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余燕，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立，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月明，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盛，上海贤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余燕为与被上诉人周月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余燕上诉请求：1.驳回周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不予返回21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月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知错误，导致对双方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对债权债务认定也是错误。孙余燕与周月明的关系是合伙关系，按照民法通则和最高院关于执行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的规定，认定合伙是要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孙余燕投资了42.2万元现金和100万元设备投资。孙余燕夫妻从事经营，每天都有记账。在要散伙的时候，周月明写了分红的条子，和原来没支付的费用共9860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3245号合同纠纷案第二次开庭时，周月明和其儿子都承认双方的合伙关系，合伙分配是各自一半，案件事实本身清楚。在后来的庭审中，周月明委托了律师，出尔反尔开始说是合作关系，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如果浦东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免费的债权债务关系，这样会存在很多问题，孙余燕借了年利率达14%的170万元从事废钢经营，42.2万元的合伙投资款租用场地设备的租金，每年利息有30多万元，给相关人员的好处费近20万元，这么昂贵的投入费用是不会让对方免费使用的，包括孙余燕夫妻工资，孙余燕工地所雇工人的工资。双方合伙结束，孙余燕投资42.2万元，周月明仅返回27.2万元，还差14.8万元实际应该是15万元。如果孙余燕还欠周月明21万元，周月明怎么会返回孙余燕27.2万元，而不是42.2－21＝21万元呢？周月明承认自己写下的98600元包含合伙分红的欠条，怎么能够在法庭上否认呢？孙余燕本来要求至少给条子上的98600元，否则要求评估收购废钢的利润。二、法律适用错误。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法院判决必须尊重起码的生活常理，必须建立在事实基础上。法官必须尊重事实，即孙余燕巨额投资必然是追求商业利益回报的，而不是免费的借款和无偿的使用。法官除了脱离事实地设定双方法律关系即无偿的借款关系外，还无视其他比借款更大更重要的利益，即孙余燕投资近100万元的经营设备根本不存在，或是可免费使用的。这样才给了周月明可乘机会，不但可以不还钱不支付利润，还可以把分割好的钱抢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3245号判决是错误和荒谬的，本案一审法院也是无原则认可该判决。周月明辩称：孙余燕的上诉理由没有围绕着一审判决展开，没有说明孙余燕不应该返还21万元的理由，及说明孙余燕可以占有21万元的理由。在本案之前已经有三个判决，孙余燕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两个判决错误，此与本案无关，孙余燕应该要到上海法院申诉。周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余燕返还周月明21万元；2.判令孙余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孙余燕以其与周月明存在上海市宝山区联谊路205号码头废钢生意的合伙关系为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1日，该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332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孙余燕、周月明对下列事项无争议：（一）双方未就诉争业务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签订书面解除协议。（二）孙余燕出资如下：2017年6月20日转账周月明20万元、2017年6月22日转账14万元（其中10万元系本案投资款、4万元系孙余燕归还周月明的其他货款，与本案无关）、2017年7月20日转账周月明3.20万元，孙余燕为双方合作支付2017年6月场地租金9万元。审理中，孙余燕明确虽然其实际出资额应是42.20万元，但因周月明收条仅写明孙余燕本金42万元，故孙余燕以42万元为基数计算出资金额。（三）2017年8月24日，周月明向孙余燕转账27万元，用途为2017年9月至11月场地租金。”该院判决说理认为：“根据孙余燕、周月明的陈述及举证，可以确认：1.孙余燕基于和周月明合伙之目的，分别于2017年6月20日、6月22日、7月10日支付周月明资金33.20万元、为周月明支付2017年6月场地租金9万元，合计42.20万元；2.双方上述关系始于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20日经双方口头协商终止，周月明已退还孙余燕资金27.20万元。审理中，孙余燕明确以42万元为其出资基数，系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并无不当，故确定孙余燕资金以42万元计算。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孙余燕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审理中，孙余燕、周月明均认可双方未就合伙事宜、结算事宜签订书面协议，根据双方就业务过程的陈述，可见双方在出资方式、出资金额、利润分配、经营成本（例如场地租赁、设备、人工开支等）、销售收入等均存在明显分歧。按理说，上述各节点作为个人合伙的重要事项，投资人理应在开展合作、进行投资前慎重考虑并作出明确，以免今后无谓争执。本案双方尚未就这些有关合伙的重要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却草率投资并开展诉争业务，显然是对自身权益的忽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只能由双方各自承担。在周月明抗辩双方不成立合伙关系后，孙余燕未就此争议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确已具备其他合伙条件并成立合伙关系，故对孙余燕主张双方于2017年6月至同年9月20日存在合伙关系的观点难以采信，对双方就该42万元的法律关系确定为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为宜。因双方业务已在2017年9月20日终止，双方应即时结算相关资金，但周月明只退还孙余燕27.20万元，占有余款至今，已经损害了孙余燕的财产权益。现孙余燕要求周月明退还余额14.8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可予准许。