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知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穆蓉，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经营人：郭圣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勇，男，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经营管理人员。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上诉人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上诉人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的经营人郭圣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一、撤销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判赔音集协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计926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赔金额过低。国家版权局发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音集协2019年发布的收费标准，甘肃地区为8元/天/终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将合理使用费等作为应当考虑的法定因素，而一审判决无视上述因素，确定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每个终端每天支付使用费1.71元，远低于国家版权局及音集协公告的使用费标准，致使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违法成本极大低于其守法经营应当承担的成本。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上诉请求：一、撤销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改判或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及理由：1.其系个体户，开业时间短，营业规模小，营业收入较其它从事卡拉OK项目经营者收入少，主要以餐饮消费为主，其使用涉案VOD系统的时间较短，故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的赔偿数额无法律依据，费用过高。2.音集协经授权管理涉案作品，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且属于单方取证后没有与其协商，属恶意提起诉讼，音集协对此具有过错，应减轻其侵权责任。3.维权费用中的律师费、公证费、包厢消费是音集协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4.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经营的收费项目，并不包含音像制品使用费，仅收取酒水、食品、商品费用，没有收取点歌费用，属于免费播放，不存在侵权行为。音集协针对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上诉，答辩认为，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侵权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向音集协赔偿侵权损失87600元；二、判令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费、交通、餐饮、住宿等）共计5000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民政部登记注册成立的社团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等。涉案《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系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音乐电视作品合辑，该音乐合辑20碟装，共收录音乐电视作品368首，其著作权全部归滚石公司所有。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放映权与复制权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及广播权信托给甲方管理，授权范围限于中国大陆地区。甲方依据合同取得的具体管理权利包括同音像节目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前述权利行使均以甲方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双方约定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期满前六十日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的，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出具书面声明，称其公司与音集协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其公司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系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日期为2018年8月1日，实际开始经营日期为2018年12月，经营范围包括食品制售、零售、卡拉OK演唱，经营包厢数为32个。2019年7月13日，经音集协申请，兰州飞天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叶孔亮及公证人员许鹏亮随同音集协的委托授权人员周金春前往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以消费者的身份进入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营业场所，周金春在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经营的V15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上依次查找点播了收录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的包括《paradise》在内的164首音乐电视作品，并对上述点播歌曲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公证人员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全程监督并据此出具了公证书。在上述证据保全过程中，音集协产生包厢消费支出335元及公证费1244元。另，基于本案诉讼，音集协产生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音乐电视作品是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灯光、服装、剪辑、合成等创作性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相关画面，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作品，其具备独创性，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本案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系音乐电视作品合辑，其中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全部归滚石公司所有。音集协作为依法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滚石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受托在中国大陆地区对滚石公司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及广播权进行管理，有权以自己名义对外进行商谈并发放使用许可、收取使用费、提起维权诉讼等活动。涉案诉争的《paradise》等164首音乐电视作品均属于上述《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的作品，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未经音集协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播系统中存储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并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放映，该行为侵害了原权利人滚石公司对其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而音集协作为该项著作权的信托管理人，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并要求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作为侵权人依法应承担相关损失赔偿责任。关于侵权损失赔偿数额问题，音集协按照其发布的卡拉OK著作权收费标准主张涉案164首音乐电视作品侵权损失87600元，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抗辩该损失计算标准及数额过高，不予认可。因音集协主张的计算标准及方式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对此不予采纳。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经庭审调查，本案音集协因侵权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及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的违法所得客观上均难以确定。故在综合考虑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的经营性质、规模、持续时间、涉案作品的制作成本、市场价值、流行程度、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基础上，依法酌情认定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赔偿音集协侵权损失20000元。音集协主张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承担本案维权支出费用4579元（包括包厢消费335元、公证费1244元、律师费3000元）依法有据，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的侵权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音集协要求其赔偿损失并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诉请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20000元，并支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4579元，合计245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5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600元，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负担1515元。二审中，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提交其经营报表，欲证明其餐饮店营业收入全部来自餐饮，没有单独的卡拉OK收费项目，包厢上座率较低。音集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未侵权的事实，但对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可予以考虑。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各自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播系统中存储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并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放映，该行为构成侵权。关于双方上诉均提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不当应予调整问题，本院认为，音集协诉请按照其发布的《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规定的甘肃地区8元/天/终端标准计算侵权赔偿费，该标准虽可视为许可使用费，但音集协所举证据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数为164首，而经本院庭审核实，授权使用费8元/天/终端标准针对的作品数量远大于164首，因此，音集协诉请的赔偿数额过于高于按该计算标准计算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院根据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参考音集协授权使用费标准、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具有餐饮及卡拉OK演唱经营性质、包厢个数，并考虑侵权当地经济水平，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尚在合理幅度之内，可以予以维持，判决的维权费用适当。关于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提出的其开业时间短、经营项目中有餐饮消费，但该因素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已予以考虑。经营中未单独收取点歌费，但提供点歌播放服务属于经营范围项目，已包含在收取的其他费用之中，不属于免费播放；音集协的维权费用是为收集证据、进行诉讼的必要支出，且未超出合理幅度；音集协未专门就其取得授权管理音乐作品事宜告知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也未在取证后与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协商收费事宜，以上并不构成恶意诉讼，也不能成为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不承担侵权责任的合法理由。因此，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音集协、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115元，由嘉峪关梦想王国餐饮店负担2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刘锦辉审判员 窦桂兰 二Ｏ二Ｏ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