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宁夏世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龚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上诉人秦某1因与被上诉人秦某2、原审被告龚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某1、被上诉人秦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龚某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某1上诉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书的性质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协议书上记载的借款金额是包含2018年出具的24500元借条、24600元的欠条，以及上诉人准备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该协议书从性质上来说应当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形成新的借贷协议。该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借款200000元，该协议书未实际履行。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以后还款金额错误。上诉人2018年以后共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20200元，分别为7500元+11400元+400元（香烟）+400元（硬币）+500元（微信转账）。其中11400元包括被上诉人3次典当上诉人的黄金所得，每次2100元，3次6300元，和典当的黄金本身价值5100元。现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借款26700元未还。被上诉人秦某2当庭答辩称，1.一审认定案涉协议的性质正确，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协议书不仅是借款凭证，而且还具有结算和还款承诺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是新的借贷合同，反而能够证实是对旧的债务进行的结算，重新出具的借款凭据。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实，2016年至2018年1月期间，上诉人秦某1陆续向秦某2借款二十余万元，加上欠劳务费，合计248100元，上述债务上诉人并不否认。上诉人上诉称2017年12月30日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全部已经归还了，但并未出示证据证实欠款如何归还。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后偿还的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一审时并未出示证据证实给付价值400元香烟、400元现金，和2100元黄金，基于二者系堂兄弟的关系，也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可收取该部分实物，但抵扣的是涉案债务的利息。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月息6000元，被上诉人基于亲情关系放弃高息主张，也只按照年息6%主张。上诉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价值2100元黄金上诉人典当了3次并据为己有，应当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龚某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秦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秦某1、龚某偿还秦某2借款246900元、利息44442元，合计291342元（利息自2018年3月8日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秦某1、龚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秦某2与秦某1系堂弟兄关系，秦某1与龚某系夫妻关系。2016年至2018年期间，秦某1因资金短缺陆续向秦某2借款使用。在此期间，另由秦某2担保，秦某1向郝永霞借款80000元，该80000元借款到期后，由秦某1自行向郝永霞偿还20000元，余款60000元由秦某2代为偿还。因秦某2在2016年为秦某1提供了劳务，尚欠劳务费用24600元未付。就上述借款及所欠劳务费用，秦某1分别于2017年5月19日向秦某2出具59000元的借条一张，于2017年6月1日向郝永霞出具30000元的借条两张、20000元的借条一张，于2018年1月2日向秦某2出具24500元的借条一张，于2018年1月2日向秦某2出具24600元的劳务报酬欠条一张，秦某1的妻子龚某于2017年6月1日向秦某2出具80000元的借条一张。除秦某1已向郝永霞偿还的20000元外，以上款项共计248100元。2018年3月8日，经秦某2与秦某1就上述款项对账后，秦某1为秦某2出具书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协议书今秦某1借到秦某2现金贰拾肆万陆仟玖佰元（￥246900.-）整，用于资金周转，秦某1用现住的××街住宅一套面积121㎡作抵押，房产证现抵押于秦某2。秦某1限期2018年8月1日前还清借秦某2的贰拾肆万陆仟玖佰元（￥246900.-）如到期秦某1未还清借秦某2的所有现金，上述秦某1抵押的房产证的住房权归秦某2所有,秦某1自愿搬离并无偿协助秦某2办理过户手续，本协议双方真实自愿达成，具有法律效力。注：此协议中房产属秦某1婚前财产，借款、房权与龚某无关，龚某与此协议无关，也经本人同意。立约人：秦某1（签字捺印）642001197403080039备注：一、还款先撤息高的条子，有秦某2给打还款条子为准，二在还款期间，秦某1如再用此房房产证贷款，所贷款项必须还清借秦某2的款项，秦某2方可协助办理，如贷款用于别的资金周转，秦某2无义务协助，秦某2如拿此房产贷款必须提前与秦某1协商；三秦某1付秦某2的利息必须在每月13号之前付于秦某2。立约人：秦某2、秦某12018年3月8日”。该协议书出具后，秦某1通过银行向秦某2还款7500元，向秦某2给付价值400元的中华香烟一条，给付400元现金（硬币），给付价值2100元的黄金。一审法院认为，秦某2与秦某1于2018年3月8日所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该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结合秦某2、秦某1的陈述，证人证言，秦某2、秦某1之间的短信、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秦某2、秦某1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协议书源于秦某2在协议书出具之前对秦某1所享有的债权，系基于秦某1应向秦某2偿还所借款项、所欠劳动报酬，以及秦某2代秦某1向郝永霞所偿还借款的事实转化而来，并经秦某2、秦某1双方结算后而由秦某1自愿签字捺印所形成的借款凭证。该协议书备注“还款先撤息高的条子，有秦某2给打还款条子为准”，该备注充分说明在协议书形成之前，秦某2与秦某1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在协议书的出具时并未消灭，秦某2对秦某1享有债权。且秦某1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向秦某2出具具有结算内容债务凭证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秦某1辩称时间为2018年3月8日的协议书是基于当日欲向秦某2借款所出具的，秦某2后来并未向其支付款项，在此之前的债务已向秦某2结清的辩解，经审核，通过秦某2与秦某1在2018年3月8日之后的短信载明的内容，秦某1与秦某2父亲之间的通话录音，以及秦某1在2018年3月8日协议书出具之后再向秦某2给付钱物的行为，足以证实秦某1尚欠秦某2借款，且欠款的金额即为协议书中所载明的金额。故本院对秦某1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秦某1欠款的金额，本院核算为236500元【246900元-7500元-400元（中华香烟）-400元（硬币）-2100元（黄金）】。对于秦某2要求秦某1偿还借款2469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236500元。对于秦某2要求秦某1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经审核，秦某2与秦某1在达成书面的协议书时，协议书中虽有给付利息及利息给付时间的约定，但并未载明按照多少予以支付，现秦某1对秦某2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予认可，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秦某2要求秦某1承担还款期限届满前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关于秦某2要求秦某1、龚某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核，案涉债务虽然发生在秦某1和龚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通过秦某2与秦某1所达成的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借款与龚某无关，该协议与龚某无关，秦某2对此约定也是明知的。