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刑终143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翔，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经商，户籍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温从成，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凯，男，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郑郑，浙江南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胜，男，1993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9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月29日继续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金璐锋，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沈世东，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8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祖贵，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唐尚龙，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29日继续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卢英柏，女，1980年2月28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9日继续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翔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组织、强迫卖淫罪，原审被告人王凯犯组织、强迫卖淫罪，强奸罪，原审被告人沈世东、张祖贵、唐尚龙、陈军胜、卢英柏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浙0324刑初9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翔、王凯、陈军胜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犯罪事实2018年期间，被告人沈世东受童家龙（另案处理）雇佣多次指使被告人张祖贵、陈军胜、唐尚龙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中越边境将偷渡进入中国的外籍女子送往南宁吴圩机场或机场附近旅馆。被告人卢英柏受童家龙等人雇佣负责在机场将接送偷渡人员的车辆带至附近旅馆住宿，并应上家要求收取偷渡人员手机及护照、安排他人为偷渡人员领取登机牌等。2018年7、8月份期间，被告人陈翔在菲律宾通过童家龙招募菲律宾籍女子LiraMaryRoseevangelista（以下简称MaryRose）、AlmacinSherywinOlido（以下简称Shery）、PerezLenethLlanes（以下简称Leneth）、GalasMa.ConcepcionCatungal（以下简称Mariya）、MacasinagRachelAguillon（以下简称Rachel）、Rusty，又指使童家龙组织上述人员非法进入中国境内。2018年8月份，上述六名菲律宾籍女子先后非法进入中国广西，后又在沈世东、卢英柏等人的接送、安排下顺利从南宁吴圩机场搭乘国内航班抵达山东省。至案发时止，沈世东、张祖贵、陈军胜、唐尚龙受雇佣后接送非法入境人员合计达10人以上，其中沈世东非法获利累计达人民币5万元以上，张祖贵、唐尚龙、陈军胜非法获利分别达1万元以上。卢英柏受雇佣后为非法入境人员安排住宿、登机等合计达10人以上，非法获利达人民币3000余元。2018年12月12日，被告人张祖贵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1月25日，被告人唐尚龙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二）组织、强迫卖淫犯罪事实2018年8月份期间，被告人陈翔招募、组织菲律宾籍女子ＭａｒｙＲｏｓｅ、Ｓｈｅｒｙ、Ｌｅｎｅｔｈ、Ｍａｒｉｙａ、Ｒａｃｈｅｌ、Ｒｕｓｔｙ非法进入中国，并指使被告人王凯在山东省济南机场接应，再将上述女子带至山东省潍坊市。随后陈翔、王凯通过没收护照、限制人身自由、威胁扣除工资等手段组织、强迫上述女子从事卖淫活动。期间，陈翔为卖淫活动提供经济支持，王凯受陈翔指使具体负责管理、安排上述女子到青岛市、东营市进行卖淫。2018年9月15日，陈翔、王凯将ＭａｒｙＲｏｓｅ、Ｓｈｅｒｙ、Ｌｅｎｅｔｈ、Ｍａｒｉｙａ带至温州市准备进行卖淫活动，后在永嘉县中亚宾馆内被公安人员抓获。至案发时止，被告人陈翔、王凯组织、强迫卖淫非法获利累计达人民币1万元以上。（三）强奸犯罪事实2018年9月2日，被告人王凯在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内，以训练卖淫为由要求Ｌｅｎｅｔｈ、Ｍａｒｉｙａ、Ｒａｃｈｅｌ、Ｒｕｓｔｙ为其口交，随后以没收手机、扣除工资等为威胁，强行与Ｍａｒｉｙａ发生了性关系。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陈翔、王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沈世东、张祖贵、唐尚龙、陈军胜、卢英柏的供述，被害人ＭａｒｙＲｏｓｅ、Ｓｈｅｒｙ、Ｌｅｎｅｔｈ、Ｍａｒｉｙａ、Ｒａｃｈｅｌ的陈述，证人房某、于某、别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检查笔录，电子物证检查笔录、支付宝、微信交易信息及手机数据光盘，民警出具的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询材料、行政处罚材料，护照复印件、入境查询记录、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翔犯组织、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5000元。（二）被告人王凯犯组织、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三）被告人沈世东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四）被告人张祖贵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五）被告人陈军胜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六）被告人唐尚龙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七）被告人卢英柏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八）共同追缴被告人陈翔、王凯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分别追缴被告人沈世东、张祖贵、唐尚龙、陈军胜、卢英柏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九）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六部、避孕套等物，均予以没收。原审被告人陈翔上诉称：（1）自己只是安排王凯去机场接机，没有招募菲律宾女子，未参与组织他人偷越国境。（2）没有强迫菲律宾女子卖淫，即使王凯有暴力行为，但并无证据证实自己是知情的，应仅以组织卖淫罪处罚。