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拉合生仁青，男，藏族，1995年5月28日生，住青海省天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育斌，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忠奎，男，回族，1963年3月2日生，住青海省天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明才，男，撒拉族，1995年6月9日生，住青海省化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明军，男，撒拉族，1995年10月5日生，住青海省化隆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张浩男，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拉合生仁青、马忠奎与被上诉人马明才、马明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合生仁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育斌、上诉人马忠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上诉人马明才与马明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张浩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拉合生仁青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拉合生仁青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马明才、马明军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马忠奎、马明才、马明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三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以合法的判决形式予以了确认。一、被上诉人马忠奎与被上诉人马明才、马明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明显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涉嫌故意逃避国家法定税收损害国家利益，依法应确认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明才、马明军在一审庭审时出具了2019年3月5日的合同及2019年4月11日纳税单，以此来证明其与马忠奎签订合同在先并已缴纳了转让税金。但其代理人在法庭却明确陈述双方对于土地转让费的约定为600000元，而非合同中约定的320000元，并出具了相关转账凭证及收条来证明已向马忠奎支付600000元的土地转让金。法律规定，土地转让过程中出让方应当按交易数额缴纳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及土地增值税；受让方应当按交易数额缴纳印花税及契税。本案中，三被上诉人的交易数额为600000元，却签订了320000元的交易金额，显然是为了达到逃避国家税收的非法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一方面认定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却又以双方交易意思真实认定合同有效，这种矛盾的判决令人无法理解。二、三被上诉人之间2019年3月5日签订的合同不符合形式要件要求，合同第一页上的买方是马明才与马明军，但第二页签字的受让人却是马明才和马明龙，买方主体不一致。同时该合同只有一份系第三方单方提供的，与县不动产权登记中心保留的5月3日提交的两份合同相互矛盾，故所谓3月5日合同根本不存在。即使假设三被上诉人5月3日的合同有效，因上诉人与马忠奎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在三被上诉人的合同之前，也应当确认土地使用权由上诉人受让。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忠奎从2019年3月开始土地交易以来，已于2019年3月9日、3月27日、3月28日、3月30日、4月13日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第一笔转让金800000元。且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3日签订的合同中买受人签字非马明才与马明军亲笔所签，是代理人马明龙所签，但马明龙并无代为签订合同的授权，且合同签订时间为5月3日，授权书却是5月21日，故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合同均未履行，依法成立在先的合同受让方请求履行合同的，应予支持。三、依据公示公信原则，对于三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时间，应当以县不动产权登记中心留存合同的时间为准。在一审开庭前，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到县不动产权登记中心调取三被上诉人于5月22日提交的两份土地买卖合同及登记时的录像，以确定交易时间。但一审法院却未调取，致案件事实未查清。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忠奎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高度合意并按合同约定进行交易，不存在任何矛盾。但被上诉人马忠奎与被上诉人马明才与马明军的交易过程中存在合同解除、人身威胁、逃避税收等情形，表明双方并无交易的合意，违反了交易自愿原则，且被上诉人马忠奎在一审时当庭表示不愿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马明才与马明军，故应当确认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马忠奎辩称，同意拉合生仁青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已经确认马忠奎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错误。 马明才、马明军共同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马忠奎将同一土地使用权先后与两方签订转让合同，并且收取了两方合计上百万元的合同价款，这是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在此基础上，尤其是各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对于签订两份《土地转让合同》的先后顺序以及付款情况，法庭已经充分查明，即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1.2018年马忠奎就已经收取了答辩人的20000元定金，并于2019年2月22日、2月25日、4月6日分三次合计收款580000元，后双方于2019年3月5日正式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收条、马忠奎签字的合同原件作证；2.2019年4月13日，拉合生仁青才与马忠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基于上述证据确凿的事实，一审判决判令马忠奎向答辩人交付土地并办理相关手续，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二、关于拉合生仁青所主张的答辩人与马忠奎签订的合同“不符合合同签订形式要件”的说法，与现有证据相矛盾，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一审过程中，答辩人当庭出示了与马忠奎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合同原件，上面有马忠奎本人签字捺印，且马忠奎对于双方于2019年3月5日签订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三、关于拉合生仁青所主张的其与马忠奎签订的合同“系双方高度合意”，而答辩人与马忠奎签订的合同“表明双方并无交易的合意”，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于庭审查明的基本事实，答辩人已经进行了梳理，无需再赘述。根据本案基本事实，马忠奎早在2018年就收取了答辩人的定金，后又分多次收取了总额为580000元的合同价款，并亲笔出具了多张收条，在此过程中马忠奎从未拒绝收款，也未拒绝出具收条。马忠奎明知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在前，且收取了合同价款，甚至缴纳土地出让金都是用从答辩人处取得的款项，却在出现更高价格的买主后恶意毁约，拒不履行合同，甚至要通过人民法院的判决来达到毁约目的，而被答辩人拉合生仁青明知答辩人已经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不寻求正常的购买途径，反而协助马忠奎毁约，事实上也违背诚信原则，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被答辩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被依法驳回。 马忠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拉合生仁青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马明才、马明军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马明才、马明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明才、马明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以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且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该合同期间双方就合同条款和履行问题发生争议。其二人将上诉人殴打致伤并将此前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撕毁,同日其二人的委托代理人向上诉人账户转款180000元,上诉人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报警。