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滨河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40541134490。 法定代表人：王英，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坤，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表人：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四川众益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 负责人：陈利云，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下街富乐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42054017483。 法定代表人：吴宝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汶明，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鑫、杨正文，博杰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被上诉人东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汶明、白洋安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博杰公司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鑫为杨尚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博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子贡造价咨询公司不具备资质，其鉴定报告不应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鉴定报告说保证金延后退还上诉人应承担利息，但被上诉人未足额交纳保证金则没有按合同约定承担5%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明显超出法定情形。 被上诉人东原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东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工程总价款为96,381,852元、水电安装工程款949,932元、租赁费6,620,000元，共计103,951,784元；截止2015年2月17日已付工程款37,506,225.48元（包括借支工程款4,000,000元），未完成玻璃幕墙工程款3,579,209元，应付未付工程款62,866,349.52元；2.确认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10月11日期间的违约金21,996,958.20元；3.确认原告对被告应付未付工程款62,866,349.5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及司法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0日，原告东原公司与被告博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方（甲方）被告博杰公司，承包方（乙方）原告东原公司，工程名称：水韵风情一条街项目Ⅰ标段（A、C组团），工程地点：安县花荄，合同工期300天，开工时间为2013年9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暂定金额55,000,000元（最终结算金额按结算条款办理），工程价款（扣除甲供材料价款）由承包人优惠1.5%，发包人承担当期应付工程款千分之一/天的违约责任。2013年9月18日，原告东原公司与被告博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方（甲方）被告博杰公司，承包方（乙方）原告东原公司，由于本工程的特殊原因，导致甲乙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在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的基础上，双方通过友好协商签订补充合同达成以下条款，依据相关资料，在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的结算办法的基础上办理本工程竣工结算，按照其结算总价再上浮4.5%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造价。 合同签订后，原告东原公司组织相关人员进场施工，因被告博杰公司资金链断裂等原因，工程施工至2014年10月停工，该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 经被告博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安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申请人被告博杰公司重整；二、指定四川众益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 经被告博杰公司管理人委托，绵阳子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绵贡造（2016）基字第098号《关于水韵风情一条街Ⅰ标段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一、建设单位名称：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二、施工单位名称：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三、建设工程名称：水韵风情一条街项目Ⅰ标段工程；四、建设时间：2013年9月1日开工，2014年12月停工；五、结构类型：框架结构；六、建设地点：绵阳市安县花荄；七、编审依据……；八、编审方法……；九、编审责任……；十、编审情况说明：1.该工程审计结果不含水电安装和消防工程；2.该工程中，现幕墙装饰工程应博杰公司管理人的要求按全部完工进行工程量计算；十一、编审作业日期：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十二、咨询结论：水韵风情一条街Ⅰ标段工程的总价为96,381,852元人民币。其中，水韵风情一条街Ⅰ标段工程造价为82,212,431元人民币，包括幕墙未完工部分造价3,579,209元人民币；由于建设方原因造成的停工滞料以及未按合同拨付工程进度款所发生的费用共计14,169,421元人民币。总说明：……５．其他需说明的问题……③．本次结算造价按补充协议总价上浮4.5%，按施工合同下浮1.5%。2018年7月31日，原审法院向绵阳子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咨询函，咨询绵贡造（2016）基字第098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第十二项咨询结论中“由于建设方原因造成的停工滞料以及未按合同拨付工程进度款所发生的费用共计14,169,421元人民币”是否属于工程款范畴，其中该款是否含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损失。绵阳子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1日作出《关于对绵贡造（2016）基字第098号报告的咨询回复》：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解释：（建设工程价款，是指对建设工程的发承包合同价款进行约定和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价款结算的活动。各类变更签证以及各类索赔事件都属于工程价款的调整因素，所以变更签证以及索赔事件确认的款项都在工程价款范围内）。此报告中不包含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损失，及未按期付款所产生的资金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条款，此报告14,169,421元的工程款项中，包含有逾期退还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1,544,118元和停工滞料期所产生的费用41,364元，其余12,583,939元均属于工程直接费用。 经被告博杰公司管理人委托，绵阳子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绵贡造（2019）基字第040号《关于水韵风情一条街Ⅰ标段（水电安装）前期施工工程造价的咨询报告》：一、建设单位名称：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二、施工单位名称：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三、监理单位名称：成都交大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四、建设工程名称：水韵风情一条街Ⅰ标段（水电安装）工程；五、建设时间：2013年9月1日开工，2014年12月停工；六、建设规模：949,932元人民币；七、结构类型：框架结构；八、建设地点：绵阳市安州区；九、编审责任：工程造价咨询；十、编审情况说明：……停工损失费用未计入本次咨询报告内……；十一、编审作业日期：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十二、咨询结论：水韵风情一条街Ⅰ标段（水电安装）前期工程送审价为1,084,264元人民币，审定价为949,932元人民币，审减134,314元人民币。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东原公司申请对被告博杰公司未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和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四川子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川贡会鉴（2018）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截止2015年10月11日被告博杰公司未付原告东原公司工程款的违约金和损失为：1.