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燕，女，汉族，1966年5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徐宇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男，汉族，1979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林海燕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驳回原告林海燕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林海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林海燕自1986年至2003年11月一直都是佛山电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电器厂）的国有固定工，林海燕与佛山电器厂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林海燕1986年8月入职佛山电器厂，在职期间与佛山电器厂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2年5月，佛山电器厂与佛山市开关厂整体改革重组后，由于中力公司没有买断林海燕的国有固定工身份，所以林海燕的身份一直都是国有固定工，从1986年8月至2004年1月一直与佛山电器厂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由佛山电器厂安排工作，由佛山电器厂以国有固定工身份为林海燕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二、中力公司2004年1月接管佛山电器厂之后，林海燕的人事档案与劳动合同自动转给中力公司，林海燕之后的工作单位和工作内容都是由中力公司安排的，林海燕就是中力公司的无固定期限职工，与中力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从2004年1月起，中力公司接管了佛山电器厂之后，由于林海燕没有与佛山电器厂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林海燕的人事档案和劳动合同一起转给了中力公司。2004年3月中力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韦顺海安排林海燕到佛山市梦思绣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思公司）工作，有韦顺海写的书面证明书以及中力公司向林海燕发放工资的工资明细表为证。林海燕一直按照中力公司的要求，通过自己的劳动，完成中力公司布置的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成果归中力公司所有。另外，林海燕还持有固定工的社会保险缴纳手册、固定工停保申请表和视同缴费年限的连续工龄确认表，足以证明林海燕与中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林海燕就是中力公司的无固定期限职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况，原劳动合同由继承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中力公司接管佛山电器厂，即应由中力公司代佛山电器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林海燕2002年5月起与中力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中力公司的无固定期限合同关系的固定职工。之后中力公司一直不断给林海燕安排工作，2004年3月至2011年2月林海燕开始在中力公司安排的梦思公司上班，虽然梦思公司为林海燕购买社会保险，但林海燕并未与梦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林海燕的工作单位安排、工作内容一直都是中力公司安排的，林海燕上述期间是与中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中力公司又安排林海燕到佛山市******有限公司工作（以下简称佛山**中心），有中力公司安排林海燕到佛山**中心的电话录音为证。2014年4月中力公司又重新安排林海燕到中力公司工作，一直工作到2016年5月林海燕退休。三、林海燕是中力公司的固定职工，与中力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但中力公司不仅未依照国有固定工身份为林海燕依法购买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反而非法停止林海燕国有固定工身份办理社会保险，严重侵犯了林海燕的合法劳动权益。2005年4月，在林海燕与中力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力公司的经办员工张云文未经林海燕同意，借佛山市家用电器五厂破产非法向佛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停止林海燕国有固定工身份办理社会保险，一直到退休为止，均未按国有固定工的身份为林海燕购买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致使林海燕的社会保险缴纳指数低至0.967，退休待遇低，远低于其他买断国有固定工龄又收失业金且社会保险还买得少的人的社会保险缴费指数，直接导致林海燕2016年5月退休后退休待遇缩水，不能享有国有固定职工的退休待遇。综上，中力公司拒不依法为林海燕按国有固定工身份办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林海燕的劳动权益，林海燕上诉请求：1.确认林海燕与中力公司于2002年5月至2016年5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确认林海燕从2016年6月起享受中力公司国有固定职工退休的所有待遇；3.判令中力公司向佛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为林海燕补办2005年4月至2016年5月期间未按国有固定工身份购买社会保险的金额90760.9元，具体以佛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计算为准。按照国有固定工身份补缴从2002年5月至2016年5月的住房公积金共计100800元，具体以住房公积金管理局的核算为主，然后再按国有固定工身份重新核定林海燕的所有退休待遇。4.判令中力公司补回2004年2月、3月、4月的工资4500元；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中力公司负担。二审诉讼期间，林海燕增加上诉请求：要求在林海燕的退休证上增加中力公司的名称。针对上诉人林海燕的上诉，被上诉人中力公司答辩称：一、林海燕在（2017）粤06民终4047号案件生效后又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法院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林海燕的前次诉讼历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再审、审判监督、复查等司法程序，其仲裁、诉讼等请求均被有关机关驳回。林海燕本次提起的仲裁和诉讼与前次仲裁和诉讼在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三个方面均相同或实质相同，属于重复起诉。现将前次仲裁及诉讼情况详述如下：2016年7月，林海燕以中力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将林海燕的社会保险从2005年4月至2016年5月按国有固定工的身份补缴，确认林海燕的身份是原固定工转无固定期限的合同工（补缴视同总额45300元）；2.