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文水，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骏，男，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运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简阳市射洪路南段260号崧岭云居204号。 法定代表人：付骏。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植艳君，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伦，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文水、付骏、四川宏运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文水、付骏、宏运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已经支持了投资收益就不能再支持违约金；2.除一审查明的已还款550万元以外，还向杨军的父亲杨理华还款293万元，案涉债务已经超额履行。 杨军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遵守；2.上诉人与杨理华有其他经济往来，293万元与本案无关。 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付文水、付骏立即支付杨军合同欠款50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所欠款总额为基数，按24%每年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826991.77元），合计总额6826991.77元；2.宏运桓公司对付文水、付骏应支付杨军合同欠款本金、投资收益、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付文水、付骏、宏运桓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杨军（乙方）与宏运桓公司（甲方）及付文水、付骏（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开发简阳市城南蔬菜批发市场项目，并约定若甲方最终未取得本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丙方应当立即连带将乙方在本项目的全部投资归还乙方，并从每笔款项实际出资之日起按每月百分之五计算投资收益支付给乙方，直至付清投资款及收益为止，丙方另行按照甲方出资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杨军委托其父亲杨理华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9月28日、10月20日、11月2日向付文水先后支付200万元、3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共计出资700万元，付文水分别出具收条。 后由于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未能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取得项目用地，导致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各方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该《解除“合作”协议书》确定了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违约的事实，并就解除合同后的清算和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确认杨军的投资款700万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按《合作协议书》约定付文水、付骏应当支付杨军投资收益140万元及违约金210万元，合计1050万元，并约定于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若未能在约定期限付清，则以所欠余额为基数，按照每月5%计付资金占用收益，宏运桓公司对付文水、付骏的该支付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等内容。 随后，付文水按照《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先后向杨军及其指定收款人杨理华支付合同款共计550万元，含2017年12月1日之前已偿还的105万元。 一审另查明，杨理华与杨军系父子关系；付文水与付骏系父子关系。杨理华与付文水长期存在资金往来，在2017年9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杨理华曾转款200万元与付文水，付文水出具收条，认可该款项作为合作的投资款。 各方在一审审理中均认可付文水与杨理华在签订合作之前就存在资金往来，各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书》、《解除“合作”协议书》时存在对已发生事实的确认问题，即存在履行之后再补签合同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各方对所签订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解除协议中约定的损失及投资收益计算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二、付文水、付骏、宏运桓公司已偿还款项的金额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各方均未提交证据。针对争议焦点二、已偿还款项的金额认定问题。付文水、付骏、宏运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2017年12月26日付伟转款83万元与杨理华、2018年4月29日转款50万元与陈举芳、2018年5月5日范某转款100万元与杨理华、2018年5月7日付伟转款60万元与杨理华的凭证，证明除各方均认可已偿还的550万元外，尚有293万元已偿还杨军。2.证人范某出庭作证及说明，证明受付文水委托曾转款100万元与杨理华。杨军对上述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庭证言与其出具的书面说明不一致，不能证明转款系偿还杨军。同时，杨军提交了2017年12月18日杨理华转款80万元与付文水的记录，反证同年12月26日付文水转款83万元与杨理华，系因之前存在的资金往来行为。付文水、付骏、宏运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付文水转款83万元无关。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杨军与付文水、付骏、宏运桓公司对签订《合作协议书》、《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事项是否合法的问题。杨军与付文水、付骏、宏运桓公司就合作开发城南蔬菜批发市场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杨军投资金额700万元。后因项目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该协议无法履行，各方又签订了解除协议。在解除协议中，确定按合作协议第九条、第十条约定方式计算了投资收益140万元和违约金210万元。现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对投资收益和违约金的约定提出异议，认为一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是即使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自2017年12月1日起，以实际投资款为基数，按月息5%计算利息”，而此前付文水已偿还105万元，故计算利息的基数应为700万元-105万元=59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至今无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或受胁迫等因素，故在合作开发中对投资收益和违约金的约定应受法律保护，但其中投资收益实质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约定按每月5%计算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解除协议中对投资收益的计算基数，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自2017年12月1日起，以实际投资款为基数”，该解除协议中以700万元为基数，但经一审法院核实，截止2017年12月1日，付文水已偿还105万元，故杨军实际投资款余额为595万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投资收益应以595万元为基数计算，即595万元×4月×2%=47.6万元。即在解除协议中，杨军解除合同时确定的应收金额应为：投资款700万元+投资收益47.6万元+违约金210万元=957.6万元。 关于付文水、付骏已偿还款项的金额问题。双方无争议的偿还金额为5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付文水、付骏提交其他四笔转款，由于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若付文水与杨理华尚有其他资金往来，二人可另行主张。故付文水、付骏尚欠杨军金额为957.6万元-550万元=407.6万元。 关于杨军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后的资金占用收益，未超出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以实际欠付金额40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经核算，截止2019年4月30日，付文水、付骏应支付的逾期利息1499479元。 综上所述，付文水、付骏应承担偿还杨军投资款、投资收益和违约金407.6万元及逾期利息，宏运桓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付文水、付骏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杨军4076000元，并支付以40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截止2019年4月30日的逾期利息为1499479元）；二、宏运桓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94元，由杨军负担5496元、付文水、付骏、宏运桓公司负担2429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付文水、付骏实际向杨军偿还金额如何确定；二是一审认定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付文水、付骏实际向杨军偿还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中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的代理人主张付文水与杨理华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未提交证据证明杨理华收取293万元是基于杨军对本案款项收款的委托，故对于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主张另外对杨军还款293万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一致确认，付文水、付骏向杨军的还款金额为550万元。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现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主张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杨军在二审中陈述称投资有盈亏的风险，故本案中不适合确认订立合同时所预见到的收益的问题。根据《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的损失及三上诉人未拿到地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在本案中，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存在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资金占用损失及违约金的总额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根据双方约定的内容，本院依法酌定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杨军的资金占用损失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595万（700万-105万）X24%x120天÷365天=46.95万元。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于2018年3月31日前应当向杨军支付的款项总额为595万+46.95万=641.95万元，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于2018年3月31日前实际向杨军偿还的金额为140万元。未付金额为641.95万元-140万元=501.95万元。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向杨军偿还应付款，依法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照24%的年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8年4月12日，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向杨军偿还200万元，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款项先抵扣本金还是利息，本院酌定为先抵扣逾期利息。截止2018年4月12日产生的逾期支付利息为501.95万元X24%x12天÷365天=3.96万元。故截止到2018年4月12日，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尚欠杨军的金额为501.95万元+3.96万元-200万元=305.91万元。2018年4月28日，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向杨军偿还50万元，截止2018年4月28日产生的逾期支付利息为305.91万元X24%x16天÷365天=3.22万元。故截止到2018年4月28日，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尚欠杨军的金额为305.91万元+3.22万元-50万元=259.13万元。2018年5月7日，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向杨军偿还40万元，产生的逾期支付利息为259.13万元X24%x9天÷365天=1.53万元。截止到2018年5月7日，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尚欠杨军的金额为259.13万元+1.53万元-40万元=220.66万元。2018年6月16日，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向杨军偿还15万元，产生的逾期支付利息为220.66万元X24%x40天÷365天=5.8万元。截止到2018年6月16日，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尚欠杨军的金额为220.66万元+5.8万元-15万元=211.46万元。 综上所述，宏运桓公司、付文水、付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 二、付文水、付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军款项2114600元及利息（以21146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宏运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794元，由杨军负担17876元、付文水、付骏、四川宏运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88元，由杨军负担35752元、付文水、付骏、四川宏运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8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