违约金21,996,958.20元；2.因未取得损失的相关资料，故无法计算。原告东原公司用去鉴定费80,000元。 2019年1月11日，原告东原公司（乙方）与被告博杰公司（甲方）就进入破产程序后至复工前相关建筑周材、辅材的费用达成协议：1.乙方在甲方进入破产程序后至复工前相关建筑周材、辅材的费用自算为14,944,135元，甲方报管理公司及人民法院，经第三方中介机构按建筑规则测算为8,280,000元；2.双方同意以第三方中介机构测算的价款为准，双方同意按80%确认乙方相关建筑周材、辅材费用，即6,624,000元；3.乙方必须在签订本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全部拆除阻挡现场附属工程施工的障碍，否则甲方有权按人民币每天10,000元损失计赔，安州区人民法院、管理人依职权依法进行强制拆除。 另查明，被告博杰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月15日向原告东原公司发出《告知书》：工程审计报告后，管理人对东原公司的债权做出相应的审核，东原公司仍对有关数据持有异议，请东原公司向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主张权利。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咨询回复、司法鉴定报告书、协议书、民事裁定书、告知书，各方当事人的自认及当庭一致陈述等经庭审质证后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可以申报债权，债务人管理人应当确认其合法债权；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时，债权人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中，原告东原公司与被告博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东原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由于被告博杰公司原因导致所建水韵风情一条街Ⅰ标段工程自2014年10月开始停工，被告对原告已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故被告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经被告博杰公司管理人委托，绵阳子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作出咨询结论：水韵风情一条街Ⅰ标段工程的总价为96,381,852元，原告东原公司对该咨询结论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咨询结论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博杰公司在诉讼中对该咨询结论提出异议，但该工程结算系被告博杰公司管理人委托，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咨询结论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规定的需重新鉴定的情形，故被告博杰公司对咨询结论的异议不成立。被告博杰公司辩称幕墙，水电工程未完成而计入审计报告，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编审情况说明已明确工程审计结果不含水电安装和消防工程，幕墙装饰工程应被告博杰公司管理人的要求按全部完工进行工程量计算，故被告博杰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被告博杰公司辩称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工程合同，应当在工程结算中优惠1.5%，在审计报告中未进行体现，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总说明已明确本次结算造价按补充协议总价上浮4.5%，按施工合同下浮1.5%，故被告博杰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原、被告对水韵风情一条街Ⅰ标段（水电安装）前期工程的审定价949,932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水韵风情一条街Ⅰ标段工程（含水电安装前期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97,331,784元（96,381,852元＋949,932元），扣除幕墙未完工部分造价3,579,209元，被告博杰公司应付原告东原公司的工程总价款为93,752,575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37,506,225.48元，尚欠56,246,349.52元未支付。 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经四川子贡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被告博杰公司未付原告东原公司工程款的违约金为21,996,958.2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被告博杰公司原因导致工程未能竣工，被告对原告已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故原告东原公司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本案诉争工程停工后，原、被告双方未进行结算，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经被告博杰公司管理人委托中介机构进行结算后，原告东原公司向被告博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博杰公司管理人未予确认并向原告东原公司发出《告知书》，故被告博杰公司应当给付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一直不明确，原审法院认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为被告博杰公司管理人发出《告知书》之日即2018年1月15日，原告东原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起诉，未超过行使优先权的六个月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博杰公司应付原告东原公司的工程总价款中包含有逾期退还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1,544,118元和停工滞料期所产生的费用41,364元，上述款项不应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告东原公司在工程款54,660,867.52元(56,246,349.52元﹣1,544,118元﹣41,364元)范围内对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告东原公司与被告博杰公司就进入破产程序后至复工前相关建筑周材、辅材的费用达成协议，确认原告东原公司相关建筑周材、辅材费用为6,624,000元，该费用是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系共益债务，由被告博杰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予以清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56,246,349.52元的债权；二、确认原告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享有违约金21,996,958.20元的债权；三、确认原告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所承建的水韵风情一条街项目Ⅰ标段工程已完成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54,660,867.5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确认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相关建筑周材、辅材费用6,624,000元，该债务为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破产共益债务，由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予以清偿；五、驳回原告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80,000元，由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博杰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出具《关于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申报和审核的情况说明》，载明：博杰管理人根据审计报告、东原公司的多次主张以及对相关费用的核实情况，作出如下处理：1.工程款总价82212431元，包含东原公司未完工幕墙工程款3579209元，应减去，余额为78633222元。2.博杰公司先前已经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共计39975976.42元，管理人进场后累计支付工程款3555000元，两项扣除后，工程款余额为35102245.58元。该金额为工程款的本金，博杰管理人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作为优先债权进行公布。