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02刑初97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段某，曾用名段某2，绰号“狮子”，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驻马店市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南省新蔡县，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1月1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7日被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朱伟光，河南千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卢勇，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一部刑诉(2019)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君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某及其辩护人朱伟光、卢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被害人马某借被告人段某现金共计419万元。后段某因马某未能按期归还其债务，多次索要未果，遂雇佣郭某、张某、任某某（艾滋病人）向马某索要债务。2016年8月21日下午，段某将马某带至驻马店市某宾馆，交由郭某等人在宾馆里看管。期间，郭某、张某、任某某以其三人患有艾滋病为由，采取跟随、看管、威胁等方式让马某偿还段某债务。至第三日18时许，马某借到5万元偿还给段某，后马某又给段某出具126万元的欠条后离开宾馆。二、2012年，周某因购买船舶资金短缺，与段某商量以其名义在新蔡县农业银行贷款，实际贷款人、使用人均是周某，后周某无法偿还银行贷款，新蔡县农业银行遂通知段某偿还贷款。2016年12月8日上午9时许，段某得知周某在新蔡县农业银行查询贷款时，遂雇佣郭某、张某、任某某、王某在新蔡县农业银行找到周某，采取跟随、威胁等方式让周某偿还银行债务。2016年12月9日2时许，周某趁看管人员郭某、张某不备从宾馆逃跑。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段某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交易记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段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段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段某的辩护人朱伟光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非法拘禁马某时间有限，没有给马某造成损害后果，被害人存在过错，属犯罪情节轻微；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二辩护人均提出段某有自首情节，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害人马某多次向被告人段某借款。后段某多次催要，马某未能按期归还其债务。段某遂找到郭某（已判刑），郭某又找到张某（已判刑）和任某某（已判刑）向马某索要债务，并商定按每人每天200元支付报酬。2016年8月21日下午，段某以其欠郭某等人的钱，需要商量为由，将马某带至某宾馆，交由郭某等人在宾馆里看管起来索要债务。期间，郭某、张某、任某某以其三人患有艾滋病为由（任某某患有艾滋病，郭某、张某没有艾滋病），采取跟随、看管、威胁等方式让马某偿还段某债务。至第三日18时许，马某借到5万元偿还给段某，又向段某出具一张126万元的欠条后离开宾馆。后段某给郭某等人每人几百元报酬。二、2012年，被害人周某因购买船舶资金短缺，与段某商量以其名义在新蔡县农业银行贷款200多万元，实际贷款人、使用人均是周某，周某每月将贷款利息转给段某，由段某归还银行，后周某资金短缺，未归还剩余银行贷款，新蔡县农业银行遂通知段某偿还剩余贷款。2016年12月8日9时许，段某经他人通知后，得知周某在新蔡县农业银行查询贷款，遂电话联系郭某，让其找人跟随周某要账，郭某又纠集张某、任某某、王某在新蔡县农业银行找到周某，四人遂采取跟随、威胁等方式让周某偿还段某所欠银行债务。周某报警，民警要求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要求不能再跟随周某后离开，但四人仍一直跟随周某。当晚，周某无奈在新蔡县城宾馆开房间居住，任某某和王某有事离开，郭某和张某留在房间看管周某，次日凌晨2时许，周某趁郭某、张某不备从宾馆逃跑。因周某逃离，段某未支付郭某等人报酬。另查明，被告人段某与被害人马某就债务达成和解协议，马某对段某表示谅解；周某已经将所欠银行贷款全部还清，周某亦对段某表示谅解。还查明，同案人员郭某、张某、任某某因被段某受雇非法拘禁马某要账已被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任某某患有艾滋病及相关事实被生效判决确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告人段某供述：马某借他的钱多次催要未还，2016年，他找到新蔡的郭姨（郭某）帮他要账，约定每天200元报酬，吃住路费由他负责。郭姨又喊两名女的，他将三人安排到某酒店住下。他以需要还郭姨的钱为由将马某叫到郭姨住的房间，让郭姨等人看管马某，让马某打电话要钱。两三天后，马某还给他5万元钱，又给他打一个欠条，他给郭姨等人三四千元报酬。周某用南海966船舶，以他名义在新蔡县农业银行贷款未还，银行起诉他还款，他在出差时，得知周某在新蔡县城银行查询贷款，遂让郭某找人先跟着周某协商要账，等着他回去，后郭某称周某逃离。2.被害人陈述⑴马某陈述：他于2012年从段某、耿某处借款90万元，月息6分。