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晓真，女，1975年3月8日出 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上海市大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睿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沙地王村。 法定代表人：濮老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湾湾，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芸联投资管 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商务中心七号办公楼1238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刘云祺。 上诉人韦晓真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睿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丰公司）、宁波梅山保税港区芸联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芸联投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6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韦晓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睿丰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湾湾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晓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韦晓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共同至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亦能取得浙**汇能源环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环境）的股权，系事实认定错误。华汇环境股票于2019年7月29日已经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股票挂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不可能通过股票挂牌的方式进行股权转让与受让，只能依照《公司法》规定，即股份公司股权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这种非发起人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对此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该项业务，无法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此外，《公司法》对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股权转让亦有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亦未查清睿丰公司所持有的华汇环境的股权，是否存在限制转让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睿丰公司是否持有华汇环境股份，即便持有华汇环境股份，也没有查清是发起人股份还是增发股份还是转让所得的股份，是否存在限制转让的情形等等，同时，一审法院也未查清华汇环境能否协助、配合韦晓真、睿丰公司、芸联投资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股权转让登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上述事实的前提下直接认定韦晓真能够至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存在事实认定的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现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二种方式(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取得华汇环境的股权，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认定错误。首先，证明睿丰公司是否持有华汇环境的股份、能否通过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转让股份的举证责任应归属于睿丰公司。其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需要在明确股权性质的前提下，根据法律规定确定能否实现合同目的，而明确股权性质的举证责任应当归属于睿丰公司和芸联投资。最后，据韦晓真所知，华汇环境涉及税务等诸多问题，即便华汇环境愿意配合韦晓真、睿丰公司、芸联投资前往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最终亦无法实现变更登记的目的。 睿丰公司辩称：1.韦晓真诉请要求解除《入伙协议书》及《华汇环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韦晓真举证证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两种方式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举证责任归属于韦晓真。2.根据《入伙协议》及《华汇环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韦晓真的目的系通过入伙至芸联投资，通过芸联投资购买睿丰公司持有的华汇环境的股份，从而实现间接持有华汇环境的股份的合同目的。对此，韦晓真在上诉状中亦陈述，华汇环境的股份只能依照《公司法》规定，即股份公司股权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形式，即采用记载于股东名册的方式亦可以实现完成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睿丰公司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华汇环境的历史变更信息，可以看出其经历过多次投资人（股权）变更，即说明股权可以转让。至于韦晓真认为缴纳税收等问题会造成股权转让无法实现，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睿丰公司的持股情况，另案生效判决中法院已查清，无需在本案中另行查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芸联投资未到庭应询，亦未答辩。 韦晓真于2019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并明确后）：1.解除2018年6月27日韦晓真与芸联投资签订的《入伙协议书》；2.解除2018年6月27日韦晓真与芸联投资、睿丰公司签订的《华汇环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3.睿丰公司退还韦晓真款项64.5万元，并支付韦晓真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6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至立案受理日暂计1.5万元）；4.芸联投资对睿丰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晓真与睿丰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约定由睿丰公司将其持有的案外人华汇环境4.3万股股权，以6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韦晓真。韦晓真于2017年12月7日转入赵水祥（睿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账户30万元、2017年12月13日转入赵水祥账户5万元、2017年12月14日转入赵水祥账户25万元，2017年12月15日转入赵水祥4.5万元，合计64.5万元。2018年1月9日赵水祥账户将该64.5万元款项退至韦晓真账户，2018年1月10日又自韦晓真账户转到赵水祥账户内。 