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进港大道63号。法定代表人：苏志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系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刘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钰珍，系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袖，男，汉族，1969年11月13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徐闻县***。上诉人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东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贝尔公司”）、原审第三人刘袖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和杨毅、被上诉人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钰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强行收回租赁房屋。该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进行租赁房屋的移交，上诉人也没有发过解除合同的函。而且，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主张过上诉人强行收回租赁房屋，一审法院纯粹凭想象作出的事实认定。《租赁合同》第2.2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于2016年3月1日（即交付日）向乙方交付租赁物业，乙方应该按甲方通知及本合同约定自行前往甲方处办理租赁物业交接手续。”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前往上诉人处办理租赁物业交接手续，租赁物至今未移交。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发过《关于高地花园附属楼出租开办幼儿园的函》，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既没有盖章也不是原件，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构成违约。该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该认定所依据的事实和证据并不存在。如上文所述，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发过《关于高地花园附属楼出租开办幼儿园的函》，被上诉人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发过这样的函件，因此无法认定上诉人有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将没有盖章的复印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违反了相关的证据规则，属于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租赁房屋进行了装修，且装修损失由上诉人承担。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申请装修，也未向上诉人提交装修方案，其擅自行动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其后果由其承担。首先，双方之间尚未交接物业，被上诉人未经同意擅自进场及装修的行为后果应由其负责。其次，《租赁合同》第5.4条约定:“在依法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和甲方事先书面许可的前提下，乙方可在甲方同意的范围内对该租赁物业进行装修和或对其装修、设备设施进行增建或改建。装修、增建及改建方案须事先经甲方同意。”同时，《租赁合同》第5.6条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装修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甲方可以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五、在认定损失方面，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的反对意见，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四笔付款证据全盘接受，这是明显的程序不当。因为：1、一审法院没有对装修现场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就认定了损失额。而事实上装修的工程量非常小，远远达不到876000元的工程量。2、这四笔付款的转账都不是在被上诉人与装修公司的名下进行，且付款全套证据均由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上诉人方面完全没有参与，无法提出反证，因此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是存在相当大的疑问的，法院要排除这些疑问，应当追加装修公司为第三人，这样才能还原案件事实，作出正确的判断。因此，应当鉴定现场装修的工程量并追加装修公司作为第三人，才能准确、真实的查清装修损失，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六、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加调整的全盘支持，这也是明显错误。因为赔偿损失是法定的违约责任，是最后的救济手段，是补偿性的，如果法庭支持了违约金，被上诉人的损失就没有其主张的那么多，应当从其实际损失部分减去违约金的部分，才是应当支持的损失额。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庭审补充上诉意见：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修、装饰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下进行了装修，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装修的损失，出租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二点，最高院关于租赁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第11条第一款规定，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就是根据第11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便是承租人违约，他要赔偿的也仅仅是装修的现有价值，而不是承租人为装修付出的成本。因为在法律上其装修的成本与承出租人之间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出租人只需要赔偿他现有的装修的价值即可。第三点，就在法律逻辑关系上面，承租人既主张了违约金，也主张了赔偿损失，但是违约金如果已经支持了，那就相当于出租人实际上已经在违约金的范围内已经对承租人进行了赔偿。因此在计算赔偿损失的时候，这两者应该是重复计算了。因此应该在赔偿损失的数额之内减掉，已经支持了违约金部分。被上诉人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答辩之前提醒法庭注意的是第一次开庭时候上诉人是拒不承认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后经被上诉人上诉到贵院，贵中院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上诉人才承认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的不实陈述明显违背了诚实原则，扰乱了司法秩序，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判。简要答辩如下，第一点，上诉人已经在2016年的3月份将租赁物业交付给被上诉人装修，被上诉人因此才去找装修公司对租赁物业进行入场装修，但是在2016年10月份的时候，上诉人自行发出置换租赁物业的要求解除原租赁合同，这些都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认定，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第二点，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无故解除租赁合同，已经构成了违约，上诉人自行解除无效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高地花园附属楼出租开办幼儿园的函，虽然未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但是上诉人是以文件的形式发送的文件，头上印有红色字体，“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字样，可信度较高，上诉人也没有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结合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8日就置换屋租赁物业与上诉人召开了一个调解会议，会议纪要也明确载明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推动业主同意置换租赁物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苏志团先生也予以确认了，本次会议的主体及内容，也更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要求解除原租赁合同的事实。第三点，被上诉人已经对租赁物业进行了装修，陆陆续续向装修公司支付了876000元的装修款，一审法院也对装修现场予以了认定，但是后面因为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是无法继续对租赁物业承租，被上诉人才迫不得已跟装修公司解除装修合同的。