2016年8月21日，段某给他打电话让还钱，他到段某办公室商量还款之事，段某称新蔡几个姨来要钱了，让他去见个面，段某及其老表把他带到某酒店。在西边的一个房间内，看到三名四五十岁的女子。段某把他留在那里对三名女子说不给钱不让走后离开。三名女子自称是艾滋病人，受段某所托向他要钱，每天报酬100元。晚上睡觉时有两名女子轮流看管，三名女子不停催促他还钱。8月24日，他找朋友借5万元钱，并让朋友袁某带他及看管他的二名女子到银行取钱。他把5万元钱给段某后，段某又让他出具一张126万元的欠条，并将日期落款为2015年3月13日，写完后段某才让他离开。⑵周某陈述:她于2011年5月份购买一艘南海966船登记在段某名下并签订了合作协议。因购船资金不够，她委托段某用南海966船抵押贷款200万元。段某用南海966船舶在新蔡县农行贷款200万元，期限三年，实际用款人和还款人都是她。2012年下半年，她借段某100多万元把贷的200万元还完又用南海966船继续在新蔡县农行抵押，以段某名义贷款240万元。钱贷出后段某给她100万元，剩下的140万元算是还段某借款。后每季度她打钱给段某还款直到2016年4月份资金出现问题，剩下的100多万元贷款是段某替她还的。后来新蔡县农行起诉段某贷款未还清，把她也列为被告，因她欠段某钱，所以按照段某的要求在调解书上签字。她借段某的钱最低月息2分，大部分月息3分和4分。2016年12月份一天9时许，段某得知她在新蔡县农行时，就找四个女的在新蔡县农行围着她让她还钱，她报警后民警让四个女的别再跟着她。民警走后，那些女的还跟着她不让她回家。她没办法在新蔡一个宾馆开了房间，那些女的一直看着她，期间没有打她，只是骂她。在宾馆的时候，那些女的轮流看着她。次日凌晨，她趁看管的那些女的睡着逃离。3.证人证言⑴张某证言：2016年七八月份，段某找郭某2（郭某）帮其要账，郭某又找到她和任某某，任某某有艾滋病，她和郭某没有艾滋病。她们三人根据段某的安排到驻马店后，段某在某酒店给她们开了两间房。后来段某将欠钱的马某带到其中一个房间，安排她们看着马某，让马某找钱，不还钱不让离开，还让她们冒充艾滋病人吓唬马某。她们在房间内轮流看着马某，出去吃饭也跟着马某，防止其逃跑。她们把马某堵在酒店里三天三夜，期间郭某打电话给段某汇报情况，后来马某打电话借了5万元，她们跟着马某到银行取了钱。段某到房间，马某把钱给段某后，让马某离开，她们也离开。段某给她们每人600元钱劳务费。2016年12月份的一天，郭某喊着她和张某、任某某、王某到新蔡县农业银行门口找到一个安徽阜阳的女子要钱，她们不让对方离开，阜阳的女子报警，郭某对警察说阜阳女子欠段某钱不还，段某让她们要账。民警让她们不要再跟着阜阳的女子了，民警走后她们继续跟着那名阜阳的女子，后对方没办法离开便在新蔡县城宾馆开了房间，她们跟到房间里，她和郭某留下，任某某和王某离开。后阜阳的女子趁她和郭某睡着时逃跑。⑵郭某证言：2016年夏，段某给她打电话让她找人帮忙要账，她找到张某和任某某，三人根据段某的要求到驻马店某酒店。段某开了两间房让她们休息，称一个新蔡老乡欠其钱，让她们看管着对方还钱。当日下午，段某把欠账人马某带到房间后离开。她们三人分班看着马某，出去吃饭时也跟着马某，直到第三天马某找朋友借5万元钱交给段某后，才让马某离开。她们三人在看管期间没有打骂马某。2016年12月份一天，段某打电话让她找人到新蔡县农业银行找一个阜阳的女子要账，她给任某某打电话让其找两个人共同到农业银行要账，任某某找到张某和王某。她们到农行后，让阜阳的女子还段某钱。后来任某某和王某有事先离开，她和张某跟着那名阜阳的女子。当晚，她们三人在宾馆开了一间房休息，次日凌晨，那名阜阳女子趁她和张某睡着时逃跑。她们看管期间，并未打骂那名阜阳女子，因阜阳女子逃走，段某未给她们钱。⑶任某某证言：她曾和郭某、张某共同到驻马店市区帮人要账，对方在宾馆开了两间房。她们跟一个姓马的人要钱，她告诉姓马的她们有艾滋病，实际只有她有艾滋病。她们看管姓马的男子两三天时间，后来离开。当时要账包吃住，离开时每人得几百块钱。⑷袁某证言：马某曾借段某的钱。他和马某在市区办事时，段某给马某打电话让去商量还钱之事，他把马某送到段某办公室门口后离开。后马某打电话称其被段某找的三名艾滋病女子拘禁在某酒店，不还钱不让离开。次日，他到酒店见到马某和两名不认识的女子，马某称那两名女子就是段某找去帮忙要账的，马某让他帮忙凑钱，他未找到钱。第三天，马某打电话称找到钱了，让他开车带其去取钱，取钱时还有两名女子跟随着，取钱后把三人送回酒店离开。他听马某说段某在房间等着，马某又给段某出具一个还款协议。4.辨认笔录,证实：⑴被害人周某能辨认出帮段某要账的张某和郭某；⑵张某、郭某能准确辨认出雇佣其要账的被告人段某；⑶张某能辨认出欠段某账的阜阳女子周某。5.视听资料，即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段某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段某讯问，无违法取证行为。6.书证⑴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1月1日10时许，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接市局相关部门转交案件线索：段某为了索要欠款，雇佣郭某等人将马某非法拘禁至酒店长达三天两夜，郭某等人冒充艾滋病人用言语威胁的方式逼迫马某偿还段某欠款，公安机关当日立案侦查。⑵被告人段某提供的向马某汇款的银行凭证及借据，证实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份之间，马某向段某借款，马某出具的借据和协议情况。⑶马某借款还款凭证，证明马某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向段某还款情况。⑷酒店入住信息，证明某酒店入住登记系统显示，任某某和马某均使用身份证登记入住该酒店。⑸马某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马某尾号7378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8月24日16时53分收到6万元，印证马某被拘禁后给段某5万元钱的来源。