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华东，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彦山，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徐家店镇蒿夼村。法定代表人：王晓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云来，山东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华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华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与淄博华乐化肥厂在2016年前有买卖硫酸铵业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生效的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2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不能提供与淄博华乐化肥厂的书面买卖合同，且欠条载明欠孙守双货款，付款也是支付给孙守双的个人账户，认定是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与孙守双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矛盾，是错误的，是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证明。事实应当是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与孙守双之间在2016年6月30日前有买卖业务关系，与案外人淄博华乐化肥厂无关。2、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在与孙守双一案审理时提供的会计凭证，上面明确记载该11万元是支付的孙华东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置该份证据于不顾，也没有分析为什么记载的是付孙华东货款，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与孙守双发生了很多笔业务，都是支付给孙守双账户，被上诉人对孙守双的账户是熟悉的、知道的。如果没有与孙华东有业务关系，为什么突然又将款项支付到孙华东名下，而且记账凭证记载付孙华东货款，与以前的会计凭证记载付孙守双货款有明显的区别。孙华东提供的证据证明孙华东确实以自己个人的名义给被上诉人送货。3、孙华东提供的证据记账凭证2份、物流公司老板高宗传的证明以及车号为鲁Ｆ×××××手机号为188××××7368的大车司机嵇岩祥的物流收到条一份，能够证明孙华东与被上诉人有硫酸铵买卖业务关系。被上诉人的转账是正常的付款行为，而不是不当得利。硫酸铵的买卖业务不需要专门的经营资质。孙华东从别处购进，又买卖给被上诉人从中赚取差价，是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孙华东、孙守双之间确实有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关系,11万元的转账具有合法依据，不是不当得利，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就已经提出，本案中涉及的11万元争议，属于到省高院申诉的范围，而不应当由海阳市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审理。根据双方的证据也能证明不是不当得利，不应当立案，而是申诉的范围。3、上诉人孙华东在一审时答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货款两清。因双方没有书面的合同，只能以欠条或收货单等时进行结算，结清后，手里不会有证明欠货款的证据。同时，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应当被上诉人来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让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二审法院应当公正审理，以防止地方保护，产生虚假错案。被上诉人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辩称，会计给淄博华乐化肥厂出具的欠款证明，时间截止到2016年6月，能证实我公司与淄博华乐化肥厂发生业务；我公司自2013年4月9日至2016年6月29日共买了9次硫酸铵，记载的是打给孙华东款项，分两次，会计是为了记事方便和明确，是我公司与淄博华乐化肥厂之间的业务，而不是和上诉人之间的业务；一审中证人许某证实2016年秋天证人与上诉人一起到我公司送过样品进行业务沟通，并且证实上诉人在其父亲的化肥厂工作；我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购货款11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查明，原告与淄博华乐化肥厂（法定代表人孙守双）之间在2016年前有买卖硫酸铵业务关系。双方无书面合同，在业务往来中，原告当时法定代表人**军从个人银行卡于2016年7月6日给孙守双付款50000元。期间**军个人银行卡给被告孙华东于2017年1月24日打款10000元，2017年1月29日打款100000元。有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3民终248号民事判决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2018年7月3日孙守双为原告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起诉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246370元。审理中，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提出给原告方以银行卡打款方式付货款5万元和11万元，孙守双承认收到5万元，称11万元与其无关，系打给孙华东的，不予认可，其提供的诉讼依据是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共欠淄博华乐化肥厂孙守双硫酸铵款贰拾肆万陆仟叁佰柒拾元整。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经手人柳玉玲”，该证明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张店区人民法院以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孙华东付款11万元，没有原告的认可为由，判决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96370元。判决后，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孙守双提交个人独资企业注销情况表一份，证明其个人独资企业淄博华乐化肥厂已于2019年1月18日被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张店分局注销。双方无异议，该院认为，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称孙守双主体不适格，因双方无书面合同，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中写明是个人货款，且因淄博华乐化肥厂已注销，孙守双作为该厂的独资股东有权主张权利。对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主张涉案欠款应扣除付给孙华东的11万元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焦点有两个：一是原、被告双方是否有单独的买卖硫酸铵的业务，二是支付的11万元是货款还是不当得利。焦点一，被告称是双方单独的买卖关系，提供证据一：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一份，注明付淄博孙华东硫铵货款。