被上诉人认为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无故解约，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第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了，上诉人如果有合同约定的违约事项，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而且根据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也不存在显失公允之处，一审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依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己交付的押金及租金225024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36274元（违约金按合同终止时月租金总额的三倍计算）。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装修损失876000元。五、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2日，第三人刘袖与被告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被告将其位于惠阳区高地花园一层西餐厅、二层会所商铺出租给第三人刘袖开办幼儿园；2、租赁期限为15年6个月，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31年8月31日止。自2016年3月1日交付物业起算，租金标准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租赁物业（建筑面积合计为2344平方米）的月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2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租金为在前一个租赁年度的月租金标准基础上递增5%，合同签订当日，第三人刘袖须一次性支付2016年9月的租金75008元，同时还需支付租赁保证金150016元；3、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合同当事人违约提前终止（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终止（解除）时该租赁物的月租总额的三倍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同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免租期等进行了变更。变更的内容为：1、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为免租期，2016年9月1日起计收租金。2、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租赁物业（即建筑面积为2340平方米）的月租金单价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为人民币32元；3、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租赁物业的月租金单价标准在前一个租赁年度的月租金单价标准基础上递增5%；2018年9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租赁物业的月租金单价标准在前一个租赁年度的月租金单价标准基础上每二年递增5%。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刘袖向被告交纳了150016元的租赁保证金及一个月的租金75008元，被告出具了两份收据予以确认。2016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一份《关于高地花园附属楼出租开办幼儿园的函》，内容为：“深圳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为提升太东高地花园小区配套服务，满足业主家庭需要，我司拟将该小区内具有独立产权的附属楼出租给贵司开办幼儿园。考虑到在小区开办幼儿园的特殊性及教育部门等有关规定，现将相关事宜函告如下：一、我司独立产权附属楼位于太东高地花园小区用地红线范围内（即目前高地花园项目部及物业管理办公楼），出租面积约1100平方米，暂定租赁期限为15年。二、考虑到开办幼儿园需达到一定的使用面积，我司拟同意用高地花园一楼会所旁商铺（面积约300平方米）置换为小区物业管理办公场所（贵司需支付该部分租金，具体费用标准另议）。三、开办幼儿园所涉及的物业管理用房、地面停车位、垃圾中转房，因属于全体业主共有产权关系，贵司需协调小区业委会举行全体业主表决是否同意开办幼儿园及迁移、占用地面停车位等事项，我司给予适时配合。对于全体业主表决结果是否同意开办幼儿园，贵司均须接受并尊重事实结果，且对于贵我双方于2015年11月22日已签订的《租赁合同》自行终止，同时不再向我司追究贵司在高地花园前期动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四、根据太东高地花园小区规划报建记载，在附属楼如开办幼儿园，小区现物业管理用房、垃圾房、地面停车位等均属于改变使用功能范畴，故如果全体业主表决同意开办幼儿园，贵司需全权负责对接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之调规后的相关报备手续。如因此影响到幼儿园开办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我司不予承担任何责任。五、因开办幼儿园需迁移的场所、占用地面停车位等涉及搭建、改造、装饰装修等工程均由贵司负责。以上有关贵司在高地花园开办幼儿园事宜，待全体业主表决同意后，贵我双方需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望贵司接此函后15日内给予书面确认，否则，将视为贵司认同本函所述条文。”2016年10月28日，被告牵头召开协调会，会议议题为：关于太东高地花园附属楼开办幼儿园相关事宜。原告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及被告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均派出代表参加。会上没有形成一致意见。2017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作出《关于高地花园附属楼出租开办幼儿园的函的复函》，复函称，“惠州市太东实业有限公司，贵公司《关于高地花园附属楼出租开办幼儿园的函》收悉，答复如下：根据贵我双方于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我公司依约向贵公司交纳租金及押金，按照幼儿园标准对租赁物业二楼进行了设计、装修；同时，向有关部门申请办学许可证。由此投入大量资金。贵公司现来函提出解除《租赁合同》，要求租赁物业为贵公司的附属楼，并且附加了许多条件，对此，我公司坚决不予接受！并对贵公司肆意违反合同的行为表示极大的愤慨及谴责！我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贵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及《租赁合同》的约定，将租赁物业交付我公司使用，并确保租赁物业无任何产权争议，否则，贵公司需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公司的全部损失。对于贵公司要求置换租赁物业的问题。我公司认为，只有在贵公司理顺高地花园附属楼及配套设施与其他权利人的关系，并且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的前提下，才有进一步协商置换物业的可能。”原被告因为租赁物调换问题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于2018年7月4日诉至本院。庭审时，本院询问第三人刘袖，在2015年11月22日以其名义与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代表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与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还是其个人与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第三人刘袖回答称是代表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与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后，原告于2016年3月16日与案外人广东安达利建筑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签订一份《幼儿园包工包料装修合同》，将向被告租赁的房屋发包给案外人广东安达利建筑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装修。合同签订后，广东安达利建筑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即进场对涉案租赁房屋进行装修，原告也因此从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9月26日止陆续以现金及转账方式向广东安达利建筑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76000元。之后，原被告因为对租赁房屋的问题发生纠纷，原告被迫于2016年12月14日与案外人广东安达利建筑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解除装修合同。在解除装修合同协议书上载明：因原告与被告因出租房屋存在纠纷，导致装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幼儿园包工包料装修合同》，已收取的工程款876000元不作清退。本院在审理该案期间，为了查明原告是否对涉案租赁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于2019年8月29日派员到涉案现场查看。