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曙光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6009342314Q。负责人：谢开智，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荣，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男，汉族，1979年6月2日出生，镇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金彩道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白水桥片区拓新上河城10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305045154G。法定代表人：李红旭，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文辉，重庆荣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人民政府（以下称古昌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金彩道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彩道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昌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古昌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彩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2011年3月1日《土地承包协议》第一条3项载明内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金彩道公司）将土地承包费用交给甲方（古昌镇玉带村1、2社、冲锋村1、2社）后，即视为完成本合同项下的土地承包费交付义务，丙方（古昌镇政府下属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管理中心）不得再行收取本合同项下承包土地的承包费用”。由于金彩道公司未将2015和2016年度土地承包费用交给甲方，丙方就有权收取该承包费用，而古昌镇政府垫付土地承包费的行为免除了金彩道公司应当负担的义务，古昌镇政府行使追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11月30日，古昌镇玉带村和冲锋村两个村委会以及土地流转中心向金彩道公司发出了《关于重庆市金彩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归还租赁土地租金的函》，明确告知了古昌镇政府垫付土地租金的事实，并要求金彩道公司向古昌镇政府支付，实质上为债权转让，也通知了债务人金彩道公司，古昌镇政府有权向金彩道公司主张土地租金。一审认定“未对土地租金进行结算，金彩道公司应向出租方支付的租金金额并不明确”是错误的，《土地承包协议》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出租方在向金彩道公司的书面催告中也明确告知2015年租金按市场价计算为380000元左右（稻谷按1.3元/斤），而根据《租地面积兑付表》，农户按1.2元/斤）领取租金，金彩道公司在回函中也表示“愿意按来函所列意见，接受相应处置”，故古昌镇政府向金彩道公司主张343631.59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综上所述，古昌镇政府的行为符合无因管理的规定，金彩道公司应当向古昌镇政府支付土地租金。金彩道公司辩称，古昌镇政府的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的实质要件，金彩道公司也未委托古昌镇政府垫付租金；古昌镇政府与土地出租人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租金金额未经结算，金彩道公司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古昌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土地承包金34463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荣昌区（原荣昌县）古昌镇冲锋一社王朝勉、荣昌区（原荣昌县）古昌镇冲锋二社张知行（甲方、发包方）与被告金彩道公司（乙方、承包方）、荣昌区（原荣昌县）古昌镇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管理中心（见证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土地承包协议》载明：为促进区城经济持续发展，充分盘活土地资源集约经营管理，甲方位于荣昌县古昌镇冲锋一社，古昌镇冲锋二社二个自然社的农田，集体委托以上二人为代表出租给乙方经营管理。该农田系集体所有，村里已在1997年8月31日，将经营权长期发包给2个自然村的村民所有。承包期30年。1、甲方系农村农户承包土地的原承包人，也是本协议项下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真实、合法、有效的权利人，并就本协议的签署取得相关授权和履行相关法律程序代表人；2、乙方为具备独立法律地位的有限公司，具有签署和履行本协议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有行为能力；3、丙方系政府设立的服务机构，对该农田的所有权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4、乙方确认已充分了解并确认本协议项下土地的土质、地势、水质、排灌、交通、周边环境、农业基础设施等生产条件，自愿承包本协议项下土地，自愿负担风险、自负盈亏。现根据……特制订如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土地情况及用途。1、甲方发包的土地位于荣昌区（原荣昌县）古昌镇冲锋一社、古昌镇冲锋二社二个自然社的村民承包田、土，田面积196.02亩、土面积28.4亩，共115户农户，其中含沟、路、渠、水面等土地面积（详见附件）。……第二条承包期限。1、本协议有效期为16.5年，自2011年03月01日起至2027年8月31日止……第三条承包费及支付方式。1、本协议承包金标准为田为600斤稻谷/亩年，土为350斤稻谷/亩年。土地承包金每年10月份交清当年的承包金，承包金做价以当年当地9月份粮食部门收购的中等价稻谷价格的标准支付。2、承包金的支付方式为逐年支付，乙方需在本协议签订后以货币方式支付到甲方指定的代表账户内，委托代表人按村民实际田、土亩数确定受益标准进行各户分配等。《土地承包协议》末尾有发包方王朝勉、张知行签字，原荣昌县古昌镇冲锋村村民委员会在授权代表处盖章，被告在承包方处盖章。《土地承包协议》附件表格载明：冲锋1社，田38.99亩，土2.32亩，总面积41.31亩，28户；冲锋2社，田157.03亩，土26.08亩，总面积183.11亩，87户等，并在表格中详细载明了冲锋村各承包经营户的户主姓名，田土亩数。同一日（2011年3月1日），荣昌区（原荣昌县）古昌镇玉带一社刘渊贵、荣昌区（原荣昌县）古昌镇玉带二社潘昌进（甲方、发包方）与被告金彩道公司（乙方、承包方）、荣昌区（原荣昌县）古昌镇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管理中心（见证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该《土地承包协议》内容与上述冲锋村一致，《土地承包协议》末尾有发包方刘渊贵、潘昌进签字，原荣昌县古昌镇冲锋村村民委员会在授权代表处盖章，被告在承包方处盖章，《土地承包协议》附件表格载明：玉带1社，田79.32亩，土4.63亩，总面积83.95亩，52户；玉带2社，田174.36亩，土14.67亩，总面积189.03亩，86户等，并在表格中详细载明了玉带村各承包经营户的户主姓名，田土亩数。《土地承包协议》签订后，荣昌区（原荣昌县）古昌镇冲锋、玉带一社、二社将土地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2014年前的土地承包金，但从2015年起，被告未按照《土地承包协议》支付土地承包金。