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3005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纺意纺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LTJW4M,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金临湖村。 法定代表人孙成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颖富，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镇江，该公司监事。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锦昌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703272248H，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星公路528号。 法定代表人张道仓，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杭州纺意纺织有限公司（简称纺意公司）诉被告上海锦昌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锦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娆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期间，被告锦昌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颖富、孙镇江，被告法定代表人张道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纺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1210812.831元（含税金139297.051元）；2.被告支付1071515.78元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3.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庭审中，鉴于双方之间除2018年3月8日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外，还有其他采购合同，双方提交的结算单中均有涉及，原、被告均同意一并处理。故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192936元【121860.3元（含税价款）+1210812.83元（49152.1米*21.8元*1.13税率）+10263.79元（样布的税后价）-15万元】。 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8日，被告锦昌公司与原告纺意公司签订《面料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面料50794米、税后单价18.5元/米，税后合同总价款939689元；被告在原告交付货物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60日内付清货款。合同生效后，原告按约开展纱线采购、织布、洗布等生产工作，但交货后经检测发现原料存在化学指标超标问题，原、被告经口头商议，同意原告重做面料并将单价提高至税后21.8元/米。2018年6月30日，原告重新将面料交付完毕。2019年1月7日，原告与被告结算上年度应付款时，双方确认案涉合同应付款为1071515.78元。此后，被告以面料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52万元并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因原告提出异议并拒绝，被告至今未付款。 鉴于双方之间除2018年3月8日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外，还有其他采购合同，双方提交的结算单中均有涉及，原、被告均同意一并处理。原告明确变更后的1192936元诉讼请求组成为：2019年1月7日结算中载明的含税价款121860.3元，加上2018年3月8日合同项下的1210812.83元（49152.1米*21.8元*1.13税率），加上原告供应的样布含税价10263.79元，减去被告在2019年1月7日后的付款15万元。 被告锦昌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2.被告没有违约，不应支付逾期利息和承担原告律师费。3.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多次多处违约，包括但不限于逾期交货、货物短少、质量问题、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已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4.原告曾先后多次与被告共同前往被告指定工厂嘉兴恒美服饰有限公司（简称恒美公司）进行商谈因原告违约而给恒美公司造成巨额损失的赔偿事宜，原告也自认了因其逾期交货、货物短少、重做面料仍存在较多的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给恒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应承担52万元赔偿金额的事实。5.同意就双方以往交易一并处理，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被告实际欠款金额为344542元，具体组成为：原告主张的含税价款121860.3元，加上2018年3月8日合同项下的不含税价909313.85元（49152.1米*18.5元/米），加上原告供应的样布不含税价9083元，减去被告在2019年1月7日后的付款15万元，减去25715元（1300多米次品布*18.5元/米），再减去被告同意扣减的52万元损失。 反诉原告锦昌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纺意公司支付因延期交货而产生的违约金563813元（939689元*1%*60日）；2.纺意公司赔偿锦昌公司因货物严重质量问题而导致的实际损失计52万元；3.纺意公司承担锦昌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4.纺意公司按实际收到货款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反诉原告自愿放弃第4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签订后，锦昌公司先后将预付货款和部分货款汇到纺意公司指定的帐户上，但纺意公司却未按时按质按量交付货物。交货后经检测发现原料存在化学指标超标严重等问题，锦昌公司立即提出质量异议，纺意公司认可质量严重超标为不合格产品，同意重新组织生产，直至2018年6月30日（已延期交货60日）才将货物送到锦昌公司指定的工厂恒美公司，而重做后不仅货物已严重逾期而且出现很明显的刺痕印等质量问题，恒美公司即以延迟交货和质量问题向锦昌公司提出书面索赔。纺意公司预计最少赔91万，希望锦昌公司努力和客户沟通把赔偿目标降到32万。锦昌公司收到函后及时向纺意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和索赔要求，后经锦昌公司和纺意公司共同到恒美公司多次沟通协商处理，最终第三人直接在应付锦昌公司货款中扣除了因纺意公司违约行为而导致其损失共计52万元。之后，锦昌公司根据纺意公司实际发货数、退料数、次品/短码损耗及需扣损失金额，双方进行了对账和结算，但纺意公司至今未按合同要求向锦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在未沟通协商情况下突然提起诉讼，锦昌公司不得已进行应诉，并根据纺意公司违约行为和合同约定，提起反诉，请求法院支持锦昌公司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纺意公司辩称：1.锦昌公司陈述的合同履行情况不是事实。实际上，第一次交付的布料发现存在化学指标超标问题时，双方经口头商议后，锦昌公司同意不要求纺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只要求纺意公司尽快重新组织生产，并为消除纺意公司顾虑而积极再次组织生产而自愿承诺，在原合同单价基础上每米布料单价增加3.3元。2.纺意公司自始未认可过案涉违约事实及损失金额52万元的实际存在，更未同意对锦昌公司与恒美公司私自仅书面确认的52万元损失金额承担最终责任。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3月8日，纺意公司与锦昌公司签订《面料采购合同》，锦昌公司向纺意公司订购面料，克重为650克/米，成分为100涤纶，门幅有效为148厘米、边到边为150厘米，其中黑色针刺呢42292米、红黑针刺格8502米，不含税单价均为18.5元/米，总价939689元；2018年4月9日交8000米，2018年4月30日保质保量送至需方处；面料由纺意公司送至锦昌公司；测试报告随大货送到锦昌公司指定地点并经检验合格，货到锦昌公司指定工厂，合同生效后预付20%货款，送货后60天收到真实有效增值税发票后付尾款；因纺意公司交货延期及质量问题引起服装空运所增加的费用及因延迟交货或质量问题造成锦昌公司主张索赔的经济责任，均由纺意公司承担，并按实结算；纺意公司延期交货，每日按总货款1%承担违约赔偿金；由于纺意公司违约引起的律师代理费等一切与诉讼有关的费用由纺意公司承担等。 