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平市牧羊人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和平镇安靖村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81MA2XY61N70。 法定代表人：凌仁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世杰，漳平市天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子文，男，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平市牧羊人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羊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子文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牧羊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2.詹子文赔偿牧羊人公司经济损失3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牧羊人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在詹子文的推销下，向其购买了三包“兔球康宝”，在2月3日使用一包半的“兔球康宝”后，造成兔子异常症状、母兔流产、成兔陆续死亡（死亡兔子数量2800头），于2016年2月6日向110报案，并向相关部门反映，同时向龙岩市12345管理中心举报，此时已造成兔子死亡数达到2800头，因事发在春节期间，相应部门并没有及时处理，直至春节上班后，漳平市农业农村局派员到牧羊人公司的兔场查看，牧羊人公司同时也向漳平市农业农村局反映当时已死亡兔子死亡种类、数量，大小共2800只。同时在2018年3月8日在漳平市的调解记录中，也明确记载着牧羊人公司当时的损失量有2800多头，对此数量詹子文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表态将向出售的公司业务员反映。此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相互佐证，因此，牧羊人公司的损失在2019年3月8日止的2800头可以确定。牧羊人公司将死亡的兔子死尸均放在养殖场边，但在正月上班后，漳平市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察看时，经营者凌仁通要求对死兔进行清点，但当时的工作人员认为不用，对于死亡的兔子尸体牧羊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照片予以佐证，另牧羊人公司在一审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可证明牧羊人公司依程序送检的兔尸经龙岩市农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检测，“根据发病经过、临床症状表现，解剖病死尸体病理变化及实验室未检出可疑病原微生物等综合判断为非动物疫病病原性微生物致死。综上所述，该养殖场饲养的豚鼠疑似为中毒死亡”，牧羊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可证明所养殖的兔子是因使用了“兔球康宝”所造成全养殖的豚鼠死亡，此损失事实存在，牧羊人公司是使用了詹子文出售的假兽药造成豚鼠死亡，此损失依法应当由出售者即詹子文承担赔偿。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是牧羊人公司使用了詹子文出售的假兽药后才造成整个养殖3800头以上的豚鼠死亡，对于牧羊人公司豚鼠死亡已经经龙岩市农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检测检测、解剖扣除了非动物疫病病原性微生物致死，该养殖场饲养的豚鼠疑似为中毒死亡。此事实原审法院并没有依法认定，而是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方式让牧羊人公司来证明所养殖的豚鼠死亡与使用了“兔球康宝”存在因果关系，加重牧羊人公司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应在詹子文方，而非在牧羊人公司方；三、对于詹子文出售的假兽药在牧羊人公司使用后造成的豚鼠死亡的经济损失，詹子文依法负有法律上的赔偿责任。牧羊人公司的赔偿主张是依据豚鼠死亡时的市场价进行估计，按照法律规定，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包括了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因此，牧羊人公司在使用了詹子文出售的假兽药，造成死亡豚鼠3800头以上的损失主张33万元依法有据。 詹子文辩称，一、牧羊人公司诉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1.牧羊人公司在詹子文处共购买两次“兔球康宝”。其中，案涉豚鼠全部死亡前，即2019年1月26日上午购买一包。豚鼠死亡后，于2019年2月12日上午购买两包；2.牧羊人公司饲养的兔子的死亡原因，詹子文认为并非因使用“兔球康宝”而死亡；3.牧羊人公司宣称死亡豚鼠的数量达到3800余只，与事实也严重不符。牧羊人公司在2019年2月6日向漳平市农业农村局投诉时，自称“兔子死亡约2800头”；4.詹子文在漳平市动物卫生监督所《调解记录》上的签名，并非对牧羊人公司的损失进行确认，而是表示已知悉牧羊人公司的索赔要求。二、牧羊人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1.首先，牧羊人公司宣称是使用从答辩人处购买的“兔球康宝”才导致豚鼠死亡。那么，其就应当举证证明确实有在饲养豚鼠过程中使用“兔球康宝”；2.牧羊人公司既然向詹子文主张赔偿豚鼠死亡总损失33万元。其应当举证证明死亡豚鼠的具体数量、种类及赔偿依据。现其提供的证据中有关死亡豚鼠的具体数量、种类及赔偿依据，均系其自述，未经过相关权力部门的确认，或公证、鉴定机构作出可供参考的公证或鉴定文书，完全无法确定具体损失额，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合法性和合理性。综上所述，在案涉豚鼠的死因及牧羊人公司因豚鼠死亡导致的具体损失数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牧羊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牧羊人公司的上诉请求。 牧羊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詹子文赔偿原告兔子死亡总损失合计3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牧羊人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羊、牛、猪、家禽的饲养，淡水养殖、销售等业务。2019年1月26日原告牧羊人公司向漳平市牧之春兽药经营部购买了三包“兔球康宝”药给其饲养的豚鼠杀虫，2019年2月1日原告所饲养的兔子开始出现死亡，原告牧羊人公司遂于2019年2月6日向漳平市农业农村局投诉，漳平市农业农村局当日受理了本案，并派人调查核实，2019年3月18日出具了一份《漳平市农业农村局关于漳平市和平镇安靖村村民凌仁通所养殖的豚鼠（俗称老鼠兔）发生死亡的情况说明》，确认：第一、现场察看，当时圈内饲养的豚鼠有活豚鼠4只（表现精神委顿、呆立），已死亡豚鼠40多只，其余均为空栏。