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三虎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软件园三期诚毅北大街62号109单元0061号。 法定代表人：陈君君，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芳，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白鹤路25号。 负责人：王怡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式敏，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三虎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三虎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电信厦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5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虎公司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电信厦门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电信厦门公司仅提供296台终端对应标的广告位，因此，电信厦门公司无权就104个未投放的广告终端主张合作费用。电信厦门公司对其实际提供400台终端对应标的广告位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自2018年8月6日起，电信厦门分公司对三虎公司暂停广告播放，从该时间起至讼争协议解除之日止的合作费用不应再予支持。2、电信厦门公司违约在先，三虎公司拒付费用是履行合同法上抗辩权。如前述，电信厦门公司未提供400台终端设备并附载合格广告位及广告播放权；且提供的终端设备频频出现故障。3、一审法院判决三虎公司承担56万元损失明显偏高。合同约定是“中止合作”，一审法院解释为“中途停止合作”，曲解了“中止合作”的含义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然讼争协议已解除就不能适用“中止合作”条款；退一步，三虎公司即便承担违约责任，也应是电信厦门公司的损失，电信厦门公司未举证证明损失，甚至讼争协议解除后电信厦门公司还可将广告位营运权再行与他人合作而收取合作费用。4、讼争协议解除后，三虎公司有权就未提供的媒体资源奖励要求电信厦门公司赔偿损失，进而将该媒体资源奖励及其损失与讼争合作款进行抵销。 电信厦门公司答辩称：1、讼争协议约定三虎公司买断获得电信厦门公司标的广告位的独立运营权，而非向电信厦门公司租赁广告终端播放设备。三虎公司已获得全部的独立运营权，三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合作款。2、104台终端点位寻找、建设及合同履行过程所有终端维修义务均由三虎公司承担，不属于电信厦门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三虎公司主张电信厦门公司未履行义务，属于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三虎公司中途停止合作，造成电信厦门公司损失，双方约定的补偿款计算标准合法有效，应予支持。中止合作应当包括履行过程中三虎公司以各种理由等方式导致合作停止情形。三虎公司未举证证明电信厦门公司将广告位剩余4个月的独立运营权再次转让给他人。4、三虎公司逾期付款，电信厦门公司依据三虎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暂停三虎公司的媒体资源奖励使用是合法的，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媒体资源奖励与拖欠合作款债务种类完全不同，三虎公司主张抵销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电信厦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虎公司立即向电信厦门公司支付《2016年LCD广告资源销售合作协议》合作款1820000元；2、三虎公司立即向电信厦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拖欠合作款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三虎公司立即向电信厦门公司一次性支付补偿款566666.67元；4、由三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电信厦门公司（甲方）和三虎公司（乙方）签订《2016年LCD广告资源销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双方就电信厦门公司自主投资经营的400台LCD终端的广告销售由三虎公司承包经营达成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自主投资经营的400台LCD终端媒体50400秒/天（广告发布时间：终端开机时间8:00-22:00）广告位，其中45秒（播放频次不少于145次/天）用于甲方业务自宣，45秒（播放频次不少于60次/天）用于省互动联播，其余41175秒为该协议约定的标的广告位（以下简称标的广告位）；甲方为乙方提供全省自有LCD终端媒体45秒的联播（播放频次60次/天，每片广告片时长15秒）广告资源用于乙方的销售辅助；乙方以510万元（含税价）/三年的买断价格获得甲方标的广告位的独立营运权（含建设、定价、维护、销售项目经营权限）；乙方拥有媒体的独家定价、经营、产品包装权限；甲方播控人员按照乙方确认的客户投播需求协助投放；甲方承担标的LCD终端电费、网络、点位租金（或管理费），乙方代表甲方负责点位拓展和维系、续租等工作的谈判和签订；乙方自行承担楼宇视频媒体的日常维护、巡检、终端装拆、维修等工作及相关费用，并按甲方要求统一标的终端的点位租赁期，租赁周期应为一年一签，连续签约不超过三年，租赁期应为每年3月1日；甲方首批移交乙方共296台终端（具体点位详见附件一），另104台终端由乙方自行寻找点位并以代表甲方与物业方签约，因推迟签约导致乙方经营时间缩短由乙方自行承担；鉴于乙方代表甲方负责点位拓展和维系、续租等工作的谈判及签订，乙方应控制甲方承担的点位租金/或管理费、电费等费用，双方约定的费用控制额为第一个合同年为157万元，第二个合同年为165万元，第三个合同年为174万元。