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墨珍，女，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春明，河北霍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建，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墨珍、王敏因与被上诉人王霞、王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墨珍、王敏上诉请求：撤销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对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证据及证人证言没有提供本可以提供的五军寨村委会于1983年完成第一轮承包土地的相关地亩账或村委会本应具有的相关书面记载。原审中均认可上诉人王墨珍于1984年8月20日与该村村民王学政结婚，二上诉人户口是于1984年8月31日将户口迁入该村这一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对五军寨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王永礼和会计王乐生调查询问，村委会只是口头表述该村是于1983年完成第一轮土地承包的、第一轮土地承包二原告未作为王学政家庭承包户成员分得土地，但是没有提供可以佐证的村委会本应保留的原始书面记载证据，更没有证明第一轮土地承包王学政的家庭承包成员6.5人具体有谁。该证人证言与该涉案事实没有形成证据链，故不应予以采信。二、原审采信的是五军寨村村委会于2019年9月3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证明载明：“证明2016年7月16日、2016年7月26日、2016年10月10日、2018年1月8日村委会给王墨珍出具的四份证明作废，具体以该证明为准”。村委会为上诉人出具的四份证明，是村民委员会根据在行使职责范围内组织、管理村民事务过程中所形成的必要记录而出具的证明，该组证明来源合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证明发生在该案立案前三年，该组证明属于民事诉讼法当中的公文书证，该组四项证明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予以采信。而原审采信的村委会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时间是本案涉诉后2019年9月3日，且内容否定了同村委会在三年前就给上诉人出具的四项证明，该证明内容严重违法，明显偏袒原审被告。且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该事实，不能自圆其说，该证明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影响社会安宁，更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原审采信的证据不合法。三、原审判决中表述2017年11月10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其户主是本上诉人王建，承包方的家庭成员是王建及其妻子和两个孩子，该记载和上诉人提供的同一家庭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记载不一致；但涉案五块承包土地的名称、亩数和四至与原告提交的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的记载一致。上诉人王墨珍提供的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是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承包，也就是承包人口、承包亩数是和八几年第一轮承包信息相符的。该承包合同载明承包人口为6.5人，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承包方家庭成员被上诉人妻子孩子均不在这6.5人中，真正的承包家庭成员6.5人实际是有王学政、王墨珍、王霞、王建、王敏5人，另0.5人是王学政之母一人分在了王学政、王学明兄弟二人的家庭，各0.5人，剩下的一人是王学政的两个同胞姐妹分别分在了王学政、王学明两个家庭，每个家庭各一人，这样组成的承包人6.5人。农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是从1983年后开始（实际时间以村委会地亩账或相关记载为准）至1997年左右，第二轮土地承包是从1997年开始（实际时间以土地承包证为准是1999年），是第一轮的延续承包，第一轮承包土地到期的无条件再延长30年不变，据上诉人提供的1999年颁发第二轮承包经营权证书后的30年，合法承包期限也就是至2029年12月31日止。原审采信的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1月10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户主是王建，承包家庭成员是王建及其妻子和两个孩子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该证书不能和该家庭1999年第二轮承包经营权证书相佐证，同时也不符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这单个的证据不能作为该案定案依据，能单个作为定案依据的首要是八几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地亩账，没有地亩账的其次是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证书，且至起诉之日在法定承包期限内，另二上诉人王墨珍和承包土地户主王学政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上诉人王敏和王学政形成了法律上的继父女关系，二上诉人均系承包土地户主王学政的合法家庭成员。故原审采信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合法。四、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表述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后、并且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对涉案村村委会主任王永礼和会计王乐生调查询问，这一行为严重违反我国民诉法规定，故原审程序违法。综上，原审采信的证人证言和证据均不合法，没有其他书面证据相互佐证，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认为原审采信的证人证言和村委会涉诉后又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证明否定了三年前村委会为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显然是为诉讼而证明，是诉讼过程中原审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而临时采取的补救措施，表现为被上诉人的主观性，违反了民诉法的公平公正原则。故上诉人上诉至贵院，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霞、王建辩称，一、我国最初实行农村土地承包制度时，其河北省是始于1981年，终于1983年，至今已近四十年。当年是以生产小队为基础分地的，现生产小队早已不存在了，当年参与分地的人多已年迈或病故，加之第一轮土地承包并不规范，分地的底账或者根本就没有，或者早已遗失。本案上诉人王墨珍、王敏是1984年8月31日将户口迁入五军寨村的，当时莫说五军寨村，就是全省乃至全国第一轮土地承包已结束了。