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菊花，女，1967年5月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平，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系上诉人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上精电器厂，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白塔王工业区开发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31502696H。负责人：黄理康，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丹丹，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菊花与被上诉人乐清市上精电器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82民初1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菊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侵害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未按照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实际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应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被上诉人克扣法定节假日工资违法，应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支付二倍工资。因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上诉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亦应当按照规定向上诉人支付高温津贴。一审法院以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不当。1.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问题。《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的退休年龄明确了该办法适用的主体范围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上诉人作为农村户籍的农民，没有退休年龄的问题和规定，不属于该办法的调整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法律法规并未对劳动者年龄上限作出强制性规定，只要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具有劳动能力的人，均可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退休年龄并不构成丧失《劳动法》上主体资格的规定，劳动关系确定的主要依据是主体资格、劳动内容与用工管理。2.关于双方的用工关系。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并不是判断劳动者主体资格的标准。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对于劳动关系认定标准作出了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员工考勤卡、职工工资花名册、劳动生产产品图片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适用被上诉人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单位业务主要组成部分。完全符合劳动关系各项规定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5）民一他字第6号答复意见，以及《国务院关于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第七条之规定，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终止，应以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上诉人距国家相关法律法规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差8年之久，系未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对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均系上述观点。且上述司法解释颁布时间晚于其他法律法规，应以后颁布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为准。3.关于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自2019年3月11日入职被上诉人公司，至7月20日发生劳动争议止，劳动关系存在长期性、持续性、稳定性的特征，双方之间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属于劳动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权益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直接驳回上诉人的合法诉请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乐清市上精电器厂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入职时已经51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明确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龄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显然上诉人在入职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是针对未成年人保护，上诉人援引该条款是对该条款的扩大解释和曲解。《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是针对劳动关系的确认，其前提是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也是需要接受雇主的管理和支付报酬，这并不是区分劳动或劳务关系的根本。2.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5）民一他字第6号答复意见是针对如何认定劳动关系终止，前提也是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诉人在本案中入职时就已经超过51周岁，双方成立的是劳务关系，不适用该规定。同时，上诉人在2013年开始参加城乡基本养老保险，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不符合乐清当地社保政策。3.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诉请均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在劳务关系中，被上诉人无需为上诉人支付各项费用。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菊花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乐清市上精电器厂补交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7月20日在职期间社保费用；2.判决乐清市上精电器厂支付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7月20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4262元；3.判决乐清市上精电器厂支付2019年4月5日、5月1日、6月7日国家法定节假日被克扣及未足额支付劳动工资399.9元；4.判决乐清市上精电器厂支付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7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308元；5.判决乐清市上精电器厂支付经济补偿金2575元；6.判决乐清市上精电器厂支付2019年6、7月高温津贴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任菊花出生于1967年5月1日。2019年3月11日，任菊花入职乐清市上精电器厂从事装配工作，双方口头商定月工资4000元，日工作时长12小时。2019年3月26日，任菊花调岗去看注塑机台。2019年7月20日，任菊花离职。之后，任菊花向乐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乐清市上精电器厂补缴社保，并支付工资差额、法定节假日工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高温津贴、满勤奖等。在仲裁庭审前，乐清市上精电器厂支付原告满勤奖及2019年7月1日至7月20日期间的工资。2019年10月18日，仲裁委以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任菊花的仲裁请求。任菊花不服该仲裁裁决，故而诉至该院。庭审中，乐清市上精电器厂表示同意支付任菊花法定节假日工资399.9元、高温津贴400元作为补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即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进行了明文规定。我国现行关于职工法定退休年龄规定为：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任菊花出生于1967年5月1日，于2017年5月1日已满50周岁。2019年3月11日任菊花入职乐清市上精电器厂，已不符合劳动者的年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5年9月30日《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答复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劳动合同关系终止的标准。该两处规定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即使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具有长期性、稳定性特征，任菊花亦服从乐清市上精电器厂的规章制度的约束和管理，任菊花提供的劳务是乐清市上精电器厂业务的组成部分，但任菊花在入职时已不符合法定的劳动者的年龄上限，故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除乐清市上精电器厂表示同意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399.9元、高温津贴400元作为补偿外，任菊花主张补缴社保费用、支付二倍工资、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均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乐清市上精电器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任菊花法定节假日工资399.9元、高温津贴400元，合计799.9元。款交该院民一庭转付。二、驳回原告任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任菊花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行法定退休年龄的规定，适用于所有的劳动者。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即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上诉人入职被上诉人公司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除因被上诉人自愿而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两项诉请外，上诉人的其他诉请均系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一审判决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需要说明的是，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的认定，各地司法实务、理论存在争议，但同一地区的司法实践往往具有确定性和稳定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任菊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