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宜军，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凌，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3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英，福建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铮，福建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确认王某1是李一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由王某1继承被继承人李一玉名下的存款及利息；三、判决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由上诉人共同继承，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某的诉讼请求；四、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李一玉与王某1之间没有抚养关系，并否定四上诉人对李一玉继母身份的认可和赡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年××月××日王成斌与李一玉登记结婚时，王某2已经结婚并住在夫家，王某1未满十六周岁，王某3、王某4、王某1与王成斌、李一玉共同生活。1985年8月，王某1参加工作后，与王成斌、李一玉共同生活，每月工资都交由继母李一玉支配。王某1婚后仍继续与王成斌、李一玉共同生活。1996年12月20日，王成斌、李一玉购买了福州市晋安区洋下北新村23座604单元房屋，但一日三餐都在水头村老宅里与王某4、王某1等儿孙们一起吃，晚上才回新村。2008年1月17日，王成斌去世后，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仍有照料李一玉的生活，并给予生活费和零花钱。以上事实有社区证明、照片及录像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二、原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非法剥夺上诉人举证权利。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庭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书，通知证人陈某、唐某按时出庭，但审判长当庭拒绝证人出庭。三、原审判决否定被继承人李一玉与上诉人王某1的继母继子女抚养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父亲与李一玉登记结婚时，上诉人王某1不满十六周岁，1985年8月，王某1参加工作后，收入极为微薄，根本无法独自生活，更谈不上“能维持当地群众一半生活水平”，王某1参加工作后继续与王成斌、李一玉共同生活，每月工资交由李一玉统一支配，实际上是长期在父母抚养下生活。李一玉作为监护人并与王某1长期共同生活，对王某1履行了抚养教育义务，已经形成了明确的抚养关系。四、原审判决否定上诉人对李一玉的赡养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长期赡养、扶助继母李一玉，尽到了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五、原审法庭对被继承人李一玉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4×××50）内存款的性质未认定该账户内款项属于房屋拆迁补偿款；原审法庭未依法查明李一玉死亡时账户内的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继承法》第十条关于继承人范围及继承顺序之规定，只有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才享有法定继承权。王某3等四上诉人与被继承人李一玉之间并没有共同生活，没有生活上赡养、抚养及照顾彼此，并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王某3等四上诉人称与李一玉一起生活，一日三餐一起吃饭，一起过节，并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某1声称自已每月工资上交李一玉支配，更不是事实。李一玉参加王某4儿子的婚礼时，两位新人并没有叫奶奶，只是默默鞠躬，喜娘在一旁喊着姑婆。2010年2月5日海峡都市报刊登的新闻报道中李一玉老人自述“2007年老伴去世后，独自居住在原单位宿舍，邻居也大多是同事；白天还好，社区里有老友陪着，到了夜晚，心里就发酸，特别是现在就要过年了，我心里更是闷得慌。老年人最怕的就是孤单和病痛，但是自己是没有儿孙满堂的福气了，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李一玉同时向记者表示，自己一直靠退休金生活。该新闻报道也是经过晋安区茶园街道洋四社区的核实后报到的，从该报道中的内容完全可以证实，四上诉人与李一玉未共同生活，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二、四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与被继承人李一玉共同生活，没有证据证明四上诉人受到过李一玉的抚养教育。李一玉与王成斌在××××年××月××日结婚时，四上诉人均有工作已有工资收入来源，就连最小的王某1也于××××年××月被政府招工，以其工资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已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主张王某1与李一玉共同生活无任何证据。李一玉于1986年12月3日将户籍迁入水头村57号时，王某1、王某4就已经搬出水头村57号。这进一步证实，李一玉从××××年××月××日结婚直到其去世，始终没有与王某1共同生活，没有对王某1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顾。需要指出的是，虽然王某1是在××××年××月17日被政府企业同意招工，这7月2日至7月17日短短的14天也不应当就此可以直接认定李一玉有抚养、教育过王某1，哪怕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也是不可能就此认定已形成抚养关系的。三、四上诉人与李一玉之间未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抚养关系，四上诉人不能作为李一玉的法定继承人，不享有继承权。首先，抚养关系应具备“物质上的帮助”、“情感上的交流”，继父母负担继子女的全部或部分抚养费用，或与继子女共同生活，对继子女给予生活上的照料、教育和保护，继父母对继子女的抚养达到一定的期限，而四上诉人与李一玉没有形成抚养与被抚养关系，达不到法律要求的抚养关系，四上诉人不能作为李一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不享有继承权。四、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即“确认王某1是李一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判决由王某1继承被继承人李一玉名下存款及利息”，第三项上诉请求，即“讼争房屋由四上诉人共同继承”，该两项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请求不能成立。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的份额由其继承；2.