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徕，男，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翠，女，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黄斌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徕、李江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成徕的诉讼请求；2.核实李江翠隐瞒与黄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大量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并依法追究李江翠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李成徕、李江翠关于涉案“借条”的书写和交接地点、现金筹集方式和交付地点的陈述自相矛盾。2.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李成徕虽已至嘉禾县城，但未出庭，第二次开庭时李成徕对涉案借款交付方式陈述不一，且庭审过程中全程低头、声音细小、语无伦次，不敢直视黄斌，与其平时表现不符。3.2010年5月李成徕与李土仙投资经营郴州军分区小北苑招待所与和协宾馆的入股本金（李成徕70000元，李土仙110000元），均已由李江翠收回。宾馆的寒暑假分红和2015年8月小北苑招待所的转卖款40000元已由会计黄晓娟交给李江翠。4.李江翠提交的邮政储蓄银行的转款凭证，仅能证实投资入股的真实性，不是涉案“借条”真实性、唯一性的证明，且黄斌、李江翠自2008年9月开始经营食堂、小卖部，至2010年5月家庭存款已超过100000元，黄斌并无向李成徕借款的需求。5.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30日9时0分至12时15分的开庭笔录中第8页记载的关于涉案70000元的内容“…当时我岳父还说自己人写什么借条呢，当时借条是以宾馆赚钱来还，不行就用我工资做抵押，后来我追回四万元，当时给回岳父…”，系该院书记员记录错误，实际为黄斌向李成徕借款40000元用于添置出具经营食堂，黄斌向李成徕出具了4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上写有“承包学校赚钱归还借款，不行就用我工资抵押”的内容。后黄斌向李成徕偿还了该借款，李成徕亦销毁了该借条。6.李江翠在与黄斌发生感情纠葛前，一直掌控二人的财产，二人结婚十余年存款应超过了70万元，但在离婚时李江翠陈述夫妻共同财产只有4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李成徕辩称：1.黄斌向李成徕出具的“借条”，是黄斌、李江翠在向李成徕借款后，于2010年5月1日由黄斌在小北苑招待所向李成徕出具，该“借条”真实合法有效。本案关于借款的时间、地点、原因、用途及夫妻双方借款的意思清楚、明确。2010年4月，李成徕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镇泰小学将涉案70000元一次性交给了黄斌、李江翠。2.黄斌在其上诉状中所称“…实际投入李成徕70000元”等内容，与涉案“借条”的内容可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黄斌、李江翠向李成徕借款70000元的事实。3.黄斌向李成徕借款投资小北苑招待所、和协宾馆发生亏损后，拒不偿还本案借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法律规定。4.黄斌在其上诉状中作出的关于李成徕庭审表现等相关陈述，系其主观臆测，与事实不符。黄斌作出的关于其与李江翠夫妻共同财产状况的陈述，均系其单方陈述和个人揣测，且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江翠辩称：1.黄斌为投资小北苑招待所与和协宾馆而向李成徕借款70000元。李成徕于2010年4月下旬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中将7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黄斌，黄斌当场拿走15000元现金，其余55000元暂放家中保管，之后黄斌追加5000元凑齐60000元用于转账入股。2.因担心黄晓娟骗钱，影响家庭关系，故黄斌主动要求出具涉案“借条”，并作出了相应的还款承诺。3.黄斌上诉称黄晓娟2015年8月支付给李江翠40000元，不是事实。4.李江翠、黄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绝大部分已用于家庭开支，李江翠未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李成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斌、李江翠返还李成徕借款7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到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斌、李江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斌与李江翠原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0年上半年黄斌与李江翠欲与亲友合伙入股投资经营郴州军分区小北苑招待所与和协宾馆。因缺乏资金，黄斌与李江翠经商量后，共同向李江翠的父亲李成徕借款。2010年4月李成徕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将现金70000元交付黄斌与李江翠。根据黄斌的安排，其中15000元现金由黄斌支配，其余55000元加李江翠另外5000元，合计60000元，由李江翠汇至合伙人杨桂民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0年5月1日，在小北苑招待所由黄斌书写，向李成徕出具字据“现妻弟李土仙入股人民币拾万元整，借岳父柒万元整一起以黄斌名义同黄晓娟合为一股，经营湖南郴州军分区小北苑招待所与和协宾馆。分红阿土玖万元，黄斌李江翠按陆万元分红利。立据人借款人黄斌2010.5.1”。因夫妻感情发生纠葛，2018年李江翠向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在诉讼中李江翠举出本案涉李成徕70000元借款，拟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债务，黄斌在该院2018年5月30日9时0分至12时15分开庭时陈述“原告主张的七万元借据，我岳父从来没有向我要过，当时我岳父还说自己人还写什么借条呢，当时借条是以宾馆赚钱来还，不行就用我工资做抵押，后来我还追回四万元，当时给回岳父，当时我也没在意这借条，当时写完我都没放在心上，在我收到法庭传票我才想起合股协议写了借七万。......（庭审笔录P8)”。该院一审作出（2018）粤0118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准予李江翠与黄斌离婚，该判决书第13页载明“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欠其父亲70000元债务的问题。