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汽联（福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溪里村委大楼东侧。 法定代表人：陈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仪荧，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玲，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国亮，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春来，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以上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汽联（福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亮、林春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汽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诉争69265元是购房款的一部分，而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作为评判标准，明显背离本案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中汽联公司追加徐红爱及福州新榕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新榕城建设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徐红爱与新榕城建设公司均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1.诉争69265元购房差价款，中汽联公司已支付给徐红爱。若以不当得利为由追溯本案诉争款项的最终不当得利人是徐红爱，而非中汽联公司。2.诉争房屋是中汽联公司以组织团购的方式先行向新榕城建设公司购买的，未经中汽联公司确认，陈国亮、林春来根本无法与新榕城建设公司直接签订购房合同，而陈国亮、林春来为取得购房人资格，自愿向中汽联公司支付本案诉争款项，新榕城建设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最初所有权人，与本案当然存在利害关系。三、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对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民终3610号判决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明显程序不当。四、为获取购房资格，陈国亮、林春来自愿支付购房的差价款，却又在购得房屋之后以诉争款项系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明显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恶意诉讼的行为。中汽联公司反诉请求陈国亮、林春来赔偿中汽联公司因本案花费的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有明确的法律依据。 陈国亮、林春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中汽联公司所述案涉房屋由案外人徐红爱先行认购不符合事实，陈国亮、林春来于2011年10月22日就与新榕城建设公司签订预约登记表，并向其支付100000元定金，后双方签订订购协议书。二、陈国亮、林春来从未与徐红爱、中汽联公司协商谈判。陈国亮、林春来系按照新榕公司的指示，向中汽联公司转入69265元。三、中汽联公司滥用诉权、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目的是防止其他情况相同的房屋买受人提起一系列不当得利诉讼。 陈国亮、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汽联公司向陈国亮、林春来返还不当得利69265元及利息17597.6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交款之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中汽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陈国亮、林春来向中汽联公司赔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陈国亮作为买受人，新榕城建设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新榕城建设公司将位于闽侯县商业号房分别以712223元和594433元价格出售给陈国亮，价格共计1306656元。陈国亮于2012年5月17日支付两套房屋首付款15万元，于2013年4月9日通过林春来支付516656元，于2017年5月24日以贷款形式支付剩余购房款64万元，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购房款已全部支付完毕。2014年1月10日，陈国亮另通过林春来向中汽联公司转账69265元，中汽联公司为此向林春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为：“收9＃07及9＃20商铺差额款￥69265元”。2014年1月16日，陈国亮另通过林春来以“赖惠英”名义向新榕城建设公司转账122440元、10904元，计133344元。后，陈国亮、林春来就本案69265元款项及新榕城建设公司收取的133344元款项主张权利。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闽01民终3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榕城建设公司向陈国亮返还133344元款项，并认为中汽联公司所收取的69265元款项不足以认定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同新榕城建设公司没有关联性。2018年10月18日，陈国亮、林春来就向中汽联公司所转的69265元款项提请诉讼，主张权利。另查明，2018年11月2日，中汽联公司委托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律师费1.5万元。再查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54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新榕城建设公司对（2018）闽01民终3610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即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且取得不当利益与造成他人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争执焦点为中汽联公司取得陈国亮、林春来的69,265元购房款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中汽联公司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本就无权收取购房款。其次，从中汽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履约备忘录来看，已明确约定：由团购客户直接向甲方（即新榕城建设公司）支付购房款。按照该份备忘录约定，中汽联公司同样无权收取加价购房款。再次，陈国亮、林春来向中汽联公司所转的69,265元购房款并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所中约定的款项。中汽联公司亦未能提交诸如补充协议等证据，证明其有权向陈国亮、林春来在房屋购房款外另行收取费用。最后，新榕城建设公司在（2017）闽0103民初4519号诉讼中已否认中汽联公司收取的69265元款项同其具有关联性。新榕城建设公司作为案涉房屋曾经的所有人，即使其确与中汽联公司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交由中汽联公司集中销售，但该协议不影响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中汽联公司若对协议履行存在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但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至于案外人徐红爱是否曾订购案涉房屋，均不能作为中汽联公司向陈国亮、林春来另行收取购房款的合法依据。综上，中汽联公司抗辩其有权收取69,265元购房款，未能提交确切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陈国亮、林春来主张中汽联公司收取69,265元款项无据，应予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汽联公司收取69,265元款项缺乏依据，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陈国亮、林春来支付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陈国亮、林春来于2017年10月9日已就本案69,265元款项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2018年7月12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3610号民事判决书。陈国亮、林春来至此方能确定其权利为中汽联公司侵犯。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陈国亮、林春来收到该份判决之日起算。陈国亮、林春来于2018年10月18日即向中汽联公司主张权利，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中汽联公司未能证明其有权收取69,265元购房款，其主张陈国亮、林春来滥用诉权追索款项，应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中汽联公司未能证明其有权收取69,265元购房款，其主张陈国亮、林春来滥用诉权追索款项，应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陈国亮、林春来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中汽联公司的反诉请求全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汽联（福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国亮、林春来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9,26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8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汽联（福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72元，由陈国亮负担400元，由中汽联（福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中汽联（福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中汽联公司取得陈国亮、林春来支付的69,265元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的问题。首先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履约备忘录的约定，陈国亮应向新榕城建设公司支付购房款，中汽联公司无权收取购房款。其次，陈国亮、林春来已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向新榕建设公司支付完所有购房款，69,265元款项并非合同项下约定的购房款。再次，中汽联公司主张其有权额外收取陈国亮69,265元购房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中汽联公司向陈国亮、林春来返还69,265元款项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8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审查，案外人新榕城建设公司及徐红爱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18年7月12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361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陈国亮、林春来方能确定其权利受到中汽联公司侵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陈国亮、林春来收到该份判决之日起算正确。陈国亮、林春来于2018年10月18日向中汽联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如前所述，中汽联公司未能证明其有权收取诉争69,265元购房款，其主张陈国亮、林春来滥用诉权追索款项，应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汽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由中汽联（福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江丽丽 书记员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