其二人对上诉人实施殴打后于2019年5月3日同意重新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仍然是320000元且要求上诉人承担土地使用权变更所需的费用，有违常理。按照物权法公示公信原则,备案合同效力应当优于未备案合同的效力，故双方于2019年5月3日的合同应认定为实际履行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实施规则》及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契税征收中几个问题的批复》【财税[1998]96号】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确定的成交价格中包含的所有价款都属于计税依据的范围。被上诉人马明才、马明军于2019年2月22日向上诉人支付302000元,2月25日支付98000元。至此,被诉人马明才、马明军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合同约定的320000元。其二人向天峻县税务局缴纳税款仍然按照320000元转让价格申报,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损害了国家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二、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拉合生仁青的诉讼请求,同意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因双方在充分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土地转让合同》,对于土地价款的确定更加符合公平交易原则，依法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先行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受让方有权请求转让方履行交付土地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等合同义务的前提是所签订的数个转让合同均合法有效，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明才、马明军就案涉土地使用权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因无效而不能成立。四、该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被上诉人马明才、马明军于2019年2月22日向上诉人支付302000元,2月25日支付98000元。2019年4月6日双方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被上诉人马明才、马明军的委托代理人向上诉人账户转款180000元,其二人又称早在2018年曾向上诉人支付20000元，已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32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拉合生仁青辩称，对上诉人马忠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予以认可。 马明才、马明军共同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忠奎为了贪图利益而恶意毁约，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其将同一土地使用权先后与两方签订转让合同，并且收取了两方合计上百万元的合同价款，这是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在此基础上，尤其是各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对于签订两份《土地转让合同》的先后顺序以及付款情况，法庭已经充分查明，即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1.2018年马忠奎就已经收取了答辩人的20000元定金，并于2019年2月22日、2月25日、4月6日分三次合计收款580000元，后双方于2019年3月5日正式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收条、马忠奎签字的合同原件佐证；2.2019年4月13日，拉合生仁青才与马忠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基于上述证据确凿的事实，一审判决判令马忠奎向答辩人交付土地并办理相关手续，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二、本案争议诱因是被答辩人马忠奎为追求更高的合同价款而恶意违约，一审提起本案诉讼就是要通过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进而达到毁约目的。一审法院捍卫了诚实信用原则，没有让被答辩人毁约的目的得逞，应当被评价为一份社会效果、法律效果相统一的判决。民事活动需要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马忠奎以30余万元的价格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答辩人后收取了600000元的合同价款，已经取得了巨大的利益。且马忠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金事实上都是用答辩人支付的转让款缴纳的。但马忠奎签订合同、收取转让款后，又为了获得更大利益，与本案另一当事人拉合生仁青签订合同，该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拉合生仁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合同》，并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土地转让协议书原件一份，欲证实原、被告双方转让土地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该证据合法、真实、有效，该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收条1份、转账凭证4份，欲证实被告收取原告土地转让费800000元的事实，该证据客观、合法、有效，该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由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及授权委托书各一份，欲证实被告和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5月3日以及该合同为被告与第三人用于土地登记变更时签订的正式合同的事实，该证据是被告和第三人为了规避土地转让税收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且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被告和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双方以600000元的价款促成该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双方虽未签订正式书面的土地转让合同，但一方履行义务对方接受的，视为合同成立，故该证据该院不予采信；4.第三人提交了《不动产权证书》、《土地转让合同书》各一份，欲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归被告所有，且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不动产权证书》真实、有效，该院予以采信，《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不再赘述；5.第三人提交收条两份、客户回单、活动交易明细查询，手机银行个人电子回单，欲证实第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费，该证据真实、有效，该院予以采信；6.第三人提交税收完税证明、中国工商银行持卡人存根欲证实第三人向税务机关缴纳土地使用权转让税金的事实，该证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土地出让合同和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土地出让合同成立生效时间先后问题，以及原告和第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支付土地使用转让金的问题。第三人与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以600000元的价款转让土地使用权，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2018年第三人已经向被告支付定金20000元，且于2019年2月22日向被告转账302000元，被告亦未拒绝并接受，此时第三人与被告的土地转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第三人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所有土地转让金，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以320000元的价款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是为了规避土地转让税收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且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但是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形成合同的效力。