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883行初123号原告：刘智辉，男，汉族，1979年3月28日出生，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俊卿，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孟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孟州市河阳大街299号。法定代表人：张新武，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璩卫波，该局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强，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智辉诉被告孟州市公安局要求撤销追缴物品决定书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俊卿，被告孟州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璩卫波、崔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智辉诉称，原告在孟州市隆丰公司上班，在公司干机修工，隆丰公司与孟州市“东瑞机械”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东瑞机械”等三家公司为隆丰公司供应机器配件。原告在工作之余为“东瑞机械”等三家公司供隆丰公司的设备上加工一些小配件，从而原告与“东瑞公司”等公司有资金来往。原告在工作之余时间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合理报酬，不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受贿，而是合法收入不是犯罪。孟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张靖华等人竟然认定原告与“东瑞机械”等三家公司银行流水往来为受贿金额。2019年3月26日，孟州市公安局以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将原告刑事拘留。2019年4月4日对原告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4日孟州市公安局，孟公（经）缴字［2019］003号法律文书以追缴非法所得为由让原告家属缴纳33万元，2019年4月8日，孟州市公安局给原告开具33万元事项为罚款。编号为0002362的罚没收入票据。原告认为孟州市公安局经济侦査大队错误认定自己与“东瑞机械”等三家不同往来的货款为受贿赃款，并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超期羁押原告刑事拘留10天，让原告家属交纳33万元现金后将原告变更为取保候审，属于滥用职权，孟州市公安局应退还原告所交纳的33万元及利息。1、被告孟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对原告进行所谓的非法所得予以追缴，适用法律错误，我国现行法律中没有授权公安机关在刑事诉讼中享有追缴赃款或者追缴涉案款物的权利，在侦查措施中也没有追缴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为“违反治安管理所得的财物追缴退还被侵害人”，没有被侵害人的登记造册，公开拍卖或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所得款项上缴国库。原告并未违反治安管理，孟州市公安局也未对原告进行过治安处罚。所以孟州市公安局对原告做出的追缴33万元的措施是违法的也应为是无效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文规定，行政机关做出较大数额罚款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听证的权利，而孟州市公安局在对原告做出33万元罚款时，既无任何裁决书，也未告知原告享有听证的权利。所以孟州市公安局对原告做出的33万元罚款程序违法，罚款处罚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孟州市公安局相关人员违法办案，给原告在人身上，财产上造成了巨大伤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作出的孟公（经）缴字［2019］003号追缴物品决定书；2、判令被告退还33万元罚款及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一、我局未向刘智辉做出和送达追缴物品决定书，33万元系刘智辉主动退缴的非法所得。我局经侦大队在办理刘智辉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中，刘智辉向办案机关出具了认罪、悔过书，并自愿上交了非法所得33万元，我局收到后，将该款项如数上交至孟州市财政账户，并将收据凭证交给刘智辉，33万元不是对刘智辉的行政罚款，我局未对刘智辉做出和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该案为刑事案件，正在按照刑事诉讼程序办理。刘智辉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一案，由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2019年3月26日报案至我局经侦大队，我局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刘智辉于2019年3月26日被我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4日被我局决定取保候审。目前该案正按照刑事诉讼程序办理之中。综上所述，刘智辉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一案，我局正在办理，该主动退缴的33万元非法所得，在刑事诉讼尚未作出最终判决之前不应退还，请求孟州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本院归纳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追缴物品决定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判令被告退还33万元的罚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围绕本院归纳的争执焦点，被告所举证据为：1、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受理了隆丰皮草举报原告犯罪；（2019）关于员工涉嫌职务侵占报案材料；证明方向同证据1；（2019）立案决定书；证明我局已经立案；（2019）拘留证；证明我们对其采取了强制措施；（2019）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我们为其办理了取保候审；（2019）悔过书；证明原告自己承认有33万元的非法所得，并自动上交，并知错悔过；（2019）缴费票据；证明该款项已经上交到孟州市财政账户；（2019）拘留证；证明方向同证据4。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案件来源显示是在工作中发现，这与被告所称的系隆丰公司报案存在矛盾。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害人进行报案的情况下，公安机关基本程序是接受报案材料，进行询问笔录，不是仅根据报案材料就引起立案的开始，该证据没有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笔录印证，不能印证在2019年3月26日隆丰公司进行了报案。对证据3的文书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和立案时间有异议，我们注意到立案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因为案件立案需要进行报案、询问、初查，根据相关证据进行立案，本案报案情况为职务侵占，职务侵占为一般性案件，被告作为公安机关不可能在没有进行初查的情况下，仅凭报案材料就进行立案侦查，我们认为该立案决定书违背办案逻辑，有可能存在事后补充的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违法的，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安机关对原告进行拘留，并不能反证被告对原告没有进行罚款，且该拘留证存在超期羁押的情形。