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云岭路9号。法定代表人：程存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联，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存福，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浩，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存福、青岛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国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存福、丰元公司上诉请求：撒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国浩对程存福、丰元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国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借款本金8097.96万元错误认定为1亿元。杜国浩在借款期间多次违法向丰元公司收取高额利息，其中既有超出年息36%的行为，又有对利息收取复利的行为。上述违法收取的利息均应折抵本金。据详细核算，杜国浩出借款项的实际剩余本金应为8097.96万元。原审判决未查清违法高息和复利违法事实，简单按照对账单判令程存福、丰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亿元，明显有误。二、一审对涉案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错误。杜国浩及其控制的公司属于职业放贷人，未经批准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所涉协议书因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而无效。另外，杜国浩与案外人本身即存在实际控制、利害关系混同等关系，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本案所涉协议书是无效协议。三、原审判决超出杜国浩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存在重大瑕疵，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丰元公司在案涉协议中“自愿履行相关义务，承担包括乙方的违约责任”既非对程存福的债务担保，也非对其全部债务的加入：该承诺也未经丰元公司公司的法定程序，丰元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还款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严重大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杜国浩辩称，程存福、丰元公司对于约定实际出借人、实际借款人、借款本金数额等内容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丰元公司的唯一股东是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而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是程存福，据此，程存福是丰元公司权益的唯一受益人。根据上述案件事实，杜国浩认为：一、程存福以实际控制的多家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确认自身是实际借款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客观实际。程存福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二、杜国浩提交的资金支付凭证与《协议书》确认的借款本金数额、出借日期完全一致，丰元公司庭审抗辩存在高额利息应相应减少本金的事由，没有有效证据并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信。三、《协议书》签订之时，程存福是丰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唯一出资人、唯一股东和唯一受益人。一审判决基于丰元公司自愿履行相关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丰元公司应履行偿还借款本金之义务，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此外，杜国浩向丰元公司增资入股，实际缴付出资应实际享有股东权益。杜国浩在本案一审是诉请程存福、丰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因实际缴付出资形成的股东权益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存福、丰元公司提起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贵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司法公正，维护杜国浩的合法权益。杜国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存福偿还杜国浩借款本金1亿元；2、判令丰元公司对上述第1项给付义务承担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程存福、丰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2月26日，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向青岛福源盛商贸有限公司转账1700万元；2014年2月26日，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向青岛福源盛商贸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2015年1月22日，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2015年1月22日，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100万元；2015年2月11日，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向案外人青岛索菲亚大酒店有限公司转账400万元；2015年2月11日，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向案外人钮峙皓转账90万元；2015年2月12日，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向钮峙皓转账30万元；2015年2月13日，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向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转账510万元；2015年2月13日，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800万元；2015年8月20日，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向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转账800万元；2015年9月10日，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向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2015年9月14日，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向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转账800万元。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借据》四份，内容分别为：（1）今收到出借人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仟壹佰万元整（小写￥21000000.00元），借款已经转入借款人指定的下列账户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华夏银行青岛高新区支行人民币贰仟壹佰万元整（账号：4671240001801500002752）。（2）今收到出借人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玖佰万元整（小写￥19000000.00元），借款已经转入借款人指定的下列账户青岛福源盛商贸有限公司华夏银行青岛高新区支行人民币壹仟玖佰万元整（账号：4671240001810200091664）。（3）今收到出借人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整（小写￥18000000.00元），借款已通过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入借款人指定的下列账户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华夏银行青岛高新区支行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账号：4671240001801500002752）。