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01民初3545号原告：刘武，男，1980年6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原告：焦镪，男，1986年7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茂奇，兴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唐朝松，男，1979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贵州勤谨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新场村。法定代表人：唐浩，该公司执行董事。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昌，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武、焦镪与被告唐朝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诉讼过程中，因案情需要，本院依职权追加贵州勤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谨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武、焦镪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茂奇，被告唐朝松及其与勤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昌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勤谨公司对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道路警示牌安装是否符合《城市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规范GB51038-2015》标准申请鉴定,获本院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武、焦镪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承揽余款191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勤谨公司系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警示牌安装项目的承包方。经商议，被告将该警示牌安装工作分包给原告负责施工，双方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警示牌安装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包的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道路进行警示牌制作安装，并对材料使用、安装标准、安装数量进行了约定，此次施工期间为2017年10月28日至2017年11月28日。该项目采用合同包干价、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259000元，并注明该价格不含税价，税款由被告自行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被告需支付原告10000元定金，待材料入场被告支付原告40000元入场费，项目完成当日支付原告50000元承揽费，在完工后10天内进行项目验收，待验收完成，从项目安装完成之日起20天内付清全部余款，若被告在项目完成后10天未验收，则视为被告默认原告所做安装项目合格，并于项目完成后20天内付清全部余款；若未按照约定进行付款，则视为违约，需每天按未付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此外，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安全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了10000元定金，原告于2017年10月29日进场施工，并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了警示牌的安装工作，后被告对安装项目进行了验收，但验收合格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有承揽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唐朝松于2018年3月17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240000元的《欠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支付了49000元，尚有191000元余款至今未支付。综上所述，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承揽款项，被告拒不支付尚欠余款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及时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唐朝松、勤谨公司共同辩称，唐朝松系勤谨公司的管理人员，勤谨公司承包的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道路警示牌等工程，并派驻唐朝松对工程进行管理。2017年10月28日，被告找到原告，要求对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警示牌进行发包，在发包前被告带领原告到义龙新区××大道等道路查看了道路警示牌的高度、直径以及字体的大小等质量标准。2017年10月28日唐朝松与原告签订了《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警示牌安装项目施工合同》，在施工期间唐朝松共计支付了原告9万余元的警示牌制作安装费用。在原告施工完毕后，唐朝松发现原告制作安装的道路警示牌存在字体过小、字无反光、混泥土高出人行道上的地砖等质量问题，后在唐朝松叫原告整改之后字无反光问题得到解决，但字体过小的问题经被告叫原告整改，原告始终未进行整改，后业主方义龙集团管理有限公司及交通部门等单位验收，均未验收合格。综上，原告制作安装的道路警示牌不符合国家有关部门的强制性标准，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立，双方也没有办理结算，对原告所述的欠条，是原告一直找唐朝松索要工程款，该欠条是在原告威逼的情况下才出具的，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同意在原告对字体整改完毕后再行支付原告工程款。