若当年费用低于约定的费用控制额，则节约部分80%的额度，甲方按自建媒体市场折扣价的7折折算其他媒体资源激励给乙方。甲方负责标的广告位所属终端的平台运营，有责任保障系统网络的安全运行正常；甲方承担标的终端的电费、网络及安全监控、点位租金（或管理费）；乙方承包媒体的独家销售运营，包括定价策略、销售策略、产品包装等；乙方享有甲方标的广告位的自主定价权，有权独立制定标的广告位的营销政策；乙方代表甲方承担标的广告位终端与相关物业签订的终端建设合同续约、终止工作和终端点位拓展工作，同时承担签约行为所产生的费用，乙方代表甲方与相关物业签订的终端建设合同、续约、终止工作等必须严格按甲方的要求执行。在协议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第一期合作款17万元，于第二个自然月的15日前向甲方支付17万元，余款476万元，平均34期支付，每期14万元，乙方需于合作协议签订的第四个自然月起至第三十六个自然月，每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14万元，若乙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合作款，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按逾期部分合作款的3‰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且有权暂停乙方的广告播放。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作期间，如乙方无故终止合同，甲方有权不予退还预收取的标的广告位合作金额，且乙方应赔偿因乙方终止合同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如甲方无故终止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预收取的标的广告位合作金额，且要求甲方赔偿因甲方终止合同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若乙方从协议生效之日起因业绩或其他问题而提出中止合作，乙方应视未履约时间支付补偿款予甲方，所支付补偿款=销售合作款510万元÷协议有效周期36个月×未履约月数；若甲方从协议生效之日起因业务发展原因而提出中止合作，甲方需全额度退还乙方已收的未履约合作款。履行期间如发生“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依据本协议的约定有权解除本协议”的情形，任何一方可解除合同，但解除方应书面通知另一方；协议有效期间，如果一方提出终止要求，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并征得对方的同意。合作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协议附件一为《合作点位清单》，即首批296台终端明细。 合作协议签订后，电信厦门公司按约向三虎公司交付首批296台终端，剩余104台终端由三虎公司自行寻找点位。 2017年12月18日，三虎公司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号百信息服务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号百公司）出具《承诺函》，表示因受市场大环境的影响和资金紧张的原因，未按合作协议约定按时支付合作款；截止2018年1月1日逾期未付金额103万元，承诺从2018年1月起每月15日前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每月合作款14万元，并在2019年3月1日前按前述时间节点完成2017年逾期未付款（103万元）的支付；如未按计划表按时足额支付，电信厦门公司有权于承诺付款月的次月1日起暂停合作协议标的终端的使用及节余部分资源的使用。 2018年7月13日，电信厦门公司（甲方）和三虎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变更合作协议第1.9.1.3条为“若当年费用低于约定的费用控制额，则节约部分的80%的额度，甲方按自建媒体市场折扣价的7折折算其他媒体资源激励给乙方。当甲方受政府政策影响等原因，无法提供自建媒体激励乙方时，甲方按乙方当年节约部分80%额度给予等值的互联网媒体资源激励”，未涉及的事宜与原协议一致。 2018年7月17日，三虎公司再次向电信号百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在2018年7月31日前到款14万，8月15日前到款17万，该函未加盖三虎公司公章，只有署名为“陈君”的签字。 2018年8月6日，电信号百公司向三虎公司发出《通知函》，主张因三虎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合作款，电信厦门公司从2018年8月7日起陆续暂停三虎公司招商广告播放，双方协议中标的终端属于电信厦门公司播控平台的将从8月7日起只保留电信厦门公司自宣广告，属于三虎公司播控平台的电信厦门公司将于8月13日前通知相关物业下电。 2018年8月7日，三虎公司委托律师向电信厦门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因电信厦门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致使三虎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三虎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对款项进行协商处理。 