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大学路海洋磁带厂东侧。法定代表人：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彦，广东信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龙，广东信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民（LAM，KinMan），男，1957年9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华，女，汉族，1966年5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东方街道龙眼园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津，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以下简称美燕鱼饲料厂）因与被上诉人林建民（LAM，KinMan）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燕鱼饲料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驳回林建民的所有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林建民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款项为林建民销售收入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林建民在一审提交的证据3《银行POS机签购单》可知，将本案诉争款项汇入美燕鱼饲料厂银行账户的是案外人林建国，林建国才是本案诉争款项的利益所有人，并非林建民，而林建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建国之间的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在缺乏相关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将诉争款项认定为林建民的销售收入，要求美燕鱼饲料厂返还，显然是错误的。二、即使本案诉争款项为林建民的销售收入，美燕鱼饲料厂也是基于承包经营关系合法占有，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故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致使他人因此受到损失。关于“取得”应是一种瞬间行为而非一种持续“占有”状态，如果基于某种法律关系“取得”某种利益时有合法依据，即使“占有”没有合法依据也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是不当得利发生的要件，若当事人之间事先存在合同关系，则一方因他人的履行而受益，应当认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美燕鱼饲料厂与林建民在2014年2月1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也在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5民终607号民事判决书中被认定为合法有效，即美燕鱼饲料厂与林建民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关系。美燕鱼饲料厂在承包经营期间仍然享受对企业的财产所有权，林建民对外经营也是使用美燕鱼饲料厂的名义，美燕鱼饲料厂基于此代收林建民的销售款项系合法有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美燕鱼饲料厂构成不当得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本案诉争议款项虽一直存于美燕鱼饲料厂的银行账户之中，但该银行账户一直由林建民控制占有，美燕鱼饲料厂并未因此受益，林建民也未受到损失。林建民开始承包经营美燕鱼饲料厂后，就一直控制使用美燕鱼饲料厂在工商银行汕头长江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200*************627）至今，本案诉争款项也一直存于该银行账户之中。即使在另案中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林建民应移交相关证照（按移交清单移交），但林建民至今仍然拒不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美燕鱼饲料厂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截至今日，上述银行账户的U盾等相关证照仍然控制在林建民手中，并没有移交还美燕鱼饲料厂，林建民至今仍然实际控制使用该银行账户。同时，该银行账户的资金也在另案中由林建民申请，被法院冻结中。因此，美燕鱼饲料厂自始至终也未受益，林建民的利益也未受到损失。综上所述，美燕鱼饲料厂并非本案诉争款项的利益所有人，即使可以认定该款项为林建民的销售收入，美燕鱼饲料厂也是基于双方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取得该笔款项，且该笔款项也一直存于林建民控制的银行账户之中，美燕鱼饲料厂自始至终未受益，林建民的利益也未受到损失，本案中美燕鱼饲料厂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林建民二审答辩称：一、美燕鱼饲料厂早已在另案中确认林建民的员工林建国的身份，也明确表示该款系属于林建民所有，故美燕鱼饲料厂早知本案诉争款项就是林建民的销售收入。案外人林建国是林建民的员工，其代林建民对外收取销售款，为了方便记账，林建民指示林建国将销售款汇入POS机，但因美燕鱼饲料厂不配合将款项取出，致该款一直在美燕鱼饲料厂的账户中。美燕鱼饲料厂已在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鮀民初字第35号案件中确认林建国的身份，并明确表示该账户一直系林建民使用，该款属于林建民，故美燕鱼饲料厂一直清楚本案诉争款项就是林建民的销售收入。二、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美燕鱼饲料厂拒不返还的，林建民有权要求美燕鱼饲料厂返还不当利益及孳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美燕鱼饲料厂侵占林建民的销售款，拒不返还，属不当得利，林建民有权要求美燕鱼饲料厂返还销售款。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林建民有权要求美燕鱼饲料厂支付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全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美燕鱼饲料厂所有上诉请求。林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燕鱼饲料厂立即返还林建民扣留销售收入款10233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9日约为1718.32元）；2.判令美燕鱼饲料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1日，林建民开始承包美燕鱼饲料厂，并控制使用美燕鱼饲料厂在工商银行汕头长江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200*************627）。2015年4月13日，林建民指示员工林建国在美燕鱼饲料厂的银联POS机上刷入销售收入10233元，该款划入美燕鱼饲料厂的上述银行账号中。2015年5月11日，林建民在其诉美燕鱼饲料厂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美燕鱼饲料厂返回扣留的销售收入10233元。2017年10月16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5民终6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前述美燕鱼饲料厂扣留林建民销售收入10233元不属于该案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处理的范围，不予审理。2019年7月11日，林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美燕鱼饲料厂在工商银行汕头长江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200*************627）因另案被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害的人有权请求其返回不当利益。林建民将销售收入转入美燕鱼饲料厂的银行账户，美燕鱼饲料厂因此受益，已构成不当得利。现林建民请求美燕鱼饲料厂返还该销售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建民主张美燕鱼饲料厂应当支付该款的逾期还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美燕鱼饲料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建民返还销售款10233元。二、驳回林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元，由美燕鱼饲料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而双方当事人的住所地均在广东省汕头市辖区内，故本案纠纷应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林建民在企业承包经营期间将销售收入10233元转入美燕鱼饲料厂的银行账户，该事实是清楚明确的。由于该款项并非美燕鱼饲料厂基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有权取得的利益，故美燕鱼饲料厂已构成不当得利。因此，美燕鱼饲料厂应当将该款项如数归还林建民。但美燕鱼饲料厂至今仍未协助林建民将该款项取回，已致林建民的利益受到损失，故林建民依法有权请求其返还该款项。因此，一审判决判令美燕鱼饲料厂返还林建民销售款10233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美燕鱼饲料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焕丹审 判 员 林 立审 判 员 江炯坤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 立书 记 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