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兰菊，女，194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东，四川蓉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薇，女，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万勇，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光玉，女，194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四川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光福，男，195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四川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光新，男，194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薛兰菊因与被上诉人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兰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关于拆迁房产转让及购房协议书》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2013年12月12日，丁薇仅向申光新转款165000元，向申光福转款215000元，但申光新却向丁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购房款465000元。在丁薇未足额付清购房款的情况下，申光新出具该收条与常理不符，不应认定是申光新的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房屋系薛兰菊与申光新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实际共同居住使用二十余年。申光福、申光玉、丁薇明知申光新与薛兰菊感情出现裂痕，处心积虑游说申光新将房屋出卖，并将出卖所得款项按遗产进行分配，系事先经过策划的、恶意掏空申光新的财产。3.丁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光新在出具收条当日足额收到全部房款的事实。因此，申光新是在违背自愿前提下向丁薇出具的收条，申光新出让房屋和将房款进行分配，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采信申光新出具的收条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一审中，该收条并未经薛兰菊依法质证，剥夺了薛兰菊的诉讼权利。三、申光新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是无权处分。房屋作为家庭最重要的财产，任何一方均不可在不征求对方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申光新在薛兰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房产出卖给丁薇，系无权处分，薛兰菊对申光新的无权处分行为不予追认。四、丁薇在签订协议时存在过错。案涉协议上，薛兰菊的名字系申光新代签，协议中本该由薛兰菊获得的钱款也由丁薇支付给申光新，收条亦由申光新出具，但薛兰菊与申光新夫妻关系不和多年，在移交公房后也未居住一起。因此，从协议签订到收取钱款，薛兰菊既未授权申光新，也毫不知情。申光新代签署薛兰菊名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丁薇系申光新侄女，对薛兰菊、申光新夫妻关系不和应系明知。房屋产权虽登记在申光新一人名下，但协议中仍要求申光新代薛兰菊签字，足以证明丁薇明确知晓案涉房屋系夫妻共有，而申光新不具有独立处分权。丁薇在薛兰菊未到场也未出具授权的情况下，既未与薛兰菊核实是否同意申光新代为签字，也未询问薛兰菊是否愿意出售房屋，就径直签订合同，并与自己的母亲及两位舅舅私下分配了房款，侵害薛兰菊的利益。五、申光新将房屋擅自出卖给丁薇的行为，是为达到为申光新转移夫妻共有财产的目的，协议的各签订主体，即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之间构成恶意串通损害薛兰菊合法权益的情形。二审庭审中，薛兰菊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四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丁薇在明知该房屋系薛兰菊与申光新的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未主动与薛兰菊及女儿申雪莲进行沟通核实，径直与申光新、申光福、申光玉签订协议书，自身存在过错，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亦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情形。本案中虽然房屋交易价格合理，但是丁薇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向申光玉支付了购房款，即使支付了购房款，也因申光玉系丁薇母亲，依据中华民族传统，母亲获利后都会尽量给与自己的子女，故也可视为丁薇为间接的受益者。且该四人在此事后刻意隐瞒薛兰菊多年，综上，足以认定该四人签订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以配合申光新达成转移夫妻财产的故意。案涉协议系申光新在病危、急需用钱情形下所签订，申光新在家庭经济本来就不宽裕的情况下，不顾妻女的感受将自己出卖房屋的款项无偿分给其他兄弟姐妹，不符合常理。 丁薇辩称，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薛兰菊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协议在签订时不存在签约各方恶意串通的事实，丁薇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丁薇支付了合理对价，并未侵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所涉房屋的处分是在2013年12月，此时申光新并非处于住院状态，身体状况良好，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申光新、薛兰菊夫妻关系好坏，丁薇不存在明知的情形；丁薇也没有告知薛兰菊及申雪莲的义务；更无证据显示丁薇是薛兰菊所称的受益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光玉、申光福共同辩称，1.房屋是否系申光新无权处分，以及在签订协议时丁薇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对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也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薛兰菊主张合同属恶意串通的意见，不能成立。2.薛兰菊以房款的实际分配作为签约主体之间恶意串通的行为推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房款的分配只是行为人对于财产的处置，恶意串通才是本案中认定合同效力的根本要件，以房款的分配来推定恶意串通，缺乏法律依据。3.合同约定的房屋出售价格与签约时的市场价相符。