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翼，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郑泽建，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莆田春秋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振兴街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MA2XN8FT06。 法定代表人：林清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建莆田春秋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公司）与上诉人张鹏翼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改判（1）确认春秋公司与张鹏翼不存在劳动关系；（2）春秋公司无需向张鹏翼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3）春秋公司无需向张鹏翼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92129.7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张鹏翼仅与案外人张舒元存在雇佣关系（劳务关系），与春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姑且不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鹏翼主张的十级工伤待遇也不合法。张鹏翼的伤情明显未达到十级伤残的标准，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莆劳鉴[2018]第201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且未依法送达春秋公司，因此春秋公司无需支付给张鹏翼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春秋公司也不可能与张鹏翼签订劳动合同，故张鹏翼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 张鹏翼辩称：1.2017年12月8日春秋公司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及2017年12月12日春秋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均载明张鹏翼为春秋公司员工，春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完全正确的。2.工伤认定书已经认定张鹏翼属于工伤，春秋公司也已就该工伤认定申请复议并提起行政诉讼，因此生效的工伤认定书及行政判决书也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张鹏翼的伤残等级经由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春秋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重新鉴定，在劳动仲裁阶段、一审阶段也没有提出任何重新鉴定申请，因此该鉴定报告已经生效，鉴定结论也是真实、合法的。4.除了经济补偿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双倍工资外，其它的赔偿项目认可一审判决，关于经济补偿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双倍工资的问题，张鹏翼已提起上诉，以上诉陈述的意见为准。 张鹏翼上诉请求：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改判（1）春秋公司赔偿张鹏翼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99779.74元；（2）春秋公司赔偿张鹏翼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经济补偿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双倍工资，张鹏翼于2017年6月26日起在春秋公司上班，2018年10月9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共计一年零三个月十四天，期间春秋公司均未与张鹏翼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张鹏翼主张11个月的双倍工资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仅支持4个月的双倍工资是明显错误的。2.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间一年零三个月十四天，张鹏翼要求春秋公司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是合理的，一审法院按照半个月工资认定经济补偿金是明显错误的。3.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之日止误工时间为5.53个月，张鹏翼要求停工留薪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并据此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为27650元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福建省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的规定。 春秋公司辩称：1.不论本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鹏翼主张11个月的双倍工资缺乏依据。张鹏翼于2017年11月18日遭遇交通事故后，就没有提供正常劳动，故其主张11个月的双倍工资缺乏事实依据。2.不论本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鹏翼主张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张鹏翼提供正常劳动的时间不满6个月，故主张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3.不论本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鹏翼主张5.53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缺乏依据。根据《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的规定，结合张鹏翼提供的出院小结，其损伤左侧肋骨骨折（5－9），出院医嘱为出院后休息3个月，故张鹏翼主张5.53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张鹏翼的上诉请求。 春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秋公司与张鹏翼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春秋公司无需向张鹏翼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5000元。3.判决春秋公司无需向张鹏翼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729.8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729.87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7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住院护理费477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18日中午13时53分许，张鹏翼在仙游县枫亭镇公园路新桥头路段进行高柱子安装作业时，被案外人**驾驶的闽BDC号轻型普通货车撞击而从作业架子摔落受伤。张鹏翼当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治疗，住院6天。之后，张鹏翼又在仙游县医院治疗，住院24天。2018年3月19日，仙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仙人社工认[2018]3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结论是：张鹏翼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8年10月24日，春秋公司不服，向莆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20日，莆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莆人社行复[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结论是：维持仙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仙人社工认[2018]34号）。春秋公司不服，于2019年1月4日向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3月25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303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春秋公司的起诉。春秋公司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31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3行终7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5月4日，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莆劳鉴[2018]第201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结论为：张鹏翼伤残等级为十级。2018年10月9日，张鹏翼向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解除张鹏翼与春秋公司之间劳动关系。2.春秋公司应支付张鹏翼医疗费12893.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4847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8303.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303.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7650元。3.春秋公司支付张鹏翼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4.春秋公司支付张鹏翼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2019年8月23日，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仙劳仲案[2018]188号裁决书，裁决：一、张鹏翼与春秋公司自2018年10月9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春秋公司向张鹏翼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三、春秋公司向张鹏翼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四、春秋公司向张鹏翼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477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729.8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729.87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7650元。以上裁决事项金额总计159779.74元。春秋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十日支付张鹏翼。五、驳回张鹏翼的其他仲裁请求。春秋公司不服，于2019年9月3日诉至该院请求处理。在审理期间，张鹏翼自认月工资按5000元计算，且自2017年11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已经没有在春秋公司上班。春秋公司自认没有为张鹏翼缴纳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春秋公司与张鹏翼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春秋公司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予以驳回。春秋公司未与张鹏翼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张鹏翼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000元。春秋公司未依法为张鹏翼缴纳社会保险，张鹏翼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春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该院予以认定2500元。春秋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该院予以驳回。张鹏翼在工作期间受伤，被认定为工伤，依法可以享受保险待遇。因春秋公司未为张鹏翼投工伤保险，故张鹏翼的保险待遇应由春秋公司负担。春秋公司主张不承担张鹏翼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春秋公司应支付张鹏翼停工留薪期工资2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729.87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729.87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0元、护理费4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共计9212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春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鹏翼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92129.7元；二、春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鹏翼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计22500元；三、驳回春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春秋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春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张鹏翼以欺骗的手段骗取春秋公司出具个人收入证明及务工证明的事实。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春秋公司与张鹏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鹏冀所受的伤害为工伤的事实，已为仙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莆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所认定，春秋公司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证明》及提供的考勤表也确认张鹏冀系春秋公司员工。春秋公司认为其与张鹏冀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推翻以上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认定张鹏冀伤残等级为十级，春秋公司未在法定时间内向上一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故其主张张鹏冀的伤情未达十级伤残的标准，本院亦不予支持。张鹏冀于2017年6月26日起在春秋公司上班，2018年10月9日向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其与春秋公司的劳动关系，则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10月9日，春秋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与张鹏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鹏翼主张春秋公司应向其支付11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张鹏冀上班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而对张鹏冀工伤后的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张鹏翼以春秋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要求解除与春秋公司的劳动关系，但其未事先告知春秋公司而迳行向仲裁机关申请解除，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春秋公司向张鹏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春秋公司称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对该项判决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予以维持。《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鹏冀所受伤害部位是胸部外伤并左侧第5－9肋骨骨折等，参照《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停工留薪期为3－5个月，张鹏冀住院治疗1个月，出院时医嘱休息3个月，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鹏冀的停工留薪期为4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张鹏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春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莆田春秋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鹏冀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计57500元； 三、驳回张鹏冀的其它上诉请求； 四、驳回福建莆田春秋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福建莆田春秋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华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陈 凡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