确认从2003年12月至2016年5月林海燕的劳动关系为中力公司的职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林海燕的退休归属应按中力公司职工待遇退休；3.将林海燕的公积金从2002年6月至2016年5月按国有原固定工的身份补缴回来（追讨回35000元）；4.追讨回2002年6月的基本工资1300元；5.确认工龄为7年11个月（1986年8月至1994年6月）；6.追讨回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在佛山**中心工作时的工资，合计95400元，节假日发的过节费共6000元，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也要帮林海燕补买回来;7.补回2004年2月、3月、4月工资合计4500元；补回2011年至2014年在佛山**中心工作时的高温费3000元、2013年5月在佛山酒厂库存的档案移库时的加班工资1000元，两项合计4000元；9.在佛山**中心工作三年，佛山**中心未为林海燕购买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要求社会保险按市平工资的缴费基数补缴，住房公积金按佛山**中心的职工标准补缴，合计10800元。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4日受理林海燕仲裁申请，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第8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林海燕的全部仲裁请求。林海燕不服向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确认林海燕与中力公司从2004年1月至2016年5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林海燕自2016年6月起享受中力公司国有固定职工退休待遇；3.中力公司向佛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为林海燕补办自2005年4月至2016年5月间按国有固定工身份购买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手续；4.中力公司向林海燕支付自2005年4月至2016年5月间未按国有固定工身份为林海燕购买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90760.9元；5.中力公司向林海燕支付自2001年1月至2016年5月未按国有固定工身份为林海燕购买住房公积金的经济补偿金39471.36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力公司承担。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8827号民事判决，驳回林海燕的起诉。后林海燕又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粤06民终4047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该判决生效后林海燕不服并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粤民申10352号民事裁定，驳回林海燕的再审请求。另外，林海燕向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作出佛检民（行）监【2018】4406000009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驳回了林海燕要求监督的请求。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复查后，作出粤检民（行）复查【2018】440000003号复查决定书，认为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佛检民（行）监【2018】4406000009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并无不当，决定予以维持。二、林海燕与中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林海燕全部上诉请求。根据双方前次仲裁、诉讼的生效法律文书，并结合林海燕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工龄确认表及劳动合同，林海燕在退休之前的的工作单位先后分别为佛山市球铁厂、佛山电器厂和梦思公司，林海燕从未与中力公司建立过劳动关系，因此林海燕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等诉讼请求均与中力公司没有关系，中力公司没有义务承担。三、关于中力公司与林海燕原工作单位佛山电器厂的关系的说明。中力公司与林海燕原工作单位佛山电器厂为委托管理关系，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双方并未合并，主体也未混同，佛山电器厂的人财物均独立，中力公司并未接收佛山电器厂的任何人员，也从未与林海燕建立劳动关系。四、佛山电器厂破产时已对林海燕作出了安置方案，但林海燕并未接受。佛山电器厂原属佛山电建集团有限公司管理，除林海燕之外的佛山电器厂其他员工在破产前已由佛山电建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补偿，只有林海燕未接受补偿（经济补偿金为：14052.80元）。佛山电器厂破产后，林海燕与佛山电器厂的劳动关系已经依法终止。佛山电器厂清算组依法对林海燕作出了补偿安置的方案，具体内容为：“按原开关厂遣散职工的标准计算她的补偿费，计算补偿时间为2004年12月前（电器厂破产裁定日为2005年1月31日），补偿费先在中力公司暂借支付”，但林海燕未接受该补偿方案。五、中力公司从未为林海燕安排过工作单位和工作内容。1.林海燕的工作单位梦思公司是林海燕自行联系的，中力公司从未安排林海燕到梦思公司工作。2.中力公司与林海燕原单位梦思公司为各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主体混同，林海燕的工作内容均由梦思公司自行安排，不存在中力公司安排林海燕工作内容的情形。六、林海燕与梦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林海燕未与梦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林海燕。林海燕自2005年4月至2016年5月一直在梦思公司工作，由梦思公司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梦思公司多次口头和书面通知林海燕签订劳动合同，但林海燕一直拒签，理由是以前已与佛山电器厂签订过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实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相关规定，林海燕与佛山电器厂签订的劳动合同在佛山电器厂破产后已经终止，但林海燕一直以上述劳动合同依然存在为由拒绝与梦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林海燕应对未与梦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事承担全部责任。七、梦思公司已与林海燕建立劳动关系，并依法为林海燕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存在未交或少交的情况。根据林海燕的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梦思公司已按规定缴纳了相应的社会保险费，没有义务再补交社会保险费，中力公司与林海燕不存在劳动关系，更没有义务补缴社会保险费。