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耀强汽车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罗公路1661弄12号101室J95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4660765885L。法定代表人：苏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重庆能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津，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迅昌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玉峰山镇桐桂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450426199E。法定代表人：雍永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澔，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耀强汽车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耀强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迅昌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迅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71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上海耀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谭津，被上诉人重庆迅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耀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71号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重庆迅昌公司立即支付上海耀强公司款项960356.3元；2.请求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71号事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重庆迅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由于迅昌公司的原因，单方取消部分订单，应按合同约定价格支付上海耀强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仅以重庆迅昌公司已收货部分模具认定货款，属于认定错误；2.上海耀强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重庆迅昌追还举示的维修费用应当自行承担。被上诉人重庆迅昌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重庆迅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重庆迅昌公司支付上海耀强公司模具开发及制作费960356.3元。重庆迅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上海耀强公司支付重庆迅昌公司被长安公司的罚款220625.17元；2.上海耀强公司支付重庆迅昌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59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6日，上海耀强公司为乙方、重庆迅昌公司为甲方签订《模具开发及制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为甲方开发并制作长安C301汽车内饰模具、工装及检具，总价款198万元（明细详见附件1）；二、此模具、工装及检具要求均按甲方提供图纸（以邮件为准）等资料制作，其他技术要求与甲方技术部另行签订技术协议为准，乙方对该模具、工装及检具设计及方案须以书面（甲方技术部段小任）形式发给甲方确认合格后方可开始模具制作，在长安C301汽车内饰模具、工装及检具交付前，乙方提供合格的产品给甲方，并附产品检质报告、试模报告及检具三座标报告；三、乙方于2016年10月20日前完成长安C301汽车内饰模具、工装、检具制作及组装并提交样品，验收标准依据甲方提供图纸及样品为准，乙方无法按约定时间交付合格模具、工装、检具及产品，甲方按8000元/天收取乙方违约金；四、双方签订本合同后，甲方支付30%即594000元给乙方作为本合同定金，乙方安排制作；乙方完成长安C301汽车内饰模具、工装及检具生产后为甲方试生产各10套以上产品，经甲方初步确认合格后支付合同总款的30%即594000元作为本合同的进度款，乙方开具已支付款即118.8万元之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经甲方及客户确认长安C301汽车内饰模具、工装、检具及产品合格后，甲方通知乙方将本合同长安C301汽车内饰模具、工装、检具送至甲方所在地，甲方收到经确认无误后且收到乙方所开具的余下合同款即792000元之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合同总款的30%即594000元给乙方，余款将作为质保金于一年后支付，定金抵作模具、工装、检具款；五、模具在质保期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后于24小时内到甲方现场处理，若乙方违反服务承诺，应按日/次30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甲方有权安排第三方进行售后服务，由此产生的费用乙方承担，若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补偿甲方所受损失，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追偿；乙方同意甲方有权从应付货款、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应支付给甲方的违约金、赔偿金等费用。该协议附件对各模具、工装、检具的单价进行了明确。合同签订后，双方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对设计数据等进行通知、确认。2016年12月6日，重庆迅昌公司通知上海耀强公司：1、除后轮罩左右件外其他工、检、模具一定按规定时间节点完成，并试制样品提交我司；2、考虑到贵司订单长期处于饱和状态，为保证如期交付产品，及结合会议精神，取消尚未锁定数据C301后轮罩左右件工、检、模具订单（焊接工装金额50000元、成型冲切钢模金额150000元、检具金额80000元）。在此过程中，重庆迅昌公司还通知上海耀强公司取消了中央通道隔热垫总成（合同金额55000元）的制作。上海耀强公司陆续交付了部分模具、工装、检具。2017年2月21日，双方及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确定了模具的交付时间，其中最迟的一批模具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2017年3月27日，上海耀强公司向重庆迅昌公司交付了最后一批模具。