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2民初7531号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山福镇江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山福镇选岙路70号。主要负责人：陈克勤，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程海，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江展溶剂油经营站，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庄岩村。法定代表人：戴金生，该经营站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杰，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山福镇庄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岩村村委会）、温州市鹿城区山福镇庄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庄岩村经济合作社）与被告温州市江展溶剂油经营站（以下简称江展溶剂油经营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主要负责人陈克勤及委托代理人李政和胡程海，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戴金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克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因鹿城区行政村规模的优化调整，庄岩村被撤销，与巽岙村合并成立江秀村。故原告将诉讼主体变更为温州市鹿城区山福镇江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江秀村村委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00年10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确认被告现占有的南边劈山土地使用权归原告享有；3.判令被告立即腾空其无权占有的所有原告的土地和道路并返还原告。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00年10月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临江至双潮公路螺丝潭段废弃公路出让给被告使用，被告支付8万元土地出让费。《协议书》签订之后，被告进场将土地用于化学物品储存，同时多年来多次越界推平南边劈山，侵占了《协议书》外的山地土地，不仅极大破坏生态环境，也侵犯了原告村民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同时将公共道路违法出让给他人所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皆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村民即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并上访，要求被告停止将土地用于危险品储存，停止推平《协议书》之外的山地，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及道路。经过多年协商，原告未能与被告达成一致。为此，本届村委会查阅村委会会议记录并向村民代表了解发现，往届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就擅自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原告认为，处分村集体财产必须要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正因为往届村委会未经这一法定民主议程程序，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直接造成本村绝大多数村民的反对，涉案《协议书》应属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辩称，被告在涉案场地经营20多年，并就涉案土地办理了产权证书。原、被告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协议书》，涉案土地系被告合法所有，原告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被告江展溶剂油经营站成立于1998年11月27日，成立时名称为温州市瓯海江展溶剂油经营站，后于2001年11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2000年10月5日，瓯海区临江委会作为甲方，温州市瓯海江展溶剂油经营站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场地，甲方自愿将临江至双潮公路螺丝潭段废公路，东连接瓯青公路330复线（有线电视柱止），南首以瓯青公路330复线止，其出入口以老公路35米为界，北至瓯江止。平方面积以协议、丘形图为准（其中四至范围内新增西南首劈山18米，面积500平方米），出让给乙方使用，双方经反复讨论，协商同意订立协议书如下：一、该段土地出让费地价柒万贰仟元正，树木、农作物等赔偿费捌仟元正，两项合计人民币捌万元正，其款在签订协议书之日全数付清（由乙方付给甲方）。二、乙方劈山新增西南首面积500平方米（包括出入口通道）以每平方米肆拾元计，共计贰万元正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作土地出让款。三、乙方进场施工时，甲方提供电、水方便，价格与村民同价，原材料工资及用电增容费由乙方自负。四、乙方在施工、生产经营时，如遇村民阻挠，由村委会负责解决，如遇上级政策抵触，由村委会协同有关部门理顺权属关系解决，甲方不得推卸责任。五、原老公路路基和洞渣计款壹万伍仟元正，一次性由乙方上交临江镇人民政府，如交通部门有异议，由政府、村委会协调解决理顺。六、乙方每年上交村委会管理费肆仟元正（包括新增劈山面积管理费伍佰元正），缴费方式：6月30日交贰仟元正，12月20日交贰仟元正（如遇经营不善停产六个月以上，乙方向甲方提出请求，甲方应同意乙方免收管理费，到乙方恢复经营时管理费照收），如不按时交费，甲方有权停止经营，交费时间从2001年开始。七、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有关手续。以上协议是甲、乙双方自愿签订，在签订之日起，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有一方违约，应承担全部经济责任，由本协议一式四份为准，其他协议废止，甲、乙双方各执壹份，镇政府壹份，公管所壹份，各须守信执行。在《协议书》签订之前，被告已经开始上述转让地块建设的手续审批，主要如下：2000年7月19日，温州市瓯海区计划委员会作出温瓯计﹝2000﹞244号文件《关于下达瓯海江展溶剂油经营站基建项目计划的通知》，文件载明：瓯海江展溶剂油经营站，你单位要求下达基建项目计划的报告及附件收悉。