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内07行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罗吉舫，局长。委托代理人赵丹凤。委托代理人王旭，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杰，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君，女，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岚峰，内蒙古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扎兰屯市龙北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秋辉。上诉人呼伦贝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28日在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发电车间冷却塔储水池内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2014年10月15日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确认该尸体为二原告的儿子于某某，于某某生前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职工。2015年11月20日二原告向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申请对于某某在工作单位死亡进行工伤认定并向被告提供了由扎兰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说明》。该说明称“2014年5月27日，扎兰屯市公安局接到扎兰屯市正阳办居民王某某报案称其男朋友于某某于2014年5月25日8时许从扎兰屯市×离家后失踪；2014年7月28日在扎兰屯市北疆集团的发电车间冷却塔水池内发现一具高度腐败不成形的尸体。2014年10月15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该尸体确认为于某某。经扎兰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为刑事案件”。被告在受理了二原告的申请后，经审核后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呼人社工伤止字（2016）第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中止对于某某死亡的工伤认定。二原告不服该《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于2017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件经本院一审判决：一、撤销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作出的呼人社工伤止字（2016）第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二、责令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在本判决生效后恢复对原告于杰、潘丽君所申请的于某某死亡工伤认定程序。一审判决后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不服，上诉至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本院的一审判决。在该案件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重新恢复了对于某某死亡工伤认定程序，并进行了相关调查，并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呼人社工伤认字（2018）第59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结论书》。二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呼人社工伤认字（2018）第59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结论书》，向该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18）内0782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作出的呼人社工伤认字（2018）第59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结论书》；二、判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针对原告于杰、潘丽君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不服该判决，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被告在向扎兰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调取了相关证据后，于2019年3月4日重新作出呼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72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书》。二原告不服该决定书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二原告的儿子于某某生前系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发电车间汽轮机司机。其工作场所为所在单位的控制室，发电车间的冷却塔也在于某某工作期间巡查范围之内。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不能提供于某某死亡前进入单位及发电车间冷却塔的具体时间以及死亡时间的证据。再查明，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为于某某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申请具有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的职权。在本案中，依据扎兰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扎劳人仲裁字（2015）第37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内容，可以确认于某某与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于某某在所在单位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发电车间冷却塔储水池内死亡，在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下是否构成工伤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本案中，于某某系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发电车间的汽轮机司机，其工作区域范围包括发电车间的冷却塔。因此，发电车间的冷却塔属于于某某的工作场所。对于某某的死亡原因，扎兰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证明及说明证实现没有证据证明于某某死亡原因为自杀或他杀刑事案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如不认为于某某死亡是工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于某某非“因工作原因”死亡。关于“工作时间”，扎兰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于某某在2014年5月25日8时许失踪，于某某尸体于2014年7月28日在第三人发电车间冷却塔水池内发现。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在其给被告举证的“说明”中认可2014年5月25日于某某应该上夜班（当晚19:30至第二天早上7:30）。虽然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提供了于某某2014年5月25日没有在所在单位夜班签到的交接班记录表，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没有提供于某某死亡前最后一次进入单位以及冷却塔的具体时间，所以也不能排除于某某死亡在“工作时间”之内。在本案中，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向被告的举证不足以证实于某某非因工死亡，也不能证实于某某在单位死亡不在工作时间之内以及于某某的死亡原因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自杀、醉酒等不得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所主张的不能确认于某某死于工作场所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重新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结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其作出的呼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72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书》应予撤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作出的呼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72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书》；二、判令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针对原告于杰、潘丽君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市人社局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不能排除于某某死亡不在工作时间之内”，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关于工作时间，扎兰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于某某在2014年5月25日8时许失踪”。于某某于2014年5月25日应该上夜班，可见，于某某在其上班时间之前11小时已经失踪。二、发电车间的冷却塔不属于于某某的工作场所。首先，于某某系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发电车间的汽轮机司机，负责在中控室通过监测设备监控汽轮机的工作情况，于某某的工作场所为中控室。如果监测设备未显示冷却塔设备电流异常，汽轮机司机无需进入冷却塔，因此，不能认为冷却塔是于某某的工作场所。其次，龙北水泥有限公司提供证明，于某某于2014年5月25日没有在夜班交接班记录表上签到，本人并未到岗，直至两个多月后的2014年7月28日，于某某的尸体被发现时，于某某一直未到岗上班，可见不能确认于某某死于工作场所。第三，扎兰屯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仅证明于某某的尸体发现地点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发电车间冷却塔，但未证明于某某死于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发电车间冷却塔。尸体发现地点与死亡地点为两个明显不同的概念，不应当混同。仅因于某某尸体在龙北水泥有限公司发电车间冷却塔内被发现，就推定于某某死于工作场所，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以举证责任由第三人承担，第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撤销工伤认定结论，明显错误。扎兰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证明》及《说明》证实，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于某某死亡原因为自杀或他杀刑事案件，即本案现无证据证明于某某死亡原因为自杀或他杀刑事案件，并没有证明于某某一定不是自杀或他杀，更没有证明于某某死于工作原因。在公安机关经过侦查都无法确认于某某死因的情况下，仅以原审第三人举证不足以证明于某某非因公死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定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在上述情况下，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这不是说用人单位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完全的情况下，就应当推定为工伤，而是工伤认定部门应当依法调查取证，根据查证的情况作出是否应当认定工伤的决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龙北水泥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于某某死亡不是工伤就应当认定为工伤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通过依法调查取证，认为于某某不符合工伤认定情形，作出不予认定于某某死亡为工伤的决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工伤认定后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动用的是国家工伤保险基金，工伤认定错误损害的是国家和公共利益，涉及个人的将是渎职甚至是犯罪，严格工伤认定标准才能在国家和个人、企业和个人利益之间找到最大的平衡点，任意扩大工伤认定标准不仅仅是滥用职权，更会损害公共利益。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上诉请求：1、撤销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呼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72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于杰、潘丽君，原审第三人扎兰屯市龙北水泥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呼伦贝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3月4日作出的呼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72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依据，仍然是其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的呼人社工伤认字（2018）第59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结论书》所依据的事实，并未有新的事实依据和理由。其重新作出的呼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72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书》所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的规定，应予撤销。上诉人呼伦贝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持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呼伦贝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丕军审判员  于 兰审判员  张吉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徐芳琪附：本案适用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