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城关镇南环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李少辉，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胜，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东，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路与卧龙路交叉口兴达卧龙苑1幢901室。法定代表人：张翼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凯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人民北路嘉合商都五楼。法定代表人：周明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唐河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河南凯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璟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河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胜、于亚东，被上诉人广达公司、凯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河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撤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双方约定以凯璟公司为项目公司，合作开发“凯璟清华园”项目，并以凯璟公司为融资主体，对外进行项目融资。根据法律规定，合作开发的各方应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一审法院在正确认定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开发关系后，又认定广达公司在合作开发项目未经清算、项目融资债务无力清偿的情况下，双方同意以投资转为所谓债权关系，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结论是矛盾和错误的，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有关规定及精神。二、凯璟公司有巨额逾期债务没有清偿，且到目前为止没有清偿债务及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因凯璟公司在未经唐河联社知情的情况下已将其开发的房产基本销售完毕，其抵押给唐河联社的土地使用权失去应有价值，造成唐河联社无法通过以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权保障债权实现。一审法院以申请人所享有的债权有抵押担保为由，认定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初10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是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混乱。广达公司、凯璟公司共同辩称，一、唐河联社在上诉之后，已与债务人凯璟公司就4亿元的贷款合同纠纷达成调解，并在实际履行中已经偿还1,000万元，且提供8345平方米的地下商业建筑、车位等价值约9.4个亿的资产作为查封抵押担保财产。通过该调解方案，唐河联社的金融债权已经得到足额充分保障，所以其上诉称合法权益被侵害的法律前提是不存在的。二、唐河联社的上诉状存在虚假陈述和歪曲事实的概念。1、本案土地经过合法的招拍挂程序，已经转为商业建设用地。上诉人错误引用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规定，将不存在的法律义务强加给二被上诉人。2、广达公司已经将投资的4个多亿现金留在项目中，并不存在转移资产，抽回投资的事实。3、二被上诉人的项目资产估值约有40多亿，完全可以保障唐河联社的债权实现，被上诉人目前正在积极推进所有应付债务的偿还工作。4、唐河联社已经获得该宗土地的抵押优先权，双方也同意在广达公司申请拍卖3.2亿元资产的过程中，通过有效的土地评估优先保障唐河联社的土地抵押权得以实现。5、由于南阳市房地产市场价格上涨，二被上诉人房产项目资产存量已经远超各方预期，上诉人的债权可以得到充分保障。唐河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初10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唐河联社与中铁宝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资金信托和中原信托有限公司向唐河县恒业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发放信托贷款2.5亿元，同时签订豫中信单字（2014）第51-6号《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凯璟公司是该信托贷款的共同还款人、抵押人，凯璟公司以其所有的土地证号为宛市土商用（2014）第00574号的土地使用权为该信托贷款作抵押担保，土地抵押金额为2.5亿元。2014年11月，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2014）他项（押）字第4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9月23日，恒丰银行与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民恒2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指令民生证券将2亿元资金委托南充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向凯璟公司发放委托贷款2亿元，并由凯璟公司提供在建工程商业资产做抵押担保。后因凯璟公司拖延偿还贷款，上述信托债权又转让给唐河联社。唐河联社作为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向一审法院对凯璟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保护合法债权和抵押权利实现。2013年12月14日，凯璟公司与广达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3亿元合作开发凯璟清华园项目，项目股份按照各方50%的比例分配，共同管理项目建设。2015年4月20日，双方签订《财务管理补充协议》，除规范合作财务手续外，对唐河联社的土地抵押2.5亿元贷款及债务承担事宜也做出确认。根据该项目建设实际资金投入情况，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做出财务核算，确认广达公司在该项目投资资金本利合计3.496487亿元。在双方提出请求解除合作关系的诉讼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做出（2016）豫13民初104号民事调解书：1、广达公司与凯璟公司均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及相关项目合作补充协议；2、经双方算账确认，广达公司对凯璟公司享有3.2亿元债权，凯璟公司自愿于本协议生效后之日起10日内，向广达公司清偿完毕。若未能在10日内清偿，自2019年5月1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直至所有债务完全履行完毕止；3、广达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退出该项目的合作，放弃该项目利润，所有基于南阳凯璟清华园项目建设产生的项目利润、债权债务与广达公司无关，均由凯璟公司承受；4、为保证上述3.2亿元合法债权的实现，凯璟公司自愿以凯璟清华园地下车位资产，依法用于广达公司债权优先受偿的保证，并保证上述财产此前未进行过预售、抵押、保全，没有其他产权纠纷。调解书生效后，广达公司对凯璟清华园的房产和地下车位资产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唐河联社获悉后，以其对凯璟清华园项目土地资产享有抵押优先权利且执行程序中对土地资产评估价格过低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同时，唐河联社认为该生效调解书侵害其合法债权和土地抵押优先权，双方转移项目资产分取红利，又向该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凯璟公司与广达公司基于合作建设前提，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财务管理补充协议》，在项目无法合作建设后诉请人民法院解除上述合作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经营行为产生的一致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广达公司并非凯璟公司股东，仅以现金投资方式与凯璟公司合作开发建设项目，当双方同意解除合作关系后，广达公司将投资款转作对凯璟公司项目的债权，并不存在抽逃出资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违法之处。关于唐河联社所述第一笔2.5亿元贷款土地抵押优先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条规定对土地新增建筑物，不属于抵押财产。该建设用地实现抵押权时，应当将该土地上新增的建筑物与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新增建筑物所得价款，土地抵押权人无权优先受偿。对第二笔2亿元金融贷款权利，凯璟公司提供在建工程商业资产抵押，凯璟公司与广达公司的调解书中不涉及该部分抵押资产的分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提出撤销之诉的，应当向法院提供能够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证据。而唐河联社对凯璟公司、恒业公司享有的合法金融债权、土地抵押优先权已经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并在广达公司申请拍卖凯璟公司项目房产的执行程序中提出土地价格评估执行异议，故唐河联社主张的金融债权权利、抵押优先权利由于该院（2016）豫13民初104号民事调解书的出台而受到侵害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河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1,800元，由唐河联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凯璟公司举出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初504号民事调解书，称其与唐河联社已就金融借贷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唐河联社认可该调解书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原告唐河联社提起的诉讼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本案所涉原案系凯璟公司与广达公司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首先，就凯璟公司与广达公司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而言，唐河联社对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并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无论原案即凯璟公司与广达公司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如何处理，其结果均不会对唐河联社与凯璟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唐河联社的债权能否实现与原案处理结果存在一定事实上的联系，但这种事实上的联系并不能等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唐河联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最后，唐河联社作为与凯璟公司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普通债权人，既未证明其债权属于法律给予特殊保护的范围，亦未证明原案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故，就原案而言，唐河联社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起诉。唐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80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世宏审判员  李向乔审判员  于跃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武雅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