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北区星期八量贩式歌唱广场，经营场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台东一路53号。经营者：周新光，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大名路167号401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山东诚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亮，山东诚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法定代表人：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市市北区星期八量贩式歌唱广场（以下简称星期八广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星期八广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作品的权属错误。被诉侵权作品上显示了其他公司、个人的署名，这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不是或者不仅仅是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2.星期八广场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版权费，获得了音集协所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许可使用权，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侵犯索隆公司著作权的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VOD点播机预装的曲库中歌曲数量巨大，要求卡拉OK经营者就曲库中的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逐一进行核对，有失公允。3.即使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也应遵循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法定赔偿的顺序，不应直接适用法定赔偿。2006年国家版权局公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按照场所包间数30个计算，每年的版权费约为13万元，而一般的KTV场所曲库中约有10万首歌曲，平均每首歌曲的使用费为1.3元。如果参照星期八广场与音集协签订的许可合同，每首歌曲的使用费将会更低。索隆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作品权属事实清楚。索隆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版权登记证书，已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343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索隆公司依约取得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该认定系免证事实，星期八广场无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2.星期八广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也未尽到《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24、27条规定的义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集体管理组织提供了所使用的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的名称、权利人姓名或者名称，亦未能证明其使用的曲库是由音集协提供，存在主观过错。3.涉案作品制作精良、制作成本较高，索隆公司亦是有偿受让取得，已支出了大量合理的维权费用，应得到赔偿。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星期八广场：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SummerTime》《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7500元；3.承担索隆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418元，包括律师费用78元，公证费用334元，取证费6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一首心歌》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11，著作权人：天浩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2年12月20日。2016年12月9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月到天心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13，著作权人：天浩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5月5日。2016年12月9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SummerTime》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58，著作权人：天浩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8月9日。2016年12月9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他不爱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10，著作权人：天浩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1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9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55，著作权人：天浩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1年10月15日。2017年10月15日，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天浩公司将协议附件清单所列音乐作品（包括《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SummerTime》《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在中国大陆地区永久转让给索隆公司。2018年12月12日，索隆公司委托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2月15日，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公证员廖某、公证人员王某1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崔宏亮、刘宾来到青岛市，在公证员廖某、公证人员王某2睹下，崔宏亮、刘宾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KTV包厢消费，刘宾对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并使用插入新的内存卡的摄像机对依次播放的58首歌曲（包括《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SummerTime》《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进行同步录像，后公证人员王某3管内存卡。2018年12月27日，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就该过程出具了（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1050号公证书。经一审庭审比对，公证摄录的《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SummerTime》《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5首MTV歌曲与索隆公司享有复制权、放映权的《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SummerTime》《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5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完全相同，但是在部分歌曲视频中出现了其他署名。2018年，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星期八广场（丙方）共同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乙方是甲方委托的卡拉OK许可收费服务机构。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做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丙方确认接受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20000元。上述使用费，丙方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人享有的著作财产权。本案中，虽然索隆公司提供的证明音乐作品权属的视频文件上出现了其他LOGO或其他署名，但尚不足以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存在其他权利人，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歌单及视频文件，可以证明天浩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予保护。索隆公司经著作权人合法授权取得了《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SummerTime》《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5首音乐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星期八广场虽然提交了与音著协的许可合同，具有一定的著作权保护意识，但该份合同没有附随曲库清单，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涉案歌曲是否包括在许可合同范围内，故星期八广场未经索隆公司许可，亦未经著作权人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复制、并以卡拉OK方式播放索隆公司经授权获得的上述涉案5首音乐作品，其行为侵犯了索隆公司依法享有的上述5首音乐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侵权赔偿数额，因索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星期八广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SummerTime》《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5首音乐作品的知名度、星期八广场的侵权情节以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星期八广场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星期八广场立即停止侵犯索隆公司对《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SummerTime》《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5首音乐作品享有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二、星期八广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星期八广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索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星期八广场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如果构成侵权，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索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歌单及视频文件，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天浩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虽然被诉音乐电视作品视频文件上出现了其他LOGO或署名，但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存在其他权利人。故在星期八广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天浩公司为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关于转让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的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索隆公司已依约取得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并无不当。二、关于星期八广场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星期八广场未经索隆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播放涉案五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星期八广场主张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交纳了许可费，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星期八广场虽然提交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费凭证等证据，但并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包括在许可合同范围内，星期八广场具有一定过错，其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鉴于索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星期八广场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权利性质、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星期八广场的经营规模及其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且考虑到星期八广场履行了一定的注意义务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星期八广场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00元，并无不当。星期八广场虽主张应当依据2006年国家版权局公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确定索隆公司的实际损失，但该标准是通过合法许可方式使用相关作品的价格标准，并不适用本案星期八公司未经索隆公司许可，擅自播放涉案作品的侵权情形，不能作为确定索隆公司实际损失的依据，且星期八广场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侵权获利。因此，星期八广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法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星期八广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岛市市北区星期八量贩式歌唱广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马强书记员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