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旺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郑文琦。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为峰，男，汉族，1980年10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平昌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雷倩蓉，女，畲族，1996年4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萍，女，壮族，1985年5月1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揭绪勇，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大旺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大旺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萍支付2019年2月工资166.90元；二、被告广州大旺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萍支付2019年3月26日至3月31日的工资959.69元；三、被告广州大旺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萍支付经济补偿42561.33元；四、驳回原告黄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下辖营业所住所均在与营业所冠名名称一致的行政区域，作为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下辖营业所办公场所租赁经办人，黄萍理应清楚该事实。结合黄萍在已知悉原办公场所天马大厦租期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且该办公场所将会被拆迁的情况下，签署《岗位/薪资异动申请表》，同意工作部门由佛山营业所异动至顺德营业所的事实，可以明显看出，黄萍已经同意顺德区域作为其工作地点。黄萍在同意顺德区域作为其工作地点后,单方面篡改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同时坚持要求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在禅城区租赁物业为其办公场所作为续签劳动合同的唯一条件，其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的意图非常明显。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为表达与黄萍续签劳动合同的诚意，主动提出让黄萍选择工作地点在南海区，工作内容与薪酬相同的岗位，以及工作地点在禅城区平均薪酬高于现岗位的业务岗位。但黄萍无视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的诚意，仍予以拒绝。综上，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是由于黄萍拒绝续签所致，其无权要求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二、黄萍仲裁及一审的诉求均是让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支付2019年1月被克扣的工资，事实是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已足额支付黄萍2019年1月薪资。而一审法院让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支付黄萍2月薪资的判决，完全超出黄萍的诉求，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无需向黄萍支付2019年2月工资166.90元、经济补偿金42561.33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萍承担。针对上诉人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黄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黄萍想续签劳动合同而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不想与黄萍续签劳动合同，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应依法向黄萍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劳动合同快到期前即2019年1月18日，黄萍就按照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人事工作人员丘映玉的要求将续签的劳动合同扫描发邮件给公司，且在2019年2月15日又委托佛山营业所的所长李雄将黄萍已签署的书面的劳动合同转交给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人事部，并且黄萍于2019年3月12日通过MicrosoftOutlook与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人事工作人员丘映玉的交流催促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将续签的劳动合同给一份黄萍。由此说明，黄萍已经多次向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表达了续签劳动合同的意向并将已经续签的书面劳动合同交给了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是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不愿意和黄萍续签劳动合同，因此，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应向黄萍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提供的新工作地点与黄萍现居住地太远，对黄萍造成实质性的影响。黄萍从入职以来一直在禅城区居住，黄萍居住地点离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现在的办公地点仅几公里，黄萍当初入职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其工作地点离家很近，而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6月初将营业所地点搬迁到顺德区容桂的凯蓝名都，该新工作地点与黄萍的居住地约为50多公里，乘坐公交车也是需要2个多小时，往返则需要4个多小时，每月的往返路费也是需要六百多元，新的工作地点使黄萍需要额外花费交通费和更多的时间，而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却没有对黄萍进行任何的补贴，因此，新的工作地点对黄萍的待遇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相当于变相的降低薪资续约，不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规定。三、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提供的新岗位是降低了薪资的，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说其曾经为黄萍提供了其他的工作岗位业务员，但是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提供给黄萍的新岗位薪资却是比原岗位的薪资低，黄萍原岗位的薪资是固定薪资，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提供给黄萍的新岗位是业务员，薪资为保底薪资+业务提成，该保底薪资是低于黄萍原岗位的固定薪资的，而业务提成是不确定的，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又不能给予黄萍承诺固定业务提成，因此，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向黄萍提供的新岗位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期间，上诉人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办公场所租赁申请表，拟证明黄萍是租赁营业所的经办人员。证据二：营业所租赁情况一览表，拟证明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营业所在地与其名称相对应的事实。被上诉人黄萍质证认为：对于办公场所租赁申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办公场所租赁申请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并不能作为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与黄萍不续签劳动合同免除经济补偿的法定事由。对于营业所租赁情况一览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的顺德所是于2019年6月搬迁过去的，但是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是在2019年3月底就告知黄萍不续签劳动合同，在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决定不与黄萍续签劳动合同时，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尚没有决定其顺德所的搬迁地址，因此，该营业所租赁情况一览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虽然被上诉人黄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黄萍在二审诉讼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因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是否应向黄萍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二是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是否应向黄萍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其数额。一、关于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是否应向黄萍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的问题。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上诉主张黄萍在仲裁及一审阶段的诉求均是2019年1月被克扣的工资，且其已足额支付黄萍2019年1月工资。对此，首先，黄萍在一审庭审期间已明确该项请求为2019年2月份的罚款166.90元，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亦确认2019年2月份有奖惩166.90元，是对黄萍进行申诫处罚，因黄萍没有尽到监督检查的义务。其次，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未举证证明黄萍存在没有尽到监督检查义务的情况，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扣除罚款前有通知黄萍。