判令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协助其办理诉争房屋的权属证书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被继承人李一玉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账号为14×××0＊中存款9335.61元以及利息由其继承；4.案件受理费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圣（1962年去世）与官珠英妹（××××年××月××日去世）共生育二子一女：长子李依章（1999年5月4日去世）、次子李某、长女李一玉（2017年12月22日去世）。李一玉与王成斌（2008年1月17日去世、父母均先于其去世）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王成斌与前妻郑婉英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女王某2、次女王某3、长子王某4、次子王某1。李一玉与王成斌登记结婚时，王某2、王某3、王某4均已成年。未满16周岁的王某1于同年8月25日因征地，经劳动部门审批被招入福州市机械工业局，成为集体所有制工人。 李一玉与王成斌生前均为福州市变压四厂职工。1996年9月24日，王成斌作为购房人填写《福州市个人购房产权登记申请表》。1997年1月10日，王成斌与福州变压四厂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约定，由王成斌购买604单元。1997年6月2日，王成斌取得604单元的《房屋所有权证》（榕房Ｓ字第××号）。2017年9月13日，王成斌作为被征收人，李一玉作为代签人与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王成斌名下604单元被依法征收，并采用产权调换方式进行安置补偿。2017年9月14日，诉争房屋进行回迁安置手续并交付使用。 另查明，2014年2月15日，李一玉在中国工商银行闽都支行开立账号为14×××0＊的存折账户，截止2018年2月13日，该账户余额9335.61元。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诉争房屋系李一玉与王成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各占50%份额）。2008年1月17日，王成斌去世且未立有遗嘱，故诉争房屋属于王成斌的50%份额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李一玉、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五人各均等继承10%（50%÷5）份额。2017年12月22日，李一玉去世且未立有遗嘱，故应法定继承处分遗产，因李一玉去世时无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李某系李一玉的兄长，系李一玉唯一的法定第二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李一玉的全部个人遗产。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一玉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账号为14×××0＊中款项来源于王成斌名下604单元的房屋征收款，故前述款项应认定为李一玉个人遗产，李某主张继承前述款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以被征收人王成斌名义取得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征收安置房由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共同继承，其中李某占60%份额，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各占10%份额；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应于前述房屋具备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李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过手续；二、被继承人李一玉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账号为14×××0＊中存款9335.61元以及利息由李某继承。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一玉与王某4、王某1参加俱乐部成立大会、年会上的合影，证明继母与继子关系融洽，共同参加俱乐部活动的事实。2.申请证人唐某、陈某、郑某出庭作证。经法庭许可，唐某、陈某、郑某到庭作证，唐某陈述其与王某1、王某4是邻居，李一玉长期与王某1、王某4共同生活，白天都在水头村活动，吃饭时就去王某1家里吃饭，晚上回李一玉新村自已家。陈某陈述李一玉平常喜欢玩，李一玉没有与王某1住一起，但每天都有走动，李一玉在王某1家中吃中、晚饭，王某1有工作，王某1的老婆有给李一玉煮饭。郑某陈述李一玉经常去跳舞，早上都是去王某1家，王某1家都是李一玉当家，李一玉买菜煮饭，照顾王某1一家。 李某的质证意见如下：1.该照片与本案无关联；2.三位出庭证人的证言均为虚假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三位证人均为上诉人王某1的邻居，存在利害关系，真实性有异议；（2）三位证人证言均无其他证据印证；（3）三位证人均说到，李一玉老人平常白天在水头村生活，晚上回到新村睡觉。证人陈某说李一玉三餐均由王某1的老婆伺候，而证人郑某却又说王某1家中均是由李一玉老人当家做主，负责买菜做饭。这些和李一玉老人在新闻报道中自述的内容是不一致的，李一玉老人生病的时候是被上诉人家人照顾，李一玉老人的病历材料均在被上诉人处，足以说明李一玉长期独居生活的事实，四上诉人并未尽到赡养义务。（4）证人陈某陈述到“自己和李一玉关系很熟、很好”，但被上诉人代理人询问证人陈某是否去过李一玉的新家，她表示“关系很好，当然有去过，其新家住在大概靠顶楼7楼这样的位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李一玉居住的新家（六一佳园）是居住在103单元，进一步说明其陈述内容是不实证言。 经查,1.照片仅能证明李一玉与王某4、王某1共同参加俱乐部活动的事实，不能得出王某4、王某1尽到较多赡养义务的事实；2.三位证人证言有相互矛盾之处,且不能证明王某4、王某1尽到较多赡养义务的事实,对照片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年××月，李一玉与王成斌结婚时，王某1虽不满十六周岁，但次月就已就业，李一玉与王某1之间未形成扶养关系。王某1主张其将工资交给李一玉，由李一玉共同支配，且其工资低下，无法维持当地的正常生活，该主张不能说明李一玉与王某1之间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扶养关系，故本院对王某1是第一顺序继承人由其继承李一玉名下存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李某是李一玉唯一的继承人，应由其继承李一玉的遗产。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被继承人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不能分配适当的遗产。四上诉人主张讼争房屋应由四上诉人共同继承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3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露 书记员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