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2971号原告：王君，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青，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晓曼，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君与被告蒋晓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6）京0106民初15700号民事判决，判决后，蒋晓曼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10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京02民终96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6）京0106民初1570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青、蒋晓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晓曼返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蒋晓曼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蒋晓曼系朋友关系。2015年6月12日，蒋晓曼因交纳工程保证金急需用钱，向我借现金500000元，承诺90日内还清。借款期满，蒋晓曼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蒋晓曼辩称，不同意王君的诉讼请求。双方有两笔借款，分别以一辆汽车作为抵押担保。2015年11月15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以位于山东省的房屋折价偿还500000元借款，王君退还蒋晓曼一辆汽车。王君在签订购房合同后，未及时办理网签，导致没有实现以房屋折价抵债的目的，王君具有过错。该500000元借款已经用上述房屋折价偿还。王君未经蒋晓曼同意擅自变卖两辆汽车，导致蒋晓曼财产受损。蒋晓曼向王君支付过利息，但双方未以书面方式约定利息。基于上述原因，双方已经不存在尚未偿还的债务，请求法院驳回王君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2日，蒋晓曼向王君出具借条，载明：“今蒋晓曼身份证号：×××向出借人王君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整，借款用于工程保证金。90日内还清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蒋晓曼向王君亦出具了该借款的收条。庭审中，蒋晓曼认可收到该500000元借款，但主张其于借款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君支付21000元，包括20000元利息及1000元停车费，王君认可收到该21000元。同时，蒋晓曼将登记在案外人王威名下车牌号为×××号、发动机号为×××的林肯×××小型越野客车一辆交付王君作为担保。2015年7月16日，蒋晓曼向王君出具借条，载明：“今蒋晓曼身份证号：×××向出借人王君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整，借款用于家庭开销。承诺于借款日30日内还清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蒋晓曼向王君亦出具了该借款的收条。庭审中，蒋晓曼主张其实际收到借款为383000元，王君对此数额予以认可，称其预先扣除了1个月利息及1000元停车费。同时，蒋晓曼将登记在案外人刘光辉名下车牌号为×××号、发动机号为×××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一辆交付王君作为担保。王君与蒋晓曼约定将位于山东省的两套房屋折价偿还上述借款，但该两套房屋因故未能过户到王君名下。2015年11月26日，王君与案外人王亮签署协议书，载明：“今有甲方王威汽车一辆，车号为×××车型小客年份2012发动机号×××车架号×××卖给乙方王亮。经双方协商同意，车价为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车款由乙方付清将车开走……甲方：王威王君代乙方：王亮”2015年11月27日，王君与案外人张秋坤签署协议书，载明：“甲方（卖方）：王君代刘光辉乙方（买方）：张秋坤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王君代刘光辉将一辆黑色奔驰S400卖与乙方，车牌号为×××发动机号×××车架号为×××总价格为3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圆整。……”庭审中，王君提交其与蒋晓曼的短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其曾与蒋晓曼协商上述车辆的出售及维修事宜。蒋晓曼主张王君未经其同意，以过低的价格出售该两车辆，故申请对该两车辆于出售当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2019年7月5日，杜鸣联合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发动机号为×××的林肯×××车辆评估基准日2015年11月26日的市场价值为36.8万元，发动机号为×××的梅赛德斯-奔驰×××车辆评估基准日2015年11月27日的市场价值为47.3万元。王君对该评估结论不予认可。庭审中，王君与蒋晓曼均认可两笔借款口头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4%。王君主张本金为40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已用上述两车辆变卖价款偿还，本金为50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尚未还清，并同意将两车辆出售价款中多于4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部分充抵500000元借款的利息及部分本金；蒋晓曼主张两车辆应当按照交付车辆的顺序以资产评估报告的价值分别抵偿两笔借款。蒋晓曼主张其于借款当日分别将两车辆交付王君，王君使用了车辆，蒋晓曼不应当再支付利息。王君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并未约定交付车辆即不再支付利息。王君与蒋晓曼均认可蒋晓曼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王君支付共计28200元。蒋晓曼主张其另于2015年7月18日向王君指定的尾号为5304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王君对此不予认可。蒋晓曼于2015年8月19日向王君支付20000元，蒋晓曼主张该款项系其向王君支付的利息，王君则主张该款项系蒋晓曼向其支付的修车费并提交双方相关聊天记录。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条、协议书、短信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关于担保财产与相应债权的确定，二是关于担保财产的处分及相应责任，三是关于案涉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确定。