2018年10月25日，电信厦门公司委托律师向三虎公司发送《复函》，否认三虎公司关于电信厦门公司违约的主张，认为三虎公司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主张三虎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电信厦门公司函告三虎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自三虎公司收到复函之日起解除并要求三虎公司限期支付所欠款项。 此外，电信号百公司与三虎公司就合作协议所涉项目的成本使用情况分别签署《2017年LCD外包项目成本使用情况确认表（第一合同年）》《2018年LCD外包项目成本使用情况确认表（第二合同年）》，双方确认：第一合同年（合同期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三虎公司已使用成本1135591.24元，待使用成本101065.75元，结余成本33.33万，其中80%部分即26.67万元，按约定折算成38.1万元的媒体激励资源，即（核定成本157万元-当年使用成本123.666万元）*80%/7折。第二合同年（合同期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三虎公司已使用成本1078218.12元，待使用成本185691.18元，结余成本38.61万，其中80%部分即30.89万元，按约定折算成44.12万元的媒体激励资源，即（核定成本165元-当年使用成本126.39万元）*80%/7折。 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本案中电信号百公司系代表电信厦门公司与三虎公司进行结算及业务商洽。案涉合作协议双方已履行至第31期，之后电信厦门公司停止三虎公司的广告播放。三虎公司共计向电信厦门公司支付258万元款项，三虎公司已付款情况（付款时间、金额）详见下表： 付款时间金额付款时间金额付款时间金额 2016年5月13日17万2017年1月22日10.5万2018年2月7日10万 2016年6月3日17万2017年2月28日5万2018年3月8日10万 2016年8月24日7万2017年3月30日20万2018年3月20日11509 2016年9月26日7万2017年5月8日5万2018年3月28日2万 2016年10月13日10万2017年5月23日5万2018年3月29日48491 2016年11月8日4万2017年6月24日21万2018年4月23日5万 2016年11月14日14万2017年6月28日5万2018年5月25日5万 2016年11月25日4万2017年6月30日9万2018年5月29日5万 2016年12月22日10万2017年9月21日7万2018年7月25日4万 2016年12月26日3.5万2017年9月27日13万 2017年11月30日3万 2017年12月14日14万 合计93.5万117.5万47万 另查明，2016年2月16日，2017年8月30日，2018年3月9日，三虎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万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三份《订单确定书》，分别向案外人采购终端设备100台、50台、70台。合同金额分别为29540元、13750元、19250元。2016年2月至3月，三虎公司向案外人分别转账7650元和21890元。2016年4月11日，案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三虎公司，发票金额29540元。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以各自名义与各楼宇签订的《楼宇视音频终端建设合作合同》，三虎公司主张部分楼宇建设合作合同系以其自身名义与楼宇物业公司签订，三虎公司为此支出了设备终端在楼宇的物业服务费用（或场地使用费、管理费等）。电信厦门公司反驳三虎公司举示的以其自己名义签订的楼宇建设合作合同及物业费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其亦提交了该部分楼宇与电信厦门公司签订的楼宇建设合作合同及电信厦门公司为此支付物业费的发票。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三虎公司与楼宇物业签约系代表电信厦门公司，需以电信厦门公司的名义签订，费用由电信厦门公司承担；2、电信厦门公司提交的楼宇建设合作合同均有合同编号，编号与三虎公司提交的双方当事人均盖章确认的《2017年LCD外包项目成本使用情况确认表（第一合同年）》《2018年LCD外包项目成本使用情况确认表（第二合同年）》中记载的合同编号一致，电信厦门公司提交的物业费发票金额与该两份确认表中的结算金额一致。而三虎公司提交的楼宇建设合作合同没有编号，部分合同无物业费用的记载，三虎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金额也无法与两份确认表中的金额对应。故，认定电信厦门公司提交的楼宇建设合作合同才是本案履行的与楼宇物业签订的合同。 电信厦门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三虎公司价值2527225元等值财产，电信厦门公司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电信厦门公司与三虎公司自愿签订《2016年LCD广告资源销售合作协议》及《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要求，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三虎公司以510万元/3年的价格买断获得电信厦门公司自主投资经营的400台LCD终端媒体标的广告位的独立营运权（含建设、定价、维护、销售项目经营权限）。三虎公司主张其向电信厦门公司支付的是广告位租金，案涉法律关系为租赁关系，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协议的标的为广告独立经营权，是三虎公司对电信厦门公司自主投资的LCD终端的广告销售进行承包经营。合作协议约定三虎公司分36期支付合作款，其中第1-2期于每月15日前支付17万元，剩下34期，每期于每月15日前支付14万元。