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包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区曙光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刘振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包钢（集团）公司法律事务部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宏志，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红，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新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海流图镇气象街坊28幢44号。   法定代表人：刘宏志。   上诉人包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钢矿业）因与被上诉人刘宏志、巴彦淖尔市新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钢矿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宏志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宏志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恒基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1、案涉股权转让已经过工商登记变更，包钢矿业将新源公司的资产、资料全部移交给恒基公司，包钢矿业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对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2、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由恒基公司承担四个探矿权的过户、采矿证办理的责任和相应费用，包钢矿业的义务是积极配合对方将探矿权转入新源公司，帮助恒基公司协调、协助办理探矿权转采矿权事宜。且恒基公司在受让股权后，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合作勘查、开发矿山协议，同样约定由其办理探矿权过户。这足以表明恒基公司对于由其办理探矿权过户事宜是明知的。股权转让后，对方是否办理探矿权过户，何时办理，是其自身决定的。   二、一审法院未查明股权转让后刘宏志经营期间的相关事实及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属认定事实不清。   案涉股权于2010年8月即转让并进行了工商变更，恒基公司受让股权后经营新源公司近十年之久，期间又将股权转让给王春生，2015年刘宏志将恒基公司注销。现在与2010年股权转让时相比，股权价值和结构均已发生较大变化，股权客观上已经无法返还。包钢矿业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无违约行为，而恒基公司却没有支付全部价款，构成违约。而违约方是不享有单方解除权的。刘宏志的解除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利于商事交易的安全。此外，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探矿权是否必然无法过户。   三、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该规定对解除权的行使具有参照性。本案中，刘宏志于变更登记9年之后才向法院起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而此时新源公司在股权价值、经营、资产等方面发生诸多变化，若允许刘宏志行使合同解除权，将严重影响新源公司的治理结构和正常经营，严重损害包钢矿业的合法权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四、以探矿权是否过户作为协议解除的条件，本身自相矛盾，双方当事人均无权处分探矿权的过户。   五、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是恒基公司，刘宏志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其一审起诉解除协议，主体不适格。   刘宏志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一、刘宏志之所以同意以2500万的溢价受让股权，就是因为包钢矿业在协议中承诺将四个矿的探矿权转让至新源公司名下，并承诺将探矿权变为采矿权。2015年，自治区下发内政发【2015】18号文件，将乌拉特前旗、乌拉特中旗列为限制开发区域，四个矿区均在禁止开发区域内。此后，探矿权的过户和探转采均不可能实现。股权转让协议中特别约定，探如果矿权未过户或包钢矿业未能配合探转采实现的，协议可以解除，包钢矿业应返还刘宏志股权转让金。所以，因包钢矿业的违约行为，导致刘宏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协议应予解除。   二、刘宏志的解除权并未消灭。首先，协议对合同的解除期限并未约定。其次，刘宏志是在2018年8月王春生起诉时才了解到自治区下发内政发【2015】18号文件一事的，也是在多次与包钢矿业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才起诉维权的。   新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拒绝参加二审审理，亦未陈述答辩意见。   刘宏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包钢矿业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三、双方限期办理第三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9日，包钢矿业与恒基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包钢矿业将其持有的新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恒基公司，股权转让对价为2500万元，作价范围为2010年8月31日新源公司名下的所有资产和权益，包括已投入的资金、资产和即将过户至新源公司的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此老图、前大旗铁矿区和乌拉特前旗乌日兔铁矿区、乌落托沟矿区铁矿的探矿权。签订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在上述四个铁矿的探矿权过户至新源公司名下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在上述四个铁矿的探矿权转为采矿权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如上述四个铁矿的探矿权未过户至新源公司名下或包钢矿业未能配合恒基公司将探矿权证转为采矿权证，协议解除，包钢矿业退还恒基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协议签订后，恒基公司支付包钢矿业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包钢矿业将其持有的新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登记至恒基公司名下，并将上述四个铁矿中的此老图、前大旗铁矿的探矿权过户至新源公司名下。另外两个铁矿的探矿权一直未过户至新源公司名下，上述四个铁矿的探矿权证一直未转为采矿权证。   2014年12月17日，恒基公司将其持有的新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王春生。2015年3月，恒基公司注销。恒基公司有两位股东即刘宏志与冯喜伟，恒基公司注销后，冯喜伟自愿将其在恒基公司的股权份额及股东权利全部赠与刘宏志。2018年6月王春生以恒基公司违约为由，起诉刘宏志及冯喜伟要求解除与恒基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刘宏志与冯喜伟承担赔偿责任。