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民特2号 申请人：梁成忠，男，汉族，1956年1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昌，男，汉族，1952年5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申请人：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刘叔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鑫，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梁成忠与被申请人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梁成忠称：一、请求撤销乐山仲裁委员会乐仲案字（2018）第94号裁决；二、诉讼费用由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是民商事仲裁的受案范围，涉案《棚改拆迁补偿协议》是行政合同，虽然该补偿协议约定了争议的救济方式，但这仅是自愿并不合法。如果当事人认为补偿协议错误，应当通过行政诉讼来解决争议。2、在仲裁过程中，申请人曾多次书面和口头申请涉案的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棚改拆迁补偿协议》是如何形成的。但是仲裁庭组成人员特别是首席仲裁员没有严格依照法律赋予的职权去调查取证，通某相关证人到庭参加仲裁活动，反而是仅凭主观臆断去调取本不是证据的证据，即涉案的房产证被注销的行政诉讼文书，其行为严重地侵害了当事人参与仲裁活动的权利，阻扰了事实真相的还原。3、在进入仲裁程序之后，申请人曾向仲裁庭递交过证据保全申请，而仲裁庭却剥夺了申请人的仲裁权利，没有向证据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竟然还撒谎称“被申请人未将明确保全事项的申请向本委提交”，这是严重的程序违法。4、被申请人在整个仲裁活动中没有明确涉案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是什么，反而是仲裁机关违反法定程序替被申请人去查找法律依据，最终确定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认为申请人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而确认为无效合同。综上，被申请人作为国资公司有较为强大的法律人员和法律知识储备，其与申请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后，时隔八年才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拆迁协议无效，其申请的时间早已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参与仲裁的工作人员非常清楚这一规定。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称，仲裁裁决符合相关法律及程序规定，申请人梁成忠的请求不能成立。 经审查查明：2011年1月20日，乐山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颁发了《房屋拆迁许可证》。2011年7月5日，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梁成忠签订《乐山市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模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1年7月13日，双方签订《棚改拆迁补充协议》。2018年6月5日，乐山仲裁委受理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梁成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 2018年7月2日，梁成忠向乐山仲裁委员会提交《调取和保全证据申请书》，其请求事项为：“恳请乐山仲裁委员会对涉及到申请人梁成忠当年拆迁安置的相关证据予以调取并保全，以防灭失。具体的证据有：1、乐山市原棚改办督导组张林组长关于对梁成忠拆迁补偿安置的专题报告。2、原东方红航运公司转制领导小组组长（现留守组组长）邹世昌的维稳报告及息诉罢访承诺书。3、巨龙旅游公司的资产认定以及对邹世昌的授权委托书；4、调查了解当时参与协调和领导拆迁安置工作的雷定伯（时任市住建局局长、市棚改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广兵（时任市财政局局长、市棚改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张宁（时任市棚改办督导组领导）、陈建忠（时任市中区人民政府张公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等人，以证明【乐城投司滨江壹号旁片区（2011）拆字030号】《乐山市中心城区棚户改造房屋模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如何形成，并最终由仲裁申请人梁成忠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双方签字的整个事实”。 2018年9月4日，乐山仲裁委第一次开庭仲裁，首席仲裁员向梁成忠就其证据保全问题进行了释明，要求其对“确需申请证据保全，请在一周内提交证据保全申请书”。2018年9月9日，梁成忠在仲裁案件中的代理人邹世昌向乐山仲裁委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事项为：“恳请乐山仲裁委员会对涉及到申请人梁成忠当年拆迁安置并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乐山市中心城区棚户改造房屋模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相关证据予以调取。事实和理由：申请人梁成忠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5日签订《乐山市中心城区棚户改造房屋模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在此之前，乐山市棚改办工作领导小组尤其是张宁组长做了大量的协商工作，最终说服申请人梁成忠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而后完成房屋补交款项、税费和最后的交付工作。现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贵委申请仲裁，申请人试图去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调取相关档案材料被拒，尝试请当初参加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的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出具书面的情况说明，也无功而返。因此烦请贵委调取如下证据：1、乐山市原棚改办督导主张宁处长关于为什么原本对东方红航运公司的拆迁安置转而对梁成忠拆迁补偿安置的专题报告。2、东方红航运公司转制领导小组组长（现留守组组长）邹世昌的维稳报告及息诉罢访承诺书。3、巨龙旅游公司的资产认定以及对邹世昌的授权委托书；4、调查了解当时参与协调和领导拆迁安置工作的雷定伯（时任市人大副主任、市棚改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广兵（时任市财政局局长、市棚改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张宁（时任市棚改办督导组专员）、陈建忠（时任市中区常务副区长）、汪精华（时任市中区交通局长）、汪建（时任市中区司法局局长）、张国清（时任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老总）、高明辉（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公司委托代理人）、邹荣富（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员工、涉案拆迁安置协议经办人）、吴（殿）红军（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员工、涉案拆迁安置协议经办人）、潘光明（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张公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等人，以证明【乐城投司滨江壹号旁片区（2011）拆字030号】《乐山市中心城区棚户改造房屋模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如何形成，以及涉案房产证仅是计算拆迁还房面积的依据，并最终由梁成忠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第三人乐山市市中区张公桥街道办事处的见证下，双方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签字确认的整个事实。” 2019年7月9日，乐山仲裁委对梁成忠申请调取的证人之一的张霖就案涉争议的协议形成过程进行了询问，该询问内容经过仲裁开庭质证，梁成忠对张霖的询问内容无异议，张霖陈述的内容作为仲裁认定事实记载于仲裁裁决书中。2019年11月12日，乐山仲裁委员会作出乐仲案字（2018）第94号裁决书。该裁决载明：“在仲裁过程中，梁成忠提出了《调取和保全证据申请书》，请求仲裁委对涉及到当年拆迁安置的相关证据予以调取并保全，以防灭失。具体证据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仲裁庭告知被申请人：对于其申请，仲裁庭认为有必要的，将进行收集调取；若需证据保全，请提交明确保全事项的申请，再由本委提交到证据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被申请人未将明确保全事项的申请向本委提交”。该仲裁裁决对双方争议协议是否属于仲裁委的职权和仲裁庭的审理范围、争议协议的效力和时效问题均进行了认定并最终裁决：一、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梁成忠2011年7月5日签订的《乐山市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模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棚改拆迁补充协议》无效。