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浙江龙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南滨街道江南大道669号。法定代表人：余忠核。委托代理人：余心海、林浩毅，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瑞安市联成汽车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鲍田鲍二村西二大街。法定代表人：戴剑峰。委托代理人：张世良，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龙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瑞安市联成汽车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纪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龙纪公司的反诉请求，并驳回联成公司的原审本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供货数量错误。1、关于联成公司原审证据1-2“送货单（联成公司出库凭单）、质检单（龙纪公司产品报验单）”的证明力问题。联成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是用于证明2017年9月之后（不含9月）向龙纪公司供货的数量。原审全部采信违背证据关联性要求。首先，联成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分别是产品报检单和出库凭单，产品报验单和出库凭单载明的品名、数量和时间都是对应的，其中产品报验单上有龙纪公司方签字的，仅可证明对应产品己经过龙纪公司质检员检验，但并不能证明己经由龙纪公司接收货物入库，不能作为联成公司供货数量的依据；其中出库凭证上有龙纪公司方签字的，可证明对应产品经质检后已实际交由龙纪公司入库，可作为联成公司供货依据。关于产品报验单的证明力问题，每张产品报验单下方都己经明示注明：“产品入库数量以入库凭证为准，报验单仅供参考”，因此，产品报验单不能作为入库供货依据。之所以产品报验单不能作为入库依据，是因为根据双方约定成俗的交易习惯，联成公司将货物运至龙纪公司后，先由龙纪公司方质检员检验，检验之后，只有联成公司认可并实际同意入库的产品才由龙纪公司方在出库凭证上签字入库，并交由联成公司方作为供货结算依据，并非全部产品均予以入库。该交易规则，也获得联成公司在原审出庭证人的证言印证。因此，能够证明联成公司实际供货的依据，只能是经龙纪公司方签字的联成公司出库凭证。但是，联成公司提供的出库凭证仅有少数几张有龙纪公司方的签字，其他绝大部分出库凭证没有联成公司的签字，这些没有龙纪公司方签字的出库凭证所对应的产品报验单，都是没有交付给龙纪公司的，不能计入联成公司的供货数量。其次，在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对同一批货物，都有产品报验单和出库凭单对应，有所区别的是，经过联成公司检验的货物，有少部分是实际交付入库的产品报验单对应的出库凭单上有龙纪公司方的签字，而大部分是经过检验后没有入库，没有入库的产品报验单对应的出库凭单均没有龙纪公司的签字。也就是说，实际中出现了联成公司持有的出库凭证部分有签字，部分没有签字的现象，该现象己经足以客观反映联成公司的供货过程。其中出库凭单没有龙纪公司签字的，均是没有实际入库交付的，显然不能作为联成公司供货的结算依据。2、原审认定的事实超出了联成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联成公司提供的原审证据1-2送货单（联成公司出库凭单）、质检单（龙纪公司产品报验单）”是其主张2017年9月之后（不含9月）向龙纪公司供货数量的证据，联成公司主张未结算货款的产品就是原审证据1-2所对应的产品。而联成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1-8，其证明目的是为了抗辩反诉请求退货产品己经改进后再次交付给联成公司，并非证明本诉供货数量。对该类证据，有龙纪公司签字的送货单（联成公司出库凭证），其真实性龙纪公司无异议，但关联性明显存在问题。首先，该类证据都是2019年9月（含9月）的出库凭证，己经由双方进行过结算，不属本案争议范围。原审将2017年9月1日之后的出库凭证数量计入本案未结算范围，违背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一致的陈述。其次，联成公司提供这组证据不是证明本诉诉讼请求，而是抗辩反诉，连联成公司都没有将这组证据作为证明未结算货款的依据，而原审却将该组证据中2017年9月1日之后的数量1760只计入本诉诉讼请求范围，显然是错误的。最后，原审统计错误，该组证据中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日之后的出库凭证合计数量根本没有1760只，其中部分没有龙纪公司签字的，原审根本没有核对这些出库凭证是否有龙纪公司签字，而草率予以认定，且数字统计错误。二、原审对反诉部分的判决，明显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己有充分证据证明联成公司提供的产品因质量问题被退货，所有退货都由联成公司签收退回。按照常理，如果联成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可能接受退货。至于龙纪公司与上游客户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之间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及质量索赔争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反诉部分需要处理的是联成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本案双方合同约定，而不是龙纪公司与上游客户的纠纷。