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润军，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港口区启味轩糕点店。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桃源路碧海紫金城16栋16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602MA5NNPM276。 经营者：余新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创，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润军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启味轩糕点店（以下简称启味轩糕点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润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中秋节前几天在被上诉人处进购了一批月饼作为中秋佳节的自用及送亲访友，月饼采用精美预包装形式包装，礼盒外标有“花香月色”及“星月”装饰字，盒内放置8个预包装好的月饼，每个50g，每盒400g，共计人民币6600元，被上诉人开具了相应发票。上诉人在之后的食用及送礼中打开月饼礼盒折封月饼内包装时才发现涉诉月饼属于“三无食品”，食品保质期、配料或添加剂、生产者及生产者地址联系方式、如何保存存放以及应当的营养信息等非常重要的信息均无法知晓，由于基本的食用安全无法保证，因此不敢赠送他人及食用，因向商家反映得不到回应之后以月饼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构成合同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桂0602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庭审程式以及适用法律均有误遂向贵院提出上诉。首先上诉人认为无论对消费维权的司法态度如何风云变幻，但对关系任何人的真正食品安全问题绝非可另国家意志有所转移，涉案月饼没有任何标签，甚至保质期都没有，系法律禁止性生产销售的食品，已突破法律红绳与道德底线，对“三无食品”任何层面均不应当存在可留恋原谅的大局元素，保护另其有所责任开脱对食品安全将是个更严峻局面。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严重有误。一审查明涉案月饼在装入销售礼盒之前有一个大包装纸箱，并以此为事实依据认定大包装纸箱上标签就是涉案月饼的标签，对该事实的一审查明完全错误且另人不解。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最高法关于证据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除了被上诉人口述过一句“涉案月饼就是装在这个大纸箱里的”，并没有其它相关证据材料显示涉案月饼必定是出至于该大纸箱，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到街上捡拾某个A品牌、B品牌或C牌的月饼大纸箱来以此狡辩，因此在没有其它关联性证据之下，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口述根本不足以认定涉案月饼就是出至该大纸箱，因此，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月饼是装在这个大纸箱里的”的事实主张之下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问答》第九条第二款已解释在储藏运输过程中以提供保护和方便搬运为目的的食品储运包装标签不属于本标准管理的标示标签情形，上述规定规定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大纸箱不属于可作为认定涉案月饼标示标签的情形，因此。根据一个为提供保护和方便搬运目的的非本涉案月饼大纸箱作为本案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事实认定显然也超过了上述规定的范围。二、一审判决庭审程序有误。1、由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大纸箱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与《最高法关于证据的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中的新证据，且仅凭这大纸箱也无法判断与涉案月饼是否存在合法真实及关联性，因此上诉人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质证，然一审判决仍然质证并作为主要证据采纳，法庭程序显然不符合《最高法关于证据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的法律规定。2、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证据材料应当由诉讼双方当事人收集并提交法院，然一审对上诉人不予质证的证据在庭审中自行替代被上诉人完成了收集拍摄打印直至形成书面证据材料，现二审法院所看到的附案大纸箱证据材料在证据来源上应当是由一审法院所帮助完成的收集提交及附卷，上诉人手上也根本没有该烂纸箱的证据材料副本，因此，在举证提交及质证程序上由一审法院替代当事人制作形成的证据材料副本亦不公平也不符合《最高法关于证据的规定》相关规定。三、一审判决采纳证据不正确。1、《最高法关于证据的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某月饼品牌的大纸箱且无证据证明与涉案月饼的关联，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人民法院不应采纳。2、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未对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分析，甚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在庭审中连原件都不看，证据显示涉案月饼生产于与被上诉名称差不多的“启味烘焙作坊”，本案发生后被上诉人却找来一个与涉案月饼无关的另外品牌月饼纸箱，其证完全矛盾加矛盾。其次，上诉人当初购买涉案月饼时也有大包装纸箱，大包装纸箱上更是明显的载明了品名文字“花香月色”与“星月”，与涉案“花香月色”及“星月”流心月饼的名称完全一致，虽然也是超过举证期限才发现的证据，但无论新证据与否，该证据更能认定涉案月饼无论是大包装纸箱或销售礼盒单元还是销售单个月饼单元均没有食标签，遗憾一审只看与案件无关的纸箱，与案件有关的纸箱反而连上台面的机会都没。四、一个没有标签的“三无食品”竟然被一审判决认定应当不会影响食品安全及造成消费者误导纯属适用法律有误。1、首先涉案月饼其并非是以一个大纸箱十几盒月饼作为一个整体单元销售，其面向消费者的终端销售单元是单个50g、每一个的价格13元或者每盒400g、每一盒价格108元，无论是单个销售单元或整盒销售单元均没有食品标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下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涉案月饼显然不符合法律该项禁止性规定，其违法行为明显属于强制性标示内容有严重缺陷，并非强制性标示的内容出现有误的内容。其次，涉案月饼缺失的内容另上诉人根本无法知道该月饼的保质期、无法判断月饼配料添加剂是否可以因特殊人群而不能食用、也无法知晓该月饼应当的营养信息、更加无法得知该月饼是否根据国家标准及取得国家的许可才生产等等必要性信息，因此一审在如此严重的食品安全信息缺失面前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认定不必然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影响以及消费误导属适用法律有误。2、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是受《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惩罚性赔偿条款鼓励而购买的涉案月饼，上诉人出生至今从未因月饼诉至法院，上诉人与妻子中秋节购买几十盒月饼，除自用需求及送亲访友外本还想对当节日福利发于幼教员工，在于本案完全是真实性购买行为，其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并但书条款规定消费者需以造成人身损害为惩罚性赔偿前置条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对该条法律更是进一步解释明确，因此一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以造成人身损害为惩罚性赔偿前置条件的情形与获利概念植入均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大纸箱不是新的证据，且没有其它任何证据证明该纸箱与涉案月饼存在关联，在上诉人不同质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不予采纳。