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鸡泽县人民路与椒乡大街交叉口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宫朝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昱，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木川，男，199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增，鸡泽县椒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川，男，199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增，鸡泽县椒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盼盼，女，200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 法定代理人：穆建菊，女，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增，鸡泽县椒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菊，女，194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增，鸡泽县椒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建菊，女，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增，鸡泽县椒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因与上诉人穆建菊、张凤菊、李少川、李木川、李盼盼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1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鸡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1民初52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东北庄果园农灌配电产权归东北庄村所有，死者系在其自己开办的厂子里带点作业发生事故，与上诉人无关。电力设施致人损害赔偿案件确定供电企业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是确定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点，依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发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农排配变台区协议》，可以证实东北庄村果园农排配变的产权人系东北庄村委会，双方以该农排配变为产权的分界点（变压器以外的供电设施产权为上诉人，变压器以里包括变压器本身产权人为东北庄村委会）。原审法院认定，李社强系触电身亡于与李木川合伙开的包装厂院内（变压器以里），该厂院既非上诉人进行经营，上诉人也不是该厂房内线路实施的产权人，因此本案致李社强死亡的电力设施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对李社强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李社强与小寨供电所存在事实雇佣关系毫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法律并无实施雇佣关系这一法律概念，原审法院依法粘贴在电线杆上的牌子及东北庄村委会的证明即认定李社强与小寨供电所存在事实雇佣关系，毫无法律依据。首先，电线杆上的牌子不能证实是上诉人制作并悬挂，仅凭牌子上有小寨供电所的电话就认定死者李社强受小寨供电所管理显然是不负责任的推断；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农排配变台区协议》和2019年2月12日东北庄村委会向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可以清楚地证明东北庄农灌变压器产权归属东北庄村委会，变压器的维护管理人由村委会选择决定。如果变压器的维护管理人受小寨供电所管理指派，谈何需要东北庄村委会研究决定。再次，被上诉人称李社强受雇于上诉人，但其未提交任何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劳动关系的证据，上诉人也未给李社强发放过任何报酬，从庭审查明的李社强从用户处收取七毛到一块二/度不等的电费，然后按六毛钱/度向供电所缴纳电费的事实，可以清楚的看出收取电费和缴纳电费的差价就是李社强从事农灌配变以及村里线路管理的报酬。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社强与小寨供电所存在事实雇佣关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依据了解到的上诉人想以5万元和解此事，无证据支持，只是听说就将其当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有失公允。我国法律遵循的是证据主义，对原审提到的案件审理中了解到上诉人想以5万元和解此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如果道听途说也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那么证据原则还有何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故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撤销鸡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1民初52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穆建菊、张凤菊、李少川、李木川、李盼盼上诉请求：一、鸡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1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增加判决数额278364.65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死者李社强和被告之间存在事实雇佣关系，并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本应对死者在从事雇佣活动室适用无过错原则，是雇员享有劳动保护的权利，是一项基本人权。也是宪法性权利。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是错误的，该条规定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雇主和雇员之间的赔偿，不适用该条。2、一审判决认定李社强未按照安全操作规程作业，致使其触电死亡，李社强应当对自己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该案中，被上诉人的雇主，应当对雇员的安全操作等进行培训，雇主应当承担责任，而不是让雇员承担该责任，故认定李社强承担主要泽恩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望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国王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辩称，对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死者死亡的事发现场是在其自己开办的工厂院内，且导致触电的线路产权不属于鸡泽县供电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死者与供电公司存在事实雇佣关系属于错误认定，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支持鸡泽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穆建菊、张凤菊、李少川、李木川、李盼盼辩称，对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变压器产权不是归东北庄村委会所有，李社强是受雇于供电公司，并且在工作期间出现事故伤亡，和对方所说的产权分界点没有关系。 穆建菊、张凤菊、李少川、李木川、李盼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鸡泽供电公司赔偿凤菊、穆建菊、李木川、李少川、李盼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08785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李木川（李社强的儿子）和刘冰合伙开的厂子突然停电，李社强去带电作业去查看线路故障，不幸触电身亡于该厂院内，李社强对其死亡存在重大过错。李社强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与本案的被告交涉赔偿事宜，因未能达成赔偿协议，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本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合计40878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14031元×20年=280620元。2、丧葬费为71633元÷2=35816.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通过的证据李社强的母亲需要抚养9年，其母亲有2个抚养人，李社强的女儿李盼盼需要抚养3年，其女儿有2个抚养人，据此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为11383元×3年+11383元×6年÷2人=68298元。4、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434734.5元。上述事实亦有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虽然均为间接证据，但是间接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李社强是受小寨供电所管理，具体负责维护10ＫＶ071要庄线、于洋钢厂支线、东北庄果园农灌（Ｎ）。首先，有原告提供的粘贴在电线杆上牌子的照片，该牌子上明确系明了维护为大强（李社强），并且公开大强手机号139××××5567和小寨供电所的联系电话0310-7××××8，该牌子具有职业的公示性、专属性和执业范围的区域限制性，被告虽然对该牌子不予认可，但无充分理由说明该牌子与其职业范围无关联。其次，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东北庄村委会的证明均证明李社强负责收取电费、维修电力设施，这与牌子上的维护人大强相一致。本案中，原告虽然未提供李社强与小寨供电所形成雇佣关系的书面协议，但是结合原告提供的间接证据，可以认定李社强与小寨供电所存在事实雇佣关系。对于被告提出的李社强触电死亡需要有效证据支持，因鸡泽县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诊断李社强为电击伤死亡，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也证明李社强触电死亡，原告的证据已经达到可以认定李社强触电死亡的证明高度，而且本案在审理时也了解到，李社强死亡后被告通过与李社强的亲属和解，想以5万元和解此事，因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和解意见形成本次诉讼。综上，本院认定李社强的死因为触电死亡。由于李社强未按照安全操作规程作业，致使其触电死亡，李社强应当对自己的死亡负主要责任，故本院酌定由被告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34734.5元，被告赔偿原告的数额为434734.5×30%＝130420.35元。对于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凤菊、穆建菊、李木川、李少川、李盼盼，因李社强触电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130420.35元二、驳回张凤菊、穆建菊、李木川、李少川、李盼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31元，由张凤菊、穆建菊、李木川、李少川、李盼盼负担5201.7元，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负担2229.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来看，电线杆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供电部门及维护人的公示信息、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和李社强代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供电部门收缴电费等事实，均能证实李社强与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形成雇佣关系，特别是从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收缴电费的实际操作过程来看，既不是村委会整体交纳电费，也不是村民单独向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供电部门直接交纳，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也未派其他工作人员收取，而是李社强向村民收取电费后交给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并取得相应利益。从这些实际情况看，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对李社强代收代缴电费并获得利益之事是知情并认可的，否则就存在失查之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社强与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李木川等五上诉人称“李社强承担主要责任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次事故中，除雇主和雇员法律关系外，还存在维修直系亲属企业设备时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且李社强在事故中带电作业，存在重大过错，而接受维修方又是其直系亲属企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和现实情况，综合分配责任比例，符合法律的规定精神。综上，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和上诉人张凤菊、穆建菊、李木川、李少川、李盼盼上诉后均未提供新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鸡泽县供电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元，由上诉人穆建菊、张凤菊、李少川、李木川、李盼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振华 审判员  田保俊 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广晓 书记员辛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