第一，关于担保财产与相应债权的确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12日，蒋晓曼向王君借款500000元，提供林肯×××小型越野客车一辆作为担保；2015年7月16日，蒋晓曼向王君借款400000元，提供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一辆作为担保。在提供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作为担保时，王君未对林肯小型越野客车价值不足以充抵此前500000元借款金额而要求以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补充担保。据此，应当认定双方以实际行为达成担保合同，蒋晓曼提供林肯小型越野客车作为对500000元借款的担保，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作为对400000元借款的担保。王君虽在庭审中称蒋晓曼与其短信记录表明其告知其将车辆变卖充抵借款时，蒋晓曼并未指明车辆与所充抵的借款一一对应，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当事人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须以明示或者默示的但不含糊的方式为之，蒋晓曼未以明确的方式表达变更此前担保合同的意愿，不能仅以王君通过短信告知蒋晓曼将车辆变卖充抵借款即推定蒋晓曼同意。王君以两车辆变卖价款共计500000元全部充抵2015年7月16日的400000元借款及其利息，故王君依据上述推定要求蒋晓曼偿还2015年6月12日的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还需指出的是，蒋晓曼主张案涉借款已经以位于山东省的房屋折价偿还。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该房屋产权未能登记在王君名下，被担保的债权即未以该房屋折价受偿，故本院对蒋晓曼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第二，对于担保财产的处分及相应责任。首先，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物折价，也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质物。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君与案外人签订协议将两车变卖，未经蒋晓曼同意或事后追认，亦未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蒋晓曼以车辆质押向王君提供担保，但在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前仍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王君擅自变卖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因此给蒋晓曼造成的损失，王君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次，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抵押物、质物、留置物折价或者变卖，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根据资产评估报告，王君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对价变卖担保车辆，其虽不认可该资产评估报告，但未提交足以反驳该报告结论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王君变卖车辆时车辆的市场价格予以确认。第三，关于案涉借款及利息金额的确定。首先，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庭审中，王君和蒋晓曼均认可2015年6月12日的500000元借款，王君于借款当日即收取利息20000元，其应视为王君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故该借款的实际借款数额应为480000元；对于2015年7月16日的400000元借款，王君在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16000元，故该借款的实际借款数额应为384000元。其次，对于利息金额的认定。庭审中，王君、蒋晓曼均认可蒋晓曼通过微信向王君转账支付共计282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在计算中予以扣除。关于蒋晓曼主张其另向王君支付的其他利息，王君不予认可，蒋晓曼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君、蒋晓曼均认可两笔借款口头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4%，蒋晓曼未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因此，对于蒋晓曼确已按照月利率4%支付的利息，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蒋晓曼未支付的利息，本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计算。蒋晓曼主张王君对车辆的使用费用已充抵借款利息，王君对此不予认可，蒋晓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君确曾使用车辆及使用费用的金额或者计算方式，故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对于尚未清偿借款及其利息金额的认定。本案中，王君主张因2015年7月16日的400000元借款到期在先，蒋晓曼已经以两担保车辆变卖价款充抵该借款及其利息，本院对其主张的债务清偿顺序不持异议。但对于借款及其利息金额的计算，依据前文认定，按照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车辆价值及两车辆为相应借款提供的担保，分别计算充抵。对于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的价值充抵400000元借款及其利息后剩余的价值，再与林肯小型越野客车的价值充抵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及其利息，其余为蒋晓曼尚未清偿的借款及其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蒋晓曼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君借款89182元。二、蒋晓曼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君借款利息（以89182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君负担7230元（已交纳），由蒋晓曼负担15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薇人民陪审员  李煜昌人民陪审员  董忠斌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贾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