（4）今收到出借人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陆佰捌拾万元整（小写￥16800000.00元），借款已经转入借款人指定的下列账户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详见附表）            4900000.00              2015.02.11              索菲亚400、钮峙皓90                  300000.00              2015.02.12              钮峙皓30                  3500000.00              2015.02.13              银行承兑汇票，河西                  5100000.00              2015.02.13              泰成华夏                  3000000.00              2015.02.15              银行承兑汇票，福源盛                  16800000.00              合计                    2、2016年3月，杜国浩与程存福、丰元公司以及案外人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案外人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案外人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案外人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青岛福源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2016年3月26日，经杜国浩、程存福双方对账，确认程存福共向杜国浩借款1亿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杜国浩已经向程存福实际发放了该借款；杜国浩、程存福双方均认可，上述借款均是杜国浩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公司转账给程存福实际控制的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出借人为杜国浩，实际借款人为程存福，其中：（1）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转账2100万元；（2）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向青岛福源盛商贸有限公司转账1900万元；（3）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800万元；（4）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向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及指定公司转账1680万元；（5）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向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分别转账1300万元和800万元；（6）另外420万元是程存福原来欠杜国浩的利息。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均认可，杜国浩、程存福双方是借用其公司名义、账号进行交易，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承诺不对该款项主张任何权利；为妥善处理上述借款事宜，本着平等互利原则，杜国浩、程存福双方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借款金额为1亿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26日至2020年3月25日；借款期限内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程存福应在每月26日前将利息支付到杜国浩指定账户；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包括迟延履行），经守约方书面催告后20日内仍不改正（或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后，违约方应以借款数额为依据，按年利率25%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支付至违约方全部履行完所有义务时止；丰元公司知晓并同意本协议内容，保证不对本协议提出任何异议，并自愿履行相关义务，承担包括程存福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杜国浩与程存福、丰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程存福应当在每月的26日前向杜国浩支付利息，如果迟延履行，杜国浩有权解除协议。程存福未按约向杜国浩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故杜国浩主张程存福偿还借款1亿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丰元公司知晓并同意协议内容，并自愿履行相关义务，承担包括程存福的违约责任，故丰元公司应当就案涉借款本金与程存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因案外人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案外人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案外人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于丰元公司抗辩应追加其为第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丰元公司抗辩主张杜国浩出借给程存福的资金全部来源于银行贷款，杜国浩系职业放贷人，但丰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抗辩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程存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程存福、青岛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国浩借款1亿元。案件受理费5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程存福、青岛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程存福认可其系借款的主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是程存福、丰元公司是否应支付一亿元的借款本金；三是一审判决是否超出杜国浩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程存福、丰元公司主张案涉《协议书》因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无效。又称，因杜国浩与案外人存在实际控制、利害关系混同等关系，《协议书》无效，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案涉《协议书》明确载明：实际出借人为杜国浩，实际借款人为程存福。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均认可，杜国浩、程存福双方是借用其公司名义、账号进行交易，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承诺不对该款项主张任何权利。程存福、丰元公司主张杜国浩及其控制的公司系职业放贷人，未经批准从事非法金融业务，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2016年3月，杜国浩与程存福、丰元公司以及案外人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建同致远实业有限公司、青岛惠通成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福源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程存福、丰元公司与杜国浩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程存福、丰元公司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存福、丰元公司是否应支付一亿元的借款本金问题，本院认为，《协议书》明确记载：2016年3月26日，经杜国浩、程存福双方对账，确认程存福共向杜国浩借款1亿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杜国浩已经向程存福实际发放了该借款。程存福、丰元公司主张欠款本金应为8097.96万元，没有证据证实。程存福、丰元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杜国浩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以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杜国浩一审请求判令程存福偿还杜国浩借款本金1亿元，丰元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如上所述，《协议书》确认程存福共向杜国浩借款1亿元。丰元公司知晓并同意本协议内容，保证不对本协议提出任何异议，并自愿履行相关义务，承担包括程存福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程存福向杜国浩偿还借款一亿元并未超出杜国浩的诉讼请求，判令丰元公司就案涉借款本金与程存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存福、丰元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存福、丰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上诉人程存福、青岛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玉勇审判员  安景黎审判员  马 红二〇二〇年三月××日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