现场可见发病死亡兔子鼻子流血，口腔有血泡，肛门粘有黄色液体；第二、经送检解剖未检出可疑病原微生物等综合判断为非动物疫病病原性微生物致死，综合判断为疑似中毒死亡；第三、对被告销售的“兔球康宝-磺胺氯吡嗪钠可溶性粉”进行抽样送检，因该药二维码未在国家兽药追溯系统中入库及无法提供兽药生产许可证、兽药GMP证书及兽药产品批准文号等，作出被告向原告销售的“兔球康宝-磺胺氯吡嗪钠可溶性粉”属于假兽药认定。2019年4月3日，漳平市农业农村局对被告作出了漳农（兽药）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销售假药的行为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 2019年6月11日，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认为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兔球康宝-磺胺氯吡嗪钠可溶性粉”虽认定为假兽药，但该药物不具有毒害性，在使用过程中未发现有导致禽、畜、兔等养殖动物死亡的情形，为辨明责任，申请对涉案兽药进行毒化鉴定。2019年6月20日，原告牧羊人公司也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原告因使用“兔球康宝”造成豚鼠全场死亡，对死亡的豚鼠大小、种兔、肉兔、数量及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依双方当事人申请，依照上级法院提供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机构并经双方确定委托鉴定，但最后均无法对当事人的相应申请作出鉴定，接受鉴定单位已将无法鉴定函件送达本院，本院将相关情况通知了两个申请方，并告知申请方可以自行寻找具备鉴定条件的鉴定机构向法院提供，但至今本院均未收到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鉴定机构名单。 另查明，漳平市牧之春兽药经营部属被告詹子文个人开办的私营企业，在本案进入诉讼前，漳平市牧之春兽药经营部经被告申请，被漳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牧羊人公司对所饲养豚鼠发生死亡与使用了向被告开设的漳平市牧之春兽药经营部购买的“兔球康宝-磺胺氯吡嗪钠可溶性粉”存在因果关系、死亡数量及经济损失金额，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所饲养的豚鼠发生死亡时，虽于2019年2月6日向漳平市农业农村局举报使用了在被告开设的漳平市牧之春兽药经营部购买的“兔球康宝-磺胺氯吡嗪钠可溶性粉”后造成豚鼠死亡，漳平市农业农村局立案后经现场调查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当时原告所圈养的圈内情况是：活豚鼠4只（表现精神委顿、呆立），死亡的豚鼠40多只，其余均为空栏。该情况报告，首先没有发现原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死亡豚鼠3800多只的事实；其次，漳平市农业农村局对原告死亡豚鼠送检后得出的结论是排除动物疫病病原性微生物致死，疑似中毒死亡的结论；另外，对被告销售的“兔球康宝-磺胺氯吡嗪钠可溶性粉”进行抽样送检，因该药二维码未在国家兽药追溯系统中入库及无法提供兽药生产许可证、兽药GMP证书及兽药产品批准文号等，作出被告向原告销售的“兔球康宝-磺胺氯吡嗪钠可溶性粉”属于假兽药认定，并依法对被告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除此之外，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饲养的豚鼠的死亡与使用被告销售的“兔球康宝-磺胺氯吡嗪钠可溶性粉”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也无法证明原告所饲养的死亡豚鼠的数量及造成直接或者间接损失的金额，在豚鼠发生死亡时，原告没有通过申请鉴定来证明所饲养豚鼠死亡的原因及采取相应的证据保全措施固定死亡豚鼠的种类和数量。在案件进入诉讼后，虽向本院申请进行鉴定，但已失去了鉴定先机，造成鉴定机关无法鉴定。原告公司管理者的文化水平及从业前未接受相关的专业培训，在豚鼠开始发生死亡时，没有采取相应的补救、防范措施，不排除经营者饲养、管理经验不足等因素存在。因此，原告主张其向被告购买的“兔球康宝”兽药，在使用后，引发种兔、大肉兔及小兔共3800多只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8万元，另外造成间接经济损失15万元（按半年计算），两项合计损失33万元，请求被告予以赔偿的请求，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所饲养的豚鼠发生死亡与使用了被告提供的“兔球康宝”存在因果关系及死亡的数量和损失金额，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漳平市牧羊人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漳平市牧羊人畜牧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牧羊人公司饲养的豚鼠死亡与詹子文销售的药品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牧羊人公司是否存在经济损失，损失的金额如何确定。 因产品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但被侵权人应对产品存在缺陷、有损害事实的发生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牧羊人公司以詹子文销售的“兔球康宝”药造成其饲养的豚鼠死亡为由要求詹子文承担赔偿责任，应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詹子文的销售的“兔球康宝-磺胺氯吡嗪钠可溶性粉”因二维码未在国家兽药追溯系统中入库及无法提供兽药生产许可证、兽药GMP证书及兽药产品批准文号被漳平市农业农村局认定为假兽药，属于缺陷产品，但该缺陷产品并不必然导致豚鼠死亡的损害后果，鉴于动物死亡原因的复杂性和多样性，牧养人公司仍应对其饲养的豚鼠死亡与詹子文销售的兽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豚鼠发生死亡时，虽然经龙岩市农产品检测中心检测排除了动物疫病致死的因素，但牧羊人公司对于豚鼠死亡与詹子文销售的兽药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未申请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亦未对死亡豚鼠的数量、种类采取相应的证据保全措施，死亡豚鼠的数量、种类均为牧羊人公司自述，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诉讼中，因失去鉴定先机，导致司法鉴定机构对豚鼠的死亡原因无法进行鉴定，牧羊人公司主张3800多只豚鼠死亡的事实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法院对牧羊人公司的经济损失亦无法进行确认，故牧羊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驳回牧羊人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牧羊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漳平市牧羊人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傅胜荣 审判员  张静瑜 审判员  陈小曼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卢丰华 书记员熊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