而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金为1420000元，原告只于2019年4月13日前支付了800000元，剩余的土地转让金至今未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就同一出让土地使用权订立数个转让合同，在合同都有效的情况下，受理方均要求履行合同的，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又未合法占有土地的，先行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交付土地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义务的，应予支持，本案第三人和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在先，且第三人也已经履行完毕了所有支付土地转让金的义务，故被告应当协助第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并交付土地，原告拉合生仁青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转让土地使用权税金和赔偿违约金第三人与被告合同当中没有约定，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忠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第三人马明才、马明军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交付土地；二、驳回原告拉合生仁青和第三人马明才、马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拉合生仁青提交证据：天峻县发展改革和工业信息化局《天发改工信投[2019]26号〈关于天峻县菩伞综合服务楼建设项目的批复〉》一份、照片一张、设计图纸十张，拟证明其与马忠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后，已对案涉地块做了地勘工作，并且天峻县发展改革和工业信息化局对于其拟在该地块建设的“天峻县菩伞综合服务楼建设项目”进行了批复。马明才、马明军质证认为，对文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照片与图纸均不能体现来源，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争议亦无联性。马忠奎质证认为，对拉合生仁青提交的三份证据真实性及拟证事实均认可。 马忠奎，马明才、马明军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1.2019年2月20日，天峻县国土资源局向马忠奎下发《天国土资（2019）21号〈关于催办天－（2018）挂03号地块供地手续的通知〉》，通知马忠奎按其与国土局签订的《挂牌成交确认书》规定，于2019年3月6日前与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土地出让金，如逾期，天峻县国土资源局将追纠马忠奎相关法律责任。2.马忠奎在2019年2月22日收到马明才、马明军给付的土地转让款302000元后，于2019年2月25日与天峻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向天峻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款301922元。3.马明才、马明军与马忠奎在转让案涉土地使权时，最终商定的转让价款为980000元，双方为逃避税费，在向不动产权登记中心提交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将转让价款更改为320000元。一审对于马明才、马明军与马忠奎之间的转让价款认定为600000元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就同一出让土地使用权订立数个转让合同，在合同都有效的情况下，受理方均要求履行合同的，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又未合法占有土地的，先行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交付土地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义务的，应予支持。”及第（四）项“合同均未履行，依法成立在先的合同受让方请求履行合同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马忠奎从天峻县国土资源局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先后与马明才、马明军和拉合生仁青签订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合同，同时马忠奎先后收取了马明才、马明军和拉合生仁青双方的转让款。而至今马忠奎亦未向各方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马明才、马明军与拉合生仁青均未合法占有案涉土地，现马明才、马明军和拉合生仁青均要求马忠奎履行交付土地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马明才、马明军与马忠奎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马明才、马明军与马忠奎的合同成立在先还是拉合生仁青与马忠奎的合同成立在先？3.马明才、马明军与拉合生仁青双方是谁先行向马忠奎支付了土地转让款？ 关于马明才、马明军与马忠奎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马忠奎在对案涉土地与天峻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后，与马明才、马明军协商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马明才、马明军，并于2019年2月22日收取马明才、马明军转让款302000元，在收取该款后，马忠奎于2019年2月25日与天峻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缴纳土地出让款301922元，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在此过程中，马忠奎与马明才、马明军虽未就转让价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对于转让案涉土地的意向已经形成，后经双方多次协商，商定土地转让价款为980000元，系双方意思的自治，因此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系双方自愿形成，对于马忠奎上诉称是受胁迫与马明才、马明军签订合同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为逃避税收更改了价款，但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转让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双方逃避的税费，应当由税务机关予以追缴，而不能以双方签订合同的价款与备案合同价款不一致为由简单地认定双方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马明才、马明军与马忠奎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的条款无效，不影响对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双方对于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依然有效。故拉合生仁青、马忠奎上诉称马明才、马明军与马忠奎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以虚假价款申报税费，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忠奎与马明才、马明军，拉合生仁青之间所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哪个成立在先的问题。马忠奎在与天峻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后，在还未与天峻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就已经收取了马明才、马明军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02000元，此时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就已成立。而马忠奎于2019年3月9日收到拉合生仁青第一笔土地转让款，即使从此时双方已达成土地转让意向，时间上也晚于马明才、马明军与马忠奎成立合同。因此本案中，马明才、马明军与马忠奎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成立在先。 关于马明才、马明军与拉合生仁青是谁先行向马忠奎支付了转让款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马忠奎与马明才、马明军和拉合生仁青之间，除有案涉土地转让交易外，再无其他商业往来，因此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对案涉土地转让款的支付。从双方向马忠奎支付土地转让款的时间来看，在2019年2月22日马忠奎已收到马明才、马明军的转让款302000元，而拉合生仁青第一次向马忠奎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9日，因此在本案中，马明才、马明军先向马忠奎支付了转让款。 对于拉合生仁青因马忠奎的违约行为，不能按合同目的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所受损失，拉合生仁青在本案中并未请求，本案不作处理，对该损失拉合生仁青应另行与马忠奎协商或另案解决。 综上，上诉人拉合生仁青、上诉人马忠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马明才、马明军与马忠奎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拉合生仁青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81元，由上诉人拉合生仁青负担。上诉人马忠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81元，由上诉人马忠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吴 培 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梁 琰 韫 书 记 员 马 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