八、林海燕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不足以证实中力公司与林海燕之间存在劳动法意义上具有人身从属性质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根据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粤检民（行）复查【2018】440000003《复查决定书》中所述的调查结论，梦思公司属于被中力公司托管的停产类企业。林海燕2004年进入梦思公司，其工资和社会保险都在梦思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人工成本费用在梦思公司列支。由于中力公司对托管企业管理的需要，2015年12月起，梦思公司等多家企业的人员工资统一由中力公司代为发放，所以2015年12月起至林海燕退休前这段期间在其银行流水账中，会出现中力公司向其银行账户发放工资的现象。因此梦思公司的人员工资转由中力公司代为发放的行为，只是企业人员工资发放渠道和形式的改变，实质并没有改变林诲燕与梦思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九、林海燕要求按照国有固定工身份补缴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劳动法规、规章的规定，企业在劳动法实施后已实行了全面劳动合同制，劳动者的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险费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缴纳，而非根据身份确定。同时林海燕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具备所谓的“国有固定工身份”。因此，林海燕要求按照所谓“国有固定工身份”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于法无据。十、林海燕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林海燕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对于林海燕在二审期间提出在退休证上附加中力公司的名称应该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职权范围，中力公司与林海燕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所以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本案中，林海燕与中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林海燕所有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林海燕在提起前案劳动争议诉讼被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后，又基于同一标的和相同的用人单位再次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依法驳回林海燕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海燕与被上诉人中力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林海燕与中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林海燕其他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分析与认定如下：一、关于林海燕与中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林海燕在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第855号仲裁裁决及（2016）粤0604民初8827号劳动争议案中曾请求确认与中力公司于2004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驳回林海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林海燕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粤06民终4047号民事判决，驳回林海燕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林海燕请求确认2002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与中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生效判决对2004年1月至2016年5月之间林海燕与中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已作处理，故林海燕请求确认2004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劳动关系属于重复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审查。至于2002年5月至2004年1月期间林海燕与中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林海燕在本案起诉状及上诉状中自述“从1986年8月至2004年1月起一直与佛山电器厂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由佛山电器厂安排工作内容，一直是佛山电器厂以固定工身份为林海燕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即其已自认2002年5月至2004年1月期间与佛山电器厂存在劳动关系，这与其请求确认与中力公司于2002年5月至2004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互相矛盾；且林海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同时与佛山电器厂和中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林海燕请求确认2002年5月至2004年1月期间与中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林海燕其他的各项诉讼请求，经审查，林海燕在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第855号仲裁裁决及（2016）粤0604民初8827号劳动争议纠纷中曾经请求：林海燕自2016年6月起享受中力公司国有固定职工退休待遇、将林海燕的社会保险从2005年4月至2016年5月按国有固定工的身份补缴、将林海燕的公积金从2002年6月至2016年5月按国有固定工的身份补缴、补回2004年2月、3月、4月工资合计4500元。对于上述请求，本院生效民事判决已予以驳回。而上述请求与本案中林海燕其他各项诉讼请求一致，故本案林海燕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至于林海燕在本案二审提出要求中力公司在林海燕的退休证上增加中力公司的名称的问题，林海燕在本案仲裁及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该项请求，属于二审新增诉讼请求，双方未能对此达成调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规定，本院对林海燕该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海燕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杨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