丁薇按约足额支付房款，申光新出具了相应收条，足以证明丁薇已履行作为买受人的付款义务，薛兰菊主张丁薇并非善意取得，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光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薛兰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关于拆迁房产转让及购房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3日，申光新与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驷马桥街道办事处签订《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号：Ａ第0746号）一份，约定，申光新所有的拟被搬迁房屋位于金牛区，实测建筑面积32.21平方米，该房屋现由申光新使用，以原地返迁套二、建筑面积64平方米住宅安置申光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补偿、奖励、补助费用。2013年8月9日，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物业管理公司向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费用结清及同意公转私手续办理证明》，载明：“兹有曹家巷一街坊14幢14号住户申光新，已结清水、电、气等所有费用。我单位同意其办理公转私相应手续。”同日，申光新将位于金牛区房屋移交给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驷马桥街道办事处。 另查明，2013年11月6日，申光新、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代薛兰菊共同签订《关于拆迁房产转让及购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坐落在成都市的房产为已故父亲申万发遗留，因政府改造拆迁曹家巷，现该房产已由原居住人申光新与拆迁办达成就地返迁合同。经家庭成员申光新、薛兰菊、申光玉、申光福、王蓉芳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一致同意转让给侄女丁薇，由丁薇全额出资购房（按当时一次性经济终结款支付）购房金额为465000元；购房款分配以下人员：1.申光玉75000元，2.申光新150000元，3.申光福225000元，4.薛兰菊15000元。二、丁薇必须在2013年12月15日前全额付清购房款。三、今后该房产的转让，过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丁薇自行承担。协议人：申光新、薛兰菊（申光新代签）、申光玉、申光福、丁薇。” 2013年12月12日，丁薇向申光新转账支付165000元、向申光福转账支付215000元。同日，申光新向丁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丁薇购房款465000元。 再查明，2018年11月2日，申光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申光新错误的将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为遗产进行分配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确认位于成都市的房屋不是申万发的遗产，并要求撤销申光新与丁薇、申光玉、申光福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关于拆迁房产转让及购房协议书》。 一审庭审中，薛兰菊为证明案涉房屋系薛兰菊与申光新夫妻共同财产，提交了案涉房屋拆迁前水电气《缴费通知单》、《收款收据》、申光新与薛兰菊出具的关于结婚证遗失的《承诺书》，以证明案涉房屋拆迁前系由薛兰菊与申光新承租使用并交纳相关费用，房屋拆迁安置在申光新一人名下系因为结婚证遗失，无法登记在申光新与薛兰菊名下。薛兰菊为证明对案涉房屋被出售一事不知情提交了对话录音一份，以证明薛兰菊在2018年10月才得知案涉房屋被出售，对申光新、丁薇、申光玉、申光福出售房屋分割房屋的行为不知情。丁薇认为缴费通知、收款收据、承诺书与本案无关，录音中丁薇并未参与，不认可其关联性。申光玉、申光福认为缴费通知、收款收据、承诺书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录音证据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费用结清及同意公转私手续办理证明》、《旧房移交单》、《缴费通知单》、《收款收据》、《承诺书》、《关于拆迁房产转让及购房协议书》、《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对话录音、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拆迁房产转让及购房协议书》是否系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恶意串通损害薛兰菊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薛兰菊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薛兰菊主张其未在《关于拆迁房产转让及购房协议书》上签名，对该协议不知情，且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利用薛兰菊与申光新夫妻关系不和睦以该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转移。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关于拆迁房产转让及购房协议书》约定了薛兰菊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但薛兰菊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系由申光新代替其签名，但申光新与薛兰菊系夫妻关系，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一方代另一方对外作出意思表示，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作为薛兰菊与申光新夫妻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有理由相信申光新有权代理薛兰菊行使相关权利，不能以此证明该协议系由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恶意串通签订且薛兰菊不知情。 恶意串通的构成，需要恶意串通人之间故意通谋且有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故意。本案中，丁薇作为案涉房屋的购买方，按照协议约定的当时一次性货币终结价款购买该房屋，该约定符合市场交易规则，价格合理，丁薇购买该房屋的行为系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客观上并无恶意串通的表现，同时，丁薇不是获得房款分配的一方当事人，其按照市场价购房的行为并无损害薛兰菊利益的故意，因此，丁薇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无与其他协议方恶意串通损害薛兰菊利益的行为。申光玉、申光福在庭审中自认其并非房屋买卖的双方当事人，故对房屋的买卖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至于房屋价款的分配，系申光新对出卖房屋后所得款项进行的处理，并不能以此证明申光玉、申光福与申光新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申光新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合同相对方无与其进行通谋的情况下，自身无法作为恶意串通的主体，且申光新在另案诉讼中表示自己系因认识错误导致将房屋出售并将购房款分配，该表述亦证明《关于拆迁房产转让及购房协议书》并非申光新与丁薇、申光玉、申光福恶意串通而形成。