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群，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和，女，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娥，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县振滔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东瓯街道五星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戴振滔。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忠书，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跃能，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钱薇，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领，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群、黄和与被上诉人永嘉县振滔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振滔公司）、程跃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5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群、黄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振滔公司对姜群、黄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振滔公司、程跃能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振滔公司向姜群主张温州丰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丰祺公司）欠付的货款，姜群明确告知丰祺公司从未向振滔公司购买任何产品，不存在欠款。2014年10月15日，丰祺公司的离职员工程跃能以丰祺公司经手人的身份向振滔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之后一直到2018年4月起诉，振滔公司从未向丰祺公司和姜群、黄和主张过债权。另外丰祺公司已于2015年2月10日经过正常清算程序注销，主体消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丰祺公司与振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仅根据高度盖然性就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姜群、黄和承担连带责任，实属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程跃能作为丰祺公司离职人员无权代理丰祺公司出具欠条，该欠条对丰祺公司而言，充其量只是一份证人证言，无法以此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丰祺公司已于2015年2月10日经过正常清算程序而注销，丧失法人主体资格，其负债归于消亡。姜群、黄和以出资额为限对丰祺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主体消亡，股东责任也相应免除。振滔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丰祺公司享有债权，丰祺公司也未认可对振滔公司负有债务，不存在通知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姜群、黄和对丰祺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4年8月份丰祺公司拒绝对账，损害了振滔公司的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8月或者从丰祺公司注销日2015年2月10日开始起算，期间均不存在中断、中止情形，一审法院将诉讼时效从2018年4月3日重新起算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振滔公司辩称：2014年7－8月份，振滔公司按照程跃能和丰祺公司的指示将货物送到瑞安丽辉鞋厂。振滔公司一审中主张程跃能和丰祺公司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了相关事实，丰祺公司应承担货款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振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综合本案程跃能的履职行为，判决由姜群、黄和承担还款责任，振滔公司也表示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姜群、黄和的上诉请求。程跃能辩称：程跃能在一审时已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丰祺公司员工，并且程跃能在欠款单上是以经办人名义签字，而非欠款人，程跃能的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丰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程跃能并非本案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振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程跃能向振滔公司支付货款12028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姜群、黄河对丰祺公司欠振滔公司的债务即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滔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起诉程跃能，诉请判令程跃能向振滔公司支付货款120280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浙0324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振滔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3日，振滔公司因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3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1157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浙0324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和（2018）浙03民终1157号民事判决均认定，2014年10月15日，程跃能向振滔公司出具抬头为“振滔大底货款”的对账单，内容为“2T159黑4800双*9=43200元，棕1920双*10.5=20160元，2T160黑棕6720双*11=73920元。总货款137280元，已付货款17000元，还应支付120280元。”对账单落款为“温州丰祺进出口有限公司，经办人：程跃能”。另查明，丰祺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姜群，股东为姜群、黄和，2015年2月10日经核准注销。2014年3月至9月，程跃能在丰祺公司任职。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振滔公司起诉程跃能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振滔公司曾于2017年10月26日起诉程跃能，现又再次起诉程跃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判断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标准，即前诉与后诉当事人是否相同，诉讼标的是否相同，诉讼请求是否相同。