2018年6月27日，韦晓真与芸联投资签订《入伙协议书》一份，约定韦晓真作为芸联投资新入伙的有限合伙人，以其所持有的华汇环境4.3万股股份（价值认定为64.5万元），作为出资对芸联投资实施入伙，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同日，韦晓真、睿丰公司、芸联投资签订《华汇环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作为上述《入伙协议书》的组成部分，约定因韦晓真无法满足其与睿丰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中对于自备新三板股权证券账户的要求，导致无法进行股票过户，三方达成如下协议：韦晓真将上述股份投资芸联投资，成为芸联投资的股东，由芸联投资设立新三板账户受让韦晓真的股份或共同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从而达到韦晓真获得华汇环境股票的相关权益的目的；原韦晓真汇入睿丰公司指定赵水祥卡内的64.5万元认购款作为其投资芸联投资的出资凭证，芸联投资认可韦晓真出资到位，并在新三板二级市场重新购买睿丰公司所持华汇环境股票；协议签署后，睿丰公司应在上市公司摘复牌后及时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交割义务，或共同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费用由韦晓真承担，原韦晓真与睿丰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完整交还睿丰公司终止作废；协议同时约定三方其他权利义务。 另查明，华汇环境股票系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股票，证券代码：838953，该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发布公告称公司股票于2018年1月22日开市起暂停转让。2019年7月26日，该公司又发布公告称公司将于2019年7月29日终止股票挂牌。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讼争的《入伙协议书》及其附件《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韦晓真虽然在起诉状中陈述认为睿丰公司、芸联投资存在违法行为，但其又陈述已向上海、绍兴两地公安报案，两地公安机关至今未有受理，同时根据韦晓真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看，韦晓真系基于合同有效方提起解除合同的请求，故该院对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韦晓真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受让华汇环境的股权，该案三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对于股权交付的方式约定有两种，一是等华汇环境摘复牌后由芸联投资代持、二是共同至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虽然现第一种方式已经由于华汇环境的终止挂牌无法实际履行，但韦晓真仍可通过第二种方式取得华汇环境的股权，现韦晓真在该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二种方式也无法取得相应股权，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非违约方解除合同的五种相关情形，但该案中，韦晓真仅仅笼统的认为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要求解除合同，并未明确向该院陈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为五种情形中的哪一种，且该院根据其陈述认为其主张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五种情形之一。综上，该院对于韦晓真要求解除《入伙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并由睿丰公司、芸联投资连带返还64.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韦晓真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韦晓真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1芸联投资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以证明芸联投资缺乏新三板交易的主体资格，芸联投资的注册资本只有100万元，没有达到新三板投资者门槛。睿丰公司对此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无法证明芸联投资缺乏新三板交易的主体资格。 睿丰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2华汇环境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载明华汇环境多次进行投资人（股权）变更备案，以证明华汇环境的股权可以转让。对此韦晓真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华汇环境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的投资人（股权）备案、高级管理人员备案中均未出现睿丰公司所称的代持人胡坚的姓名，恰恰证明胡坚代持华汇环境股份并不属实，即便胡坚确系华汇环境股份的代持人，该股份性质为流通股，流通股在股票终止挂牌后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因此该证明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韦晓真要求睿丰公司说明胡坚代持的相关情况。 睿丰公司于询问后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3，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胡坚询问笔录、情况说明暨承诺书、ST华汇前200名全体排名证券持有人名册各一组，以证明胡坚持股华汇环境新三板股数4296775股，持股比例为4.52%，其中1296775股系代睿丰公司代持，并承诺将根据睿丰公司要求不设任何条件转让给睿丰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对上述证据，韦晓真质证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具体如下：1.胡坚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暨承诺书、ST华汇前200名全体排名证券持有人名册均系另案卷宗材料，均无法证明本案事实；2.即便代持的事实成立，但睿丰公司并非华汇环境的名义股东，无权进行股权转让，且在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面临较高的税务风险；3.案涉股权代持行为的目的是规避法律法规，根据《合同法》规定，已构成“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应认定为无效；4.本案遗漏华汇环境参与诉讼，无法查清股权代持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系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报告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系另案的卷宗材料，其证明内容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韦晓真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对此予以推翻，故本院不予重复认定。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韦晓真与芸联投资签订《入伙协议书》以及韦晓真、睿丰公司、芸联投资签订《华汇环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事实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韦晓要求解除《入伙协议书》、《华汇环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并由睿丰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由芸联投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能否支持。本案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韦晓真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受让华汇环境的股权，对此各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可通过两种方式“从而达到韦晓真获得华汇环境股票的相关权益的目的”，一是由韦晓真投资芸联投资成为芸联投资的股东，由芸联投资设立新三板证券账户受让华汇环境股份，二是共同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显然，第一种方式已经由于华汇环境的终止挂牌无法实际履行。关于第二种方式，韦晓真上诉认为无法通过到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方式实现合同目的并要求解除相关协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韦晓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韦晓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韦晓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黄虹 书记员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