2015年11月3日，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玉带村村民委员会、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冲锋村村民委员会、古昌镇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管理中心对被告拖欠土地承包费等进行了书面催收，催收内容为如下：……一是关于2015年土地租金兑付问题，按照合同约定，2015年土地租金，根据市场中等价计算应为380000元左右（稻谷按1.3元/斤），在10月份前兑付给租地农户，……要求租地业主及时兑付土地租金，否则视为贵公司违约，并收回土地，变卖土地上的附着物，要求赔偿损失和承担土地复垦的相关费用。二村委和镇政府感觉事态的严重性，为了阻止事态的发生、发展和扩大，一边在做群众的疏导工作，一边与贵公司负责人联系……二是公司的民工工资问题，据民工反应，8、9、10月3个月公司未支付民工工资36100元……。经催收后，被告仍未支付土地承包金。2016年1月18日，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玉带村村民委员会、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冲锋村村民委员会、古昌镇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管理中心再次对被告送达了《关于贵公司租赁土地有关事宜告知书》对被告进行书面催收，《关于贵公司租赁土地有关事宜告知书》载明：2015年11月3日古昌镇冲锋村、玉带村和镇土地流转中心来信向贵公司表明2015年土地租金的兑付问题，时隔两月有余，未见公司主动回信和来镇商榷，让租地群众非常失望、愤怒、抱怨油然而生，极端行为蠢蠢欲动，被迫无助的村支两委两次来信，最后通牒贵公司在2016年2月29日前来当地完善土地租金事宜，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如到期未来兑付土地租金，村委会将按以下方式处理：1、根据合同规定，合同自然解除。2、承担违约责任，补偿土地复垦相关费用，每亩1000元。3、土地上的附着物由村社无偿处置，用于群众及时清除附着物的误工费用。4、追偿2015年土地租金，贵公司将承担由未支付土地流转金引发的一切经济和法律后果……。2016年2月27日，被告书面回复载明：……我公司正积极自救，以期给政府和父老乡亲一个交代，拟采取措施如下：一、同意对地上物进行拍卖或其他合法处置，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支付积欠工资、租金。二、对股东权益进行清算，结束原有项目。三、考虑退租将导致诸如复垦费等进一步损失，我司拟引进团中央青少年成长中心项目，将土地经营的权利与义务进行转让，如我司尚有积欠的租金未付清，由承接方兜底，目前洽谈已进入关键阶段，短期内将正式与贵方接洽，万望政府理解与成全。四、恳请政府将最后期限宽延三个月，若2016年5月31日前未能解决上述问题，我司愿意按来函所列意见，接受相应处置。截止2016年12月底，被告仍未支付拖欠农户的土地租金及民工工资，导致荣昌区古昌镇玉带村、冲锋村村民到原告处集体上访，为平息上访，原告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先后向荣昌区古昌镇玉带村、冲锋村村民垫付了土地承包金452985.6元，民工工资10696元，及因变卖树木人工及运输支出5400元，共计469081.6元，另按被告回复处置变卖树木收入125450.1元，折抵品跌后，原告代为被告向荣昌区古昌镇玉带村、冲锋村村民支付了土地承包金为344631.5元。2018年11月30日，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玉带村村民委员会、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冲锋村村民委员会、古昌镇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管理中心再次对被告送达了《关于重庆市金彩道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归还租赁土地租金的函》，《关于重庆市金彩道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归还租赁土地租金的函》载明：重庆市金彩道生物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2月27日，贵公司向古昌镇人民政府、玉带村和冲锋村回函，2016年5月底未兑付2015年、2016年土地租金，由古昌镇人民政府对地上附着物进行合法处置，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支付土地租金和民工工资。2016年10月，古昌镇人民政府为保证社会稳定，防止群访事件发生，多方筹集资金，及时垫付土地租赁租金，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支付农户租金452985.6元，民工工资10696元，同时对树木进行合法处置，树木变卖收入125450.01元，卖树人工费及运输费5400元，品跌后，古昌镇人民政府垫付土地租金343631.59元，为了保证古昌镇人民政府合法权益，贵公司在收到此函后7日内向古昌镇人民政府付清垫付的土地租金。经原告催收后，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土地承包金，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代替被告向案外人支付土地承包金344631.5元是否构成原告主张的无因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的利益受损而进行的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的费用”。根据该条规定，无因管理需符合为他人管理事务、为他人谋利或免使他人利益受损的意思、无法律上的依据的构成要件，原告向荣昌区古昌镇玉带村、冲锋村村民支付土地承包金并无为被告谋利或免使被告利益受损的意思，故原、被告之间不构成无因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虽代为被告向《土地承包协议》的土地出租方（荣昌区古昌镇玉带村、冲锋村村民）支付租金，但根据原告举示的证据证明《土地承包协议》的合同双方并未对土地租金进行结算，被告应向土地出租方支付的租金金额也并不明确。同时，原告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土地承包协议》的土地出租方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故原告向被告追偿代付的土地承包金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承包金344631.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0元，减半收取计3235元，由原告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人民政府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古昌镇政府在本案中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一审判决对此已作详细评述，本院予以采纳并不再赘述。另外，古昌镇政府称其基于土地出租人的债权转让而向金彩道公司主张权利，但本案中缺乏足以证明已发生了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的证据，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古昌镇政府垫付的土地租金，可由出租人出面要求金彩道公司（向古昌镇政府）履行，或由古昌镇政府与出租人完善债权转让手续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古昌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古昌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