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新建南路83号。负责人：陆晓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冉，内蒙古锡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生保（系死者许建军父亲），男，出生于1951年6月22日，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准格尔旗龙口镇沙坪梁村张喜焉社064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文俊（系死者许建军母亲），女，出生于1953年1月23日，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准格尔旗龙口镇沙坪梁村张喜焉社064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三兰（系死者许建军妻子），女，出生于1975年12月26日，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准格尔旗龙口镇沙坪梁村张喜焉社058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娜（系死者许建军女儿），女，出生于2001年5月12日，汉族，学生，现住内蒙古准格尔旗龙口镇沙坪梁村张喜焉社058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猛（系死者许建军儿子），男，出生于1995年10月22日，汉族，学生，现住内蒙古准格尔旗龙口镇沙坪梁村张喜焉社05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男，出生于1964年5月19日，汉族，司机，户籍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平旺乡三井1号院115号，现羁押于准格尔旗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男，出生于1972年10月25日，汉族，司机，现住山西省大同市振华街煤运公司家属楼丙二楼三单元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春，男，出生于1988年2月28日，汉族，司机，现住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西韩岭乡肥村33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杨东、罗伟、王国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中“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害赔偿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财务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中罗伟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故许建军家属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赔偿。杨东辩称，请求依法裁判。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罗伟、王国春均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保财险公司赔偿其因许建军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066893元，不足由罗伟、杨东、王国春赔偿；2、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13时50分许，驾驶人罗伟驾驶晋B84343晋BCS72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准旗壕羊线70km＋50m处弯道超车时，与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的驾驶人许建军驾驶的蒙A53322蒙AH132挂号解放牌重型全挂大货车相撞，造成罗伟、许建军受伤，两车及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罗伟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许建军在该起事故中无责任。许建军受伤后在准格尔旗人民医院抢救，支出抢救费35805元（票据14支），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16日死亡。死者许建军，卒时年龄45周岁。许建军父亲许生保，出生于1951年6月22日，许建军卒时其父为67周岁，母亲鲁文俊，出生于1953年1月23日，许建军卒时其母为66周岁，许生保与鲁文俊夫妇育有许建军、许培军、许凤梅三个子女，为内蒙古准格尔旗龙口镇沙坪梁村张喜焉社农民。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均为许建军第一顺序继承人，户口性质均为农业户口并居住在农村。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提交一审法院的交通费票据为许猛因其父交通事故受重伤，从北京匆忙乘机回家探视的登机牌，显示价2630元，登记时间为1月15日，自北京至呼和浩特市。另查，许建军驾驶的蒙A53322蒙AH132挂号解放牌重型全挂大货车所有人为许建军，该车辆因本期事故支出两次吊装施救费计款17000元。车辆损失经准格尔旗交管大队出具价格认定协助通知，准格尔旗价格认定中心[准价认字（2019）33号]认定损失为94926元，残值13000元已扣减。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认可杨东给付许建军丧葬费30000元。罗伟驾驶晋B84343晋BCS72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主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罗伟委托近亲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所驾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罗伟本人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因罗伟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准格尔旗人民检察院在2019年7月12日将该案退回侦查机关补充侦查，近日，准格尔旗人民检察院已依罗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依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罗伟交通肇事罪刑事责任已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侵权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人保财险公司作为罗伟驾驶晋B84343晋BCS72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保险的保险人，依法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对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主张的因许建军医疗和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依法由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足额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足额承担赔偿责任，主挂车承担的比例自行调整。仍有不足的由罗伟承担赔偿责任，罗伟与杨东、王国春之间的内部关系，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无须承担举证责任，罗伟可在承担责任后，另行向杨东、王国春主张权利。杨东给付丧葬费30000元，因杨东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不能明确其真实意图，不作处理，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罗伟因本起交通事故已涉嫌犯罪，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由于侵权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单独提起精神损害民事赔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本案中为被害人近亲属通过民事诉讼要求按人身损害各项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精神抚慰金的给付，并无法律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为“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应理解为关于交通事故侵权导致精神损害的特别规定，故一审对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的精神抚慰金赔偿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驾驶员罗伟本人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当庭未提交，商业险可否拒赔？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罗伟委托近亲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所驾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罗伟本人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信息，人保财险公司同意不进行质证，一审对上述证件的真实性、合法性给予确认。②人保财险公司截止本案作出判决前，仍未举证证明其辩称的免责条款存在于其与涉案车辆投保人所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关于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请求的因许建军医疗和死亡的各项损失及财产损失，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有关规定，对于本案中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的诉讼请求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按14支票据面额据实计算为35805元；2、死亡赔偿金依法计算为713400元（35670元∕年×20年）。许生保与鲁文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许生保按12年请求，可视为自愿放弃部分权利，认定为105594元[48736元（12184元∕年×12年÷3）＋56858元（12184元∕年×14年÷3）]，此项赔偿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合计为818994元；3、丧葬费为33846元（5641元∕月×6个月）；4、精神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5、处理事故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3人5天认定为1630元（39654元∕年÷365天×3×5）；6、交通费，虽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提交非正规交通费票据，鉴于实际情况，支持2630元的交通费请求；7、停尸费，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无证据证明实际丧葬支出额大于丧葬费赔偿标准，故对其停尸费用不予支持；8、车辆施救费17000元、车辆损失94926元，杨东、罗伟、王国春、人保财险公司认可，一审按准价认字（2019）33号认定结论94926元，实际施救费票据面额17000元，两项合计认定财产损失111926元。以上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因许建军医疗和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及财产损失合计为1054831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因许建军医疗死亡产生的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12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剩余因许建军医疗和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及财产损失932831元[1054831元－122000元（强险）]，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主挂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足额赔偿。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因许建军医疗和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及财产损失122000元。在主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赔偿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因许建军医疗和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及财产损失932831元，总赔偿额为1054831元，主挂车赔付比例自行调整；二、驳回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02元（许生保、鲁文俊、邬三兰、许娜、许猛已预交7201元）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720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付原则进行了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即使侵权人因交通事故构成刑事犯罪，受害人或其赔偿权利人均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财险公司以罗伟被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艳春审 判 员 王 刚审 判 员 高宇柔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秀书 记 员 郭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