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蟠龙村第七农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蟠龙村七社。 负责人：赖青梅，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义，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元，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林,四川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才，三台县芦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先龙，男，195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林,四川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才，三台县芦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平，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蟠龙村第七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蟠龙村七社）因与被上诉人李贵元、谢先龙，崔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蟠龙村七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李贵元、谢先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贵元、谢先龙及崔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贵元、谢先龙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蟠龙村七社是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陕西汉康实业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汉康公司）承建，李贵元、谢先龙仅仅是该公司内部的一个施工班组。该公司承接的“泉塘林大堰水利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及结算，且不存在维修抢险工程。该公司施工班组李贵元对案涉工程施工属于施工单位承建范围，是公司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故李贵元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涉工程的施工行为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水利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及结算，工程计价是否按陕西汉康公司与蟠龙村七社签订的合同标准计算，是否存在重复计价，是否存在损害集体利益等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现场收方单》及《报告》就认定蟠龙村七社与李贵元、谢先龙之间存在因施工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李贵元、谢先龙辩称，一、李贵元、谢先龙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李贵元、谢先龙与陕西汉康公司无任何关系，蟠龙村七社无证据证明李贵元、谢先龙系陕西汉康公司的内部施工班组。事实上是蟠龙村七社将泉塘林大堰水利工程交由陕西汉康公司施工，由于陕西汉康公司无法完成该水利工程的质量缺陷保修工作，蟠龙村七社遂将应急抢险工程发包给李贵元、谢先龙，双方口头约定了工程价款等事项，李贵元、谢先龙依约完成了全部工程。故李贵元、谢先龙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应急抢险工程完成后，蟠龙村七社与李贵元进行了现场收方，并向鉴定机构出具了委托书，委托鉴定机构就该工程出具咨询意见，同意以该咨询意见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案涉工程计价合理，不存在重复计价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另外一审法院通过现场勘验明确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并确认了李贵元、谢先龙所施工的迎水面堰坝完好，抢险工程质量合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崔平未作答辩。 李贵元、谢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蟠龙村七社立即清偿下欠李贵元、谢先龙的工程款488859元、工程资料费及竣工结算费15000元，并按月息1%的利率支付自2016年10月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6日，应付利息107548.98元），合计611407.98元；2.本案诉讼费由蟠龙村七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蟠龙村七社将该社的“涪城区蟠龙村七组（泉塘林大堰）水利工程应急抢险工程”发包给李贵元等人，双方口头约定由李贵元等人完成该应急抢险工程施工，定于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全部施工。李贵元、谢先龙及时组织施工，依约于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后因结算需要，李贵元与蟠龙村七社商定共同委托四川富乐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建设咨询公司）按照相关标准对该维修工程产生的费用出具咨询意见，并将该结果作为结算依据。2016年12月15日蟠龙村七社向富乐建设咨询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我村民小组发包的蟠龙七组（泉塘林大堰）水利工程，由陕西汉康实业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承建。由于施工单位业务方向的调整，无法完成蟠龙村七组（泉塘林大堰）水利工程的质量缺陷保修工作。因此委托建设单位执行确定单位或个人完成维修任务，产生的维修费用，直接从工程费中扣除。我村民小组召开全体村民会议确定维修班组并最终实施。现维修工作完成，我村民小组与维修班组约定维修费用按照2013《全国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2015《四川省建筑工程清单计价定额》及其配套文件进行结算，材料费按照施工当期绵阳市造价信息执行。现我村民小组委托贵公司按照我方提供的资料，并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对维修工程产生的费用出具相应咨询意见，我方将以该结果作为结算依据。”该《委托书》加盖了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蟠龙村第七农业合作社的印章。2017年1月9日，富乐建设咨询公司出具了《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编制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蟠龙村七组（泉塘林大堰）水利工程应急抢险工程；工程地点为涪城区石塘镇蟠龙村七组；工程规模：迎水面堰坝改造约120m,坝体坡长9m，坡面采用现浇钢筋混凝土板30cm厚。路基下空鼓处采用混凝土回填等。结论为：竣工结算价488859元。该报告书中的《现场收方单》上，建设单位签名处有刘兴洪（该社原社长）、代朝清、刘兴得、赖顺生的签名，施工单位签名处有李贵元的签名，审计单位签名处有石磊的签名，对李贵元、谢先龙所作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现场收方。后李贵元代石塘镇蟠龙村七社支付了工程资料费及竣工结算费15000元。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李贵元、谢先龙所做蟠龙村七组（泉塘林大堰）水利工程应急抢险工程的迎水面堰坝完好，不存在质量问题。另，一审法院因案件需要依法追加崔平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其领取的170000元既不到庭说明情况，也无相应的书面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本案所涉工程建设项目不属于国家法律和法规规定的必须招标的范围，蟠龙村七社通过召开全体村民会议确定并自行委托李贵元、谢先龙完成“涪城区蟠龙村七组（泉塘林大堰）水利工程应急抢险工程”的迎水堰坝改造工程，双方的约定合法有效。李贵元、谢先龙按照约定及时完成蟠龙村七社所确定的工程任务，后经李贵元、蟠龙村七社及第三方对工程的方量进行了确认，且蟠龙村七社出具《委托书》委托第三方对该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编制，确定了竣工结算价格。李贵元、谢先龙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蟠龙村七社应当按照约定及《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编制报告书》确认的竣工结算价488859元支付工程款。为确认工程竣工结算价格，李贵元、蟠龙村七社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出具《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编制报告书》所支付的工程资料及竣工结算费15000元，该行为是为双方利益而共同委托，故该费用应由李贵元、谢先龙及蟠龙村七社双方共同分担。