三虎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从第一期开始就未能按时足额支付每期合作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虎公司抗辩电信厦门公司未移交完整的400台设备终端，电信厦门公司仅移交296台设备终端，剩余104台设备终端系三虎公司自行购买和安装，双方应按照实际交付的设备终端数量结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买断的是标的广告位的独立营运权，设备终端仅是该标的广告位的播放载体。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三虎公司在与电信厦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前已着手100设备终端的采购，在之后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其已实际对400台设备终端点位对应的广告位进行广告播放，因此，三虎公司抗辩按照296台终端设备对应的点位结算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合作协议已履行至第31期，三虎公司应支付的合作款为440万元，三虎公司仅支付258万元，拖欠182万元未付。协议约定，三虎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合作款，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部分合作款的3‰支付违约金，电信厦门公司主动调整违约金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调整系电信厦门公司对自身权利的自愿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因2019年8月20日之后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说法，故该日之后的利率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电信厦门公司要求三虎公司支付拖欠合作款182万元及违约金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合作协议，电信厦门公司主张三虎公司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已行使合同解除权，案涉协议已于三虎公司收到解除通知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解除。三虎公司在给电信厦门公司的律师函中主张因电信厦门公司多次违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电信厦门公司与三虎公司联系办理合同解除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电信公司虽未完整提供400台设备终端，但三虎公司已自行购买剩余设备终端，并对案涉标的广告位进行实际和完全的运营及使用。故电信厦门公司的未完全履行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虎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因三虎公司拖欠款项情形严重，已导致电信厦门公司按时足额收取合作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电信厦门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于三虎公司收到电信厦门公司合同解除通知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解除。 协议约定，合作期间如三虎公司无故终止合同，则应赔偿因此给电信厦门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还约定若三虎公司因业绩或其他问题提出中止合作，则应视未履约时间支付补偿款给电信厦门公司，所支付补偿款=销售合作款510万元÷协议有效周期36个月×未履约月数。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约定的“中止合作”按照文意解释为“中途停止合作”，在三虎公司中途停止合作的情形下，三虎公司需要支付电信厦门公司未履行期间的补偿款，该补偿款应理解为对电信厦门公司履行合同预期可得利益的赔偿。那么，在三虎公司中止合作的情形下其需赔偿电信厦门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则在三虎公司的违约导致双方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过错方为三虎公司的情形下，三虎公司违约行为更是直接导致电信厦门公司后续四个月可得利益损失，因此，电信厦门公司要求三虎公司支付补偿款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电信厦门公司主张补偿款=510万元÷协议有效周期36个月×4个月，即566666.6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协议约定，最后四期三虎公司系按照每月14万元支付合作款，那么电信厦门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应为14万元×4个月=56万元，对于电信厦门公司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保全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理，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应由败诉一方承担，故电信厦门公司主张三虎公司支付其因本案支出的保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三虎公司主张，协议约定电信厦门公司应给予三虎公司其他媒体资源激励，其中第一合同年应给予38.1万元媒体资源激励。第二合同年为44.12万元媒体资源激励，第三合同年虽未履行完毕，但也应给予20万元的媒体资源激励，请求按照媒体资源的价值，折算成102.22万元，并与本案三虎公司欠付的款项进行抵销，电信厦门公司不同意抵销。