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13行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楠，女，汉族，1995年5月3日出生，住蓬安县。 委托代理人谢鹏辉，男，汉族，1965年8月28日出生，住蓬安县，系谢楠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县教育科技和体育局，住所地：蓬安县相如镇迎宾街3号。 法定代表人陈三林，局长。 负责人翟晓云，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康壮，蓬安县相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蓬安县相如镇政府街。 法定代表人刘宁，局长。 委托代理人奉正俞，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康壮，蓬安县相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谢楠因与被上诉人蓬安县教育科技和体育局（以下简称蓬安县教体局）、被上诉人蓬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蓬安县人社局）其他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行初1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9年上半年，蓬安县面向全国公开招聘134名中小学校教师。蓬安县教体局和蓬安县人社局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制作了《蓬安县2019年上半年公开招聘中小学教师公告》（以下简称《招聘公告》）及附件，报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准同意后在该局官网上发布。公告第三条规定，招聘仅采用网络报名方式进行，报名网站为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网，报名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考试采取笔试和面试方式。公告附件中规定招聘幼儿教育教师9人，报考条件和要求为：“年龄：1989年4月1日及以后出生；学历（学位）：全日制大专及以上；专业条件专科：学前教育，本科：学前教育、幼儿教育，研究生：学前教育学、教育硕士专业；其他条件1、具有幼儿教师资格证书，2、持有二级甲等及以上普通话证书”。 谢楠于2013年1月在四川文理学院学前教育专业专科业余学习，2015年7月取得毕业证书。2014年12月通过普通话二级甲等考试并获得等级证书，2015年6月取得幼儿教师资格。2019年4月2日，谢楠根据网上报名要求，填报蓬安县教体局幼儿教育教师并成功报名，通过笔试考试取得了面试资格。蓬安县教体局和蓬安县人社局在资格审查后以谢楠学历不符合报名条件取消了其面试资格。 谢楠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蓬安县教体局和蓬安县人社局取消其面试资格所依据的《蓬安县2019年上半年公开招聘中小学教师公告》中公开招聘中小学教师岗位和条件要求一览表规定的“幼儿教育教师招聘岗位所需学历(学位)条件为全日制大专及以上”违规、违法、无效；2、确认其报考蓬安县2019年上半年中小学教师招聘面试资格合法有效；3、判令蓬安县教体局和蓬安县人社局及时恢复其在此次中小学教师招聘中各种合法权利(包括继续面试后的各种招聘程序)；4、判令蓬安县教体局和蓬安县人社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认为，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负责本辖区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工作”、《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六条“政府人事行政部门是政府所属事业单位进行公开招聘工作的主管机关。政府人事行政部门与事业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负责对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之规定，蓬安县教体局与蓬安县人社局在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中共同行使审查和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故蓬安县教体局、蓬安县人社局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招聘公告》及附件是否违规、违法、无效，二、蓬安县教体局和蓬安县人社局取消谢楠招聘面试资格的行政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招聘公告》是否违规、违法、无效的问题。《招聘公告》系针对蓬安县范围内2019年事业单位招聘专业人员事宜的具体程序、岗位及条件、工作要求等方面的规定，适用于参加此次招聘的有关事业单位和报考人员，并不属于在本行政区域或其管理范围内具有普遍约束力、能够反复适用的行政措施、决定，其仅属于招聘人才的一种公告邀约，不对谢楠及他人产生强制力或者约束，不属于规范性文件范畴。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对《招聘公告》及其附件按照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原告主张《招聘公告附件中公开招聘中小学教师岗位和条件要求一览表规定的“幼儿教育教师招聘岗位所需学历(学位)条件为全日制大专及以上”违规、违法、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蓬安县教体局和蓬安县人社局取消谢楠招聘面试资格的行政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招聘计划由用人单位负责编制”、第十三条“地（市）、县（市）人民政府所属事业单位的招聘计划须报地区或设区的市政府人事行政部门核准”、第十四条“事业单位招聘人员应当公开发布招聘信息，招聘信息应当载明用人单位情况简介、招聘岗位、招聘人员数量及待遇、应聘人员条件”、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或组织招聘的部门应对应聘人员的资格条件进行审查，确定符合条件的人员”、第二十一条“对通过考试的应聘人员，用人单位应组织对其思想政治表现、道德品质、业务能力、工作实绩等情况进行考核，并对应聘人员资格条件进行复查”及《四川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招聘工作试行办法》第十二条“事业单位招聘工作人员应当编制招聘计划，通过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并报政府人事部门批准后组织实施”、第十三条“根据政府人事行政部门批准的招聘计划，招聘单位或者其上级主管部门应当通过政府人事行政部门的网站以及其他方式向社会发布招聘信息”。本案中，《招聘公告》及所附“蓬安县2019年上半年公开招聘中小学教师岗位和条件要求一览表”通过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并报政府人事部门批准后组织实施，同时向社会发布了招聘信息。报考人员和招聘单位都应该知晓，且应当予以遵循。公告附件对招聘单位、岗位、条件等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其中谢楠报考的幼儿教育教师的报考条件是“全日制大专及以上学历”。谢楠所持有的毕业证书为“四川文理学院学前教育专业业余学习”，不符合公告附件中规定的学历要求。蓬安县教体局和蓬安县人社局在复查发现后作出的取消其面试资格的行政决定，具有相应事实依据，符合其法定职责。谢楠要求确认其招聘面试资格合法有效并恢复其在此次招聘中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楠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谢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违反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符合证据“三性”的证据不予采纳的理由在判决书中未解释，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二)事实认定不清，对二被上诉人取消上诉人面试资格依据的《蓬安县2019年上半年公开招聘中小学教师岗位条件一览表》规定的“幼儿教师招聘岗位所需学历(学位)条件为全日制大专及以上”与《四川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招聘工作试行办法》(川人发【2006】)第十条应聘专业技术岗位、管理岗位的人员，应当具有大专及以上学历。