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普陀区普景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东海中路638号。法定代表人：陈立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咪龙，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良平，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宇成，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区普景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咪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26日合法解除，一审认定解除不合法错误。第一，缪咪龙在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连续旷工四个月有余，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可以对此作出处罚甚至解除劳动合同。缪咪龙虽于2019年6月11日又到公司，但其违法、违约行为并未免除，也并非意味着公司放弃了劳动合同单方解除权。第二，缪咪龙虽在2019年6月11日至6月25日期间又到公司上班，但未提供任何劳动，未履行劳动者的尽职履责义务，属根本性违约。第三，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签订劳动合同属于强制性法律义务，而缪咪龙拒签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第四，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通知缪咪龙解除劳动合同后，缪咪龙未再上班，表明缪咪龙已经以实际行动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令继续履行合同与事实相悖，且无现实履行的可能。缪咪龙辩称，一方面，其不存在无故旷工的行为。1.普景公司控制人于2019年1月份恶意变更办公地点至东港西侧景观水系6号楼，导致其无法继续在原办公地点上班。其对此持有异议，并向工商行政主管部门举报维权。而且，在其前往新的办公地址交涉此事时，受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驱赶。2.其即便不认可办公地点的变更，但也于2019年6月10日收到通知后前往新的办公地址上班，但该公司并未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而且上班期间发现其他员工迟到早退、上班休息的现象比比皆是，根本不存在考勤一说。另一方面，双方已经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需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而且，该公司要求重新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较之前内容已发生重大变更，严重损害其权益。因此，该公司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普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6日解除；2.案件诉讼费用由缪咪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咪龙自2004年7月进入普景公司工作，曾担任普景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2019年1月28日，普景公司搬至东港西侧景观水系6号楼办公，并通过布告栏张贴及微信形式通知缪咪龙去新的办公地点上班。2019年5月15日、6月10日，普景公司通过短信、ＥＭＳ向缪咪龙送达《通知》，要求其接到通知后立即至公司上班。如继续旷工，公司将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缪咪龙接到通知后，于2019年6月11日至新的办公地点上班。2019年6月19日，普景公司通过短信通知缪咪龙于第二天早上至董事长办公室签订劳动合同，并于6月20日通过ＥＭＳ将《告知书》邮寄给缪咪龙，要求缪咪龙于2019年6月24日将签署完毕的合同交于公司，但缪咪龙未按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26日，普景公司分别通过短信、ＥＭＳ向缪咪龙送达《解除劳动合同书》，解除理由载明“1.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你无故旷工已超四个月。2.2019年6月19日、6月20日两次通知你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你均拒绝签订”。缪咪龙收到通知后，于2019年6月26日离开普景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向舟山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普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提请仲裁，要求普景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普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浙舟普陀劳人仲案［2019］第1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普景公司继续履行与缪咪龙的劳动合同。普景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普景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缪咪龙于2019年6月11日至新的办公地点上班后，上班期间无故离开办公场所，不办理工作事务，未向原告提出实质的劳务服务，这也是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对合法解除劳动合同负举证责任。普景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书》提出的理由为缪咪龙在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无故旷工，以及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考虑到，普景公司在明知缪咪龙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未出勤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6月10日发出通知，要求缪咪龙接到通知后立即至公司上班，如继续旷工，将解除劳动关系。而缪咪龙在收到通知后于2019年6月11日回单位上班，故普景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书》中提出的第一项理由缺乏依据；就理由二，缪咪龙称因普景公司与其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且普景公司要求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拟定工资显著减少，故其拒绝签署劳动合同。缪咪龙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尚不属于可解除劳动合同的范畴。此外，普景公司称缪咪龙于2019年6月11日回单位上班后无故离开办公场所，不办理工作事务，未提供实质的劳务服务，但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普景公司提出的上述理由均不符合其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其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已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缪咪龙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普景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普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普景公司继续履行与缪咪龙的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普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普景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向缪咪龙发送的短信显示：“缪咪龙：现通知你于明天早上8时45分至董事长办公室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文本为示范文本，月工资为2500元，岗位为办事员。陈立军。2019年6月19日”；于2019年6月20日向缪咪龙发出的《告知书》载明：“致缪咪龙：我公司已于2019年6月20日将劳动合同文本由陈峰邮寄给你，请您于2019年6月24日前将签署完毕的合同交于我公司。如未按上述期限将签署完毕的劳动合同交付于我公司，视为您拒签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的劳动合同是否于2019年6月26日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在行使劳动合同单方解除权时应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否则系违法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普景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缪咪龙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载明两条解除理由，该公司据此主张行使合法的单方解除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理由1，根据查明的事实，普景公司虽主张缪咪龙于2019年6月10日连续旷工4个月，但该公司又于2019年6月10日通知缪咪龙上班、于2019年6月19日和20日两次通知缪咪龙签订劳动合同，说明普景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之后仍有与缪咪龙延续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普景公司以理由1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关于理由2，劳动合同内容关乎劳动关系双方切身利益，双方均应秉承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用人单位不得强迫劳动者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劳动合同。普景公司向缪咪龙发送劳动合同文本并要求其签字时，缪咪龙有权对合同内容提出异议，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时，亦有权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而且，劳动者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并非用人单位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法定条件，故普景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另，关于普景公司提出的缪咪龙虽在2019年6月11日至6月25日期间到公司上班，但未提供任何劳动，未履行劳动者的尽职履责义务，属根本性违约之主张，由于该公司并未对此提供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普景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缪咪龙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该公司理应继续履行。综上所述，普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区普景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东审 判 员 褚 炅审 判 员 方 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牟聪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