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广荣，男，汉族，1983年9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913，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权霄，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国，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段）82号。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全，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伟，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广荣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广荣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5175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1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合计147443.23元（按上诉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计算12821.16元/月×11.5个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由被上诉人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注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有两种，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仅一种。前述《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同时注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有：1.劳动者辞职；2.双方协商一致，由劳动者解除两种。（二）案涉《解除劳动合同书》不仅注明经双方协商同意于2018年7月2日解除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还注明如下内容：“甲方（被上诉人）根据本合同第9条第（1）款第项解除与乙方（上诉人）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乙方（上诉人）根据本合同第9条第（1）款第项解除与甲方（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另，案涉《劳动合同书》不是人社局制定的标准版本，是被上诉人自行制定的格式合同，故在出现疑义和免除对方责任时，应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三）《辞职申请书》和《惠州农村商业银行干部（员工）辞职（退）审批表》注明是上诉人（劳动者）单方主动辞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此均已作出否认，双方均认可是协商一致解除，仅是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解除，还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产生争议。为此，一审判决书仍认定是上诉人单方主动辞职导致劳动关系解除，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四）案涉《辞职申请书》、《惠州农村商业银行干部（员工）辞职（退）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均是上诉人被拘押期间，被上诉人开会讨论通过并制定完成的，没有经上诉人同意或有意思表示。甚至于《辞职申请书》、《惠州农村商业银行干部（员工）辞职（退）审批表》的“个人原因”，都是被上诉人会见时已经“填写”完成。为此，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并与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是符合事实的。另，上诉人认为：第一、案涉《辞职申请书》、《惠州农村商业银行干部（员工）辞职（退）审批表》证明的上诉人单方主动辞职，已经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否认，故不能认定是上诉人单方主动辞职导致劳动关系解除；第二、案涉《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依据《劳动合同法》第50条第1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是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关系事实成就后单方出具形成即可，无须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的签名仅代表签收了该份证明，不具有其他任何的意思表示。为此，不能作为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因的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从上所述，案涉《辞职申请书》、《惠州农村商业银行干部（员工）辞职（退）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在证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上，同时出现三种以上的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以下简称《解释》）第13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是上诉人提出解除，并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不是上诉人举证证明。为此，一审判决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辞职申请书》、《惠州农村商业银行干部（员工）辞职（退）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均是上诉人被拘押期间，被上诉人开会讨论通过并制定完成，没有经上诉人同意或有意思表示的。为此，在四份证据的证明内容出现相互矛盾和疑义，无法证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依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惠中法发（2012）6号第30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离职原因的，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并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由被上诉人承担无法证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不利责任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农商银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基于上诉人个人原因申请，有上诉人于之前提起的劳动争议案件【包括（2018）粤1302民初13057号】中认可的法律事实予以佐证，且庭审证据“辞职申请书”、“惠州农村商业银行干部（员工）辞职（退）审批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解除劳动合同书”均为上诉人确认签署、按手印，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仍以该事实认定错误为由提起上诉，理据不足。二、基于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的一致性，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定上诉人无权向答辩人提出经济补偿的要求，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一审判决正确。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卢广荣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1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合计147443.23元（按原告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计算12821.16元/月×11.5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广荣为被告处的综合柜员，2012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9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27日止；2015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续延书》，将劳动合同的期限从2015年9月28日续延至2018年9月27日。原告提交的《辞职申请书》显示，原告于2018年6月30日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在被告处的工作，有原告的签名及指纹捺印。原告提交的《惠州农村商业银行干部（员工）辞职（退）审批表》显示，原告辞职理由系“个人原因”，被告于2018年7月2日同意原告辞职。2018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显示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因“双方协商一致，由劳动者解除”，合同解除原因是劳动者辞职，被告于2018年7月2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补偿0元，社会保险费已缴至2018年6月；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7月2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书》，注明经双方协商同意于2018年7月2日解除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称其2007年7月1日开始入职于被告处工作，职位综合柜员，月平均工资12821.16元/月，2018年6月，因涉嫌犯罪被羁押至惠州市看守所（起诉时取保候审期限届满后解除），原告还称其被羁押期间，被告在2018年7月6日非法通过办案单位会见原告，并向原告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愿，并让原告签收其提前准备好的《辞职申请书》、《惠州农村商业银行干部（员工）辞职（退）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现原告称被告通过非法方式会见原告，并向原告表达单位要求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愿的行为，而原告在羁押期间不具备主动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可能，主张是用人单位提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卢广荣于2019年6月14日已向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17日，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惠市劳人仲案字[2019]1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卢广荣的仲裁请求。因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列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提出辞职申请导致劳动合同解除，还是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原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二是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关于是原告提出辞职申请导致劳动合同解除，还是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原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辞职申请书》，显示原告于2018年6月30日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在被告处的工作，该申请书有原告的签名及指纹捺印，现原告称其在羁押期间不具备主动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可能并认为是用人单位提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辞职申请书》并非出自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所称辞职由劳动者提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因《辞职申请书》、《惠州农村商业银行干部（员工）辞职（退）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均有原告本人签名及指纹捺印，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显示原告与被告因“双方协商一致，由劳动者解除”，合同解除原因是劳动者辞职，故一审法院认定辞职系由劳动者提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原告因个人原因在劳动合同期满前向被告提出辞职申请，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47443.2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广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从上诉人卢广荣在原审提交的四份证据，其中《辞职申请书》、《惠州农村商业银行干部（员工）辞职（退）审批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均显示卢广荣因个人原因向农商银行申请辞职，《解除劳动合同书》显示双方经协商后解除劳动合同。上述证据均有卢广荣签名及按捺指印确认，证实是因劳动者提出辞职，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现卢广荣虽上诉辩称“上述证据的内容均是被上诉人制作的，不能证实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但其未否认签名及按捺指印的真实性，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受胁迫或其他情形导致其作出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原审据此认定是由上诉人提出辞职，并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因本案系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上诉人卢广荣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广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娟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钟 鸣书 记 员  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