另唐朝松仅是勤谨公司的管理人员，该工程款由勤谨公司进行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道路警示牌等工程系勤谨公司承接的工程，唐朝松系勤谨公司派驻到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2017年10月28日,唐朝松（甲方）与焦镪、刘武（乙方）签订《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警示牌制作安装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一、合作范围：甲方委托乙方作为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警示牌制作安装项目的制作、安装等合作事宜。二、合作期限：委托期为2017年10月28日至2017年11月28日。三、项目内容：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警示牌制作安装，其中警示标志板面大小396㎝×196㎝，离地面高度5.5米，立柱管径Φ25㎝，数量13块，三级反光膜；桥头标志，圆形，板面直径1米，离地面高度5.5米，立柱管径Φ25㎝，数量4块，三级反光膜；掉头标志板面大小100㎜×100㎝，离地面高度2米，立柱管径Φ89㎜，数量19块，普通反光膜；人行标志板面大小90㎝×90㎝，离地面高度2米，立柱管径Φ89㎜，数量2块，普通反光膜；减速慢行标志100㎜×100㎝，离地面高度2米，立柱管径Φ89㎜，数量7块，普通反光膜；禁止停车标志100㎜×100㎝，离地面高度2米，立柱管径Φ89㎜，数量28块，普通反光膜。以上板面材料为Φ2㎜铝板。甲方另行增加工作内容，经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之后附加。四、项目费用及支付方式：1.该项目采用合同包干价，包工包料，金额总计259000元（注该价格为不含税价，税款需甲方另行支付）；2.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支付乙方10000元定金，在乙方材料入场，甲方支付乙方40000元；项目完成当日甲方支付乙方50000元，项目完成后甲方需在10天内进行验收，验收完成，以项目完成当日开始计算，甲方必须在20天内付清全部余款；若甲方在项目完成后10天内仍未验收，则视为甲方默认乙方所做项目合格，甲方仍需在该项目完成后20天内付清全部余款。若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内容进行付款，则视为违约，乙方有权将该项目所有成品拆除，由此产生的损失由甲方全权负责。另外甲方需支付所剩金额的10‰作为违约赔偿金。五、双方责任与权力：1.双方合作期间，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及时提供乙方所需的各类图片和文字资料，并对上述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负责，如因甲方提供的资料而引起法律纠纷，其相关的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由此产生的直接责任或连带责任。2.在施工过程中，乙方严格按照双方约定内容进行施工，若甲方中途提出修改，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并附加到合同总额。若因甲方资料提供、审稿、定稿以及再次修改等方面因素造成的工作延误，乙方不承担相关责任与损失。若甲方还要再次提出修改要求，乙方根据修改后重出方案及其他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六、违约责任：1.乙方的有关报价资料若未经甲方签字认可，乙方就进行单独成品制作或安装，均视为乙方违约，因此而产生的费用甲方不作任何补偿。2.乙方除自然力、政府等不可抗力之因素外，应按本合同约定完成各项工作，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执行本合同及对乙方进行直接经济损失索赔。3.如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付款，使乙方不能及时开展各项工作，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工程延误或影响，乙方不承担任何损失或责任，乙方保留单方面终止合作的权力。合同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合同首尾部，唐朝松在甲方处签名捺印，焦镪、刘武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唐朝松还签署了价目表及设计图纸。合同签订后，唐朝松向焦镪、刘武支付了10000元的定金后，刘武、焦镪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部分人行道标示及掉头标示等工程量。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28日完工，增加工程的费用为17800元，加上合同内的包干价259000元，刘武、焦镪所施工的工程款为276800元。在施工期间，唐朝松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8年3月17日，唐朝松作为欠款人向刘武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刘武240000元，贵州安龙县海子乡石丫口村石丫口组，对不合格，必须提供整改，但材料费是由甲方支付，此款为新桥镇安龙县标示牌制作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勤谨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请求本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道路警示牌安装是否符合《城市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规范GB51038-2015》标准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在鉴定过程中，刘武、焦镪向本院提交了其将施工前的效果图通过微信发送给唐朝松看后，唐朝松同意按照效果图施工的微信聊天截图、警示牌效果图打印件及录音资料，经勤谨公司、唐朝松质证，其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刘武、焦镪确实发效果图给唐朝松看过，但是没有约定字体的大小。另针对混凝土浇筑高出人行道地砖问题，刘武、焦镪主张因为材料费由唐朝松、勤谨公司支出，同意扣减5600元人工费，唐朝松、勤谨公司亦表示同意扣减5600元的人工费。故本案已无鉴定必要，终止鉴定程序。2019年4月10日，针对案涉工程，湘潭市宏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向勤谨公司发出《整改通知单》，主要载明经该公司现场检查，存在以下问题，要求施工单位2019年5月10日内整改完毕，并对整改结果进行书面回复。你方施工的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K0+160-K5+667.32）亮化，（K0+000-K5+667.32）指示牌及鹏昇大道指示标牌工程，部分亮化出现损坏（如灯头、灯杆等），指示标牌基础混凝土未按设计浇筑，局部地方混凝土浇筑未按坡比已超过人行道板，指示标牌里面字体过小，不符合设计要求等内容。