋左侧阶檐、水沟、空地至欧阳世福水泥路边为止；5、责令欧阳世福赔偿陈美连、陈述桂代为支付的拆老屋墙和眠砖墙的工钱3000元；6、欧阳世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美连、陈述桂与欧阳世福系前后屋邻居。陈美连、陈述桂的老屋建于1983年。2017年9月，陈美连、陈述桂拆除老屋并在拆除老屋后的宅基地上重新建房，但在建房时，陈美连、陈述桂将宅基地左前部分往座向左侧移出了1米左右，欧阳世福认为陈美连、陈述桂侵占了自己的出入路，并且填堵占用了欧阳世福原有的排水沟，推倒了陈美连、陈述桂侵占道路部分已经砌好的部分地脚线砖，阻止陈美连、陈述桂建房，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当地司法所多次调解均不成。陈美连、陈述桂将宅基地往左移出的部分所侵占的土地，原是历史形成的一条便道，紧挨着陈美连、陈述桂的老屋，供附近村民出入。后来该便道少有村民出入。2002年、2003年左右，欧阳世福在自己房屋旁边砌起围墙，该便道也被围墙堵塞，之后该便道就无人在此经过。2012年左右，欧阳世福将自己门前（包括陈美连、陈述桂房屋旁边）、便道旁边的田、地购买，并在2016年在自己所购买的田、地上修建了一条水泥路，原先的出入路夹在陈美连、陈述桂的房屋与欧阳世福的水泥路之间。2018年5月23日，上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322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欧阳世福不得妨害陈美连建造房屋，2018年9月14日萍乡中院作出（2018）赣03民终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29日，欧阳世福与陈美连经上栗县赤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上栗县赤山镇大院村调解，就陈美连拆除老屋建新屋的相关事项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美连、陈述桂与欧阳世福就陈美连、陈述桂拆除老屋建新屋事项，已经过二审终审，判决欧阳世福不得妨碍陈美连建房。陈美连建好房后，因房屋存在纠纷，未能办理相关证件。2018年10月29日，经上栗县赤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上栗县赤山镇大院村调解，陈美连与欧阳世福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一致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协议有效。现陈美连、陈述桂以签订协议时非陈美连真实意思表示，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因履行协议，房屋周边相应的改动应恢复原状，并要求欧阳世福支付其雇请工人拆除墙的工钱，上述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美连、陈述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美连、陈述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相片一张，拟证明上诉人建房子没有占用被上诉人的地；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相片四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屋前出入路的历史状况，及上诉人建房占用被上诉人道路及签订协议后占用被上诉人花池的情况。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表示照片显示的位置确实没有占用被上诉人的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没有占用被上诉人的路和花池。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供的照片与本案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以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2018年10月29日在赤山镇司法所、赤山镇大院村委的协调下，欧阳世福与陈美连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双方属邻里关系，应和睦相处、相互帮助；2、陈美连新房后方老围墙边向新房内位置退移1.5米，此处新房边檐0.2米，现有后围墙由陈美连自行拆除；3、陈美连新房坐向左侧墙边应成直线并延伸至后墙，现有新房屋左侧后方的墙面由陈美连自行拆除；4、陈美连新房坐向左侧墙脚留出0.38米作为保护新房基脚；5、陈美连新房屋顶出檐0.5米以内；6、陈美连新房坐向左侧电信杆位置至新房后墙位置，欧阳世福不得种栽任何树木花草并由欧阳世福自行水泥硬化；7、陈美连建设新房需要办理相关手续，欧阳世福应无条件支持，不得无任何理由推辞；8、陈美连在建设新房时，可能对欧阳世福出入产生影响，双方应相互谦让理解但不能影响欧阳世福出入；9、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共同遵守，不得反悔，否则造成后果须承担相关法律责任；10、此协议一式四份，赤山司法所、大院村委、双方各执一份。欧阳世福、陈美连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上栗县赤山镇大院村村民委员会和上栗县赤山针人民调解委员会均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按协议履行约定的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陈美连、陈述桂在一审起诉状中表述为“请求撤销欧阳世福与陈美连于2018年10月29日签的出让老屋宅基地，屋左侧阶檐、水沟、空地之协议”，但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要求确认2018年10月29日协议无效，并要求恢复到协议签订前的状态，故本案案由为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关于上诉人陈美连与被上诉人欧阳世福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该协议并非上诉人陈美连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陈美连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且系被上诉人欧阳世福及赤山镇大院村书记钟建新逼迫、欺骗上诉人陈美连在协议上签字，但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协议是在赤山镇大院村村委会签订，签订协议时有赤山镇大院村书记钟建新、赤山镇司法所廖辉、上诉人陈美连的小叔子（黄新亮、黄启林）、上诉人陈美连的儿子黄理科在场，且一审时钟建新、廖辉亦出庭陈述了证言“确认双方是在村上及司法所组织调解下达成的协议”（见一审正卷第116-117页），上诉人陈美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订该协议将导致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调解协议”、“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调解协议有效”，本案中，上诉人陈美连与被上诉人欧阳世福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关于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已按协议履行完毕，上诉人的新房已经建成，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并恢复到协议签订前的状态显然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美连、陈述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美连、陈述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易 康审判员 杨发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蔡美来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