五军寨村委会根据集体调查核实，出具的被上诉人—轮土地承包时，一家6.5口人，包括王建父亲王学政、母亲贺凤芹、大姑王乐红、二姑王卫红，王建、王霞和祖母王玉华1/2的证明是客观真实的。因1983年泊头市周围县市已完成了土地承包，所以上诉人在王墨珍改嫁前已在原籍分得承包土地也应是客观事实。二、五军寨村委会会计在未经村委会集体研宄，未经村委会主任批准的情况下给上诉人出具了四份证明，第一、其中两份“村支书王永礼”的签名都是假的，村支书兼村委会主任王永礼根本不知道，是会计擅自代签的；第二、被上诉人王建家实际承包地是9.56亩，2016年7月26日的证明上却写成了12亩，王建家人均承包地是1.47亩，2016年7月16日和26日的两份证明却要给上诉人4亩，2018年1月8日的证明又称王墨珍应分2.5亩，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相互矛盾，且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三、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的村委会，未经本户其他家庭成员同意，根本无权分割承包地。所以五军寨村委会经集体研究做出撤销为上诉人出具的不实证明的合理合法的。为核实争议事实，一审法院应被上诉人申请，依法向五军寨村委会负责人进行了调查取证，证明了村委会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是正确的，一审法院的做法符合诉讼程序，无可置疑。三、2017年11月10日泊头市人民政府给被上诉人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了诉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被上诉人。上诉人王墨珍改嫁到五军寨村之前，其与女儿王敏已在原籍分得承包地，被上诉人的父亲去世后，王墨珍又与他人再婚，其与女儿王敏的户口也迁出五军寨村。所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的承包户成员不包括二上诉人。上诉人凭空杜撰的承包家庭成员是毫无根据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釆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土地承包只发包给承包家庭，不直接发包给家庭里的具体人。承包地有远有近，有大有小，有林地也有耕地，有水浇地也有旱地，人民法院是无法越过发包方村委会直接分割承包地的。更何况本案上诉人在原籍已分得承包地，在五军寨村没有分得承包地。所以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墨珍、王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二原告承包地4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8月20日，原告王墨珍与王学政（2016年病故）再婚，王墨珍带有一女王敏，王学政带有一子王建、一女王霞，1984年8月31日二原告户口迁入泊头市。原、被告对诉争土地的地块及四至无异议，诉争土地位于泊头市，五块地块名称分别为方田、金沟、毛地、东河、车辆地，现登记在王建名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和被告提交的证据1、3，均是村委会为原、被告出具的的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各自职责负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的登记、发放、建档等工作”，因此，原、被告诉争土地应以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为准，村委会为原、被告出具的有关诉争土地内容不一致的以上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2017年11月10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泊头市人民政府依法颁发，载明诉争土地登记在王建名下，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经本院对泊头市村民委员会主任王永礼和会计王乐生调查询问，二人均证实1983年泊头市完成了第一轮土地承包，二轮土地承包延续第一轮，土地未作调整，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二原告主张享有原王学政家庭承包户的土地，应提供其自1984年8月31日以后迁入泊头市分得土地的相关证据。原告所提交的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记载承包户为王学政，王学政家庭农业人口6.5人，原告称6.5人包括王学政、王学政的两个妺妺、王学政的母亲和二原告王墨珍、王敏，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一是人口数不符6.5口人，二是二被告年龄均年长于王敏，6.5人不包括二被告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本院通过对泊头市村委会主任王永礼及会计王乐生的询问，五军寨村于1983年完成了第一轮土地承包，二原告于1984年迁入五军寨村，第一轮土地承包二原告未作为王学政家庭承包户成员分得土地，二原告亦认可二轮承包延续第一轮，因此，原告据此证主张享有土地，证据不足。2017年泊头市人民政府新一轮土地确权，诉争土地确权在被告王建名下，家庭户成员为王建妻子和两个子女，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二原告也没有进行登记。因此，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二原告享有家庭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主张二被告给付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王墨珍、王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二上诉人是否享有原王学政家庭承包户家庭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首先，通过原审法院对泊头市村委会主任王永礼及会计王乐生的询问，能够证实五军寨村于1983年完成了第一轮土地承包，二上诉人于1984年迁入五军寨村，二上诉人亦认可二轮承包延续了第一轮承包，土地未作调整。其次，二上诉人所提交的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记载承包户为王学政，王学政家庭农业人口6.5人，其原审庭审中陈述6.5人包括王学政、王学政的两个妺妺、王学政的母亲和二上诉人王墨珍、王敏。二审庭审中陈述6.5人包括王学政、王学政的母亲半个人、王学政的一个妹妹、王墨珍、王敏、王霞、王建。二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第三，2017年泊头市人民政府新一轮土地确权，诉争土地已确权在被上诉人王建名下，家庭户成员为王建妻子及两个子女，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二上诉人亦未进行登记，该事实上诉人亦没有异议。综上，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享有王学政家庭承包户家庭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主张二被上诉人给付承包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墨珍、王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位海珍 审判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