崔平在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并通知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李贵元、谢先龙主张的上述工程款崔平不提出自己的意见，视为其放弃对本案权利的主张；蟠龙村七社提出崔平已经领取170000元款项就是李贵元、谢先龙领取的工程款的意见，因仅有崔平个人出具的《领条》，无该社相应的财务凭证及转账记录佐证，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蟠龙村七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蟠龙村七社辩解李贵元、谢先龙已经领取170000元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蟠龙村七社辩解李贵元、谢先龙所做工程的质量问题，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该堤坝精修由两部分组成，李贵元、谢先龙所承建的该工程的迎水面堰坝改造工程是水泥现浇，现状保持完好；其余部分由水泥预制板修筑组成，现状已损毁，李贵元、谢先龙确认损毁部分不是其修建。结合蟠龙村七社的《委托书》的内容及《现场收方单》、《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编制报告书》的内容和本院现场勘查，一审法院确认李贵元、谢先龙所做工程为蟠龙村七组（泉塘林大堰）水利工程应急抢险工程迎水面堰坝改造工程,故蟠龙村七社关于李贵元、谢先龙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该大堰精修工程是一个整体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贵元、谢先龙主张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李贵元、谢先龙与蟠龙村七社双方未对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李贵元、谢先龙与蟠龙村七社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且对交付的时间没有明确的记载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确定应付款时间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第三人作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编制报告书》的2017年1月9日。遂判决：一、被告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蟠龙村第七农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贵元、谢先龙支付工程款488859元。并承担从2017年1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被告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蟠龙村第七农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贵元、谢先龙支付工程资料费及竣工结算费7500元；三、驳回原告李贵元、谢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蟠龙村七社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拟证明赖青梅系绵阳市涪城区，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照片，拟证明案涉补漏工程系不合格工程，由于仅依据该照片无法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蟠龙村七社提交的其他证据在一审中均已提交，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关于案涉工程即蟠龙村七组（泉塘林大堰）水利工程应急抢险工程的施工主体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5日蟠龙村七社作为建设单位与李贵元作为施工单位以及审计单位的工作人员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现场收方，后蟠龙村七社向富乐建设咨询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就案涉工程的价款出具相应的咨询意见。富乐建设咨询公司作出的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编制报告书中亦有李贵元的签字，且其后富乐建设咨询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公司系受蟠龙村七社与李贵元的共同委托对案涉维修工程产生的费用出具竣工结算报告。蟠龙村七社称李贵元系陕西汉康公司的一个施工班组，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从其向富乐建设咨询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看，系陕西汉康公司委托其自行确定单位或个人完成维修任务，故蟠龙村七社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蟠龙村七社称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崔平，并提交了崔平以四川尚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蟠龙村七社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崔平向蟠龙村七社出具的三份收条以及崔平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字的建筑工程隐蔽检验记录。对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中四川尚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进行了情况说明，称其公司未与蟠龙村七社签订有关泉塘林大堰维修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未参与该工程的施工及领取任何工程款项，崔平与其公司无任何关系，且蟠龙村七社提交的该合同系复印件，据此，对该合同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崔平向蟠龙村七社出具的三份收条，虽然收条载明了系领取的蟠龙村七组塘堰工程款，但该收条均系复印件，且蟠龙村七社未提交相应的财务凭证及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故对该收条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崔平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字的建筑工程隐蔽检验记录，一审中李贵元亦提交了该证据，拟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并称崔平系其聘请的人员，故蟠龙村七社不能仅依据该证据证明崔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蟠龙村七社通过召开全体村民大会确定并自行委托李贵元完成了案涉工程即蟠龙村七组（泉塘林大堰）水利工程应急抢险工程的迎水堰坝改造工程，另由于庭审中李贵元陈述其系与谢先龙共同完成的该工程，故李贵元、谢先龙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蟠龙村七社关于李贵元、谢先龙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之二为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问题。如前所述，蟠龙村七社向富乐建设咨询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就案涉工程造价出具相应的咨询意见，并同意将该意见作为结算依据，富乐建设咨询公司依据蟠龙村七社提供的资料并结合现场实际情况作出竣工结算报告书。本院认为，由于蟠龙村七社在委托富乐建设咨询公司就案涉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时，明确了将其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则案涉工程应当以富乐建设咨询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总价作为结算依据，即案涉工程价款为488859元。蟠龙村七社关于案涉《现场收方单》及《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编制报告书》不实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蟠龙村七社称崔平已领取工程款共计170000元。如前所述，蟠龙村七社提交的三份收条均系复印件，且蟠龙村七社未提交相应的财务凭证及转账记录，故不能仅依据上述三份收条复印件认定蟠龙村七社已支付工程款170000元，蟠龙村七社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之三为蟠龙村七社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是否成立。案涉工程完成后，蟠龙村七社与李贵元以及审计单位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场收方，且蟠龙村七社在向富乐建设咨询公司出具委托书时，亦明确维修工作已完成，另一审法院经现场勘验，确认李贵元所承建的迎水面堰坝改造工程现状保持完好，综合上述事实，现蟠龙村七社仅依据一张照片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蟠龙村七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4元，由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蟠龙村第七农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