本院认为，本案唐朝松将义龙新区新桥镇壹号路延伸段道路警示牌制作安装项目交给刘武、焦镪施工，经双方协商后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虽然勤谨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法人亦未签字，但该工程系勤谨公司承接的工程，在庭审中，勤谨公司、唐朝松均陈述，唐朝松系勤谨公司派驻到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勤谨公司对唐朝松签订案涉合同，以及实施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故唐朝松在本案中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勤谨公司承担。故案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勤谨公司与刘武、焦镪。关于刘武、焦镪主张制作安装案涉道路警示牌的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问题。勤谨公司主张刘武、焦镪制作安装的道路警示牌存在字体过小、混凝土浇筑高出人行道地砖等质量问题，经业主方及交通部门验收，均未验收合格，所以其制作安装的道路交通警示牌不符合国家有关部门的强制性规定，故未到达支付条件。首先，针对字体过小的问题，案涉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字体的大小，刘武、焦镪提交其与唐朝松的微信聊天截图、警示牌效果图打印件及录音资料，唐朝松、勤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刘武、焦镪在签订合同后于2017年10月28日陆续将案涉道路警示牌的效果图通过微信发给唐朝松查看，该效果图中标明了警示牌中所需要的文字、方向、地名等清晰可见的内容，唐朝松于2017年11月10日通过语音回复“是是是，就啷个搞、就啷个搞，对的对的对的”、2017年11月20日回复“今天晚上加班都要做好、赶紧赶紧”、“先做安龙路那几块、然后明天一定要订几块上去，今天晚上加班都要做起，还有明天上午半天时间，明天下午必须要进场，必须要进场”等，由此能够证明刘武、焦镪所制作安装的道路交通警示牌效果图系经过唐朝松同意，并按照效果图及唐朝松的要求对案涉道路警示牌进行了施工。即唐朝松系明知刘武、焦镪制作的警示牌中的文字内容大小，并未提出异议，还要求刘武、焦镪继续施工，故唐朝松已默认该警示牌的字体大小问题；其次，在刘武、焦镪施工完毕后，针对案涉工程款，唐朝松于2018年3月17日向刘武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刘武240000元。对不合格，必须提供整改，但材料费由甲方支付，此款为新桥镇安龙县标示牌制作费用”，唐朝松认为其受刘武、焦镪威逼的情况下才出具的。并向本院申请证人文某出庭作证，但根据文某证言，其与唐朝松系同乡，唐朝松在其开的农家乐处向刘武出具一份欠条，在场的有3-4人，其听见刘武称若不出具欠条，就不让唐朝松走。该证人证言并不能直接证明唐朝松受到刘武等人的威胁，且若当时有胁迫行为存在，证人完全可以报警，或请其农家乐的其他人员协助,唐朝松亦可以在胁迫解除后报警；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唐朝松、勤谨公司应在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主张撤销《欠条》，且从2018年3月7日（出具欠条之日）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至今已超过一年，唐朝松、勤谨公司的撤销权已经消灭。针对字体大小的问题，刘武、焦镪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对勤谨公司辩称案涉道路警示牌经业主方以及交通部门验收，未验收合格问题，勤谨公司与业主方、业主方与交通部门之间的验收标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当然约束本案刘武、焦镪与唐朝松、勤谨公司约定的标准，故对勤谨公司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针对预埋浇筑高于人行道地砖的问题，结合上述《欠条》中的约定“对不合格，必须提供整改，但材料费由甲方支付”以及各方的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即如发生需要整改的情况，刘武、焦镪出人工费，勤谨公司出材料费。现双方同意针对预埋浇筑高于人行道地砖的部分，从刘武、焦镪应得款中扣减5600元的人工费，该问题由勤谨公司自行处理本院予以确认。欠条出具后，刘武、焦镪自认收到了49000元，勤谨公司辩称应当扣减85800元，其中包括刘武、焦镪自认欠条出具前的36800元，但勤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武、焦镪自认的36800元系在欠条出具后支付的，故本院视为在结算前支付的，已经在结算金额内，故本院以刘武、焦镪自认的49000元予以确认。综上，扣减已付款以及人工费后，尚欠款项为185400元。如前所述，唐朝松系勤谨公司派驻在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在案涉工程中所签订的合同以及与工程有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唐朝松出具欠条的行为亦系履行职务行为，勤谨公司对该欠条亦未提出异议，故该欠条对勤谨公司具有约束力，应当由勤谨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关于违约金，本案勤谨公司未及时支付刘武、焦镪的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必须在20天内付清全部余款，若甲方在项目完成后10天内仍未验收，则视为默认乙方所做项目合格，甲方仍需在该项目完成后20天内付清全部余款。若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内容进行付款，则视为违约。甲方每天需支付所剩余金额的10‰作为违约赔偿金”，该约定过高，刘武、焦镪主动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日期，刘武、焦镪于2017年11月28日施工完毕，但双方并未结算，尚不知道未支付款项是多少。唐朝松于2018年3月17日才出具欠条载明尚欠的数额，故利息从出具欠条之次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贵州勤谨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武、焦镪工程款1854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3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武、焦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4元,减半收取2512元，由贵州勤谨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莹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卢声艳书 记 员 邹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