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新，女，1964年6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艳萍，女，1991年2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兰军，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民华，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勤，女，1974年12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增堂，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乾英，男，1964年3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举昌，男，1970年8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正庆，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正真，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零世平，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梁增堂、李乾英、王举昌、隆正庆、隆正真、零世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祥，男，1966年4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 上诉人赵爱新、梁艳萍因与被上诉人赵民华、梁桂勤、梁增堂、李乾英、王举昌、隆正庆、隆正真、零世平（以下简称零世平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5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了当事人，听取了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爱新、梁艳萍上诉请求：撤销天等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5民初6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违反“先刑后民”审判原则。该案公安机关已经以零世平、王举昌涉嫌犯罪立案侦查，目前刑事案件还没侦查终结，本案不应恢复审理。2.一审遗漏当事人。其在一审时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另一名工人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3.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身上的伤痕不符合自己摔伤造成，公安机关也已经以过失致人死亡罪立为刑事案件，目前案件已经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多个间接证据能够证实死者是零世平等人从楼上倾倒建筑垃圾致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案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可以判零世平等人承担侵权责任。即便不能证实梁廷忠的死亡是零世平等人造成，但梁廷忠是在倾倒建筑垃圾现场受伤，该现场为公共通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9条规定，零世平、赵民华等人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本案现场已被零世平等人破坏，公安机关也没及时立案侦查，导致第一手证据灭失。 赵爱新、梁艳萍向法庭提交一份《天等县人民检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书》，拟证实该案刑事案件检察机关正在审查起诉。 赵民华等辩称，1.“先刑后民”只是一般原则，我国没有禁止“先民后刑”规定。本案是赵爱新、梁艳萍先行进行民事诉讼的。2.一审没有遗漏当事人，审判程序合法。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民华等没有新证据提交。 赵爱新、梁艳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按2018年广西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判令零世平、赵民华等8人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3755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325元/年×20年×100%=22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60957元；护理费41654年÷365天×11天×2人=2510元；误工费11天×100元/天=1100元；丧葬费33228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0日7时许，梁廷忠步行经过赵民华屋檐下通道时，被正在为赵民华翻新房屋的工人梁增堂、李乾英、王举昌、隆正庆、隆正真、零世平往楼下倾倒建筑垃圾碎砖砸伤，后送天等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治疗，在急诊科时出现呼吸循环衰竭、凝血功能障碍，无手术条件，急诊科拟“重型颅脑外伤”收入天等县人民医院保守治疗。经治疗无望，2018年10月1日，家属无奈为梁廷忠办理出院手续，梁廷忠于当日死亡。住院期间，共花费医药费60957元，由此造成其经济损失共计375550元。赵民华屋檐下通道为行人的公共通道，赵民华的工人从楼上往下倾倒建筑垃圾时无警告标示，也无任何围栏等防护设施，零世平、赵民华等8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赵爱新与受害者梁廷忠共同生育梁艳萍。赵民华与梁桂勤系夫妻关系。赵民华房屋与梁艳萍三叔梁廷富房屋左右相邻。因赵民华拆除旧房，与零世平打电话联系，让零世平找人帮助拆房。2018年9月19日早上，零世平等人来到赵民华家，由赵民华指定将建筑垃圾倾倒到梁廷富房屋后面的空地上。第二天早上8点，零世平等人继续来到赵民华旧房屋做工。零世平等人倾倒5、6车建筑垃圾之后，零世平往梁廷富房屋后面倾倒建筑垃圾的地方看时，看见有人躺在建筑垃圾上，零世平等人叫村里人过来，零世平与村里人到达后，发现是梁廷忠倒在了建筑垃圾上，头部出血，不省人事。被人送往天等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治疗，后转入重症医学科住院11天，于2018年12月1日办理出院手续，医院诊断证明为：1、重型颅脑外伤、弥漫性脑轴索损伤；2、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出院处理意见为：病情危重，抢救无望。于当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赵爱新等人起诉主张梁廷忠系被零世平等人倾倒建筑垃圾砸伤后，经治疗无效而死亡，要求零世平等人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梁廷忠去世之后，赵爱新等2人与零世平等8人之间的生命权纠纷案件，天等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目前尚未结案。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梁廷忠受伤系零世平等人倾倒建筑垃圾致伤，导致治疗无效后死亡。赵爱新等人要求零世平等人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赵爱新、梁艳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33元，由赵爱新、梁艳萍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零世平、赵民华等对赵爱新、梁艳萍提交的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改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经本院审理查明，梁廷忠出院时间应为2018年10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为2018年12月1日错误，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2.零世平等人是否应对梁廷忠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赵爱新、梁艳萍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25日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裁定中止审理。后公安机关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书面复函，该案认定零世平、王举昌构成犯罪证据还不足，已对其两人取保候审。赵爱新、梁艳萍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能证实该刑事案件已提请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但检察机关并未同意起诉。虽然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但案情已经比较明了，且先审理民事案件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具体情况恢复审理，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根据以上规定，赵爱新、梁艳萍申请追加其他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有法律依据，但是否准许，由法院审查决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赵爱新、梁艳萍申请追加的人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人，不予同意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并不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赵爱新、梁艳萍提交的证据证明梁廷忠因重度颅脑外伤经治疗无效死亡，由于没有死因鉴定，梁廷忠的外伤如何形成，是否是高空坠物导致无法认定。虽然梁廷忠受伤的地点是零世平等人倾倒建筑垃圾的地点，但该建筑垃圾倾倒点凹坑底与地面有约1.5米落差，零世平陈述其倾倒垃圾时观察没有人经过后才倾倒。赵爱新、梁艳萍所举证据没有达到认定梁廷忠的伤是零世平等人倾倒建筑垃圾砸中造成，无法认定零世平等人有过错，无法适用民事证据规则的高度盖然性认定零世平等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案发地点不是公共通道，只是一条便道，且侵权责任法第89条具体规定是：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其内涵显然与本案情形不相符，不能适用。赵爱新、梁艳萍没有证据证明零世平等破坏了案发第一现场，故其称是零世平等破坏了第一现场导致证据灭失的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爱新、梁艳萍因不能举证证明梁廷忠的死亡结果与零世平等人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零世平、赵民华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赵爱新、梁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3元，由赵爱新、梁艳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智忠 审 判 员 杨凤莲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宏琼 书 记 员 黄燕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