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916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BENDEROATEY），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跃辉，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康，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跃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在域名为qq.com的网站（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中使用编号为bji04520039的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被告在涉案网站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赔礼道歉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4.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主办的涉案网站中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腾讯公司辩称：1.被告与案外人广州市家庭医生在线信息有限公司签订有《信息内容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被告网站上的涉案作品转载自案外人平台，故被告不具有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2.被告已将涉案作品删除，故原告请求停止侵害的客观事实已不存在；3.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均缺乏事实依据，且索赔金额过高。综上，被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8日，蓝牛仔公司经北京市版权局登记取得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载明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001000（详见附表）”，作品名称为“bji04530142等936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付连飞，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该作品登记证书附表中列有涉案作品的登记号、作者、作品名称、作品类别、著作权人、首次发表日期等信息。蓝牛仔公司同时提交有涉案作品样稿，其上盖有北京市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图片内容为洋葱图案。蓝牛仔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电子图片信息显示，该图片文件名为bji04520039.CR2，文档类型为相机原始数据图像，创建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文件大小为26.49MB，尺寸为5760×3840，设备型号为CanonEOS5DMarkⅢ。2017年10月16日，蓝牛仔公司委托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7年10月18日，公证人员李某、丁某在公证处对周军浏览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周军指派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进行了相关操作，与本案相关内容如下：在“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hb.qq.com/a/20160612/007272_all.htm，显示涉案网站发布了一篇标题为《夏季多吃这13种食物可祛湿》的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标题下方显示“家庭医生在线2016-06-12”，文章首段下方有一幅配图，与涉案作品一致。前述内容记载于（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314号公证书中。通过“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涉案网站显示该网站主办单位为腾讯公司。腾讯公司为证明涉案文章转载自案外人平台，提交了一份《合作合同》，该合同显示甲方为腾讯公司，乙方为广州市家庭医生在线信息有限公司，合同履行期限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8日。该合同2.1条约定“乙方授权甲方使用乙方平台的版权信息内容，内容包括：乙方平台上凡署名/标注为‘原创’的所有内容充实甲方平台。甲方获取乙方授权的信息内容的方式为自行到乙方平台上获取”。该合同2.2条约定“乙方保证对授权甲方使用的2.1中的信息内容拥有完全知识产权或已取得合法授权。甲方可以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范围内使用，并自行决定是否长期保留该信息，以及保留或者采用该信息的业务类别、介质或者地址”。庭审中，蓝牛仔公司与腾讯公司均确认涉案作品已在涉案网站中删除。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作品样稿、电子图片、（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314号公证书、《合作合同》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作品样稿、电子图片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财产权，并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该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涉案网站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辩称其系基于与案外人广州市家庭医生在线信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而使用涉案作品，故不具有过错，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是一种绝对权、对世权，只要未经权利人许可，实施了受著作权所控制的作品利用行为，即构成著作权侵权。如前所述，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已经落入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围。其次，被告提交的《合作合同》载明，其从案外人平台转载的内容应为案外人原创或系案外人取得合法授权，在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转载涉案文章时已尽到相应审查义务的情况下，其关于不具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对于被告前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已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其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害，由于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涉案作品已在被告网站上删除，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赔礼道歉，因赔礼道歉在著作权侵权纠纷中主要适用于著作人身权受到损害的情形，而本案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其并非涉案作品作者，并不享有著作人身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故应当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法定限额之内确定赔偿数额。考虑到涉案作品为以洋葱为拍摄内容，拍摄难度较小，且原告并未就该作品的知名度予以举证，故本院酌情确定本案原告经济损失数额为600元。关于律师费，原告虽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但确实委托律师参与诉讼，故本院酌情确定为2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元；二、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合理支出200元；三、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楼三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孔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