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彬，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静，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创新防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智广村智富路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68658678U。法定代表人：陈佩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童，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芳芳，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世彬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创新防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0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世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为支持刘世彬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即确认刘世彬与创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创新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滕光明汇给刘正文的相应款项不包含有向员工发放工资的意思表示”的事实错误。根据刘世彬在一审和仲裁阶段提供的滕光明和刘正文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当时约定刘正文管理厂房时结算报销的清单里有工资这一栏，刘正文发工资也是公司报销款在每月20日由公司发放后，才给员工发放的，后来公司厂房无故关闭时，厂房内其他员工也是向公司讨薪的，通过以上种种表象完全可以确认，包括刘世彬在内的当时七里港厂区内的员工都认为自己是创新公司的员工，至于刘正文和公司间的关系，刘正文一直坚持系员工关系，这也是为什么刘世彬在受伤后都请示公司处理，而且创新公司也没有提供与刘正文间的承包合同，刘正文在仲裁阶段出庭作证的陈述内容和一审作证的内容完全矛盾，可见其证言不可信，然而书面证据是无法篡改的，根据滕光明发给刘正文的结算凭据，完全可以确定双方结算是包括工人工资这一项的。二、创新公司实际上有对刘世彬等员工做管理和安排，刘正文在本案中系创新公司的管理人员，其管理行为系职务行为。在本案中，刘正文在员工的眼中就是公司派驻在这个厂房的管理人员：1、虽然其有招聘员工，管理员工，代发工资，安排工作内容，但是其招聘员工并非完全自主，是根据公司的订单情况增减，工资也是按照市场行情，每天做的业务内容也是根据滕光明的安排确定数量和种类，工资也是领取后代发，自己并没有先行垫付，材料费也是采购后报销，并无自己出资垫付；2、逢年过节的过节费和节礼也是作为被上诉人股东的滕光明先支付给刘正文，刘正文再行发放，这已经是很明确的公司鼓励和管理员工的手段，如实发包方断不可能做到；3、所有员工的宿舍、员工工作的厂房车间、主要器械都是由公司方提供的，每个月的水电费也都是公司缴付的，刘正文偶尔在紧急情况下，在请示滕光明的意思下再行垫付；4、刘世彬发生工伤后，也是创新公司垫付高达26万元多的医疗费，并承诺事后就赔偿事宜再行协商，在录音中对双方间的劳动关系是认可的；5、本案刘世彬发生工伤产生纠纷后，创新公司搬走了器械，关闭了车间，后所有员工就解散了，刘正文也没有承接其他公司，这不符合刘正文作为承包者需要员工继续续承揽业务的承揽关系特性；6、在刘世彬受到工伤无法从社保获赔后，创新公司曾要求刘正文搜集剩余员工身份证用于办理保险。总之，创新公司的工资发放、公司福利、公司管理、提供工作场地和居住场地、对工伤员工的处理过程等环节均可以认定刘世彬与创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以刘正文与创新公司间就碳棒购入价有保底就认定刘正文和创新公司间系承揽关系错误。本案中，刘正文可能存在多重身份，在管理员工方面，其完全是一个代公司管理的管理人员，但是在购买碳棒方面，双方约定了保底价，其中可能存在盈利，但是此事实并不排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的劳动关系的成立，实际上这是两个法律事实，涉及的也是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仅以刘正文与创新公司间就碳棒约定价格存在保底和盈利就认定刘世彬与创新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逻辑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世彬的诉讼请求。刘世彬辩称，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创新公司汇款给刘正文不包含工资部分认定是正确的。刘正文与创新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支付的费用是承揽费用，费用是高于刘世彬一审阶段和仲裁阶段工资的金额。每个月创新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都在8万元左右。2.刘世彬认为创新公司对员工管理安排，刘正文是创新公司的管理人员与事实不符。除了刘正文之外，创新公司对另外四个员工是不认识的，根本不知道这四个员工存在，这四个员工的招录和工资标准的核对、发放都是刘正文进行的。刘正文在仲裁中提出认为是创新公司的管理人员是为了推卸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刘正文与创新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是正确的。主要材料烫棒是刘正文购入，相关费用也是刘正文支付，创新公司补贴一部分。因此我刘世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希望予以维持。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创新公司与刘世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世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12时许，刘世彬在创新公司位于七里港的厂区内工作时不慎被高温物体烧伤颜面（包括右眼睑、鼻部）、后枕部、肩背部等多处，后由刘正文与创新公司的股东滕光明送往当地医院简单处理后再送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刘世彬共住院69天，滕光明已支付全部住院医疗费用。2019年5月31日，刘世彬向乐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就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较大争议的情况，于2019年7月5日书面建议刘世彬向乐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关系确认。之后，刘世彬向乐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其与创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2019年10月16日，仲裁委裁决确认刘世彬与创新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则双方之间必须有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合意。刘世彬系由刘正文招聘在创新公司位于七里港的厂区内工作，该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雇佣刘世彬的刘正文与创新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的认定。创新公司主张其与刘正文系承揽关系，而刘正文称其与刘世彬同为创新公司员工。根据刘正文的证言，其陈述到每月按照入库产品数量加上报销购入的碳棒保底价之外的那部分费用与滕光明进行结算，而并没有编制员工考勤表、应付工资单据上报滕光明，故滕光明汇给刘正文的相应款项不包含有向员工发放工资的意思表示。又根据刘正文陈述的碳棒购入价与保底价之间的关系可知，碳棒作为主要原材料的购入费用绝大部分由刘正文承担，且刘正文对外系以个人名义进行采购，显然不符合刘正文作为创新公司员工应承担的义务。再者，滕光明每月汇款给刘正文的金额高达7-8万元，而刘正文于庭审中陈述包含其本人在内共5个工人工资约3万元/月，扣除可以报销回来的由创新公司承担的碳棒费用外，尚有几万元的盈余，该部分作为刘正文承揽的利润更符合客观实际。从日常的工作安排来看，刘正文安排、指示、管理包括刘世彬在内的工人进行工作，刘正文每月底向刘世彬等工人发放上月工资，可以认定刘世彬系受刘正文雇佣、工资来源于刘正文的事实。滕光明送受伤的刘世彬就医并为其垫付巨额医疗费用，并不必然认定创新公司与刘世彬存在劳动关系，刘世彬主张“其若非原告员工，滕光明何必陪同做五次手术，又何必垫付巨额住院费用”逻辑上并不能成立。刘世彬又称滕光明发放过节福利，若非其员工何必发放该笔过节费，不足以作为认定刘世彬系创新公司员工的依据。根据以上分析，刘世彬与创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创新公司诉请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浙江创新防爆设备有限公司与刘世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世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世彬在创新公司生产经营场所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刘世彬提供的劳动是创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创新公司主张与刘正文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刘世彬系刘正文招用的员工。但刘正文对创新公司主张的承揽关系并未认可，且根据创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项目明细、入库清单、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创新公司每月向刘正文支付款项包括刘正文购置生产材料款项及工资，生产材料款项的支付反映刘正文与创新公司之间存在垫付材料款并实报实销，并无证据证明刘正文在报销款项中的获益，而工资则具有劳动报酬的属性，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以成果交付为特征的承揽关系。因此，创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刘正文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即便作为用人单位经营管理方式的内部承包关系，并不改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隶属关系，不改变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在此情形下，应确认刘世彬与创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劳动关系确认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刘世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048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刘世彬与浙江创新防爆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创新防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