原告否认，称是向淄博华乐化肥厂支付的款项，为了记账清楚，会计备注为硫铵款项。孙华东没有实际经营企业，也无经营硫酸铵的资质，他与孙守双是父子关系（对此孙华东认可），他是作为淄博华乐化肥厂的实际经营人身份向我公司提供的硫酸铵。证据二：证明一份，“证明本人高宗传身份证号在2002-2017年从事物流运输行业，地址在张店南外环金成物流园。2016-2017年，与孙华东本人签定运输协议。从淄博市张店区运输硫酸铵送往海阳徐家店，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特此证明。证明人：高宗传2019.6.20号”及高宗传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据三：物流收到条一份，“今收到化肥29.82吨2017.11.30嵇岩祥鲁Ｆ×××××188××××7368”，嵇岩祥系物流公司司机。对以上证据原告不认可，无法证明系高宗传本人书写，也没有高宗传从事物流的营业执照，收条也有异议，收条应提供原告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书写的方才有效，不应物流司机自己写收条。被告并提供证人许某到庭作证，被告方证人许某证明，2016年秋，他跟孙华东到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送过样品，当时接待的是王总**军和他儿子，我们带去样品交流了一两个小时，达成共识，确定要货，就返回了。原告有异议，发问证人时，证人承认当时孙华东在淄博华乐化肥厂工作。对此，被告称淄博华乐化肥厂在2015年底因治理环保已停产，现已注销。法院查工商登记部门，淄博华乐化肥厂于2019年1月18日注销，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相同。对此，原告方提供证据自2013年4月至2016年6月29日与淄博华乐化肥厂的业务往来会计记账簿，记录每一笔的数量、价格，拟证明所有交易全是与淄博华乐化肥厂的交易，和所有的交易明细，被告有异议，认为属于单方证据。对于焦点二，双方各执一词，原告主张是不当得利，被告主张是单独的货款。审理中，原告自愿表示放弃对不当得利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与淄博华乐化肥厂存在买卖硫酸铵业务关系，被告孙华东称自己也单独经营，但无企业，也无经营资质，也无足够证据证明给原告供过货，其提供的收货证据无原告方签名，原告方不认可，通过物流公司供货也应有原告方签名，其主张与常理不符，不足以认定其给原告供过货。其与孙守双系父子关系，关键是其提供的证人许某证实其在淄博华乐化肥厂工作，故应认定孙华东系给淄博华乐化肥厂做业务，而非其个人单独经营。其称淄博华乐化肥厂于2015年停产，以此证明2016年供货为个人单独供货，经查，淄博华乐化肥厂于2019年1月18日才注销，2016年仍存在。综合以上所有事实和证据，故原告从银行卡打款给孙华东，应是支付的淄博华乐化肥厂的货款，因淄博两级法院判决在先，已生效，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注明双方的纠纷可另行处理，故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孙华东应予返还。原告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承担不当得利利息，后又自愿放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告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通过原法定代表人**军个人银行卡打款给被告孙华东11万元，应为付给淄博华乐化肥厂的化肥款，孙华东收款，据为己有，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判决：被告孙华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山东开运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1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告孙华东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静2017年12月2日的通话，用以证实是孙华东个人和被上诉人单独联系送的样品、送的货，和之前业务是分开的。被上诉人质证称，款打到上诉人银行的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和2017年11月29日，而上诉人说的是12月2日的业务，晚于发货时间，故该录音与本案款项无关，与交易习惯不符；且我方不清楚录音中是否为王晓静；许某在证言中证实了孙华东是以公司员工身份与我公司联系业务。被上诉人庭后提交质证意见称，该录音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不能证实孙华东以个人还是以淄博华乐化肥厂与王晓静沟通包装问题；录音中王晓静未谈及什么产品、数量、价格等具体内容，不符合交易习惯，而且明显听出来王晓静和他人而非孙华东通话，该录音仅有孙华东说话而无王晓静说话。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涉案款项是否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个人的业务款。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据一系被上诉人会计注明“付淄博孙华东硫铵货款（账面欠款）”字样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上诉人主张该证据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被上诉人则称上诉人一直代表其父亲孙守双的淄博华乐化肥厂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被上诉人为了记载清楚与谁发生业务联系，才这么记载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该解释尚合乎常理，实际上双方此前也使用过个人银行账户用以汇款，孙守双在另案也认可5万元的款系货款。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仅系物流公司的证明，因上诉人此前在淄博华乐化肥厂工作，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无法认定上诉人发的货是其本人的货物。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三系收条，从收条内容看，未记载货主，也不能以此确定实际的货主。被上诉人与淄博华乐化肥厂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军通过个人账户给孙华东汇款110000元，孙华东系孙守双之子，一审中上诉人孙华东提交的证人许某称2016年时孙华东在淄博华乐化肥厂工作，涉案汇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和2017年11月29日，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其有化肥经营资质或营业执照，且其未提交其经营硫酸铵的其他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个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更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与其父亲的公司淄博华乐化肥厂的业务是分开的。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根据此前的交易习惯、日常情理，涉案110000元应系被上诉人付给淄博华乐化肥厂的化肥款，一审判决孙华东返还给被上诉人，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孙华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