（3）自己受童家龙指使参与本案，系从犯、初犯，有坦白情节。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王凯虽限制了卖淫女的人身自由，但该限制行为可能系基于掩饰卖淫女偷渡人员的身份及卖淫行为的方式，且限制行为是否达到了足以强迫卖淫女卖淫的程度有待商榷；再者没有证据证实涉案限制行为系陈翔授意，故认定陈翔强迫卖淫女卖淫的证据不足。（2）认定陈翔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陈翔予以最大限度从宽处罚。原审被告人王凯上诉称：（1）自己系受陈翔指使，为陈翔打工，系从犯。（2）5名菲律宾女子在菲律宾就从事酒吧坐台和酒店有偿服务，是自愿从事卖淫活动，未限制菲律宾女子自由，未强迫菲律宾女子卖淫。（3）未强迫Mariya跟自己性交，不构成强奸罪。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王凯选择酒店作为管控卖淫女的固定居所、放任他们使用手机，不符合强迫卖淫的管控常理；被害人从未有反抗、向外求救行为，在被警方查获后也一再隐瞒，迟迟不揭发犯罪，与被害人的正常心态不符；没有证据证明相应的强迫手段存在，即使原判认定的没收护照、限制人身自由、威胁扣除工资等手段存在，但该手段不足以达到强迫程度；故认定王凯构成强迫卖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王凯构成强奸罪的证据是被害人和证人的言辞证据，并无任何客观证据予以印证；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且均对强奸过程陈述不详；认定王凯构成强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本案翻译人员未提供相应的英语水平资质证书，在未有资质证书证明翻译人员具备相应翻译水平之前，不应当采信经其翻译的被害人、证人的询问笔录。（4）王凯系受陈翔雇佣，并非卖淫活动的决策者、领导者，在组织卖淫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综上，原判认定王凯构成强迫卖淫罪、强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凯在组织卖淫中系从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陈军胜上诉称，法律意识淡薄，受他人指使参与犯罪，系初犯；母亲身患重病，需要照顾。综上，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陈军胜系从犯，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无前科，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系家中顶梁柱，是家庭经济的重要来源；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对陈军胜改判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法律规定通晓当地语言的人可以担任翻译。在案证据并未显示被害人接受询问时存在无法和翻译人员沟通的情形，六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于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于某等人向王凯微信转账嫖资的记录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说明本案的翻译人员所翻译内容具有客观性、真实性。故辩护人提出翻译人员参与的笔录不能作为证据采纳的意见，不予采纳。（2）被害人ＭａｒｙＲｏｓｅ、Ｓｈｅｒｙ、Ｌｅｎｅｔｈ、Ｍａｒｉｙａ、Ｒａｃｈｅｌ的陈述与被告人沈世东的供述、银行交易明细、沈世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翔在菲律宾就伙同童家龙组织涉案菲律宾女子经越南偷渡进入中国的事实。故陈翔上诉称自己没有组织偷越国边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认定陈翔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凯的供述、被害人ＭａｒｙＲｏｓｅ、Ｓｈｅｒｙ、Ｌｅｎｅｔｈ、Ｍａｒｉｙａ、Ｒａｃｈｅｌ的陈述与证人于某、别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翔、王凯采用收走护照、限制人身自由、威胁扣除工资等手段，组织被害人卖淫的事实，且该些手段足以压制非法入境的被害人反抗，对被害人形成心理上的强制力，从而迫使被害人卖淫。故关于陈翔、王凯不构成强迫卖淫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均不符，不予采纳。（4）被害人Ｌｅｎｅｔｈ、Ｍａｒｉｙａ、Ｒａｃｈｅｌ的陈述与被告人王凯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凯以训练卖淫为由，要求Ｌｅｎｅｔｈ、Ｍａｒｉｙａ、Ｒａｃｈｅｌ、Ｒｕｓｔｙ为其口交，随后以没收手机、扣除工资等相威胁，强行与Ｍａｒｉｙａ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故王凯关于其不构成强奸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5）在案证据证实陈翔在菲律宾通过童家龙招募了六名菲律宾籍女子，又指使童家龙组织上述女子非法进入中国境内并组织、强迫从事卖淫活动，陈翔为卖淫活动提供经济支持。陈翔在本案中行为积极，作用重要，系主犯。王凯在本案中对六名菲律宾籍女子的卖淫活动均直接进行安排、调度、管理，在共同犯罪中表现积极，作用重要，系主犯。故关于陈翔、王凯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翔、王凯组织、强迫境外人员在境内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强迫卖淫罪；上诉人王凯违背妇女意志，使用胁迫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还构成强奸罪；上诉人陈翔、陈军胜、原审被告人沈世东、张祖贵、唐尚龙、卢英柏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中，沈世东、张祖贵、唐尚龙、卢英柏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陈翔、王凯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判鉴于陈军胜、沈世东、张祖贵、唐尚龙、卢英柏系从犯；沈世东、陈军胜、卢英柏能坦白；张祖贵、唐尚龙系自首，且沈世东、张祖贵、唐尚龙、陈军胜、卢英柏均能自愿认罪认罚，对陈军胜、沈世东、张祖贵、唐尚龙、卢英柏均已予不同程度的减轻处罚。陈军胜与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已经明确知道自己要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至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且原判已在量刑建议范围内就低量刑，现陈军胜诉求再予从轻处罚违背其认罪认罚诚信，且无正当理由，不予采纳。原判根据陈军胜的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未适用缓刑并无不妥。辩护人要求改判陈军胜缓刑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韦 娜审 判 员  冯 亮审 判 员  王海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艳代书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