之前已取消的C301后轮罩左右件成型冲切钢模及检具、中央通道隔热垫总成未交付，另有地毯总成的检具一套（合同金额80000元）亦未交付。2017年3月29日，双方签订《C301项目模具问题点汇总》，确认上海耀强公司交付的模具、工装、检具存在模具硬限位块高出刀口2mm等多项问题。2017年3月31日，重庆迅昌公司向上海耀强公司发送《关于履行的函》，主要内容为：一、贵司已交付的工、检、模等不合格部分，请立即响应修复至合格，否则我司将委托第三方机构维护，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贵司承担；二、请贵司立即提供已交付检具的三坐标书面报告，否则我司将委托第三方机构检测，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贵司承担；三、贵司未按协议约定交付工、检、模具成果，我司将不再接受，同时我司保留追诉贵司返还货款、违约及赔偿责任。在此过程中，上海耀强公司曾派人到重庆迅昌公司处对交付的模具、工装、检具进行维修，后上海耀强公司提出将前述产品返厂维修。2017年6月5日，重庆迅昌公司告知上海耀强公司：模具返厂已经无法满足此批产品交付，鉴于贵司如此的合作态度，我司已决定寻找本地厂家进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贵司全部承担。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重庆迅昌公司分别与重庆市北碚区科兴模具厂、重庆二宇模具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合同，委托其对上海耀强公司交付的模具、工装、检具进行维修，重庆迅昌公司为此向重庆市北碚区科兴模具厂等单位支付了257450元的费用。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向重庆迅昌公司开具了多份《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收据》，《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共计74296元、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劳务＊工时费”，《收据》金额共计146329.17元、载明的“收款事由”为“产品不合格”。2019年5月21日，上海耀强公司为重庆迅昌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813213.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至今尚未交付重庆迅昌公司。重庆迅昌公司至今共计支付上海耀强公司1019643.7元制作费。一审法院认为:上海耀强公司与重庆迅昌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模具开发及制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对于上海耀强公司的本诉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其交货金额共计1615000元（合同总金额1980000元－后轮罩左右件成型冲切钢模及检具230000元－中央通道隔热垫总成55000元－地毯总成检具80000元）。根据双方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C301项目模具问题点汇总》，上海耀强公司交付的产品确实存在多项需要维修的问题，其也曾派人维修并在维修后表示还需返厂维修，重庆迅昌公司基于对上海耀强公司的维修能力判断及所需时间的考虑委托第三方维修具有正当性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由此产生的维修费257450元根据合同约定应从制作费中扣除，故重庆迅昌公司还应支付的制作费为337906.3元（制作费总金额1615000元－已付款1019643.7元－维修费257450元）。虽然合同中约定上海耀强公司需提供10套试生产产品及增值税发票，但重庆迅昌公司已实际接收模具并委托了第三方进行维修，由此证明重庆迅昌公司已认可了上海耀强公司交付的产品并向其主张了产品验收合格后的维修、质保义务，而交付发票并非支付制作费的对待给付义务且双方亦未明确约定在交付发票前有拒付制作费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重庆迅昌公司的该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重庆迅昌公司应予支付制作费337906.3元。对于重庆迅昌公司主张的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其处罚的220625.17元应由上海耀强公司赔偿的反诉请求，因其举示的证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劳务＊工时费”、“产品不合格”，该事由不能证明系因上海耀强公司造成，即缺乏违约行为与所受损失因果关系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重庆迅昌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594000元的反诉请求，虽然上海耀强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但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存在多次对设计数据进行交流确认、取消部分产品、调整交货时间等行为，原约定的交货时间已不适用，考虑到上海耀强公司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与双方在履行中确认的交付时间的相差时间不长等因素，故一审法院酌情按已交货金额1615000元的10%即161500元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迅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海耀强公司制作费337906.3元；二、上海耀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重庆迅昌公司违约金161500元；三、驳回上海耀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重庆迅昌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3400元，由上海耀强公司负担8031元、重庆迅昌公司负担5369元；反诉受理费5973元，由上海耀强公司负担1973元、重庆迅昌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重庆迅昌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通知上海耀强公司取消部分产品的生产后，上海耀强公司并未提出明确的异议，其主张的备料损失亦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交货产品认定货款金额并无不当。至于上海耀强公司是否迟延交货及是否应负担模检具的修理费用，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意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9.5元，由上海耀强汽车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