二被上诉人将“具有大专及以上学历”更改为“全日制大专及以上学历”，被上诉人的招聘人员学历条件限缩、减损了持非全日制大专学历的上诉人应聘教师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取消面试资格，决定不书面告知，仅口头告知并当即执行，不给上诉人解释、说明、申辩的机会；被上诉人制作发布的《招聘公告》与其在实施招聘工作中违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件》第九条、《四川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招聘试行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即违背法定程序；(三)适用法律错误，《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只对招聘条件作了原则性规定，未对招聘人员的学历要求作具体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四川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招聘工作试行办法》、《关于做好全省面向社会公开考试招聘中小学教师工作的通知》是本案辨别是非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这一事实，作出了选择性的片面、偏颇的法律适用。(四)程序违法，《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最高法《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对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作了专门规定，要求不得仅委托律师出庭。而本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的负责人不出庭，只让其委托的退休法律工作者一人出庭，也未当庭提交其不能出庭应诉的情况说明；在证据数量较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提前进行证据交换。庭审中法庭向上诉人出示厚厚一大本证据，上诉人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辨析；《行政诉讼法》第八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人民法院。而一审法院在将行政判决书于今年11月18日制作完毕放置12天后仅以信件方式寄达上诉人，同时也未以其它方式完整地告知上诉人依法应享有的权利。 二、一审判决逻辑混乱、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招聘公告》适用于参加此次招聘的有关事业单位和报考人员，不对上诉人及他人产生强制力或约束。上诉人系此次招聘报考人员是各方不争的事实，那么对上诉人不产生强制力或约束的说法是不是相互矛盾？其次，被上诉人作出取消上诉人面试资格偏偏又是依据对上诉人不生产强制力或约束的《招聘公告附件》，试问，此种决定还能对上诉人产生强制力和约束吗?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行政机关不得作出影响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或增加行政相对人义务的决定。二被上诉人仅凭《招聘公告附件》作出“取消原告面试资格”这一减损和严重影响上诉人合法就业权的决定不合法。 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303行初182号行政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秉公执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蓬安县教体局、蓬安县人社局答辩称：一、蓬安县设置幼儿教师报考条件为“全日制大专及以上”学历是在省级设定的行政许可事项和“大专以上学历”报考条件的范围内的具体要求，并不违法和违反省上政策规定。“全日制大专及以上学历”是对“大专及以上学历”的具体明确，并不是改变或增加条件的要求。相关文件并没有规定或禁止不可以作出招聘条件的具体，而且在审批程序中也没有删改其具体的条件，并审批同意在官方网站上公开发布公告，完全证明蓬安的2019年上半年中小学教师招聘工作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诉求“撤销”的法定条件。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在审理中，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各自主张及证据，全面、客观的收集和充分听取双方质证意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证据，一审在判决中已经列明并表明清楚，对《蓬安县2019年上半年公开招聘中小学教师公告》明确规定：“报考者登录报名网站后，请认真阅读本公告，详细了解招聘对象、范围、条件以及有关政策规定和有关注意事项等内容，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完全符合报考条件的一个岗位报名，每个报考者在南充市本批次事业单位公招中限报一个岗位。本次公招不进行网上资格审查。报考者最终是否符合所报岗位条件要求由蓬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蓬安县教育科技和体育局在面试资格审查、考察(核)和聘用时审核确认的结果确定。在招聘的任何环节发现报考者不符合报考条件、弄虚作假、违反回避制度和在南充市多岗位报考的，报考或聘用资格一律无效，且责任自负。”上诉人虽通过网上报名并参加全省组织的笔试考试，进入面试资格审查环节，但在面试资格审查时，因上诉人学历不符合该岗位报考条件而未通过审查，其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毫无道理，其声称的所谓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谢楠认可在报考前对报考教师的学历要求为全日制大专及以上学历是知晓的。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起诉的第一个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发出的招聘公告是向不特定对象进行的招聘告知，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十）项“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之规定，上诉人起诉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招聘公告无效，不属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关于上诉人起诉的第二个诉讼请求。行政诉讼是行政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针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的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作出上诉人通过面试资格的决定，因此上诉人要求法院确认其通过面试资格合法有效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的规定。 关于上诉人起诉的第三个诉讼请求。是否恢复上诉人在本次招聘中的各种权利，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职能，不属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上诉人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行初18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谢楠的起诉。 本院退还上诉人谢楠预交诉讼费50元；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谢楠案件受理费5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红 审判员  庄娟 审判员  石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