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明，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彝族，茶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现住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源，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系黄庆华丈夫，现住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华，女，1974年10月1日出生，彝族，普洱市烟草公司职工，系钟源妻子，现住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鲁明因与被上诉人钟源、黄庆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明，被上诉人钟源、黄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源、黄庆华偿还鲁明借款本金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钟源、黄庆华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鲁明在一审提交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足以证明从2016年10月5日开始鲁明就与钟源在宁江公路七合同段位于江城县搭鱼床合作经营石场，鲁明于2016年10月5日支付了土地使用权租赁费200000元，这即是鲁明借钱给钟源的原因。宁洱法院（2016）云0821民初678号案件的代理费与本案无关，如钟源的辩称成立则借条的出具时间应当是在立案以前，而不是在2016年11月16日；且内容不应当是借条，还款期限也不是一个月，故钟源的辩称和一审认定是错误的。第二，鲁明在2016年8月下旬和钟源认识后，钟源即协商与其做石料供应，并让鲁明将村民的土地使用权租赁来开采石场，钟源负责石料销售。2016年10月5日，鲁明向徐刚支付土地使用权租赁费200000元后就进场开采，期间钟源和鲁明及其妻子说他在澜沧机场有100多万元的工程款，因开发票需上税且资金不够就没有领到工程款，钟源据此向鲁明借款100000元开发票上税，并承诺领到工程款以后及时归还。因鲁明无闲余资金故在2016年11月14日向黄艳春借款100000元后，2016年11月16日早上钟源到鲁明办公室说需要现金，故鲁明即到宁洱县天壁路农业银行取现金100000元回到办公室，在钟源写完借条后随即将100000元现金交付给钟源。鲁明并和钟源一起到宁洱县审计局开钟源的车到鲁明家吃中午饭后，钟源才回到江城。第三，借条载明钟源是现金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是一个月内一次性归还，且借条的日期和农业银行的取款是同一天早上。第四，一审认定的“鲁明出借给钟源另一笔10000元借款中，鲁明以转账方式交付，而本案大额借款鲁明却称以现金交付，与鲁明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且鲁明在庭审中陈述交付现金地点时，一开始称在宁洱县审计局钟源的车上，后又称在鲁明办公室，鲁明的叙述逻辑不清、前后矛盾，对借款用途、交付地点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无事实依据。”是错误的，本案双方当事人2016年10月5日即开始在江城合伙经营石场，2016年12月20日钟源说需要鲁明转账10000元的活动资金用于请项目部的人去看石场，因鲁明在宁洱县、钟源在江城县不可能现金支付，故只能银行转账。该笔款项不属于借款，是合伙经营石场的活动资金。第五，一审认定的“以钟源抗辩未实际发生借款，而是欠代理费，借条是按照鲁明的要求所写，认定系钟源对出具借条作出的合理说明。”是错误的，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宁洱县法院立案后的一个多月，不可能在立案后一个多月才协商代理费；同时如果按照钟源的辩称属于代理费，那么首先要有委托代理协议，其次只能写欠条，并写明案件及代理费数额，而不是本案的借条。综上，钟源2016年11月16日向鲁明现金借款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支持。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鲁明的上诉请求。钟源当庭答辩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黄庆华当庭答辩为，不清楚鲁明和钟源的关系，只见到鲁明来黄庆华哥哥家吃饭。其次，也没有见到鲁明拿钱给钟源，钟源也没有把钱拿到家中，不清楚该笔借款。鲁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源、黄庆华偿还借款100000元；2、判令钟源、黄庆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钟源因与普洱瑞光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案件，与茶邑法律服务所的法律服务工作者鲁明相识，并在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821民初678号案件（诉讼标的为1442026.33元）中委托鲁明担任案件诉讼代理人。2016年11月16日，钟源出具《借条》一份给鲁明。借条载明：今向鲁明借现金100000元，借期一个月内全部一次性归还。借款人：钟源。借条上无黄庆华签字。2016年11月16日，鲁明从中国农业银行宁洱县支行取款100000元，对该笔款项是否用于交付钟源，鲁明未提交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更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除依据当事人提交的借条等债务凭证外，还应结合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证据材料。本案中，鲁明虽提供了借条及取款凭证，但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认为，首先，2016年10月，鲁明作为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在代理钟源诉讼案件时刚与钟源认识，在双方认识时间不长，且代理案件标的达1442026.33元的情况下，未提及代理费，反而向钟源提供借款并垫付案件受理费，与常理不符；其次，鲁明称钟源借款用途为澜沧机场工程拨款要开具发票，但未提交钟源在澜沧机场做工程和开具发票的证据，且“开具发票”并非是必须借取现金的合理理由；再次，鲁明作为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应当知道证据的重要性，在鲁明出借给钟源另一笔10000元借款中，鲁明以转账方式交付，而本案大额借款鲁明却称以现金交付，与鲁明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且鲁明在庭审中陈述交付现金地点时，一开始称在宁洱县审计局钟源的车上，后又称在鲁明办公室，鲁明的叙述逻辑不清、前后矛盾，对借款用途、交付地点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无事实依据。