涉案预包装月饼无论是以单个销售或者单盒销售均没有食品标签，属于法律禁止性销售的食品。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最高法关于证据的规定》第二条、第四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以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纠正一审错误，并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以及第十五条的规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启味轩糕点店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经过开庭、举证质证、辩论等环节，采用网络公开庭审直播的形式，双方当事人就各自观点、各方证据进行了详细陈述，法庭根据各方意见做出了一审判决，并无违法之处。二、上诉人要求退还6600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处存有的箱子，是具有品名、配料、加工方式等信息注明，但被上诉人刻意要求从箱内取出，变换为存储在铁盒内。经过这一过程，商品变为了无标示的“三无产品”。被上诉人销售的月饼类商品，并非标示的能致器官类伤害的食品，涉案月饼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并且奶黄流心月饼附有《检验报告》。三、上诉人要求十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月饼并非由被上诉人生产，被上诉人销售的月饼系从广西来宾市武宣县新悦食品厂购进，该厂生产的月饼符合国家规定的各项要求。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个纸箱系装运“花香悦色”及“星月”铁质包装盒，是用于月饼销售后的二次包装的包装铁盒，并非月饼本身的包装盒，如同超市提供的用于装运超市商品的塑料袋、购物袋一样，属于二次包装用产品，不属于产品本身包装盒。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叶润军退货，启味轩糕点店退还叶润军购物货款6600元；二、启味轩糕点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66000元；三、启味轩糕点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叶润军在启味轩糕点店处购买了一批月饼，该批月饼采用礼盒包装，礼盒外标有“花香月色”及“星月”的字样，每个礼盒存放8个月饼，月饼上印有生产日期及“奶黄流心月饼”字样，叶润军通过支付宝向启味轩糕点店支付了6600元，启味轩糕点店向叶润军出具了发票。 另查明，案涉月饼在装入礼盒卖出之前有一个大包装箱，该包装箱正面印有“尚品轩精品月饼专用箱，制造商广西来宾市武宣县新悦食品厂，地址广西来宾市武宣县城北路西八巷14号”的字样，在该包装箱一侧贴有标签，标签标注有品名、配料、产品类型、生产日期、加工方式、贮藏防范、生产许可证编号、执行标准、地址、制造商、营养成分表、保质期30天、净含量等。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叶润军要求退货并由启味轩糕点店退还叶润军货款66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及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在本案中启味轩糕点店所销售的月饼放于礼盒内进行销售，属于预包装食品，启味轩糕点店在礼盒外未对放入的月饼贴放相应的食品标签，在包装上存在一定的瑕疵和缺陷。启味轩糕点店在礼盒中放入的月饼是从包装箱中取出，在包装箱中对月饼有着品名、配料、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合法标识，涉案的月饼放入礼盒对外卖出后虽然存在缺少食品标签的缺陷，但不至于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涉案月饼应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现叶润军以涉案月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退货并由启味轩糕点店退还叶润军货款66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叶润军要求启味轩糕点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66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款规定的责任属于惩罚性赔偿责任,兼有补偿和惩罚双重功能,其立法目的并非鼓励民事主体以此获利,而在于督促生产者和销售者生产、经营合格食品以保护消费者权益,其惩罚性赔偿责任作为例外的责任形式,其适用范围应受到合理限制。另外该款适用于食品存在可能损害消费者身体健康的不合理危险的情形,在本案中涉案月饼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装入礼盒后销售仅存在标签缺陷,并不必然造成人身损害,不影响食品安全,也未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启味轩糕点店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润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5元，减半收取计807.5元，由叶润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两个纸质大包装箱，证明此两个纸质大包装箱才是涉案月饼为方便运输及提供保护的包装箱，也是被上诉人在买卖时交给上诉人的包装箱。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述两个包装箱并非涉案产品本身的原包装箱。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两个纸质大包装箱，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予以采纳作为定案参考。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提交的两个纸质大包装箱分别印有“花香悦色350#、规格：1×12盒”、“星月350#、规格：1×12盒”等字样，两个纸箱大包装箱上贴有的物流单均载明：“品名：月饼盒”。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纸箱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依法要求上诉人质证并采纳该证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纸箱作为实物证据，因纸箱体积较大不便于实物保存，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核对后，拍照打印照片附卷保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要求退货并由被上诉人退还叶润军货款66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一个包装箱，主张在礼盒中放入的月饼是从包装箱中取出，包装箱有合法标识。上诉人二审提交两个包装箱，主张此包装箱才是涉案月饼为方便运输及提供保护的包装箱，也是被上诉人在买卖时交给上诉人的包装箱。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包装箱，从纸箱印刷的标识及物流单的内容来看，该包装箱内原所装的产品应为月饼盒（即用于包装月饼的盒子），而非月饼。被上诉人关于其提交的包装箱为月饼的原封包装箱；上诉人提交包装箱为二次包装箱，类似购物袋功能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因此，双方提交的包装箱并不矛盾。被上诉人提交的包装箱已对放入其中的月饼有着品名、配料、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合法标识，涉案的月饼放入礼盒对外卖出后虽然存在缺少食品标签的缺陷，但不至于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涉案月饼应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上诉人以涉案月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退货并由被上诉人退还货款6600元，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66000元的问题。一审判决已就该问题作出清楚、正确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叶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元，由上诉人叶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