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20）云委赔监5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艾忠美，女，1997年4月8日生，壮族，住云南省丘北县。申诉人（赔偿请求人）艾忠文，男，1998年12月16日生，壮族，住云南省丘北县。申诉人（赔偿请求人）艾某，男，2002年12月16日生，壮族，住云南省丘北县。艾某监护人艾忠文，艾某兄。三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谭义坤，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三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郑洲，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广南县公安局。住所地：广南县莲城镇北宁社区宝宁大道168号。负责人秦自荣，局长。委托代理人邢锦，广南县公安局副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陆景恒，广南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复议机关）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住所地：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华龙北路3号。负责人彭山，局长。委托代理人保兴文，文山州公安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骏，文山州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申诉人艾忠美、艾忠文、艾某因申请广南县公安局违法使用武器、警械致死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广南县公安局做出的广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以下简称文山州公安局）做出的文公赔复决字［2018］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及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下简称文山中院赔委会）作出的（2018）云26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文山中院赔委会审理查明：艾胜河系赔偿请求人艾忠美、艾忠文、艾某的父亲，2005年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2005年12月27日至2010年12月26日止；2012年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2000元，于2014年9月23日刑满释放。2017年12月6日，广南县公安局在对广南县珠琳镇好新佳超市被盗窃案开展侦查时发现，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1月6日，以艾胜河为首的王层云、刘兵鸿、王正选等人实施入室盗窃13起，涉案金额70余万元。其中，2018年1月4日，艾胜河伙同他人在福万家超市实施盗窃时，艾胜河用随身携带的匕首伤害被害人尹娟的手部和胸部，并抢走被害人戴在脖子上的金项链、钱包等财物，经鉴定被害人构成轻微伤，艾胜河的行为已涉嫌抢劫罪。2018年1月5日，文山州公安局从各县（市）抽调民警成立“12·19”专案组，依法打击艾胜河盗窃、抢劫团伙。犯罪嫌疑人王层云、刘兵鸿于2018年1月6日在丘北县被抓获，同日，公安机关侦查获悉犯罪嫌疑人艾胜河藏匿于丘北县锦屏镇锦华路其女友马树梅租住房内，专案组立即制定抓捕方案进行抓捕。专案组到达租住房附近，艾胜河从楼上下来，发现抓捕民警后便往楼顶逃跑，窜至楼顶翻越三户住户后从锦华路58号跑下楼，参与抓捕的民警发现艾胜河从锦华路58号商铺跑出，便立即亮明身份进行抓捕。艾胜河摆脱抓捕民警的控制后逃窜，抓捕民警随即掏出配枪鸣枪警告并追出巷子。在追至边一辆黑色越野车尾部，民警追上艾胜河对其实施抓捕，艾胜河强烈反抗，再次推开民警逃跑。在艾胜河跑出一段距离后，抓捕民警向艾胜河腿部开了一枪，艾胜河继续向前逃窜，民警又向艾胜河开了一枪，致艾胜河受伤倒地。艾胜河受伤后，抓捕民警及时对艾胜河采取了近心端止血的急救措施，并及时联系丘北县医院对艾胜河进行抢救，丘北县医院救护车到达现场后对艾胜河实施了一系列抢救措施，并将其带到丘北县医院继续抢救，当日14时20分宣布艾胜河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艾胜河系贯穿枪弹创致腹腔脏器损伤、大静脉破裂及右股动、静脉破裂大出血失血休克死亡。因艾胜河拒捕被开枪击伤后，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提前介入，现场对公安机关抓捕伤犯罪嫌疑人艾胜河的执法行为和使用枪支是否合法进行监督，并做出了《丘北县人民检察院关于“1.06”事件提前介入报告》，认为民警在抓捕涉嫌盗窃、抢劫的犯罪嫌疑人艾胜河过程中使用枪支的行为，属于依法使用枪支。2018年1月7日，艾胜河家属达到殡仪馆，同意对死者的尸体进行解剖和火化，当日，丘北县平寨乡政府给予死者家属一次性补助丧葬费38000元。2018年7月19日，艾胜河家属向赔偿义务机关广南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广南县公安局审查后认为，抓捕民警佩戴枪支和使用武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民警依法使用武器行为受法律保护，开枪击伤犯罪嫌疑人不属于国家刑事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六）项的规定，做出不予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不服，向文山州公安局申请复议，文山州公安局复议后认为抓捕民警属于依法使用枪支，抓捕民警的执法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遂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做出维持广南县公安局广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不服，向文山中院赔委会申请做出国家赔偿决定。文山中院赔委会认为，公安民警抓捕犯罪嫌疑人艾胜河使用枪支符合《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戴使用枪支规范》第七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十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第（十三）项的规定，因合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赔偿义务机关广南县公安局作出的广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和复议机关文山州公安局作出的文公赔复决字[2018]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申诉人艾忠美、艾忠文、艾某申诉称：公安机关组成专案组对艾胜河等五人同时布控并实施抓捕，艾胜河仅是逃跑，没有当场实施任何暴力行为，没有现实紧迫危险性，艾胜河的死亡系抓捕民警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广南县公安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广南县公安局民警使用枪支违法。