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鲁行赔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信迁，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委托代理人刘淑侠，女，199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系上诉人刘信迁之女。委托代理人张怀华，女，汉族，1965年7月20日出生，住青州市，系上诉人刘信迁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州市弥河镇小官庄村。法定代表人侯佃一，镇长。委托代理人赵盛田，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董军，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刘信迁诉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弥河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刘信迁与弥河镇政府均不服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的（2019）鲁07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原告系青州市弥河镇闫刘村村民，在依法承包的面积分别为3.5亩、1.8亩的土地上分别搭建两个高标准高温棚，其中一个种植了中华牛腿山药，并在山药行间间作了桃树和大犁枣树，另一个种植了中华长寿桃树。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2013年10月17日下午2时许，被告弥河镇政府组织人员将其承包地上高温棚及种植的作物等附着物予以强行清除，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在清除过程中，被告青州市政府分管征地工作的领导及青州市公安局所属工作人员参与其中，故诉至法院，请求：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3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审被告弥河镇政府答辩称，对于原告抢栽、抢建的地上附着物，我方不予赔偿。根据青建发（2008）24号文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原告绝大多数地上附着物属于违法建设。因此我方根据作出的征收明细表评估的金额4200元进行赔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均系当事人单方作出，对方均不认可，无相关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关于本案被告实施违法拆除的事实部分，原审法院（2017）鲁07行初66号行政判决和本院（2018）鲁行终2349号行政判决已经作出认定。另外，（2017）鲁07行初66号行政诉讼原审庭审中，原告刘信迁认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土地3.797亩，认为自己主张的3.5+1.8亩土地，系在3.797亩承包地基础上对外开荒拓展所得。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刘信迁的大棚及相关财产实施的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造成原告刘信迁财产损失，刘信迁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决定时应当依法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因为被告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应当承担该损害情况的举证责任；被告虽然主张原告抢栽树木、抢建地上附着物，但实际损失也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过程中，并未进行公证也未制作拆除物品清单，导致现在无法对原告损失进行鉴定。结合原告实际承包土地为3.797亩的事实，参考种植果树和山药的种植密度和价格因素，结合在案的有关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大棚、果树、山药及其他财产损失为7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刘信迁因拆除大棚造成的损失人民币75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刘信迁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赔偿数额明显不当。请求:1.撤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判令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赔偿730000元；3.依法审查原审判决中认定赔偿数额75000元的计算方式。弥河镇政府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弥河镇政府提交的光盘足以证明刘信迁地上附着物的数量，且征收补偿明细表也足以佐证刘信迁地上附着物的数量和价值。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损失75000元与事实不符。弥河镇政府提交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明刘信迁已经收到限期拆除通知，后刘信迁未按要求拆除，弥河镇政府自行清除属于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强制执行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弥河镇政府、刘信迁针对对方上诉意见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弥河镇政府对刘信迁的大棚及相关财产实施的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造成刘信迁财产损失，弥河镇政府应对刘信迁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本案的主要争议为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刘信迁的财产损失为75000元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决定时应当依法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在行政赔偿案件中，根据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原告的损失确实是存在，需要人民法院酌定损失时，亦应当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的客观事实，有理有据、相对客观地酌定损失数额。本案中，因为弥河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刘信迁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弥河镇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过程中，并未进行公证也未制作拆除物品清单，导致刘信迁损失无法进行鉴定。刘信迁自行制作了地上附着物损毁清单，主张其财产损失共计735355.60元，其中主要损失为山药种苗、商品山药、桃树和枣树等种植物，但刘信迁并未能提交上述种植物的购买及付款凭证，故对于刘信迁主张的财产损失数额，原审法院在确定了刘信迁承包土地面积的前提下，综合参考了刘信迁种植果树和山药的种植密度和价格因素，并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酌定刘信迁的财产损失为7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炎焱审判员  山 莹审判员  王修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任权书记员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