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虎，男，汉族，1969年7月27日生，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 法定代表人：孙德华，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王志虎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西村村委）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志虎上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37.4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协议解除，不是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迟延支付租金导致违约而行使的单方解除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应该对合同解除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及过程程度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如果不能证明合同的解除原因是上诉人因过错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违约金的请求将得不到支持。2014年6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自2014年度开始终止履行《滩涂养殖租赁合同》。被上诉人2014年6月10日的党员和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中，也对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协议解除租赁合同的事实进行确认。双方在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对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和2014年5月15日单方函件中的解除事由、解除时间等主要内容进行实质变更，该单方函件因2014年6月10日签署的《协议书》而失效。因此，本案中，《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解除的事由是双方协议解除，解除的时间是2014年6月10日，而并非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因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在2014年5月20日单方解除租赁合同。二、本案违约责任的确定和承担，不适用《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更不能参照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的内容进行认定。首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第五条约定：租赁期间，甲乙双方应认真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不得随意终止合同。如因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未履行合同部分租金总额的20%的违约金。该条违约责任约定的适用前提是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被解除或任何一方随意终止合同的履行。而本案中《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实际解除的事由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根据2014年6月10日的《协议书》的约定，是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而不是按照《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确定违约责任。其次，《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系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港西镇渔业公司签订，虽然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签订的前提是存在《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中约定的委托管理等事宜，但是《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中约定的每年发包租金是67.5万元，而《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中约定的租赁费用是每年331万元，《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租赁价格几乎已经达到了《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的发包租金的五倍，上诉人已经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第一年、第二年、第九年和第十年的租金，即使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第九年和第十年的租金时预付的，但是被上诉人已经收取的两年租金，足够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港西镇渔业公司支付近十年的发包费用，即使上诉人在2013年存在欠付租金151万元的情况下，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港西镇渔业公司之间《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的履行，在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履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实际损失，《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标准和确定，与本案不具有直接联系，即使存在间接联系，但是《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的违约事由尚未发生，违约责任没有确定，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在《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中存在未发生的损失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高额的违约金，实际上是对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实际发生的、数额上不确定的损失进行预先高额赔付，违背《合同法》中对违约金属于补偿性质的认定原则。三、本案中，上诉人已将向被上诉人预交了两年的租赁费用，对于上诉人与其支付的151万元租赁费用，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从预付的费用中进行扣除，上诉人逾期支付的行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根据《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交了第九年和第十年的租金，共计482万元。上述预交的租金，在被上诉人处每年会产生24-25万元的利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而且，在上诉人逾期支付151万元租金的时候，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上诉人预交的租赁费用中扣除迟延交付的租金，为此，即使上诉人迟延交付151万元租金，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实际损失。上诉人认为，即使《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中没有约定当发生迟延支付租金的时候，被上诉人可以予以扣除，但是《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也没有约定被上诉人不可以扣除，为了确保合同履行的稳定性、公平、公正的确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的规定，当上诉人出现逾期支付租赁费用的时候，被上诉人应该采取相应的措施即从上诉人预付的租赁中扣除迟延支付的151万元租金，以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此，对于上诉人与其支付的151万元租赁费用，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从预付的费用中进行扣除，上诉人逾期支付的行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四、退一步讲，本案中即使上诉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实际损失是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合理的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该条司法解释明确了实际损失是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合理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了《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应该对此进行审理，公平、客观的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以及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就是上诉人逾期支付151万元租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也仅逾期了两个月，产生的利息也就是不到2万元，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以被上诉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的1.3倍进行调整。 