在证据方面，龙纪公司已经提供了由联成公司签收的实物出库单，该类出库单记载了退货质量原因，同时，龙纪公司还提供了上游客户众泰公司出具的退货索赔清单，其中记载的产品代码“BllB”等代号，与联成公司提供的产品报检单、出库凭证记载的产品代码一致，而且，联成公司也实际己经接收了退回的产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联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原审认定“联成公司提供的电机产品即使存在质量问题而流入到龙纪公司的下一道工序，龙纪公司的质量控制系统也具有相当大的责任”、“不排除龙纪公司对其上游客户众泰公司存在着更多的谦让和妥协，从而放弃对众泰质量争议的可能性”、“导致龙纪公司被其上游客户索赔，是否因龙纪公司生产工艺或者其他配件产品质量或者不匹配而导致，也未有证据，无法排除”，以上述理由驳回反诉请求，完全违背基本常理。首先，买受人对生产者交付的产品进行检验，并不能免除生产者的产品质量责任。龙纪公司作为产品买受人，对产品进行验收时的检验，仅是对产品表面瑕疵的检验，并非对产品使用后的质量检验，产品使用后发现的内在质量问题，是无法在验收环节所能够发现的。联成公司提供的货物为电机，属于机械产品。机械产品有着其外观质量要求以及内在质量要求，对于机械产品很多问题并非通过检测就能查明，只有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才可以发现。按照原审的裁判理由，凡是买受人己验收使用的产品，出卖人均不再承担产品质量责任，该逻辑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其次，龙纪公司与上游客户之间的产品质量标准，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也无法混为一谈，本案反诉部分的质量索赔，与龙纪公司与“众泰”公司的合同约定无关。龙纪公司无论是否提供与众泰公司的合同，均不会影响本案反诉事实的认定。再次，本案反诉涉及有质量问题的所有产品均己经退回给联成公司，如果不属联成公司的质量问题而退回，理应由联成公司举证。但是，联成公司在接收退回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在原审中，联成公司也未提供任何关于退回产品并非质量问题的反驳证据。在如此明显的事实证据状态下，原审作出这等本末倒置的判决，无法让当事人信服。最后，除本案涉及由联成公司退回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机外，联成公司提供的电机产品目前仍存在质量问题而退货，因电机质量问题，已造成龙纪公司巨额经济损失。对该新发生的质量问题，龙纪公司将另案维权提起索赔。被上诉人联成公司辩称：一、联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龙纪公司订购的货物按期送到龙纪公司，并由龙纪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确认，龙纪公司对此已经确认，龙纪公司收到货物应当依法支付相应的货款。二、关于龙纪公司反诉部分。龙纪公司在收到货物时己经将存在卡顿或异响的产品退货给联成公司返修，联成公司按照龙纪公司的指示完成返修后又送给龙纪公司。经过该系列程序足以证明联成公司提供给龙纪公司的产品属于合格产品。龙纪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联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龙纪公司以与众泰公司的索赔，并不能作为证明联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因此，联成公司是不需要向龙纪公司赔偿任何损失；三、联成公司销售给龙纪公司的产品是汽车踏板电机，只是龙纪公司销售给第三方总成产品里的一个部件，该总成包括面板、控制器、主铰链、副铰链、连杆、万向节、传动锁紧块、电机、减震橡皮等。退一万步说：即便是龙纪公司销售给众泰公司的总成产品出现问题，也并不能证明系联成公司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更客观的说：一切事实必须要有法律依据支撑，龙纪公司并不是一般的小型作坊，而是一家大型汽车零部件公司，应当具备一定的法律常识或聘有专业的法律顾问，而龙纪公司与联成公司自2016年5月份开始交易至今长达三年之多，并未就联成公司销售给其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过任何鉴定，而是当联成公司将龙纪公司起诉至法院后，龙纪公司才提出联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足以可见龙纪公司是为了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联成公司起诉请求：判令龙纪公司立即偿付联成公司电机货款21992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龙纪公司反诉诉讼请求：联成公司立即赔偿龙纪公司损失3841720元。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17日，联成公司与龙纪公司订立了《供货合同》及价格协议，约定：龙纪公司向联成公司购买汽车沿边踏板电机等，单价190元/件。扣除退货产品后，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止，龙纪公司共向联成公司购买电机产品9959只，计货款1892210元。该款至今未付。另查明，存在着龙纪公司被其上游客户众泰公司索赔的事实，但是，该索赔是否因联成公司电机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联成公司与龙纪公司之间的电机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龙纪公司对未偿付的货款应当清偿，但是，对其数量统计错误，予以纠正。联成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故予以支持。