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汉族，1973年12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敬杰，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闻达，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三段4号。法定代表人：赵光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女，汉族，1989年10月2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址：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荣，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成林，男，汉族，1974年4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敬杰，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闻达，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银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敏、王成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敬杰、王闻达，朝阳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谭立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朝阳银行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不是析产纠纷，一审判决在执行异议纠纷诉讼的审理过程中进行析产，剥夺了上诉人在析产诉讼中所享有的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二、被上诉人没有诉求确认原审被告王成林在涉案房产及车辆中所享有的财产份额一审判决确认原审被告王成林在涉案房产及车辆中所享有的财产份额比例，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涉案房产及车辆是否存在其他财产共有人以及是否存在权利瑕疵进行审理的情况下，便直接认定涉案房产及车辆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王成林共同共有的财产。确认涉案房产及车辆中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归原审被告王成林所有，属事实认定错误。因为原审被告王成林对涉案房产的车辆所享有的财产份额不足二分之一。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之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虽然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但不能直接执行，只有事先经过财产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对被执行人所享有的财产份额予以确认，才可以执行被执行人所享有的财产份额。所以一审判决背景析产诉讼程便直接判决执行。涉案房产及车辆中二分之一的财产份额，属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特提出上诉，望依法裁决。朝阳银行答辩称：一、一审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请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是：对上诉人名下房产、车辆许可执行，一审法院判决亦是许可执行。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房产、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及存在其他共有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许可执行王成林二分之一财产份额没有错误。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下称《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14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与其他共有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因该规定是针对查封等强制措施的规定，并不是针对执行程序的规定，没有规定是否可以执行。但上诉人因此得出不能执行的结论缺乏法律依据。另外依据该规定第14条：“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允许”。该规定的含义是如果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但没有规定析产诉讼是法定的必经程序或者执行的前置程序。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未经析产诉讼程序，便直接判决执行涉案房产及车辆中二分之一的财产份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结论”缺乏根据。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313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该规定，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即：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上诉人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房产及车辆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判决准予对涉案房产及车辆中的执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成林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朝阳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在(2015)朝民一初字第00043号案件中对张敏、王成林名下房产(房产证号40××49及4××2)、车辆(B1××及BY××)许可执行;2、诉讼费由张敏和王成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阳银行与辽宁朝阳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辽宁朝阳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辽宁朝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中能国电（北京）国际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王成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5）朝民一初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于2015年4月22日查封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房产及车牌号为B1××、BY××汽车二辆。2015年7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朝民一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王成林对辽宁朝阳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拖欠朝阳银行借款本金3,7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执行。王成林与张敏于2000年登记结婚，前述一审法院查封的财产均系二人婚后购买，登记在张敏个人名下。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张敏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辽13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登记在张敏名下的前述一审法院查封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可否对查封的登记在张敏名下的房产及车辆予以强制执行。王成林为辽宁朝阳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在朝阳银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为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的规定，不能将王成林的上述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认定为王成林的个人债务。本案中一审法院查封的财产虽登记在张敏个人名下，但均系王成林与张敏婚后购买，二人虽提出双方签署了财产分割协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不是张敏的个人财产，王成林享有该财产的二分之一份额，对王成林所有的份额法院可予强制执行。张敏以一审法院查封的财产系其个人财产为由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朝阳银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准许执行该院查封的登记在张敏名下的房产（房产证号40××49及4××2）、车辆（B1××及BY××）中王成林所有的二分之一份额。本院二审期间，张敏提供其与王成林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及原朝阳银行行长闫功德于2017年6月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张敏与王成林夫妻二人在签订保证合同前已签订房产分割协议，案涉被查封财产归张敏个人所有，本案债权人、申请执行人朝阳银行的行长闫功德在签订保证合同前已知晓。但朝阳银行对此不予认可，张敏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王成林在与朝阳银行签订合同时明确告知朝阳银行有关其夫妻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事宜，故对张敏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因此，一审法院查封王成林与张敏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述规定的第二款和第三款分别规定了在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分割共有财产以及提起析产诉讼情况下的执行方式,第三款所规定的“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是赋予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而非提起析产诉讼的法定义务,也非强制执行的必要前置条件。而张敏及朝阳银行均未提起析产诉讼，故在不存在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时,应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张敏主张必经析产诉讼程序才可以执行被执行人所享有的财产份额,缺乏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一审法院所查封的房产虽系登记在张敏名下，但该两处房产，系王成林与张敏婚后购置，故应认定系夫妻共有财产。张敏在二审中虽然提供原朝阳银行行长闫功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其夫妻二人在签订保证合同前已签订房产分割协议，且闫功德作为债权人、申请执行人朝阳银行行长在签订保证合同前已经知晓。但朝阳银行对此不予认可，且张敏未能提供证明王成林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已清楚告知朝阳银行有关其夫妻双方分割财产事宜的书面或其他有效证据，故张敏提供的财产分割协议仅对该夫妻双方产生拘束力，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张敏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准许执行案涉房产中王成林的二分之一份额,并无不当。综上，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静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