现前诉与该案的当事人是一致的，诉讼地位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一致，虽振滔公司称有新的事实出现，但振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属于重复诉讼，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振滔公司起诉程跃能，应予驳回起诉。二、关于程跃能与丰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经营关系的问题。振滔公司主张程跃能与丰祺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振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振滔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均未提及两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振滔公司的该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振滔公司与丰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经查，首先，从“振滔大底货款”对账单形成和内容来看，2014年8月振滔公司找丰祺公司对账要求确认欠款无果，无奈才找经手人程跃能出具对账单，对账单系程跃能与振滔公司公司员工一起对账后共同拟定并打印，程跃能作为经办人签名，以丰祺公司的名义出具对账单，可见，振滔公司从交易开始就认可丰祺公司为买受方，程跃能为业务经手人。其次，2014年3月至9月间，程跃能确在丰祺公司任职，工资由黄和打入其账户，无论其职务是鞋样设计还是开发部经理，其作为经手人向振滔公司购买鞋底符合交易习惯。再次，振滔公司表示程跃能是以丰祺公司的名义下订单，且在2014年8月份曾向丰祺公司要求对账，丰祺公司否认收到该笔货，否认程跃能为其公司员工，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程跃能为丰祺公司员工的情况下，才起诉程跃起能。而程跃能在之前的诉讼中一直表示其是丰祺公司的员工，其出具对账单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振滔公司与程跃能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程跃能以丰祺公司的名义向振滔公司下订单，以丰祺公司的名义出具对账单的事实。虽然丰祺公司否认有对账单上记载的购买鞋底的业务，但不能否认涉案业务发生的时间为程跃能任职期间，虽程跃能是在2014年10月15日离职后出具的对账单，但程跃能作为业务经手人出具对账单，属于较常见的现象，并非不合理。综上，程跃能作为丰祺公司的员工，以丰祺公司名义向振滔公司下订单，并以丰祺公司名义出具对账单，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振滔公司与丰祺公司发生鞋底的买卖合同关系。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姜群、黄和认为振滔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丰祺公司一直拒绝与振滔公司进行对账，振滔公司无奈之下才找当时的经手人程跃能对账，程跃能向振滔公司出具对账单未约定付款期限，之后振滔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起诉程跃能，后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驳回振滔公司诉讼请求后，振滔公司于2018年6月6日起诉程跃能及姜群、黄和，后因振滔公司未按期缴纳诉讼费按振滔公司撤回起诉处理，2019年7月25日又起诉程跃能及姜群、黄和。可见，振滔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向程跃能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驳回振滔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振滔公司才认识到承担责任的义务人不只程跃能，还包括丰祺公司，但丰祺公司已经注销，振滔公司认为丰祺公司的股东姜群、黄和在注销公司时未通知振滔公司申报债权，侵害了其利益，故重新起诉姜群、黄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振滔公司知道真正的义务人时即二审生效时间2018年4月3日重新起算，现振滔公司起诉姜群、黄和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振滔公司与丰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现丰祺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注销，姜群、黄和作为丰祺公司的股东，明知丰祺公司与振滔公司之间存在尚未结清的债务，未通知振滔公司申报债权，其行为给振滔公司造成了损害。因此振滔公司主张姜群、黄和对丰祺公司所负振滔公司的债务12028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振滔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对账单未载明付款期限，振滔公司有权在合理的期限内主张权利，现振滔公司主张后姜群、黄和未及时付款，客观上给振滔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期限的利息损失，故振滔公司主张姜群、黄和支付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判决：一、驳回振滔公司对程跃能的起诉；二、姜群、黄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丰祺公司所负振滔公司的债务12028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姜群、黄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减半收取计1353元，由姜群、黄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群、黄和自认2014年7、8月份振滔公司曾向姜群催讨货款无果。后振滔公司于2014年10月找到程跃能出具了案涉对账单，该对账单系程跃能与振滔公司公司员工一起对账后共同拟定并打印，程跃能作为经办人签名，以丰祺公司的名义出具。上述事实可以表明，振滔公司在交易之初系认可丰祺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也认为程跃能系业务经手人，能代表丰祺公司出具案涉对账单。振滔公司在起诉程跃能的案件中亦陈述其曾多次向丰祺公司进行核实，丰祺公司既否认收到该笔货物，也否认程跃能为其公司员工。故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程跃能为丰祺公司员工的情况下，振滔公司选择起诉程跃能亦符合常理。现已查明，2014年3月至9月间，程跃能确在丰祺公司任职，工资由黄和打入其账户，程跃能在之前的诉讼中也一直表示其是丰祺公司的员工，其出具对账单是履行职务行为。综上，综合考虑振滔公司与程跃能以及姜群、黄和的陈述，案涉对账单的出具过程，程跃能的任职时间等事实，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为振滔公司与丰祺公司发生鞋底买卖合同关系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丰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现丰祺公司已于2015年2月10日注销，姜群、黄和作为丰祺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未通知振滔公司申报债权，两人应对丰祺公司所负振滔公司的债务12028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程跃能向振滔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振滔公司有权随时向丰祺公司主张，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振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姜群、黄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2706元，由上诉人姜群、黄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