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解除王春生与恒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刘宏志与冯喜伟赔偿王春生280万元损失。后王春生将新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刘宏志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包钢矿业与恒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协议约定如上述四个铁矿的探矿权未过户至新源公司名下或包钢矿业未能配合恒基公司将探矿权证转为采矿权证，协议解除，包钢矿业退还恒基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因其中两个铁矿的探矿权一直未过户至新源公司名下，且四个铁矿的探矿权证均未转为采矿权证，导致恒基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应解除包钢矿业与恒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恒基公司已注销，恒基公司有两位股东即刘宏志与冯喜伟，冯喜伟自愿将其在恒基公司的股权份额及股东权利全部赠与刘宏志，因此刘宏志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恒基公司在经营新源公司期间是否开采上述铁矿并获利，因包钢矿业未提供证据证明恒基公司开采铁矿，且上述铁矿一直未办理采矿权证，故应认定恒基公司未开采铁矿。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包头市恒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包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包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宏志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三、被告包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刘宏志将第三人巴彦淖尔市新源矿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包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818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包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一事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10年8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合同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刘宏志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刘宏志是持有新源公司100%股权的股东，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故刘宏志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包钢矿业与恒基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能否解除，包钢矿业应否向刘宏志返还1000万元。对此应从以下几点进行综合考量。   首先，该协议是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价款是包钢矿业向恒基公司转让新源公司100%股权的对价，恒基公司已支付的1000万元是部分股权受让款，而非其他。   其次，从协议中对办理探矿权证、采矿权证的约定内容看。协议第四条的第1项、第2项明确约定，探矿权证的过户、采矿权证的办理义务、责任和费用由恒基公司承担，包钢公司对上述事项有配合、协调、协助义务。同时，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一期1000万元，在双方签署本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二期1000万元，在四探矿权过户至新源公司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三期500万元，在上述四探矿权转为采矿权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签订合同后，恒基公司随即支付了1000万元，新源公司的股权也按约变更至恒基公司名下。可见第一期1000万元的给付并不以探、采矿权证的成功办理为条件。   第三，从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看。协议第五条的第3项、第4项约定，如案涉四个铁矿的探矿权未过户至新源公司名下或包钢矿业未能配合恒基公司将探矿权证转为采矿权证，协议解除，包钢矿业退还恒基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可见，是在四个探矿权证均未办理的情况下，包钢矿业与恒基公司协议解除合同。但本案现有的证据证明，直至恒基公司注销时，双方并未就此事进行协商，恒基公司始终未向包钢矿业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恒基公司的行为视为其放弃了解除合同的权利。   第四，从恒基公司与王春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等相关情况看。自2010年向包钢矿业支付1000万元后，恒基公司并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在四个探矿权证仅有两个办理至新源公司名下、采矿权证均未办理的情况下，刘宏志代表恒基公司于2014年与王春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将恒基公司持有的100%新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予王春生，又把2010年协议中与包钢矿业约定的解除条款（即以探、采矿权证的办理与否作为合同解除条件）照搬到了该份协议中，且在签订协议之前两天就已变更股权登记，王春生成为新源公司的一人股东。该事实证明恒基公司已经放弃向包钢矿业主张包括合同解除权在内的合同权利。2015年3月21日，恒基公司自行清算并注销时，刘宏志作为股东、清算组负责人，明知恒基公司与包钢矿业签订的协议中有主要合同权利未实现，同时恒基公司和王春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有主要义务未履行，但是在清算时对上述两份协议未做任何工作或特别说明。以上行为说明恒基公司、刘宏志均放弃行使2010年8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所有合同权利。   综上，刘宏志对2010年8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合同解除权。如果因刘宏志在清算时未尽到清算义务，自动放弃权利给其自身造成了损失，该损失应由刘宏志自己承担。（2018）内0203民初3381号案件中的调解协议系刘宏志、冯喜伟自愿与王春生签订，包钢矿业非该案的当事人，该案调解协议、调解书的内容对包钢矿业没有约束力。   综上，包钢矿业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宏志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00元，由被上诉人刘宏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丽宏   审判员 乔瑞全   审判员 董婷婷     二Ο二Ο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彩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   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   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