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2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献峰，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壮族，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海，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北区北站路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048X8。 法定代表人：王继雄，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柳邕路269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85111M。 法定代表人：刘桂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柳州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柳州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柳州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柳州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何献峰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以下简称“二运分公司”）、柳州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何献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海，被上诉人二运分公司、二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祺、张咏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献峰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献峰一审的诉讼请求；二、由二运分公司、二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庭审中，何献峰明确其对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无异议，并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判令车辆经营权(包括道路运输证在内的相关证件)手续变更登记至何献峰名下，以及二运分公司、二运公司返还何献峰保证金2000元。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为《承包合同》）性质定性错误，错误的将案涉合同性质认定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所以合同是无效的。《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中提到柳州市交通运输局授权给二运分公司的《柳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授权书》，该授权书明确约定“被授权人必须全额投资购买车辆”以及“被授权企业必须依法与所聘用的各种从业人员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参加社会保险”，一审判决未对此查明，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 二、《承包合同》中还有承包费、违约责任等条款违反相关的行政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表现在：1.根据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国发[2004]81号文件第四条规定：“坚决制止企业利用出租车经营权，以车辆挂靠、一次性买断、收取风险抵押金、财产抵押金、运营收入保证金和高额承包等方式向司机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牟取暴利”。2.根据建城[2002]43号文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各地经营企业应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和经济合同，并向驾驶员告知合同的主要条款。各城市可结合实际情况推行示范合同。企业应按国家有关规定为驾驶员及时、足额地缴纳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险金”，但二运分公司从未与何献峰签订劳动合同。3.根据财综（2006）14号文件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经营服务性收费，涉及出租汽车的经营服务性收费，必须按照自愿原则，不得以行政手段强行要求出租汽车企业和司机接受各种经营服务并收取费用”，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禁止强制服务、强行收费。对出租汽车司机缴纳的各类协会会员费、资格培训费、资料费、保险费、报纸杂志费以及购买防盗网、机油、行驶里程记录仪、GPS设备、座垫椅套等费用要进行清理和规范”，二运分公司强行把服务费、GPS费、保险费充当承包费，违反上述规定。4.《承包合同》第十一条仅设立何献峰的违约责任处理，没有设立二运分公司违约责任处理，加重了何献峰责任，减少了二运分公司责任，排除何献峰权利，显失公平。该合同条款应属于无效合同条款。 三、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关于城市出租汽车管理服务费问题的通知》、建城[2002]43号文第三条、财综（2006）14号文件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四章第十九条的规定，服务费、营业性税金、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GPS服务费（除了服装费外）均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二运分公司无权收取规费归已所有，其收取行政事业性规费也没有出示代收代缴证明票据，已经违反了行政规定。请法院判令二运分公司、二运公司出具案涉出租汽承包费明细其构成的有效票据单据以及代收代缴凭证明，何献峰如数缴纳，不存在违约与违约责任。 四、一审判决认为出租汽车经营权手续应当到原行政机关许可机关办理审核确定，应由行政机关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出租车经营权手续已由政府出让给桂Ｂ×××××号出租汽车上使用，已有该车几年的经营行为为证，经营权手续叫《道路运输证》，出租汽车经营权手续纠纷发生在民事主体之间，属于民事案件，应当由法院处理。 被上诉人二运分公司、二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献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上诉人何献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献峰与二运分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令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手续变更登记至何献峰名下；3．判令二运分公司、二运公司返还何献峰保证金2000元；4．二运分公司、二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何献峰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二运分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出资购买北京现代1.8L型号的车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xxxxxxxxxxxxxxxx；发动机号码为DBxxxxxx）；甲方需办理相关车辆手续，保证何献峰购买的车辆具备出租汽车营运资格，符合从事营运业务的条件；签订合同时，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保证金不低于2000元；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和其他借支垫支等代缴纳的费用；承包期满时乙方应将车辆及附件返还给甲方办理相关手续。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承包标的物系车牌号码为桂Ｂ×××××的出租汽车，随车证照有营运证（含标志牌）、计价器使用合格证、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行驶证等。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费为每月900元，乙方应于当月20日前交纳，甲方收款后须出具收款凭证。合同第八条约定，车辆保险和理赔事宜由甲方统一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逾期缴纳本合同约定的有关费用的，甲方可收滞纳金；每逾期一天缴纳违约金5元；如乙方违约或不履行出租车合法营运的各项义务，造成严重后果或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可终止合同，合同保证金不退还，一切损失和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单方提出终止合同的，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应缴纳违约金5000元并书面向甲方申请，按甲方要求办理解除合同的手续等。同日，二运分公司和何献峰还签订了《出租汽车经营承包补充合同》，进一步明确约定了双方在车辆管理、安全生产管理、经营和服务质量管理等方面的责任和义务。二运分公司为何献峰购买的车辆办理相关手续，使案涉车辆符合出租车运营资质后，何献峰一直使用该车经营至今。何献峰认为二运分公司将车辆的使用权证及运营证登记于二运分公司名下，以及收取承包费系违约行为，故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何献峰与二运分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和《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已经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车辆系何献峰出资购买，二运分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办理相应手续交给何献峰经营，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相应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何献峰使用案涉车辆从事出租车经营并获取相应利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包括交纳承包费在内的相关义务。现何献峰提出解除《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合同》亦属于合同的部分应一并解除，二运分公司、二运公司同意解除何献峰与二运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故该院对何献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合同解除后，因案涉车辆系何献峰出资购买，车辆所有权应属于何献峰，二运分公司有义务协助何献峰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何献峰名下。另，车辆所有权原登记于二运分公司名下是基于履行《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现案涉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何献峰名下基于何献峰违约并主张解除合同的行为，故案涉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应由何献峰自行承担。对于何献峰主张将案涉汽车经营权手续登记至何献峰名下的问题。该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系具有出租车经营权质证的单位或个人经相关行政机关审核确定的，何献峰与二运分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基于二运分公司能为其提供相应出租汽车经营权。由于出租车经营权系相关行政机关审核确定的资质，现案涉车辆具备出租车经营资质系基于以二运分公司名义申请，行政机关予以审核确定二运分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该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对何献峰该主张不予支持。何献峰以二运分公司违规收取相关费用及二运分公司将车辆运营证资格登记于二运分公司名下系违约行为无依据。现系何献峰提出解除合同关系，故何献峰要求退还保证金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何献峰与二运分公司于201８年４月1３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和《出租汽车经营承包补充合同》；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二运分公司应协助何献峰将车辆识别代号为Lxxxxxxxxxxxxxxxxx、发动机号码为DBxxxxxx的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何献峰名下，变更登记手续产生的费用由何献峰负担；三、驳回何献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何献峰已预交），由何献峰自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何献峰要求二运分公司变更经营权手续，即将案涉车辆道路运输证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按照《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对巡游出租汽车经营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20日内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以及第十八条的规定“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在车辆经营权期限内，不得擅自暂停或者终止经营。需要变更许可事项或者暂停、终止经营的，应当提前30日向原许可机关提出申请，依法办理相关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出租车经营权的取得以及道路运输证、营运证的办理须经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定程序审查许可方能设立或变更，何献峰要求二运分公司将案涉车辆经营权手续变更至其名下的主张，应依法向原许可行政机关申请，是否能准许变更，属于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许可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所有权确认的范畴，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审查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何献峰要求二运分公司变更经营权手续即将案件涉及车辆道路运输证更名至其名下，不属于法院民事审查范围，依法应驳回何献峰此部分起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驳回上诉人何献峰关于要求桂Ｂ×××××车辆经营权手续变更登记至何献峰名下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