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立晋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襄阳路146号。法定代表人：曹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治强，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光海，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凌东，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坤域，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枣阳市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立晋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晋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光海、王坤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晋钢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光海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光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张光海与王坤域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赔偿协议及欠条，该起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赔偿已经了结。即使张光海对赔偿协议反悔，也应先通过诉讼撤销或者确认协议无效之后，再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不应直接起诉上诉人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光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认定天数过长，营养费、交通费判决不当，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予以认定。张光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坤域辩称：对一审判决立晋钢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异议，具体赔偿数额同意立晋钢铁公司的上诉理由。张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坤域、立晋钢铁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70664.47元，庭审中张光海增加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共计292647.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张光海经朋友高有兵介绍受雇于被告王坤域，在立晋钢铁公司厂区院内为其工作，主要从事电焊工工作，劳动报酬按200元/天或52元/吨（计件）计算。2018年5月19日上午10时，张光海与工友张凤军在立晋钢铁公司厂房内一同焊接航车梁工件，在用航吊翻动工件时，由于航车挂钩保险失灵，导致挂钩上的工件脱落倾倒，砸伤张光海。张光海受伤后被送往枣阳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1.右侧股骨转子间骨折；2.左侧股骨中段骨折；3.腰1-3左侧横突骨折；4.腰3椎体陈旧性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住院治疗38天，支付医疗费72858.67元，全部由被告支付。2019年3月14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光海损伤程度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光海伤残等级分别为十级、十级，其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为12%；2.其误工日截止评残前一日，护理180日、营养180日；3.后续手术治疗费（含右股骨内固定取出费约需壹万贰仟元、左股骨钢板内固定取出费约需壹万伍仟元），合计约需贰万柒仟元。为此，张光海支付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雇佣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坤域雇请张光海在立晋钢铁公司从事电焊工作，由王坤域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光海在从事王坤域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故作为雇主的王坤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坤域作为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怠于监督、管理，亦未提供安全保护设施，对张光海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立晋钢铁公司作为发包方，其存在选任不当，对张光海的受伤亦应当和雇主王坤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光海在施工期间对工作中存在的危险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伤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本案中导致张光海受伤的该起事故属不可预见的突发性事件，因设备故障而导致事故的发生。综合本案案情及相关证据，王坤域及张光海分别承担本案损失的90%、10%的责任为宜。立晋钢铁公司与王坤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立晋钢铁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光海的各项损失经审核如下：1.医疗费72858.67元。因有正规票据为证，一审予以确认；2.二期手术费：27000元。一审采信司法鉴定意见；3.误工费59600元。误工天数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止为298天，即200元/（天）×298（天）=59600元；4.护理费19182.08元。护理天数按司法鉴定意见180天计算，护理费标准按2019湖北道交居民服务计算，即38897元/年÷365（天）×180（天）=19182.0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40元。参照地方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张光海住院38天每天按80元计算，即80元×38（天）=3040元；6.营养费9000元。根据出院记录，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月，注意休息和饮食，避免负重，护理天数按司法鉴定意见180天计算，一审酌情认定每天按50元计算，即50元×180（天）=9000元；7.残疾赔偿金82692元。张光海属城镇居民，受伤时为66周岁。其残疾赔偿金按2019湖北道交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34455元×20（年）×12%=82692元；8.司法鉴定费2200元。因有正规票据为证，一审予以确认；9.交通费800元。交通费属于必要费用，根据原告受伤后住院时间、地点等情况及结合当地消费水平，一审酌情认定为8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4799.20元；张光海父亲已故，有母亲陈新荣需其扶养，张光海受伤时母亲陈新荣81周岁，有三个扶养义务人，其扶养人生活费按2019湖北道交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5年，即23996元×5（年）×12%÷3（人）=4799.2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光海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致两个十级伤残，给其本人和亲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应当获得精神赔偿。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酌情保护5000元。综上，张光海的各项损失合计261871.95元。由王坤域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235684.75元，因张光海受伤后王坤域已为其垫付76064元，应予扣减，扣减后王坤域还应赔偿原告159620.75元，由立晋钢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余下的损失由原告自己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责任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坤域赔偿原告张光海各项损失159620.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湖北立晋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坤域第一项判决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3元，减半收取826.50元，由被告王坤域负担743.85元，张光海负担82.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针对立晋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立晋钢铁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张光海与王坤域签订的协议，张光海不应直接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2018年5月19日，张光海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虽经医疗机构诊疗但仍造成伤残后果。立晋钢铁公司提出应撤销或者确认张光海与王坤域签订的协议无效之后，才能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而现有证据证实，2018年8月27日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张光海与王坤域，二人约定对张光海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5万元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立晋钢铁公司不是协议当事人没有参与上述赔偿协议的签订，即使主张撤销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该公司并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协议当事人提出，再结合本案事实分析，王坤域现支付的款项仅仅满足前期医疗费72858.67元的支出部分，尚不能实现协议约定的2018年年底之前付给张光海4万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履行义务，为此，王坤域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书面说明，证实其之所以与张光海签订赔偿协议，是由于立晋钢铁公司相关负责人指示其先行救治，此后立晋钢铁公司再对王坤域补偿，而截止目前立晋钢铁公司仅对之前王坤域完成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后续立晋钢铁公司并没有对王坤域垫付款项进行补偿。本院认为，王坤域已不能继续按照协议履行付款，并且张光海随着病情的发展其各项损失已远远超出了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因此，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已不能实际履行，张光海有权根据违约条款将王坤域作为雇主、立晋钢铁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坤域作为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怠于监督、管理，亦未提供安全保护设施，对张光海的人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立晋钢铁公司作为发包方，其存在选任不当，对张光海的人身损害亦应当和雇主王坤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立晋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立晋钢铁公司提出张光海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不应认定张光海为城镇居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张光海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居住地枣阳市太平街道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张光海于1998年在该社区向阳路51号建房居住系该辖区居民，并提交了户籍地枣阳市××西张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张光海1998年已搬迁至城镇，以在外打工维持生计，在该村无住房，另提交了建房许可证、电工作业操作证等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综合查明的事实，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张光海残疾赔偿金适当，立晋钢铁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立晋钢铁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对张光海误工时间认定过长、并认为护理天数应按98天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14日对张光海出具鉴定报告，法医学检查载明张光海双下肢肌力5级，下蹲不能，直立、行走、远距离活动受限，工作能力受到影响，故鉴定意见评定张光海误工时间截止定残前一日，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认定张光海持续误工的事实存在，对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98天，判决适当。由于护理天数可以参照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出具的明确意见，计算至受害人恢复自理生活能力时止，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光海护理期限180天，判决适当。根据张光海的出院医嘱，一审法院综合张光海的伤残状况与鉴定意见评定，认定张光海营养天数180天，判决营养费9000元适当。立晋钢铁公司提出交通费票据无相应的交通事由及明细印证的上诉理由，由于张光海已提交了道路客运发票，主张就医及转院治疗期间的交通费支出1116元，一审法院酌定张光海交通费800元，判决适当。鉴定机构依据《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3.7条规定，评定张光海右股骨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12000元，左股骨钢板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15000元，合计约需27000元，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27000元系张光海康复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判决适当，故立晋钢铁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张光海各项损失认定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立晋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2.41元，由立晋钢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