二、梁成忠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将乐山市市中区学堂山路949号（原946号）4栋3楼335.92平方米的非住宅房屋返还给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收到房屋后立即退还梁成忠还房补差款623457.80元。三、本案仲裁费29000元，已由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由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梁成忠承担9000元；已由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预交并不由其承担的9000元，由梁成忠在接收房屋价差款时向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 前述审查查明事实，有乐仲案字（2018）第94号裁决书、《乐山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本院调取的乐仲案字（2018）第94号案件正卷、双方当事人询问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的规定，申请人梁成忠需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乐山仲裁委员会存在前述情形之一，其主张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方能得到支持。 就梁成忠主张的案涉《乐山市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模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棚改拆迁补充协议》是行政合同，不属于民商事仲裁受案范围的问题。依照2011年1月21日施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规定，该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即《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办理。本案房屋拆迁许可证是在2011年1月20日取得，根据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该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2号）规定：“一、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人民政府或者城市房屋主管行政机关依职权作出的有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问题的裁决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行政案件受理。二、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根据前述规定，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产生的城市房屋拆迁过程中形成的补偿安置协议，并非行政合同，而是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性质的协议，故《乐山市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模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棚改拆迁补充协议》属于民事性质协议，梁成忠主张前述争议协议不属于仲裁裁决范围的请求不成立。 就梁成忠主张仲裁员没有依法调取证据，其申请证人出庭但仲裁庭未通某相关证人到庭作证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乐山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对于仲裁程序中证人的申请、通某、出庭等程序并无明确规定；其次，梁成忠申请证人的证明目的是证明《乐山市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模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棚改拆迁补充协议》签订的过程及背景，该事实在仲裁庭向当时的工作人员张霖调查取证过程中已经予以了详细调查并且在裁决书中予以了明确记载，梁成忠对张霖陈述协议签订过程的事实没有异议；再次，乐山仲裁委确认《乐山市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模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棚改拆迁补充协议》无效并非根据该两份协议的签订过程所作出的结论。故梁成忠主张仲裁庭没有依法调取证据，其申请证人出庭但仲裁庭未通某相关证人到庭作证的问题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规定的情形，梁成忠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就梁成忠主张仲裁庭未按其申请保全证据的问题。从前述查明事实可以看出，梁成忠先提交了《调取和保全证据申请书》，后经第一次仲裁开庭，仲裁员向其释明后，其于2018年9月9日，梁成忠在仲裁案件中的代理人邹世昌向乐山仲裁委又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两份申请书的内容和涉及的证据基本一致，其中的用词从“予以调取并保全”变更为了“予以调取”；同时在仲裁卷中没有发现梁成忠在仲裁员释明后提交证据保全申请的材料；在仲裁裁决书中，仲裁庭对于此问题也予以回应称：“被申请人未将明确保全事项的申请向本委提交”。因此，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梁成忠在仲裁员释明后提交了证据保全申请，梁成忠认为仲裁庭未按其申请保全证据，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就梁成忠主张仲裁过程中仲裁庭主动调取案涉房产行政诉讼文书证据，从而侵害其参与仲裁活动权利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仲裁庭认为有必要收集的证据，可以自行收集。”的规定，仲裁庭有权自行收集证据，梁成忠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就梁成忠主张仲裁庭替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查找法律依据，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协议无效，仲裁庭在其仲裁文书中就该问题进行阐述时，详细论述仲裁庭认为无效的理由并将其适用的法律依据进行明确，这本身是仲裁庭阐明仲裁观点、制作仲裁文书的合理做法，并非梁成忠所说的替当事人找法律依据，仲裁庭该做法不违反任何仲裁规则或者法律规定，故梁成忠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就梁成忠主张的申请案涉拆迁安置协议已经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属于事实问题，应当由仲裁庭进行实体审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审查事由，故对梁成忠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梁成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乐山仲裁委员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当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梁成忠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梁成忠负担。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詹珺涵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 第四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 仲裁庭认为有必要收集的证据，可以自行收集。 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 （一）没有仲裁协议的； （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 （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 （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 （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 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 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 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第三十五条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 《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 第十三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 拆迁租赁房屋的，拆迁人应当与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2号） 一、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人民政府或者城市房屋主管行政机关依职权作出的有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问题的裁决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行政案件受理。 二、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