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佛家山营销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青山湖南大道1133号水岸菁华8栋一单元501室（第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11352090126C。 法定代表人：喻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华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九都黄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33225245441。 法定代表人：曾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喜，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佛家山营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华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家山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0111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万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佛家山公司欠华晨公司货款96××××2元”的事实错误，佛家山公司仅欠货款4万余元。一、“对账单复印件”不能认定佛家山公司欠款96××××2元。一方面，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8日，华晨公司通过ＱＱ平台向佛家山公司发出欠款金额为96××××2元的对账单，佛家山公司财务人员加盖公司印章后发回给华晨公司”与事实不符。佛家山公司从未对货款余额与华晨公司对账，更未委托所谓的财务向华晨公司发送对账单。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一份真伪不明且没有落款时间的对账单复印件与一页聊天记录复印件，且佛家山公司已质证否认该两份复印件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明显不足。另一方面，仅从对账单内容来看，对账单显示“2017年10月26日-31日欠款金额为10407元、2017年11月11日-30日欠款金额为26931元.....”，而佛家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7年9月4日向华晨公司付款19000元、2017年10月9日付款42500.2元、2017年11月14日付款62500元，共计付款124000.2元，故佛家山公司付款之前对账单显示的金额共计37338元不应再重复计算在内。二、华晨公司开具的发票不能推定佛家山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华晨公司存在多开发票金额的事实，其向佛家山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并非实际销售货物的金额。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由华晨公司先开具发票然后才发货，且开具的发票金额几乎都是佛家山公司对外的销售价而并非华晨公司的销售价，一审庭审时华晨公司也自认了多开发票金额的事实。故本案佛家山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也不能仅仅从其收到的发票来推定所欠货款金额。综上，佛家山公司仅欠华晨公司货款4万余元，一审判决认定欠款96××××2元错误且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华晨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一、佛家山公司仍欠华晨公司货款本金96××××2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通过华晨公司一审提交的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及佛家山公司盖章确定的对账单，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佛家山公司已经盖章确认欠华晨公司96××××2元。2、根据华晨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ＱＱ聊天记录，从该记录中也可以看出，曾丽燕系佛家山公司的财务人员，一直负责与华晨公司对接核算货物金额及开具发票事宜。2018年10月18日，曾丽燕在核对尚欠金额无误的情况下，佛家山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了公司公章，扫描后发送给华晨公司。这足以表明佛家山公司认可尚欠华晨公司96××××2元。3、华晨公司并未完全依据开票金额确定本案货款，原审法院更未依据开票金额来作出判决。4、佛家山公司在2017年9月4日、10月9日支付的货款，从时间节点上来看，双方在2018年10月18日对账时已经扣除，这一点可从开票金额上来确定。二、佛家山公司否认尚欠货款金额是不诚信的表现。本案一审庭审时，佛家山公司在回答尚欠华晨公司具体货款金额时，无法具体明确，一直陈述是4万余元。而本次上诉时，却又直接陈述是4万元，但是对于4万元是如何计算得出的并未向原审法院陈述。华晨公司认为，佛家山公司在开庭时存在虚假的陈述，这一行为属于不诚信行为，恳请二审法院对其虚假陈述的行为作出相应处理，以维护社会诚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佛家山公司支付华晨公司货款96××××2元及违约金10134元，暂合计106376元（违约金自2018年2月8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525%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本案实际清偿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佛家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华晨公司（甲方）与佛家山公司（乙方）签订《江西华晨食品有限公司全国经销合同》1份，约定：付款方式为账结30天，即甲方与乙方对完账后，甲方发票到乙方3个工作日内到款；交（提）货地点为甲方按照乙方发货指令发到乙方指定收货单位及地方；违约责任为甲乙双方若一方违约，须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如协商不成，甲方同意以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为管辖法院等。后华晨公司应佛家山公司的指令，陆续发货。截至2018年2月5日，华晨公司应佛家山公司的要求，陆续向其开具了合计价值240809.8元的发票5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9000元、42500.2元、62500元、36309元和80500.6元），佛家山公司分3笔合计转账支付华晨公司货款124000.2元（每笔分别为19000元、42500.2元和62500元）。2018年10月18日，华晨公司通过ＱＱ平台向佛家山公司发出欠款金额为96××××2元的对账单，佛家山公司财务人员加盖公司印章后发回给华晨公司。因佛家山公司未再支付货款，故华晨公司于2019年10月诉至该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华晨公司与佛家山公司之间签订的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佛家山公司欠华晨公司货款96××××2元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有华晨公司举证的佛家山公司已加盖公司印章的对账单证明，予以确认。佛家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华晨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对华晨公司要求佛家山公司归还尚欠货款96××××2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佛家山公司在答辩时提出，其仅欠华晨公司货款四万余元，双方并未对账等，因其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双方对完账后收到发票3个工作日内支付，而华晨公司提供发票后也仅在2018年10月18日才和佛家山公司对账，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10月24日起算。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佛家山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华晨公司货款96××××2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办法：以尚欠货款96××××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元（已减半收取），由华晨公司负担39元，佛家山公司负担117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华晨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华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与上诉人佛家山公司财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截图（16张），证明目的：1、曾丽燕是佛家山公司的财务人员，一直负责与华晨公司进行货款的核对及发票的开具；2、聊天记录中，华晨公司谈到2018年2月5日开具给上诉人佛家山公司的发票，该发票与华晨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发票金额完全一致。这也可以正式，曾丽燕系上诉人佛家山公司的财务人员；3、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2018年10月18日的对账单是经过上诉人佛家山公司财务人员核对无误后盖章发给华晨公司的。 佛家山公司进行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QQ截图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曾丽燕的身份及聊天内容及聊天时间的真实性。佛家山公司的对账联系人为客户服务人员黄伟芳而不是曾丽燕，无论该QQ聊天记录中的“曾丽燕”是否真实，均不能代表佛家山公司。 对华晨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虽然该份聊天记录中曾丽燕的真实身份无法认定，但对账单上面加盖了佛家山公司的印章，视为佛家山公司认可对账单确认的金额，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佛家山公司所欠华晨公司的款项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对此，佛家山公司主张“对账单”中五笔总金额96××××2元，减去已支付的37338元（第一笔10407元、第二笔26931元）剩余58904元，佛家山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向华晨公司支付的62500元中包含了“对账单”中第一笔及第二笔款项，再减去华晨公司多开的发票金额约10000余元，最终只欠40000余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过程中，佛家山公司主张仅欠华晨公司4万余元，双方对此并未进行对账，仅是佛家山公司单方主张，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而华晨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主张佛家山公司尚欠其96××××2元货款，有华晨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可。即使聊天记录中的曾丽燕真实身份无法确定，但佛家山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司的行为视为其对对账货款的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限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华晨公司尚欠佛家山公司货款9642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佛家山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佛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上诉人江西佛家山营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夏竞宇 书 记 员 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