经研究，同意下达你单位基建项目计划。建设规模为建筑面积87平方米，建造500立方米溶剂油、润滑油油罐2只，管道100米，浮桥码头一座。项目总投资80万元，资金自筹，建设地点在临江。接文后，请按程序向有关部门办理基建手续，并严格按照审批的建设规模和使用功能进行设计建设。2000年7月25日，温州市规划局就上述基建项目向温州市瓯海江展溶剂油经营站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0年9月4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作出温瓯政征﹝2000﹞95号征（使）土地批准书，即《关于同意征用临江镇庄严村土地并出让给温州市瓯海江展溶剂油经营站使用的通知》，同意征用临江镇庄严村未利用土地1.694亩并出让给温州市瓯海江展溶剂油经营站作建设项目之用。同日，温州市土地管理局瓯海分局向温州市瓯海江展溶剂油经营站颁发《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建设项目或用途为生产用房；批准用地面积为1.694亩；建筑面积为87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国有。2000年11月29日，温州市瓯海江展溶剂油经营站向瓯海林业局递交《关于要求征用林地的报告》，报告载明：温州市瓯海江展溶剂油经营站建设项目已经瓯海计委立项，文号（2000）244号，为该项目顺利进行，现要求在临江枫树坑漫头山征用1335平方米林用于建设厂房，请予以批准。2000年12月14日，浙江省林业厅审核通过温州市瓯海江展溶剂油经营站上述林地的征用手续，审核材料载明：征用林地种类与类别为集体，乔木林地；面积为2.004亩；东至瓯青公路，南至林山，西至林山，北至瓯江；林地补偿费72000元，林木补偿费8000元。2004年9月1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书记载土地使用者温州市江展溶剂油经营站，坐落鹿城区临江镇庄严村，用途商业服务业，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1129.60平方米。以上事实由有原告提供的身份信息、《协议书》、航拍图，被告提供的温瓯计﹝2000﹞244号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温瓯政征﹝2000﹞95号征（使）土地批准书、《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关于要求征用林地的报告》、浙江省征（占）用林地审核申请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林权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并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协议书》涉及的相关土地及道路。本院认为，关于《协议书》效力，原告主张无效的理由主要有三，一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的的规定；二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款合同无效的规定；三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有关村民委员会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2000年9月4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温瓯政征﹝2000﹞95号征（使）土地批准书可知，涉案土地属于未利用地，该处未利用地系被征用后出让给被告，并由国土部门颁发土地使用权证，属于国有土地出让。原告以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依据。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已于2019年修订，并于2020年1月1日起实施。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已经删除，新法并未具体规定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相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鼓励单位和个人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合理开发未利用的土地。本案中，被告受让涉案的废弃土地并进行开发利用，得到各级政府部门的支持并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符合未利用地开发利用的立法本意。因此，原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主张《协议书》无效，缺乏依据。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该规定规范的是村委会内部的议事规则和工作规范，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原告对外签订合同无效的后果。而且本案中原告在签订《协议书》时，除盖有公章外，还有两位主要负责人签字，被告有理由相信该两人系代表村民的真实意思，被告属于善意第三人。原告在与善意第三人发生交易时，不能以上述理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原告以该规定主张《协议书》无效，缺乏依据。第三，关于《协议书》是否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问题，被告在涉案土地经营长达20年时间，相关林地使用以及危险化学品经营均经相关主管部门合法审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协议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以该理由主张《协议书》无效，缺乏依据。综上，原告主张《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因《协议书》合法有效，故原告主张《协议书》范围内的土地返还，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相关土地不属于《协议书》范围以内，则不属于本案合同纠纷范畴，原告可另行确权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山福镇江秀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山福镇江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 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吴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