被上诉人大西村村委辩称，一、一审判决依据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及租金支付情况，认定上诉人违约迟延支付租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系双方于2011年5月19日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十年，自2011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0日止，租赁方应自中标之日起三日内缴清三年中标款租金（第一年、第九年、第十年），自2012年起每年4月10日前缴清当年租金。合同第四条中明确规定：“租赁方及时上交租金，逾期不缴，除承担违约责任外，出租方有权收管理使用权。”第五条明确规定了违约责任：“如因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未履行合同部分租金总额的20%的违约金。”通过被上诉人一审就上诉人缴纳租金数额及时间的举证可以看出，上诉人一开始缴纳租金时间就有所迟延，更于2013年开始欠付租金。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3年4月20日之前交付2013年度租金241万（已扣除孙德仁海区90万）但上诉人迟延于2013年9月16日交纳40万、2014年1月11日交纳50万，从此再未缴纳任何租金，至今欠付151万；按约定2014年4月20日之前还支付2014年度租金241万租金。鉴于上述迟延及欠付租金情况，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28日向上诉人发出了书面催缴租金函，但上诉人收函后并未履行缴纳租金的义务。一审依据合同约定及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违约迟延支付及欠付租金事实清楚。二、因上诉人迟延交付及欠付租金，经催告后仍未履行缴纳租金义务，被上诉人依照《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第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5月15日向上诉人发出单方解除涉案合同通知，告知涉案合同于2014年5月20日解除，上诉人收到通知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涉案合同系单方解除并非协议解除。因双方合同中并没有规定争议解决的仲裁条款，没有仲裁条款依法不得仲裁，双方为了明确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适用仲裁才于6月10日签订了《协议书》。会议记录系被上诉人内部村民开会的记录，不对外发生效力，合同到5月20日终止，欠付租金的数额才是151万，上诉人也认可该数额，如果是6月10日解除，推迟近一个月的时间，那么欠付租金的数额铁定高于151万，从这一点也可以推定上诉人所述不成立。上诉人迟延支付及欠付租金，经被上诉人多次口头及书面催告后仍拒不缴纳，属于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依据《合同》第四条的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并要求上诉人依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在合同解除这一点一直混淆视听，试图掩盖因其违约导致合同被单方解除的目的显然不能达到。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损失，即便有损失也是不到2万元的利息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前已陈述，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3年4月20日前支付241万，已经支付的90万（40+50）也都是逾期五个月、九个月才支付的，欠付的151万，别说上诉人不仅至今未支付，即便按照双方合同解除的2014年5月20日，其逾期时间也是十三个月了，上诉人上诉状所称即便有损失也就是151万逾期的利息2万元左右，明显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的履行，涉及全体村民的集体利益，村里相关事宜的运行及村民福利待遇也都来源于涉案租金，更何况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也需向案外人的预付第九年、第十年的租金，如果逾期向案外人支付租金，也需要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并非像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没有任何损失。上诉人一边在上诉状中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损失，欠付的租金完全可以在预付的第九年、第十年的租金中自行扣除，一边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预付租金，自相矛盾的说法不能令人信服，应不予采信。四、一审判决针对违约金的判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首先，以合同自由为代表的“意思自治”是民商法的基石，《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赋予了当事人协商约定违约条款的权利，允许当事人可以约定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或者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体现了缔约自由的宗旨。涉案违约金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双方的合意约定，一审判决充分尊重了当事人缔约自由的权利，维护了交易的稳定性。其次，因上诉人的多次迟延交付租金且经催告后仍然拒不缴纳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合同解除，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述合同履行情况、合同如顺利履行被上诉人的预期利益、加之被上诉人也只是涉案滩涂委托管理者，也需要向案外人交纳滩涂租金，上诉人迟延交付租金势必会影响被上诉人租金的缴纳等情况，综合认定涉案违约金约定不高，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原告大西村村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王志虎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37.4万元（241万元×7年×2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编号为103701523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证书记载，海域使用权人为案外人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地址为荣成市港西镇，项目名称为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滩涂养殖，项目性质为经营性，用海类型一级类为渔业用海，二级类为开放式养殖用海，宗海面积为89.817公顷，海域等别为三等，用海方式为开放式养殖，终止日期为2020-12-31，登记编号为37108220010492，登记机关为荣成市海洋与渔业局，登记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该海域使用位置平面图为不规则的多边形，共有43个顶点坐标，其中5个顶端的顶点坐标的经纬度分别为1.122°28′45.87″、37°25′20.65″；3.122°28′46.92″、37°25′23.64″；6.122°28′47.40″、37°25′25.14″；25.122°28′55.56″、37°25′52.26″；35.122°28′28.64″、37°25′37.76″。 2011年5月20日，甲方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与乙方大西村村委签订了一份《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该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为了进一步搞好浅海滩涂养殖，发展地方经济，合理有效地保护海洋资源，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甲方将其拥有的滩涂委托乙方进行经营管理，具体条款有：1.甲方将位于“北纬37°25′812″，东经122°28′750″向西，西至西疆边，东接小西海区西边，南起潮水线，北至北疆，不包括中间沙滩区的滩涂交给乙方进行经营管理（本次发包与上轮发包实际经营范围相同）。2.经营时间自2011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5月20日（含20日）止，共计10年。3.乙方在经营期间，只能在规定滩涂内（无岩礁区及水面除外）养殖海参、鲍鱼等海珍品，不得开发养殖其他水产品和海洋生物，不得进行掠夺性经营，不得向海区任意排放导致海区污染的废水、废物，要保护好海区以及沿岸的生态环境。4.在经营期间内，乙方原所负担的营业税等税收仍由乙方缴纳，海域使用金由甲方缴纳。乙方每年4月20日前向甲方上交当年发包租金67.5万元，其中2011年交纳当年及第9、第10年发包租金共202.5万元。5.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的滩涂，乙方可以采用租赁或其他方式给第三者经营，乙方与第三者所签订的合同，只约束乙方和第三者。6.经营期间，乙方需要在滩涂内或沙滩增设任何建筑物，均需甲方批准同意，并办理有关手续，经营期满无偿归甲方所有。7.现滩涂内的各种海珍品及附属材料，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由乙方经营管理，甲方不再收取任何费用。8.在经营期间对海上的治安、安全生产秩序全权由乙方负责处理，出现一切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9.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应认真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随意终止合同。如一方违约，必须向对方支付未履行合同部分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并终止合同。10.本合同在履行当中如出现纠纷，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威海市仲裁委裁决。11.本合同在履行当中如遇国家政策变动，按照国家政策执行。