一审法院认为，因该两种债务的种类完全不同，不符合法定抵销的规定，且电信厦门公司已明确拒绝抵销，故三虎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采纳。三虎公司可另行向电信厦门公司进行主张。综上，电信厦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三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电信厦门公司支付拖欠的合作款1820000元；二、三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电信厦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拖欠合作款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具体详见附表）三、三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电信厦门公司支付补偿款560000元；四、三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电信厦门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五、驳回电信厦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529元，电信厦门公司负担28元，三虎公司负担13501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完全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关于电信厦门公司是否履行讼争协议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根据讼争协议约定，三虎公司按对价买断电信厦门公司广告位的独立营运权。因此，电信厦门公司履行的是交付涉及400台广告位的广告独立营运权，而非400台广告媒体终端设备。讼争协议约定另104台终端由乙方自行寻找点位以及讼争协议履行过程中三虎公司向案外人采购终端设备的事实等对此予以佐证。2、在双方履行讼争协议历时一年多，三虎公司在向电信厦门公司出具《承诺函》确认欠付电信厦门公司讼争合作款并自愿分期支付时，却从未提及其上诉主张的电信厦门公司未提供104台广告终端设备及广告营运权。3、三虎公司主张部分楼宇合作合同系以其自身名义与物业公司签订，亦由其支付相应物业服务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协议的约定，三虎公司需以电信厦门公司的名义与楼宇物业签约，费用由电信厦门公司承担；电信厦门公司提交的合同上的合同编号与三虎公司提交的双方当事人均盖章确认的《2017年LCD外包项目成本使用情况确认表（第一合同年）》《2018年LCD外包项目成本使用情况确认表（第二合同年）》中的合同编号吻合，而且其提交物业费发票金额与上述确认表中的结算金额相符。因此，电信厦门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其提交的楼宇建设合作合同是本案履行与楼宇物业签订的合同；本院对三虎公司主张以其名义与楼宇物业签订的合同是本案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及事实均不予采信。根据上述电信厦门公司与楼宇物业签订的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均盖章确认的《2017年LCD外包项目成本使用情况确认表（第一合同年）》《2018年LCD外包项目成本使用情况确认表（第二合同年）》等足以证明电信厦门公司已向三虎公司提供了400台重点媒体标的广告位的独立营运权。4、三虎公司上诉主张电信厦门公司提供的终端设备频频出现故障。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讼争协议约定，三虎公司自行承担视频媒体的日常维护、维修等工作；另一方面三虎公司也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的事实。因此，三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5、三虎公司主张电信2018年8月7日起厦门公司陆续暂停三虎公司的招商广告播放至讼争协议终止之日的合作款不应支持。对此，本院认为，电信厦门公司2018年8月6日通知三虎公司将于2018年8月7日暂停招商广告播放的事由是三虎公司未支付合作款，电信厦门公司的该事由客观存在且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三虎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电信厦门公司已履行讼争协议项下义务。三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二、三虎公司未付款的违约责任认定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如前述，电信厦门公司并未存在违约行为，三虎公司主张未付款是履行合同抗辩权不予支持。2、虽讼争协议关于“中止合作”补偿条款系“中止合作”情形，但该约定可理解为电信厦门公司履行合同可得利益。因此，在三虎公司未付款违约情形下，电信厦门公司主张以该条款标准计算违约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三、关于三虎公司主张媒体资源激励抵销讼争合作款的主张能否成立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三虎公司所称媒体资源激励并非金钱债务，电信厦门公司亦不同意与三虎公司欠付的合作款进行抵销。因此，其主张以媒体资源激励抵销合作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三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9元，由上诉人厦门三虎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