龙纪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龙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瑞安市联成汽车动力有限公司电机产品货款18922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利率，从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款交本院转付。二、驳回原告瑞安市联成汽车动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浙江龙纪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4394元，减半收取1219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瑞安市联成汽车动力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龙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497元；反诉受理费1876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龙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被告（反诉原告）负担的受理费，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余额22694元〕。二审中龙纪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供货合同，证明龙纪公司与众泰公司在大冶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第6条、第7条就产品质量、验货等作出约定，收货后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需承担更换、返修、退货等责任。2、退货证明，3、退货卡片，证明因联成公司提供的电机质量问题，众泰公司退回电机或电动踏板总成的照片。4、供应商三包质量索赔通知单、红字增值税发票、众泰汽车索赔结算单，证明质量索赔流程，众泰公司对电机质量问题的单电机或电动踏板总成退回龙纪公司，列出索赔清单并开具红字增值税发票，计算龙纪公司的赔偿责任。龙纪公司将赔款的数额编制索赔通知单通知联成公司，并将退回电机退还联成公司。联成公司质证认为：联成公司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只是在复印件上盖了签约双方红章的复印件，该证据只能证明龙纪公司与第三方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龙纪公司应该提供关联性的相关证据，比如联成公司销售给龙纪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才与该份合同有关。对于证据2、3通过图片来看，充分证明了龙纪公司提供的图片是产品的总成部分，并非电机单独部分，至于质量问题到底存在哪个环节无法予以证明，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涉及龙纪公司与众泰公司因质量问题导致索赔，与联成公司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其销售给众泰公司的总成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应当由龙纪公司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不能将索赔的责任嫁祸联成公司，联成公司提供的仅单纯的电机，通过一审庭审，足以证明龙纪公司销售给众泰公司的总成包括很多产品零件，联成公司仅提供电机，且存在问题的产品都退回给联成公司返修再提供给龙纪公司，故联成公司销售给对方的产品不存在任何问题。本院认为：龙纪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具有实质性补强作用，故不予确认；证据2、3、4并未涉及龙纪公司反诉所涉及的产品，不足以支持龙纪公司的反诉请求，故不予确认。二审中联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成公司原审中提交的供货合同和价格协议由联成公司、龙纪公司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供货合同和价格协议的约定：龙纪公司向联成公司购买汽车沿边踏板电机，联成公司有权按190元/件的单价计收货款。联成公司原审中提交证据1-5和证据1-8中2017年9月1日后向龙纪公司供货所形成的报检单、出库单，均由龙纪公司员工签名认可，原审据此认定上述期间，联成公司向龙纪公司交付电机产品13335只，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龙纪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实物出库单，能够证明龙纪公司向联成公司退货的具体情况，原审据此认定龙纪公司于2017年9月后向联成公司退货的数额，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联成公司于2019年9月后的供货与接受退货的事实，原审认定2017年9月之后联成公司供货实际数量为9959只，龙纪公司应当支付共计货款1892210元，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故予以确认。虽然，龙纪公司存在被其上游客户众泰公司索赔的事实，但该索赔是否因联成公司电机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证据不足，原审据此驳回龙纪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97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龙纪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