3.2016年3月27日，东原公司向博杰管理人递交《关于索取违约金的报告》，违约金的金额为1200万元，2016年8月3日，东原公司向博杰管理人递交《函》，向管理人提出“赔偿停工期间的直接、间接损失及资金占用费共计1800万元”，“绵贡造（2016）基字第098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14169421元的费用，为绵阳子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东原公司施工中的停工损失和计算的违约金费用。2016年11月16日，东原公司向博杰管理人提供博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报告》（形成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涉及东原公司垫付设计费388000元。以上四项金额共计44557421.00元，都是东原公司所主张，有重复和交叉，且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博杰管理人无法及时确认，只好将该部分金额在债权人会议后公布为待定债权。4.2016年11月18日，博杰公司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第二天，东原公司向博杰管理人递交《关于申请支付水韵风情一条街工程（AC组团）损失费、违约金、租赁费的报告》，提出违约金3105万元、资金占用等损失2691万元、租赁费损失872万元，三项主张合计金额6668万元。2016年11月24日，东原公司向博杰管理人递交《报告》，不予认可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的债权划分。5.按照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告知债权人对债权的救济途径，东原公司对债权审核有异议，且金额巨大，博杰管理人无法进行确认，更无法核对债权，东原公司应以诉讼方式处理。债权人会议后，东原公司多次要求付款，并没有及时提起诉讼。2018年1月25日，博杰管理人作出《告知书》，要求东原公司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东原公司收到《告知书》后，于2018年2月提起诉讼。对情况说明，博杰公司对东原公司申请破产债权的经过无异议，对应减去工程款3579209元无异议，但认为未施工的不止幕墙，还有防水，对已付款金额认可，对余额不认可；东原公司对情况说明的已付款和余额有异议，对其他部分无异议。 关于已付款，博杰公司主张根据东原公司2018年1月26日出具的《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计算清单》，已付款应为39975976.42元，包括双方无争议的37506225.48元和博杰公司代付商砼款200万元，代付陈德文30万元，代付电费169750.94元。关于商砼款200万元，东原公司称不是代其付款，是代另一标段付款并提交其与绵阳顺天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商品砼）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委托书、转款凭证、收据及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已与绵阳顺天建材有限公司办理结算并已付清款项；结算书载明商品混凝土款总额为10212363.45元，扣除费用2540201.1元，东原公司应付顺天公司7672162.35元，因顺天公司未提交混凝土资料，扣除150万元作为赔偿，最终应付款为6172162.35，结算时间2016年7月10日，付款时间2017年11月22日；博杰公司质证认为东原公司所举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部分证据系复印件，扣除150万元损失不具合理性，存在虚假的可能并要求给予10天时间对此进行核实；针对该200万元，博杰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王成辉陈述：2014年9月30日顺天公司到现场堵门，要商混款，为解决问题，给了200万元，账记在陶汶明账上，但是否就记账一事通知陶汶明不清楚；陶汶明称其系一标段，欠钱是二标段，否则博杰公司不会支付其每天2万元的停工损失；关于代付陈德文30万元，东原公司提交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4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款项博杰公司已向陈德文主张；博杰公司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是管理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向陈德文主张的，并称在当时工程款紧张的情况下，不可能给陈德文借款，要求该款在本案中扣除并不再向陈德文主张；关于电费169750.94元，双方同意由法院酌情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绵阳子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工程造价审计是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涉案工程鉴定机构的资质等级为乙级，博杰公司依据《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乙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可以从事工程造价5000万元人民币以下的造价咨询业务”、第三十八条“超越资质等级承接工程造价咨询业务的，出具的工程造价成果文件无效”的规定，主张其作出的鉴定结论无效，但上述规定是原建设部的部颁规章，属于管理性规范，不能作为评判鉴定结论效力的依据，且博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在鉴定结论上签字并加盖公章，故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针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问题，分述如下： 1.关于已付款，双方争议的商砼款200万元因涉及案外人，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与陈德文相关的款项因已另案解决，本案不再处理；电费169750.94元，结合东原公司2018年1月26日出具的《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计算清单》载明的金额，本院认定该笔款项东原公司应予支付； 2.关于违约责任，博杰公司主张原审认定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原审按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即21996958.20元÷2=10998479.10元； 3.关于博杰公司称东原公司未足额交纳保证金，原审未认定违约责任的问题，博杰公司如要追究东原公司的违约责任，应提出反诉，因其未提出反诉，原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水韵风情一条街Ⅰ标段工程（含水电安装前期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97,331,784元（96,381,852元＋949,932元），扣除幕墙未完工部分造价3,579,209元，博杰公司应付东原公司的工程总价款为93,752,575元，博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506,225.48元+169750.94元=37675976.42元，尚欠56076598.58元未支付，其中包含逾期退还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1544118元和停工滞料期所产生的费用41364元。其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为56076598.58元—1544118元—41364元=54491116.58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博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确认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相关建筑周材、辅材费用6,624,000元，该债务为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破产共益债务，由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予以清偿； 二、变更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原告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56,076598.58元的债权； 三、变更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原告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享有违约金10998479.10元的债权； 四、变更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确认原告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所承建的水韵风情一条街项目Ⅰ标段工程已完成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54491116.58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原审原告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80,000元，由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给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绵阳东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李华峰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