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2民初1949号 原告：南通市大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雪岸镇雪岸社区6组。 法定代表人：倪建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南京东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友谊路9号。 法定代表人：季昌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树良，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南通市大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道公司）与被告南京东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先由审判员宗卫明独任审判，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杨威，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树良、高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道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5555202.11元及利息1454450.69元（利息自开始施工按月进度应付价款60%中未足额给付部分作为本金，至2014年3月31日；自2014年4月1日起，以全部未付工程款为本金，至2020年3月25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合计7009652.8元。二、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0年与原告签订合同，将BT项目江海高速如城连接线花市路改造工程中的路基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工程单价总包干方式进行计量；以实际分期工程量*工程量清单中的分期工程单价结算总价。同时约定每月支付当月完成验工计价表的50-60%，余款分两年付清，其中20-30%款项在业主第二次支付回购款付清。后原告按约施工并完成了工程建设。现江海高速如城连接线早已通车投入实际使用，被告仅付工程款10010000元，尚欠工程款被告至今不与原告结算和支付，导致原告的资金不能及时回笼。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路桥公司辩称：一、关于工程价款和利息。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计量没有事实依据，应按合同条款。同时计价方法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也未及时开具发票。进度款在合同11.4条工程款支付，乙方必须提供符合规定的发票，收款单位必须与合同乙方相一致，发票上面结算项目应与提供的工程施工内容相一致，乙方不提供发票或者未提供符合规定的发票，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江苏高院2018年建设工程案件审理解答第十三条对此有明文规定。原告诉请的工程款及利息应不予支持。合同第9.1条验工计价，甲方对乙方完成的工程经验收达到甲方所规定的质量标准后，每月验工计价一次，乙方需在每月25日前将已完成工程计量清单报甲方主管部门，乙方上报的工程清单在五天内达到约定要到现场复核，确认数量无误后给予审计等等。乙方至今为止没有在每月25日之前将已完成工程量清单报甲方的主管部门，目前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书面材料。二、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采用了不合格的施工材料引起质量问题，产生了返工费用，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三、被告基本已经足额支付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工程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7月30日，路桥公司江海高速如城连接线项目部作为甲方，大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合同名称：江海高速如城连接线花市路改造工程，工程地点：如皋开发区，工程内容：路基，承包方式：整体分包。工程价款：本工程价款按工程单价总包干方式进行计量。工程价款结算时，以甲方签认的实际分期工程量*工程量清单中的分期工程单价，即为结算总价。本次分包工程主道总工期为2010年5月至2010年8月31日，辅道至2011年3月20日。第九条甲方对乙方完成的工程经验收达到甲方所规定的质量标准后，每月验工计价一次。乙方须在每月25日前将已完成工程计量清单报甲方主管部门。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月进度工程款，每月支付当月完成验工计价款的50-60%，余款分两年付清，其中20-30%款项在业主首次支付我公司回购款时支付，余款20%在业主第二次支付我公司回购款时付清。工程款支付时，乙方必须提供符合规定的发票。双方还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路桥公司与如皋市交通局签订的《江苏省如皋市花市路工程建设、移交项目合同书》第4.3.1条约定：原则上第一期回购款于全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满1年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施工，并已完成相关施工任务。2010年8、9、10月间分别出具数份《三灰土底基层工程检验认可书》，2013年1月南通市交通工程质量监督处出具《交工验收质量检测评定意见》。原告提交了如皋网友之家论坛2013年4月1日的发文截图，主张该路段所在的江海高速花市路连接线于2013年4月1日已实际通车使用。2016年12月，江苏中基工程技术研究有限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检测报告》。如皋市交通局于2017年1月向被告出具“江海高速如城连接线（花市路）改造工程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载明：A标段完工日期2013年12月31日，B标段完工日期2013年5月8日。如皋市固定资产投资审核中心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皋审中函【2018】437号“关于花市路改造A标及A标维修工程项目结算审核结果的告知函”，对被告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进行审核。附：南通新江海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书、工程结算审定单、工程量清单表、维修工程决算明细表等。以上审核范围包括原告施工的内容。 被告已给付原告工程款为10010000元，原告已提供的工程款发票金额为12171504.7元。被告主张已付款金额应为10409200元，与原告收到的金额相差399200元，被告认为该款系代开发票的税金。 因双方未能协商结算工程款，原告于2019年2月26日诉至本院，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10831069.89元及利息2242319.71元，本息合计13073389.6元。二、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第一次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9710077.44元及利息1872036.0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止），合计11582113.53元。鉴定报告作出后，原告第二次变更了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本院已裁定冻结被告在如皋市交通局的相关工程款。 