一是广南县公安局民警使用枪支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第（十三）项的规定，即1、艾胜河是否构成抢劫罪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不能简单的认定艾胜河伙同他人盗窃、抢劫多起；2、艾胜河被枪击时，不属于暴力犯罪行为的紧急情形。二是艾胜河的反抗拒捕行为并不属于可以开枪射击的情形。三是民警开枪的主观意志不符合应当开枪的情形。四是民警连开两枪，且并未采取低位射击的方式。五是艾胜河中枪时，两位民警已经利用地形对其形成了包围。第二，本案中存在的其他问题是1、相关民警携带了执法记录仪却未打开；2、艾胜河身中两枪，民警却只对一处枪伤进行简单止血，急救措施根本无用；3、艾胜河在中枪后被民警面朝下按在地上，并用手铐拷住，加速了艾胜河的死亡；4、无直接证据能够证实，艾胜河是因枪击当场死亡，还是因未及时救治、延误抢救时机而死亡。请求：1、撤销广南县公安局广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复议机关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文公赔复决字（2018）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文山中院（2018）云26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书。2、请求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共同赔偿因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艾胜河死亡的赔偿金、丧葬费1448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2448360元；3、请求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共同支付艾某生活费（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自2018年1月6日付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止。被申诉人广南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带使用枪支规范》第七条第(二)项规定，抓捕民警携带枪支符合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第(十三)项、《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带使用枪支规范》第十五条的规定，抓捕民警使用枪支合法。(三)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带使用枪支规范》第六条的规定，人民警察依法使用枪支造成人员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不承担法律责任。(四)事发地公安机关对民警使用枪支情况开展了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告知了申请人。综上，该局民警开展“12.19”专案侦查中，民警依法使用枪支的行为受法律保护，其不承当法律责任。请求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广南县公安局作出的广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被申诉人文山州公安局答辩称：第一，复议机关受理申请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对该案进行全面审查，办理案件复议程序合法。第二，广南县公安局做出不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文山州公安局作出的文公赔复决字（2018）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人民警察违法使用警械、武器，……对受到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员，由该人员警察所属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给予赔偿。”申诉人请求复议机关共同赔偿于法无据。其次，本案中，艾胜河伙同他人在福万家超市实施盗窃时，其用随身携带的匕首伤害被害人尹某的手部和胸部，致被害人轻微伤，并抢走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已涉嫌抢劫罪，不能因同案人员未被判处抢劫罪而认定艾胜河没有涉嫌抢劫犯罪的情形。“12·19”专案组获悉犯罪嫌疑人艾胜河藏身之处后立即组织抓捕行动。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用枪持枪证》的公安民警，依专案组工作安排，按公务用枪领用程序领取手枪和子弹，参与对犯罪嫌疑人艾胜河的抓捕行动，符合《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戴枪支规范》第七条之规定。第三，艾胜河在出租屋附近发现抓捕民警后便开始逃窜，在抓捕民警亮明身份进行口头警告和鸣枪警告之后，其仍然有拒捕行为。在追至民警追上艾胜河对其实施抓捕时，艾胜河强烈反抗，再次拒捕逃跑。在艾胜河跑出一段距离后，抓捕民警向艾胜河连开两枪，致艾胜河受伤倒地后将其制服并拷上手拷。结合艾胜河涉嫌抢劫犯罪并拒捕的情形，抓捕民警开枪射击和使用警械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第（十三）项、《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戴使用枪支规范》第十五条第（十三）项之规定，并无不当。第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抓捕民警开枪制服艾胜河后，及时对其采取了近心端止血的急救措施，并及时联系丘北县医院对艾胜河进行抢救。第五，艾胜河受伤后，公安机关即请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提前介入，对抓捕民警使用枪支的执法活动进行监督。丘北县人民检察院经调查，亦认为民警在抓捕犯罪嫌疑人艾胜河过程中使用枪支的行为属于依法使用枪支。综上所述，广南县公安局民警在对犯罪嫌疑人艾胜河的抓捕行动中，不存在违法使用武器、警械的情形，文山中院赔委会作出的（2018）云26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并无不当。申诉人艾忠美、艾忠文、艾某提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申诉人艾忠美、艾忠文、艾某的申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