钟源抗辩称未实际发生借款，而是欠付代理费，借条是按照鲁明要求所写，系钟源对出具借条作出的合理说明。综上所述，因鲁明不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交付凭证，且鲁明述称的借款方式及用途违背常理及交易习惯，故对鲁明要求钟源、黄庆华共同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鲁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鲁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鲁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收条、关于宁江公路第七合同段临时采石场申请的报告各一份，拟证明钟源在向鲁明借款前双方系合作关系，比较信任。第二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拟证明钟源于2016年11月16日向鲁明现金借款100000元，借期一个月内全部一次性归还。第三组，普洱象驼庄园有限公司信息查询一份，拟证明该组证据能与第一组证据的租赁协议结合起来，证实徐刚是该公司的员工，钟源的陈述不真实。经质证，钟源、黄庆华对第一组、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故未予质证。钟源向本院提交宁洱法院诉讼费用收据，拟证明鲁明代理其案件，法院退回的诉讼费8889元，鲁明未退还钟源。经质证，鲁明认为诉讼费是其缴纳，钟源未出钱。本院认为，上述鲁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三组证据与鲁明陈述其与钟源存在合作关系能够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故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其一审已提交一审法院并已进行认定，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评述。钟源提交的诉讼费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作为本案新证据予以评述。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10月5日，钟源与案外人徐刚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鲁明作为钟源授权委托代理人并在协议上签字，同日鲁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徐刚200000元，徐刚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宁洱县宁洱镇新塘村整掌一组44号鲁明支付购买江城县搭鱼床石场土地转让费20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鲁明与钟源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本案鲁明依据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涉案借款100000元已实际交付、借贷关系并已成立，则本案实际应当审查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问题。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规定，鲁明主张借款已实际交付，钟源虽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借条系按照鲁明要求所写的诉讼代理费，但其一，钟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借条及所载明的“今向鲁明借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借期一个月内全部一次性归还。”内容应当具有完全、清晰的认知，并可预知出具借条后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钟源陈述借条为按照鲁明要求所写的代理费，但借条与代理费属截然不同的款项，钟源作为成年人应当能够完全区分两笔款项，在钟源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抗辩、且借条系钟源自愿出具的情形下，钟源所作抗辩不能视为合理说明。其二，钟源与徐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鲁明作为钟源授权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同日并将土地租金以银行转账支付徐刚，该份证据确能证实鲁明与钟源确实存在除宁洱法院（2016）云0821民初678号案件诉讼代理外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同时，鲁明职业为法律服务工作者，其对涉案借款100000元具有交付能力，且经二审查实其对借款经过、交付地点、时间等借款事实均能够完整、明确的说明，故结合借条出具时间、鲁明同日银行取款100000元的流水及双方的诉辩陈述，本院综合查证判断鲁明具有借款交付履行能力并已履行交付义务，其与钟源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黄庆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问题。庭审中鲁明明确承认借款事宜是钟源用于开具税务发票等生意事宜，且并未将借款事宜告知黄庆华，借条上黄庆华亦未作为借款人签字，故该笔借款不能认为系钟源与黄庆华夫妻的共同合意，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据此黄庆华不承担还款义务。综上，鲁明与钟源的借贷合同成立并已生效，现钟源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鲁明要求钟源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鲁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二、钟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鲁明借款本金100000元；三、驳回鲁明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鲁明负担1100元，钟源负担1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陆彬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