综上，对于薛兰菊主张丁薇、申光玉、申光福、申光新恶意串通签订《关于拆迁房产转让及购房协议书》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申光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薛兰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薛兰菊负担。 二审中，薛兰菊提交2013年9月6日的《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病危通知单》，拟证明：在案涉协议签订之时，申光新身体状况非常差、急需用钱，因此在申光玉、申光福、丁薇的怂恿之下签订协议，该出售行为并非申光新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丁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理由是：病危通知书所涉疾病并非是在案涉协议签订期间才发生的疾病，且胃溃疡并不对申光新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造成影响。申光玉、申光福的质证意见与丁薇一致，并补充认为该证据从形成时间看并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申光新在签订案涉协议前经医院确诊患胃溃疡、上消化道出血并发出病危通知，该事实虽客观存在，但并无证据证明该疾病与申光新签订案涉协议之间具有关联性，也不足以证明该患病事实影响了申光新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使，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薛兰菊拟证明签订协议并非申光新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同时，售房行为是否系申光新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中认定丁薇、申光新、申光福、申光玉在签订协议时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各方未提交其他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薛兰菊请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主张能否成立。现评判如下： 本案中，薛兰菊对案涉协议中申光新的签名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协议中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内容，以及申光新出具《收条》的事实，能够认定申光新与丁薇之间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薛兰菊上诉主张签订协议并非申光新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主张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薛兰菊以案涉协议中其签名字样系申光新无权代签为由，上诉主张申光新的售房行为构成擅自处分，损害了薛兰菊作为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协议因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无权处分都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申光新作为共有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作出的处分行为，亦不构成案涉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 薛兰菊上诉还主张，申光新实际仅收到165000元，却向丁薇出具465000元的收条，不符常理，不能采信该收条证据认定丁薇已付清全部房款。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中关于将申光新、薛兰菊出售房屋所得的购房款项，分配给申光新、申光福、申光玉、薛兰菊的约定内容，实质上是申光新对其自身财产权利的处分行为，与本案中丁薇与申光新、薛兰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基于案涉协议中一并约定了房款支付以及分配的情况，丁薇将应向申光新、薛兰菊支付的案涉全部购房款，直接按照约定的分配数额向对应主体支付，实质上是丁薇代申光新履行款项分配约定义务；而申光新出具《收条》确认465000元购房款已收到，表明申光新认可将丁薇的代付款项作为案涉购房款。若薛兰菊对申光新擅自分配465000元购房款的行为有异议，可另行向申光新主张权利。至于申光玉应得的分配款项，虽无丁薇的直接付款凭证，但鉴于申光玉与丁薇之间系母女关系，且申光玉从未向申光新主张分配款项未实际支付，应视为申光玉对已足额收到分配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在此情况下，本院对薛兰菊认为丁薇未付清全部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中，申光新在未经薛兰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房屋，虽不排除该行为存在主观恶意的可能性，但，丁薇为购买房屋支付了合理对价，是正常的交易行为，并未实质损害申光新或薛兰菊的利益。仅凭丁薇与申光新之间的近亲属关系，即便丁薇知晓申光新、薛兰菊之间关系不睦，也不能当然推定丁薇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即构成与申光新恶意串通。 至于申光新收取购房款后，是否实际向薛兰菊支付，此系申光新、薛兰菊作为共有权人的内部关系，不能对外否定申光新出具《收条》确认案涉房款已足额收取的行为效力。故，薛兰菊以自己并未收到任何购房款为由，上诉认为丁薇并未付清全部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薛兰菊上诉主张一审采信证据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2019年6月28日的庭审中，丁薇提交申光新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丁薇已按约履行买受人的付款义务。薛兰菊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截止庭审时，薛兰菊并未收到任何房屋出售所得价款。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一审法院已就该项证据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并不存在剥夺薛兰菊诉讼权利、未经质证即采信证据的审理程序违法情形。薛兰菊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薛兰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薛兰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耘 审判员 白福群 审判员 冯 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