合同签订后，纺意公司向锦昌公司供应面料，经检测发现面料存在化学指标超标问题，经双方协商，由纺意公司重新组织生产。纺意公司重新生产的面料分批交付锦昌公司，分别在6月2日交付5575.9米，6月3日交付6530米，6月4日交付5350.1米，6月5日交付6178.5米，6月8日交付2193.5米，6月14日交付5192.1米、621.2米，6月16日退回265.8米，6月17日交付1423.9米，6月26日交付2448.8米，6月27日交付4024.2米，同日退回3061.5米，6月28日交付4115.6米，6月29日交付5603.9米，6月30日交付3221.7米，纺意公司共计向锦昌公司供应面料49152.1米。 锦昌公司采购的面料用于供应案外人恒美公司，因恒美公司提出面料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扣款，2018年7、8月，纺意公司与锦昌公司就扣款事宜进行协商，纺意公司针对恒美公司可能扣款582744.56元的情况，对扣款项目逐项分析后提出目标扣款金额为327954元，希望锦昌公司进一步与恒美公司商谈降低扣款金额。锦昌公司最终与恒美公司达成协议，由锦昌公司承担损失52万元。 2019年1月7日，经对账，双方确认除2018年3月8日的《面料采购合同》外，锦昌公司另欠纺意公司面料价款121860.3元，同时确认《面料采购合同》项下订单不含税单价为21.8元。纺意公司另向锦昌公司提供样布，不含税价为9083元，含税价为10263.79元。锦昌公司在2019年1月7日向纺意公司付款10万元，在2019年1月17日向纺意公司付款5万元。 另查明，纺意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3万元。锦昌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3万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结算单、律师代理费付款凭证、发票及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面料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拟赔付恒美公司损失清单、恒美公司出具的违约扣款协议及货款结清证明、律师代理费付款凭证、发票，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加以证实。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面料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一、锦昌公司是否欠纺意公司货款；二、纺意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纺意公司和锦昌公司各自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对方承担。 一、锦昌公司是否欠纺意公司货款。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1月7日，除2018年3月8日的《面料采购合同》外，锦昌公司另欠纺意公司面料价款121860.3元（含税）；2018年3月8日的《面料采购合同》项下纺意公司向锦昌公司供应面料49152.1米；纺意公司另向锦昌公司供应样布含税价为10263.79元（不含税价为9083元）；锦昌公司在2019年1月7日后向纺意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双方争议点：第一，2018年3月8日的《面料采购合同》项下面料单价为21.8元还是18.5元。双方《面料采购合同》中虽然约定不含税单价为18.5元，但2019年1月7日的结算单中纺意公司提出单价按21.8元（不含税）结算，锦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予以确认，双方就单价重新达成了合意，应按新的合意进行结算。第二，《面料采购合同》项下供应的面料及样布是按含税价结算还是不含税价结算。锦昌公司主张按不含税单价进行结算，违反国家税收政策，本院认为双方结算单价应为含税价格。因此，《面料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为49152.1*21.8*1.13=1210812.83元，样布费为10263.79元。第三，是否应扣除次品布价款25715元。被告提出仍有1300多米次品布的库存价款应于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锦昌公司尚欠纺意公司货款金额为1192936.92元（121860.3元+1210812.83元+10263.79元-15万元），纺意公司主张锦昌公司支付货款1192936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1071515.78元自2018年9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本院认定锦昌公司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9日起支付以1071515.78元为基数的逾期利息。纺意公司超出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纺意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纺意公司与锦昌公司曾就质量问题被客户恒美公司扣款一事进行协商，可见纺意公司认可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仅是对扣款金额希望进一步与恒美公司协商减少。锦昌公司提供了与恒美公司之间的协议及付款证明，证明最终锦昌公司被客户扣款金额为52万元，该扣款系纺意公司供应面料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损失，应由纺意公司最终承担。至于锦昌公司反诉提出的纺意公司因延期交货应承担的违约金，鉴于合同法上的违约金是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以补偿性为主的属性，结合本案案情，纺意公司最终承担52万元的扣款足以弥补锦昌公司的损失，锦昌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延期交货导致其另有损失产生，本院对锦昌公司反诉要求的延期交货违约金，不予支持。 三、纺意公司和锦昌公司各自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对方承担。案涉《面料采购合同》中约定供方违约导致需方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由供方承担。根据公平原则，因需方违约导致供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需方也需承担。纺意公司、锦昌公司各自支付的代理费应由对方承担。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锦昌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纺意纺织有限公司价款1192936元，并支付1071515.78元自2019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 二、杭州纺意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锦昌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违约损失52万元； 三、上海锦昌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纺意纺织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万元； 四、杭州纺意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锦昌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万元； 五、驳回杭州纺意纺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海锦昌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6028元，由杭州纺意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22元，上海锦昌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58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12元，由杭州纺意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650元，由上海锦昌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2762元。 杭州纺意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上海锦昌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娆 人民陪审员  汤林美 人民陪审员  洪建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步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