原告在诉讼中认为应按其每月报送的工程量及单价计算工程款，并从档案馆调取了工程施工图、中间计量表（每期均含当期工程量统计表、当期产值统计表、变更签证单、中间计量表）等证据。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开庭、听证，对原告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核对，因涉及专业知识较多，遂要求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江苏科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庭审质证，原告主张在“合同外参考审计价”部分存在漏项，汇总表中项目编号是01B002、01B005、01B006、01B011，只记载了工程量而未进行价款核算。经与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为此作出“补充意见”，确认案涉工程鉴定价格总计为15565202.11元（鉴定说明：根据庭审双方意见及原被告对初审鉴定的相关说明和建议，对结算进行调整作出一个下浮价）。原告质证认为：一、合同内的合同价不应当下浮；二、其他部分下浮8.17%，原告予以认可。被告质证认为：我方针对初审稿没有考虑下浮率的问题提出异议，正稿虽对K1+200至K3+370单价部分工程量下浮率确定为4.77%，参考的是路基填筑回填碎石土工程量初审与终审报告中的差距所得出，但是下浮率的测算参考样本较少，且下浮率测算较低；二、零星工程需要法院进一步酌减；三、对于漏项作出的补充鉴定没有异议。原告垫付鉴定费100000元。 被告主张因工程质量问题要求原告承担维修费用，提交了路面病害专家论证表5份，江海高速如城连接线路面修补合同。认为原告施工的路基工程三灰土底层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将路面铣刨用水泥稳定碎石代替三灰土，原告施工的部分路基工程被告委托第三方进行返工，并产生了相关的费用。花市路K1+200至K3+370按照我司与维修单位签订的单价测算工程量维修费用为1795090.61元。原告质证认为：未通知原告参与，真实性无法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假设是真实的，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规定，维修费用不属于本诉中抗辩的理由，应当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将其承接的道路工程中的路基工程施工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禁止将工程违法分包等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案涉工程已交付并实际使用，原告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向被告主张相应的工程款。 一、工程造价认定。关于原告施工范围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由于原、被告双方未能自行达成工程结算，本院已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结论为案涉工程鉴定价格总计为15565202.11元。鉴定机构科建公司具备相关鉴定的资质，亦依据本院委托进行相关鉴定，鉴定程序合法，故其作出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在鉴定报告初稿中未考虑下浮率，但鉴定机构建议双方协商确定或者建议由被告收取总包管理费。在鉴定正稿中，鉴定机构对下浮率予以明确，并作出相关说明。虽原告认为不应下浮，被告认为下浮率过低，但对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从专业角度作出的评判，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已付款，原告收到被告给付的工程款10010000元，双方无异，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代开发票的税金399200元应计入已付款，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难予支持。 尚欠工程款金额计算如下：15565202.11元-10010000元=5555202.11元。 二、关于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从开始施工即按月进度计息，因合同中约定“月进度工程款，每月支付当月完成验工计价款的50-60%，余款分两年付清，其中20-30%款项在业主首次支付我公司回购款时支付，余款20%在业主第二次支付我公司回购款时付清”，但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不一致，且条款约定不明确，难以严格按该约定计算。本案中，原告提交证据证明于2013年4月1日该路段已处于通车状态，与被告提交的“竣工验收鉴定书”所载明的A标段完工日期2013年12月31日，B标段完工日期2013年5月8日基本吻合。结合被告与如皋市交通局合同中关于回购款约定，本院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酌定自工程交付使用时间后一年内付50%，第二年付清。利息计算方法如下：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以2777601.0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本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5555202.11元为本金，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关于被告主张的维修费用，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返工部分系原告施工质量问题所致，且没有通知原告，其主张的金额系自行测算，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难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东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南通市大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5555202.11元。 二、被告南京东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南通市大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以2777601.0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本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5555202.11元为本金，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鉴定费100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5000元，由大道公司负担29925元，由路桥公司负担75075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于履行上述义务时给付原告）。案件受理费60686元，由路桥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各一份，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0686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宗卫明 人民陪审员  张 生 人民陪审员  陈克毅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贾俊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