12.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13.本合同一式三份，镇政府、镇经管审计站、大西村村委会各执一份。14.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1年5月19日，甲方大西村村委与乙方王志虎签订了一份《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该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为了进一步搞好浅海滩涂养殖的开发利用，有效地保护海岸资源，受镇渔业公司委托，村委会研究决定，对受委托管理海区实行对外租赁经营。2011年5月7日，经公开招标，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王志虎以每年租金331万元中标，为维护双方权益，经甲乙双方协商，具体条款有：1.租赁时间自2011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5月20日止，共计10年。2.租赁范围：本次租赁范围与上次发包范围相同，具体范围：西至西疆边，东接小西海区西边，南起潮水线，北至北疆，不包括中间沙滩区。3.租金上缴时间：乙方自中标之日起3日内缴清3年中标款租金（其中包括第1年及第9、第10年租金）后签订合同，自2012年起，每年4月10日前缴清当年租金。4.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乙方在租赁期内，要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守法经营。（2）只能在规定滩涂内（无岩礁区及水面除外）养殖海参、鲍鱼等海珍品，不得开发养殖其他水产品和海洋生物，不得进行掠夺性经营，不得向海区任意排放导致海区污染的废水、废物，要保护好海区以及沿岸的生态环境。5.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的滩涂，乙方可以采用租赁或其他方式给第三者经营，乙方与第三者所签订的合同，只约束乙方和第三者。6.经营期间，乙方需要在滩涂内或沙滩增设任何建筑物，均需甲方批准同意，并办理有关手续，经营期满无偿归甲方所有。7.现滩涂内的各种海珍品及附属材料，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由乙方经营管理，甲方不再收取任何费用。8.在经营期间对海上的治安、安全生产秩序全权由乙方负责处理，出现一切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9.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应认真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随意终止合同。如一方违约，必须向对方支付未履行合同部分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并终止合同。10.本合同在履行当中如出现纠纷，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威海市仲裁委裁决。11.本合同在履行当中如遇国家政策变动，按照国家政策执行。12.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13.本合同一式三份，镇政府、镇经管审计站、大西村村委会各执一份。14.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4年6月10日，大西村村委与王志虎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自2014年度开始终止履行《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2.解除合同后的相关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提请当地的仲裁机构解决；3.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大西村村委与王志虎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被告双方对基本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志虎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的数额是否过高。 一、关于王志虎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被告于2014年6月10日协议解除合同，终止履行租赁合同的原因是王志虎不按租赁合同的约定缴纳租金，属于根本违约，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形式不能掩盖王志虎根本违约的本质，大西村村委有权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王志虎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并未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当王志虎拒付当年度的租金时，大西村村委可以从王志虎已经预交第九年或第十年的租金顶替当年度的租金。涉案滩涂养殖区系大西村村委承包的案外人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大西村村委必须按照《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的约定每年4月20日前向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上交当年发包租金67.5万元，王志虎不按期向大西村村委缴纳租金就会影响到大西村村委向荣成市渔业公司正常缴纳租金，王志虎向大西村村委已经预交第九年或第十年的租金，按照《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的约定，大西村村委也应当向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预缴第九年或第十年的租金，王志虎主张即使其缴纳租金违约也不会造成大西村村委损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二、关于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涉案滩涂养殖区系大西村村委承包的案外人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大西村村委和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也约定了违约责任，如果大西村村委在缴纳租金上违约，须向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支付未履行合同部分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王志虎在缴纳租金上违约会导致大西村村委也在缴纳租金上违约，大西村村委向王志虎主张的违约金实际上是保障其向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时免受不必要、不应该的损失，合理合法，对王志虎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数额，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志虎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不应当适当减少；大西村村委计算的违约金数额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志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荣成市港西镇大西村村民委员会违约金337.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92元，由被告王志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上诉人王志虎构成合同违约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故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在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经当事人双方协商同意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王志虎作为违约方并不因此而被免除违约责任，作为合同另一方的被上诉人大西村村委仍然有权依法请求上诉人王志虎按约偿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大西村村委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并不因双方合同的解除而丧失。上诉人王志虎主张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相关法律规定赋予了当事人协商约定违约条款的权利，允许当事人可以约定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或者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涉案违约金系被上诉人大西村村委与上诉人王志虎在订立合同时双方的合意约定，能够认定双方在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时，完全是出于自愿，而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也完全是由上诉人王志虎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因此，综合考虑合同在签订过程中的自愿原则、违约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大西村村委的损失等情形，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志虎无证据证明该项判决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志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2元，由上诉人王志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军 审判员  栾建德 审判员  张 豪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付文文 书记员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