现场查看结果显示，原告对涉案租赁房屋进行了拆墙、间墙等处理，现场留下有水泥、砖块等建筑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是否构成违约；三、原告是否对租赁房屋进行了装修及装修损失的认定。关于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租赁合同》是由第三人刘袖与被告签订，但第三人刘袖是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决定了其有代表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的资格。又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具的书面信函及解决纠纷的参与情况来看，双方对《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租方为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是没有异议的。由此可见，第三人刘袖在签订合同后是向被告披露了承租方为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的真实情况，结合第三人刘袖在法庭上作关于其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代表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表态，可以认定2015年11月22日第三人刘袖与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原告与被告签订，该合同直接约束原告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和被告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关于被告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在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生效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按时交纳了租赁保证金及一个月的租金，然而被告却在合同生效后，在未征的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通知原告解除租赁合同，强行收回原租赁房屋，强行要求原告更换租赁的房屋，被告的行为违背了原告签订合同的初衷，违反了法律规定，构成了对原告的违约，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的租赁保证金150016元及按合同终止时的月租金三倍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有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合同问题。被告在2016年10月17日发给原告的《关于高地花园附属楼出租开办幼儿园的函》中，已明确提出终止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原告在15日内书面确认。原告在函件规定的15日时间内未提出异议，也未在法律规定的三个月内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原被告于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于2016年10月17日已解除，原告无需再在本案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但合同解除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关于合同终止时的月租金的确定。合同终止日是2016年10月17日，依据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租赁物业（即建筑面积为2340平方米）的月租金单价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为人民币32元。”因此，2016年10月17日当月的租金为74880元。关于原告是否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以及装修损失的认定问题。首先，从本院查看现场的情况来看，原告已对涉案租赁物进行装修。其次，原告为证明其对租赁房屋的装修以及装修损失，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广东安达利建筑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签订的《幼儿园包工包料装修合同》、支付工程款的收据、银行转账记录、解除装修合同协议书佐证。被告虽然对该部分证据不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该部分证据中，《幼儿园包工包料装修合同》、支付工程款的收据、银行转账记录都发生在租赁合同签订后、纠纷发生之前，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定原告已经对涉案租赁物进行装修，装修损失为876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租金返还问题。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原告向被告交纳了租赁保证金150016元及一个月的租金75008元，但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不能使用租赁房屋，原告交纳的一个月租金应视为因租赁合同引起的损失，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6年10月17日已解除。二、被告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租赁保证金150016元及租金75008元、支付违约金224640元、赔偿装修损失876000元给原告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受理费8414元，由被告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现场施工照片，工程造价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太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损害赔偿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上诉人太东公司作为出租人，其所出租的租赁物属于“全体业主共有产权”，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幼儿园”用途，就幼儿园的开办还需要全体业主表决同意通过，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太东公司认为，特贝尔教育公司提交的《关于高地花园附属楼出租开办幼儿园的函》没有其公司签章，进而否认存在违约行为。但是，上述函件有太东公司的专属“红头”字样，并且结合本案租赁合同发生纠纷之后，太东公司主动负责与全体业主进行沟通和协调，处理变更原有小区规划以及报建手续等，上述事实也有被上诉人特贝尔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会议纪要》予以佐证。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太东公司存在单方违约以及判令太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返还租赁保证金150016元及租金75008元，支付违约金224640元，处理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第二，关于装修损失是否应当承担的问题。特贝尔教育公司主张的装修损失876000元，除当中现金支付的7万元之外，其余款项的银行转账时间、金额与广东安达利建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均能相相互对应，因此特贝尔教育公司的装修损失费用应当认定为806000元。其次，按照合同的约定，太东公司违约应向特贝尔教育公司支付违约金236274元（违约金按合同终止时月租金总额的三倍计算），特贝尔教育公司请求的装修损失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存在部分重复，加重了太东公司违约责任承担。最后，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在依法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和甲方事先书面许可的前提下，乙方可在甲方同意的范围内对该租赁物业进行装修和或对其装修、设备设施进行增建或改建。”本案中，特贝尔教育公司未经太东公司同意便进行装修，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责任。据此，结合本案的实际，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装修损失酌定双方当事人各承担50%为宜。即，太东公司应当承担损失赔偿403000元（806000元×50%），原审法院判决太东公司承担赔偿装修损失876000元，处理欠妥，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150016元、租金75008元，以及支付违约金224640元；四、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损失403000元。五、驳回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414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5411元，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各负担3003元。二审受理费16836元，由惠州市太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0826元，深圳市特贝尔教育有限公司各负担6010元，当事人多预交的部分不予退还，抵作对方应负担部分待执行时一并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