此外，《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已失效，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罚款无法律依据。综上，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成立，一审判决认为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扣款并不合理，应予以返还，认定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需向黄萍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166.9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是否应向黄萍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其数额的问题。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上诉主张黄萍同意顺德区域作为其工作地点后，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将禅城区约定为办公地点作为续签的条件，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是由于黄萍拒绝所致，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黄萍则认为其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因新工作地点与现居住地太远，公司未提供补贴，对其造成实质性影响，同时公司提供的其他新岗位降低了薪资，是公司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此，认定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是否需支付经济补偿的焦点，在于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在与黄萍商谈续订劳动合同时，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是否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黄萍存在不同意续订的情形。首先，关于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在与黄萍商谈续订劳动合同时，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是否有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形。对此，第一，根据一审诉讼期间黄萍的陈述及证据，黄萍自2010年3月16日入职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至劳动合同期满2019年3月31日这9年期间，黄萍一直在佛山市禅城区工作，原审判决认定黄萍在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的工作地点是在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在2019年3月19日向黄萍发出《关于是否续签劳动合同的询问函》，主要内容如下：“您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3月31日到期，现接物业通知您履职的顺德营业所（佛山市禅城区*********天马大厦404房、405房、410房）所在大楼即将拆迁，该营业所出租人已正式通知公司，公司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2019年3月31日）后，该物业将不再对外出租。同时因公司经营需要，顺德营业所的办公场所将正式回归顺德区域。故您履职的顺德营业所须从2019年4月1日起迁至佛山市顺德客运总站附近。故，如您同意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您的任职部门、薪资、福利均将保持不变，但自2019年4月1日开始，您须至新的顺德营业所办公场所履职。综上，烦请您一定于2019年3月25日前以邮件或函件方式回复是否同意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对此，黄萍主张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提供的新工作地点与黄萍现居住地太远，对黄萍造成实质性的影响，黄萍当初入职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其工作地点离家很近，而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6月初将营业所地点搬迁到顺德区容桂的凯蓝名都，该新工作地点与黄萍的居住地约为50多公里，乘坐公交车也是需要2个多小时，往返则需要4个多小时，每月的往返路费也是需要六百多元，新的工作地点使黄萍需要额外花费交通费和更多的时间，而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却没有对黄萍进行任何的补贴，因此，新的工作地点对黄萍的待遇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不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因工作地点与劳动者的工作及生活存在一定影响，双方劳动合同的订立也是以一定的工作地点为前提而订立，工作地点对于劳动者利益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是实质性的，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在一、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对于黄萍的工作地点从2019年4月1日起由佛山市禅城区迁至佛山市顺德客运总站附近所导致黄萍在工作、生活上的不便及时间和经济上所承受的实质性负担，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并没有提出相应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合理解决方案。被上诉人黄萍的上述主张理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另外，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2019年3月29日向黄萍送达的询问函中，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向黄萍提供工作地点在佛山市禅城区业务岗位，但并无明确薪酬待遇，且该岗位与黄萍原行政岗位并不一致。故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存在有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形。其次，关于劳动者黄萍是否存在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上诉主张黄萍在已知悉原办公场所天马大厦租期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且该办公场将会被拆迁的情况下，签署《岗位/薪资异动申请表》，同意工作部门由佛山营业所异动至顺德营业所的事实，可以明显看出黄萍已经同意顺德区域作为其工作地点，黄萍在同意顺德区域作为其工作地点后，单方面篡改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同时坚持要求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在禅城区租赁物业为其办公场所作为续签劳动合同的唯一条件，其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的意图非常明显。对此，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及事实，一方面，黄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愿事实清楚；另一方面，如前所述，因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并没有提出相应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合理解决方案，没有证据显示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存在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黄萍存在不同意续订的情形，故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上述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主张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是由于黄萍拒绝续签所致，其无权要求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为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的行为并不能认定其维持或提高原劳动合同条件与黄萍续订劳动合同，双方未能续订劳动合同的原因难以归责于黄萍，而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黄萍不同意按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故黄萍主张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需支付经济补偿，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首先，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期满终止，而双方并未续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31日，且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鉴于黄萍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公积金缴存情况截图及社保费缴纳情况查询截图与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提供的薪资通知单相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计算均没有提出异议，原审判决根据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核算的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认定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应向黄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2561.33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旺食品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大旺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黄健晖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琴书 记 员 谭颖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