黄斌虽确认该借条为其所书写，但辩称该借条为合股协议，且原告父亲事实上并未支付该70000元给被告。因该款项涉及案外人，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黄斌因对一审法院关于小孩抚养、财产分割、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9）粤01民终873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准予离婚的部分判决、改判一审部分判决，对涉李成徕70000元债务亦未做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涉案字据的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是李成徕、李江翠与黄斌争执的焦点。黄斌认为该字据并非借据，不具备通常借据的标题“借条”“今借到”等一般情形，但字据内容关于“借岳父柒万元整”、字据落款处“立据人借款人黄斌2010.5.1”，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应当认定为借款借据。黄斌辩称该字据只是其随手写的一份合伙意向初稿，对于字据落款其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黄斌亦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各项主张。结合当事人在离婚诉讼及本案的陈述，应认定李成徕主张的事实成立。本案的借款系黄斌与李江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应两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李成徕庭后向一审法院表示，鉴于黄斌与李江翠已解除婚姻，由两人各自分别承担50%份额。该意思表示是李成徕对其诉权的合法处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成徕借款本金35000元，并按月利率0.5%从2019年11月12日起支付原告李成徕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为止；二、由被告李江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成徕借款本金35000元，并按月利率0.5%从2019年11月12日起支付原告李成徕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为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被告黄斌负担387.5元，由被告李江翠负担3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一、黄斌提交的证据。1.证据1、2增城市新塘医院于2010年2月11日为黄斌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出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无法排除黄斌在住院期间曾离开医院的合理怀疑，故该2份证据不足以证实黄斌2010年1月30日至2010年2月11日未离开过广州市，本院对该2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证据3黄斌2010年2月28日向其所在学校提交的《病假申请报告》、证据4黄福永、肖生林等10人为证明黄斌休病假情况而共同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2010年4月至劳动节结束前黄斌一直在郴州市未去过广州市，本院对该2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3.证据5黄斌的《残疾人证》，其证明目的“证明黄斌已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4.证据6李江翠分别于2011年6月6日存款2400元、于2011年10月1日存款3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均不予采纳。二、李成徕提交的证据，即李成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与黄斌的代理人何梦诗的电话聊天录音，黄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30日9时0分至12时15分的开庭笔录中第14页载明：李江翠陈述：“关于被告（黄斌）写的借条，这是事实，被告说他之前曾向岳父借钱，他说写借条岳父说不需写，但现时拿出借条，他却不承认了。”黄斌则陈述：“我岳父不愿意写借条，我说一定要写，但这不是借条，这是合股时写的，绝对没有拿七万元现金给我，也没有交给我妹妹，我写完这借条后也彻底忘记了。”（二）一审庭审中，1.李成徕陈述：2010年3、4月左右，李成徕在广州增城镇泰学校（黄斌教书的学校）将70000元现金交付给黄斌、李江翠，黄斌、李江翠当时在场。借条是黄斌在小北苑宾馆写的，但过了几天才将借条给李成徕。李成徕从银行取了三次钱，筹集70000元交付给黄斌、李江翠，黄斌、李江翠都数了钱。2.李江翠就涉案70000元款项的去向作出如下陈述：“当时我爸给了这个钱后，当时把1.5万元给了黄斌，第二次黄斌要我指定一个账户，本来用起还剩5.5万元，我自己筹齐了5千元，一个6万元，把6万元转账到杨桂民（一起合伙的人）的账户了”。黄斌对李江翠作出的该陈述予以认可。3.黄斌陈述：“当时考虑不够钱就向岳父借，当时手里只有两三万，但是实际三个人合伙出资19万元。当时没有用到这么多钱，就退回了钱。”（三）李江翠、李成徕二审庭审中陈述，李成徕做猪肉批发生意，年收入为8-9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成徕与黄斌、李江翠之间是否实际发生70000元的借贷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李成徕提交的涉案“借条”和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等证据以及李成徕、黄斌、李江翠的陈述，结合“涉案借款金额不大，李成徕通过现金交易方式借款给黄斌、李江翠符合常理；黄斌、李江翠具有借款需求（黄斌想投资小北苑招待所与和协宾馆，但钱不够）；李成徕具有出借能力（做猪肉批发生意，年收入为8-9万元）；李成徕能够详细陈述借款交付及借条出具的时间、地点、在场人等借贷行为细节；黄斌认可李江翠所述涉案借款的去向；李成徕与黄斌曾是翁婿关系，‘李成徕起初不愿意黄斌写借条，但黄斌坚持写借条’的事实较为可信”等相关事实，本院确信李成徕与黄斌、李江翠之间实际发生70000元的借贷行为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黄斌虽上诉主张本案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黄斌提出的李成徕、李江翠关于涉案借款的陈述自相矛盾，李成徕庭审表现异于平常，入股本金已由李江翠收回，黄斌、李江翠家庭存款丰厚无需借款，另案开庭笔录存在笔误等上诉理由，均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另，黄斌的第2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黄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