⑹还款计划，证实被害人马某于2016年8月24日被非法拘禁期间在某酒店向被告人段某出具了还款计划，显示2015年3月13日向段某借款126万元，2016年8月24日还款5万元，剩余欠款2016年10月30日前还清。⑺举报材料，证明被害人马某向公安机关举报被段某非法拘禁要账的情况。⑻本院（2017）豫1702民初8561民事调解书、法律生效文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送达回证、和解协议、承诺书、谅解书，证明段某、耿某与马某就马某欠段某126万元于2017年10月25日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生效后，马某收到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后马某和段某、耿某多次达成和解协议。⑼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马某对被告人段某表示谅解。⑽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蔡县支行与段某、耿某、周某于2017年11月16日达成民事调解协议。⑾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证明驻马店市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段某。⑿周某承诺书，证明南海966船舶抵押借款人和实际所有人是周某。⒀接处警信息表，证明被害人周某于2016年12月8日报警称其被人拦住不让走，经民警现场了解，周某欠段某钱，其到新蔡县农业银行办业务时被郭某2（郭某）等人拦住要求还段某钱。⒁中国农业银行新蔡支行出具的关于段某在新蔡县农业银行贷款情况说明，证实段某以南海966船舶抵押的贷款已经全部还清。⒂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人员郭某、张某、任某某因被段某受雇非法拘禁马某要账已被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⒃本院核实材料，证实被害人周某对被告人段某表示谅解。7.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段某于2018年11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系被动到案。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段某具备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某为索要债务，指使他人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予以支持。段某在共同犯罪中系指使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定罪处罚。段某当庭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谅解，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报告,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具备社区矫正条件,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第一起非法拘禁被害人时间有限、未给被害人造成损害后果、被告人段某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被害人马某被非法拘禁的时间为2016年8月21日下午至8月24日下午，时间长达70多个小时；被害人被非法拘禁在房间内，受到艾滋病人看管，身体上和精神上受到双重煎熬，并非没有损害后果；公安机关于2018年11月1日对本案立案，民警于当日在段某的公司将其抓获，段某到案后第一次并未如实供述雇佣郭某等人非法拘禁被害人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专门雇佣艾滋病人两次非法拘禁他人索要债务，不属情节轻微，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第二起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第二起在时间上或者手段上达不到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但是段某指使他人跟随、威胁并在宾馆内看管被害人数小时，被害人在人身上失去自由，精神上受到强制，此起行为应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另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故对辩护人所持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段某适用免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段某专门雇佣艾滋病人两次非法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对被拘禁人员身体健康潜在很大危险性，主观恶性明显，不属犯罪情节轻微，不宜适用免刑。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取得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和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段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段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胡艳梅审判员  王 辉审判员  王纪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