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长虹北路56号长虹官邸商业楼四楼。法定代表人：林森，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福成，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连江县人，自由职业者，住福建省连江县。原审被告：王明辉，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自由职业者，住福州市仓山区。原审被告：湖北斯味特粉体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杨市工业园九缘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林锦，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海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福成，原审被告王明辉、湖北斯味特粉体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味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福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吴福成再次起诉的金额认定为工程未交付使用的部分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工程不是由海厦公司完成的，是斯味特公司在海厦公司停工后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方才施工完成的。吴福成不能以他人完成的工程作为其主张工程款成就的条件。根据吴福成与王明辉签订的潜江市杨市工业园办公楼、职工楼、食堂工程模板班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付款方法为春节付所完成工程款85％，二层完工付所完成75％，封顶付至85％，二次结构全部完工付85％，余15％待工程竣工六个月内核清工程量后付清。故吴福成主张工程款成就的条件是工程竣工后核清工程量，而不是斯味特公司投入使用。吴福成以斯味特公司投入使用涉案工程，作为其主张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与合同约定不符，同时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二、法院已经对吴福成所主张的工程款进行了裁判，吴福成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1、吴福成已就涉案工程款于2017年12月25日向潜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潜江市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虽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驳回了吴福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但并没有赋予吴福成有另行起诉的权利。海厦公司认为，吴福成只能通过上诉程序予以解决，不能另行起诉；2、本案与（2018）鄂9005民初156号案的主体、内容、客体完全一致。吴福成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在理原则。三、王明辉已在其诉海厦公司、斯味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承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吴福成与王明辉个人签订合同并与王明辉个人办理工程款决算的情况下，涉案工程款不应当由海厦公司承担。吴福成未发表答辩意见。王明辉、斯味特公司也未陈述意见。吴福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厦公司、王明辉、斯味特公司立即支付吴福成工程款589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1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3日，吴福成与王明辉签订了一份潜江市杨市工业园办公楼、职工楼、食堂工程模板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吴福成承包工程项目为斯味特公司工程项目（1、2、3、4、6、7、8号楼），承包方法为吴福成包工包料。合同对承包范围、施工工期、质量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的模板单价及单价的组成为65元/㎡，技工每人200元/天，普工每人130元/天。付款方法为：1、春节付所完成工程款85％，二层完工付所完成75％，封顶付至85％，二次结构全部完工付85％，余15％待工程竣工六个月内核清工程量后付清。2、余款10％待工程交付使用后六个月内（扣留3％保修金）付清，与整个工程保修同步等。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吴福成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其承包的施工项目全部完工。2015年12月28日，海厦公司以鄂海建278海文件任命王明辉为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斯味特项目部（以下简称海厦公司斯味特项目部）商务经理，全面负责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工作。任命吴跃峰为该项目部项目经理，全面负责该项目施工管理工作。2016年9月1日，斯味特公司向吴福成支付工程款180万元。2016年9月21日，王明辉及海厦公司斯味特项目部经理吴跃峰，以斯味特公司工程款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为由，向建设单位斯味特公司报送工程停工申请表，并经监理单位荆州市江明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潜江分公司监理工程师、总监理工程师签字，加盖监理单位公章。同日，斯味特公司向海厦公司斯味特项目部回复，该公司同意停工，请海厦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办理决算。2016年9月25日，海厦公司向斯味特公司发送一份通知函，该通知函载明：“即日起解除王明辉的项目负责人职务。有关工程项目施工的各项事宜，王明辉个人无权再代表施工单位商谈或决定。在海厦公司重新选定项目负责人后，另行通知斯味特公司，在此期间若因工程事项需要请斯味特公司直接与海厦公司联系等”。海厦公司的上述通知函未送达给王明辉。2016年10月18日，建设单位代表、监理单位代表及施工单位代表共同在斯味特公司对一期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分别在结算清单上签字，2018年4月13日，荆州市江明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潜江分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上述王明辉负责完成的八张工程量清单属实。2016年10月21日，吴福成与王明辉签订了一份木工班组模板工程量结算确认书，双方确认斯味特公司工地1号楼建筑面积为7545㎡，2、3号楼2041㎡、4号楼39823㎡，6、7、8号楼11091㎡，模板木工包工包料，木板面积（按模板与砼展开计算面积）总计60500㎡，单价为65元/㎡，工程款为393万元，已支付231万元，尚欠吴福成工程款162万元。吴福成与王明辉在工程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同年10月28日，王明辉给吴福成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欠木工班组在斯味特食品公司人工工资162万元”。2017年12月25日，吴福成将海厦公司、王明辉、斯味特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鄂9005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判决海厦公司支付吴福成工程款1030500元，剩余工程款589500元，因当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未予支持。2019年3月，吴福成完成的土建工程已全部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海厦公司斯味特项目部商务经理王明辉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吴福成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该合同属无效合同。王明辉与吴福成签订的上述合同的行为，应依法认定王明辉代表海厦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海厦公司承担。吴福成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的工程，现已全部投入使用，海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王明辉代表海厦公司与吴福成进行的工程结算确的数额履行给付义务。故吴福成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保护。海厦公司辩称吴福成就同一诉讼主体、同一案由、同一诉讼标的、同一案件事实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吴福成的诉讼标的系当时工程未交付使用的部分，即：工程款给付条件尚未成就，现吴福成完成的工程已全部投入使用，吴福成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海厦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福成工程款589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吴福成支付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吴福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95元，减半收取4847.5元，由海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吴福成关于斯味特公司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的证据是照片和录像，并对照片和录像进行说明，2019年4月初，黄林在斯味特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时，用手机拍摄的照片及录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厦公司斯味特项目部商务经理王明辉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吴福成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情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的规定，故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海厦公司上诉称，吴福成主张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吴福成关于斯味特公司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的证据是照片和录像，并对照片和录像进行说明，2019年4月初，黄林在斯味特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时，用手机拍摄的照片及录像。根据吴福成提交的证据，仅可以证明斯味特公司于2019年4月初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但无法确定具体日期，故本院推定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5月1日前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吴福成完成的工程已于2019年3月全部投入使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吴福成与王明辉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付款方法为春节付所完成工程款85％，二层完工付所完成75％，封顶付至85％，二次结构全部完工付85％，余15％待工程竣工六个月内核清工程量后付清。故海厦公司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剩余15％的工程款，即海厦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日前付清剩余工程款。王明辉代表海厦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与吴福成签订了一份木工班组模板工程量结算确认书，已核清了吴福成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故吴福成主张剩余15%工程款5895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本院对海厦公司关于吴福成主张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海厦公司上诉称，吴福成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鄂9005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海厦公司支付吴福成工程款1030500元，剩余15%工程款589500元，因当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未予支持。吴福成在付款条件成就后，享有另行起诉的权利，其在本案中主张剩余15%工程款589500元，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本院对海厦公司关于吴福成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海厦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款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王明辉与吴福成在签订合同时，海厦公司和王明辉未向吴福成披露王明辉借用海厦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的情况，吴福成有理由认为王明辉签订相关合同的行为属于代表海厦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海厦公司承担。王明辉已在其诉海厦公司、斯味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承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海厦公司在其与王明辉的内部关系中，可以另行向王明辉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海厦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款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二、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福成工程款5895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吴福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95元，减半收取4847.5元，由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95元，由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