对证据5孟州市公安局的取保候审决定书没有异议，但从该证据的时间2019年4月4日可以推算出被告违法超期羁押原告的情形，因为被告的刑事拘留期限只有七天。对证据6我们认可是原告本人所写，但代理人已经询问原告，原告认为悔过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侦查人员的胁迫欺诈下，而错误作出的意思表示，原告书写的悔过书并不能印证罚款的33万元就是非法所得，因为该案件目前只是在侦查阶段，原告在此阶段也只是犯罪嫌疑人，任何人在未经人民法院宣判之前都是无罪的，公安机关不能强迫原告认罪，该悔过书不能印证被告的罚款合法。对证据7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上边书写有罚款两字，从该票据内容上可反映出被告对原告确实进行了33万元的罚款，如果就像被告说的不是罚款，那么为什么在票据上写是罚款呢，这说明被告是认可涉案款项是罚款。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上没有原告本人签字，另外，该证据也可以印证被告在滥用职权，在本案中，被告已经认可先前已经对被告采取刑事拘留，后变更为取保候审，根据《刑事诉讼法》第80条的规定，被告是无权再对原告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的，因为被告只能依据《刑事诉讼法》第80条的规定对原告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在案件中被告对原告采取刑事拘留措施，违背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根据被告的说法认为原告违反了取保候审规定，那么根据《刑事诉讼法》第79条的规定，违背取保候审规定是应当提请逮捕，而不是刑事拘留，因为已经取保候审了。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印证被告对原告33万元的罚款是不存在的，反而可以印证虽然被告以刑事案件对原告进行立案侦查，但被告在案件中同时又行使了行政处罚的权利，公安机关本身的职权既有侦查的权力，也有行政处罚的权利，被告提供的票据足以印证被告对原告进行罚款33万元的行为不属于刑事侦查行为和刑事侦查措施。围绕争议焦点，原告所举证据为：1、2019年4月8日的河南省罚没收入票据，票号为0002362号，收款单位为公安局，交款人刘智辉，违法事项为罚款，金额为33万元；该证据来源是被告办案人员将该票据给了原告妻子杨晓燕，该证据与被告提供的证据7相同，该证据足以认定被告对原告的罚款属于行政行为，因为刑事诉讼中被告是没有罚款权利的。2、孟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4日给原告妻子出示的追缴物品清单，编号为孟公（经）（2019）003号；该证据来源为在2019年4月4日原告妻子在公安局经侦大队办公室由办案民警李曦（音译）向原告妻子出示的，并让原告妻子进行拍照，但称原件需要附卷，不能给原告妻子，该证据是手机拍照，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照片的拍摄地点和时间均在手机上可以显示（出示拍摄手机）。以上两份书证可以印证被告对原告的33万元罚款不是刑事侦查行为，而是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被告对原告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不予质证。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拍照所得，但照片可以造假，按照行政行为的规定，如果是对被告进行处罚，处罚决定书和追缴物品清单应当一并送达原告，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证明指向。本院对原、被告双方的证据及相互所提的异议综合分析后认为，关于被告的证据，由于原告对证据1、3、4、5、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的证据2，系书证，原告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故其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原告的证据，证据1与被告的证据7相一致，被告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2系视听资料，且与证据1及被告的证据7能够相互印证，故被告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上述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刘智辉系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职工，负责机修管理工作。2019年3月26日，孟州市公安局以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将原告刑事拘留。2019年4月4日，被告孟州市公安局对原告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日，原告向被告交纳现金33万元，孟州市公安局向原告出示孟公（经）缴字［2019］003号追缴物品清单，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物品持有人刘智辉的现金人民币330000元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清单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孟州市公安局或孟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年内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刘智辉亦在此清单上签字。2019年4月8日，被告将该33万元上缴财政账户，孟州市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向原告出具了河南省罚没收入统一票据的收据，该收据载明违法事项为“罚款”。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法无效，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被告争执的焦点在于被告收取原告33万元的行为是行政行为或是刑事强制措施。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孟公（经）缴字［2019］003号追缴物品清单清楚地载明，对刘智辉的现金人民币330000元予以追缴，且告知原告如不服可以提起复议或行政诉讼。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所得的财物，追缴退还被侵害人；没有被侵害人的，登记造册，公开拍卖或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所得款项上缴国库。从该规定可以看出，追缴的财物系违反治安管理所得时才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侦查机关可以对与案件有关的财物进行查封、冻结、扣押，并未规定可以追缴，同时也并未规定在侦查阶段即可将犯罪对嫌疑人违法所得的财物直接上缴国库。故本院认定被告收缴原告33万元现金的行为属于治安管理的行政行为，而并非被告辩解的刑事诉讼行为。由于该行政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故原告请求予以撤销，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被追缴的33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返还该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孟州市公安局对原告刘智辉作出的追缴现金人民币330000元的决定；二、限被告孟州市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依法退还原告刘智辉现金330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孟州市公安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来保人民陪审员  郭志萍人民陪审员  宁合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廉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