因双方均未举证具体结算条款，对利息的费率标准亦无约定，孙余燕也未就其因周月明迟延退款所致损失进一步举证，故酌情确定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孙余燕以周月明书写的便条作为双方结算凭证，该观点未获周月明认可，从便条内容也无法推定双方已实际结算，故对孙余燕此观点难以采信。根据前述分析，鉴于双方未成立合伙关系，孙余燕要求周月明按便条记载数字给付合伙利润9.86万元，明显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难以支持。另，周月明辩称有部分预付租金和财物在孙余燕处并要求孙余燕返还，但孙余燕对周月明此项观点不予认可，因双方对钱款、财务的归属存在争议，周月明可依法另告处理。……”并判决：“一、周月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归还孙余燕钱款14.80万元；二、周月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孙余燕钱款14.80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孙余燕其余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周月明不服并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29日，该院作出（2019）沪01民终7947号民事判决，该文书记载：“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仅有合作意向，而并未就合伙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故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不成立，而将本案认定为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业务于2017年9月20日终止，双方应即时结算相关资金，周月明尚有14.80万元未退还给孙余燕，其对此应当履行返还义务。周月明上诉提出，其支付的21万元场地租金应当与其归还孙余燕14.80万元及利息相抵销。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孙余燕在本案中对周月明上述抵销主张明确表示异议，故对周月明上述抵销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周月明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周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上述两级法院在审理中未对周月明提出孙余燕应返还其21万元的主张作出处理，遂周月明诉至一审法院。双方的业务于2017年9月20日终止后，合作场地由孙余燕继续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法院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周月明、孙余燕之间就上海市宝山区联谊路205号码头废钢生意仅有合作意向，而并未就合伙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合伙关系不成立，遂双方之间基于合作意向而进行的款项往来应认定为一般债权债务关系。周月明因双方业务需要曾向孙余燕预付9月至11月的场地租金27万元，后双方业务于2017年9月20日终止，双方理应即时结算相关资金，针对本案资金，孙余燕应及时返还周月明2017年9月21日至11月的场地租金21万元，其继续占用该资金已不具有合法根据且损害了周月明的财产权益，遂对于周月明诉请孙余燕返还周月明款项2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余燕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双方已进行结算确认周月明尚需支付孙余燕9.86万元等，但均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孙余燕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月明款项21万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5元（已减半）、保全费1445元，合计3670元，由孙余燕负担。二审期间，孙余燕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3245号案件第二次庭审笔录、第三次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各一份，用以证明了周月明承认了合伙关系，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合伙分配是各自一半，周月明散伙时承认98600元是其手写的。周月明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月明对孙余燕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些证据系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3245号民事判决书的组成部分，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该民事判决中明确确认了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只认定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孙余燕以该些证据证明其不应该归还21万元不能成立。本院对孙余燕提交证据审查后认为，该些证据已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3245号民事判决审查认定，且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此，本院对孙余燕主张的该些事实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3245号民事判决认定孙余燕出资42万元后，又认定孙余燕与周月明合伙关系未成立，在周月明已返还27.2万元的基础上，判令周月明归还14.8万元，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判决未被改判或孙余燕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下，孙余燕基于未成立的合伙关系负有返还周月明已付的双方业务终止之后的场地租金，一审法院根据周月明诉请判令孙余燕返还周月明21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孙余燕认为周月明尚需支付合伙费用的主张，属于对已生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324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抗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析。综上，孙余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孙余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