在协议书达成后，龚某亦未对该协议所涉债务予以追认。故秦某2要求龚某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某1偿还秦某2借款本金236500元及利息（以236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限秦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龚某不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0元，由秦某2负担1020元，由秦某1负担465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工程合同书、租房协议、保险单发票、考勤表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承包工程的合同是2016年7月底签订，与一审秦某2所述2016年5月就在上诉人工地负责管理的陈述不相符。秦某2实际所得劳动报酬与一审秦某2陈述两次五万多不一致，上诉人认为只有三万多。证据二、汇款凭证一张（5000元），汽车修理费、刷卡费、加油费共5张，罚款单5张、证明1份、工程量清单、补充协议、对账单。证明汇款凭证是2010年秦某2向我借的钱，2011年5月还了4000元；2017年1月-2017年8月产生的汽车修理费、刷卡费、加油费共计4300元，是给秦某2修车了，所以应由秦某2承担。罚款单5张及证明1份，是秦某2在施工中未严格管理处罚款项，且没有履行职责造成的损失。工程量清单实际发生6万元，因秦某2殴打甲方人员，造成我6万的损失没有要回来。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证明3次典当黄金所得6300元均由秦某2拿走，黄金（价值5100元）也是秦某2拿走。证据四、邮政储蓄银行抵押权证、借据，证明房产证在银行抵押，没有给过秦某2。被上诉人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争议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起诉时秦某2陈述案涉工程及双方劳务关系是向法院陈述借款的事由，与秦某1主张双方劳务关系形成的时间及债务数额没有必然联系。秦某1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对案涉24600元劳务报酬欠条数额及真实性均无异议，即便被上诉人对劳务关系形成时间陈述存在误差，均不影响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及数额等事实。对证据二中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发生在2010年4月且无其他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支付是借款，时间早于本案协议书结算时间2018年3月8日。对证据二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中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及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均系待证事实，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上诉人所述黄金确实是典当了3次。第一、二次典当后是上诉人赎回来的，第三次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去赎回。每次典当2100元，3次一共6300元，最后一次被上诉人没有赎回，上诉人是否赎回被上诉人不清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贷款事实发生于2016年，案涉房产证交付时间为2018年4月。二者存在时间差。在双方交付时该笔贷款偿还完毕，上诉人能够处分涉案房产证。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和证据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其他债务纠纷，与本案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经向被上诉人核实，被上诉人认可3次典当黄金收到共6300元，应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典当的黄金由谁赎回，被上诉人陈述其没有赎回，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由被上诉人赎回，故上诉人主张的价值5100元的黄金视为其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中表明上诉人陈述的贷款已经还清，但不能证明抵押的房产是否解除抵押，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房产，故对证据四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被上诉人认可案涉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向其还款共计15100元：银行转账7500元、400元（香烟）、400元（硬币）、典当黄金所得6300元、上诉人微信转账500元，共计151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下存款凭证认可：2017年5月10日的9100元、2017年7月28日的4000元、2017年12月13日的500元、2017年4月18日的1900元、2017年6月22日的1000元、2017年7月28日的2000元、2017年10月31日1300元、2017年10月30日的1000元、2017年11月2日的1000元、2017年7月30日的300元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龚某于2017年7月20日转款500元无异议，以上共计22600元。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书的认定和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协议书是新的借贷协议，包含2018年出具的24500元借条、24600元的欠条，以及上诉人准备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被上诉人辩称协议书是对双方旧的债务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5张借条复印件、1张欠条复印件和银行交易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至2018年1月2日期间，欠被上诉人借款和欠款共计248100元。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存款交易凭证等证据，被上诉人认可在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收到被上诉人款项22600元，应视为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对龚某的转款，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支付的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地上负责时的各项开支，而不是偿还的借款。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堂兄弟，双方之间有借款往来，被上诉人也曾在上诉人承包工程的工地上负责管理，双方也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故对此不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故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为225500元（248100元-22600元）。协议书的真实性双方认可，按照双方提交的证据，该协议书是双方对之前债务的结算后出具的。在出具协议书之前，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为225500元，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欠款225500元。关于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偿还的款项问题。经二审庭审中核实，被上诉人认可在协议书签订后，黄金典当3次的款项6300元，被上诉人收到，但最后一次典当后黄金是否赎回，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主张黄金本身价值5100元，也应视为还款。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典当的黄金最终由被上诉人赎回，被上诉人也不认可其赎回黄金，故上诉人主张价值5100元的黄金应计算在其偿还的借款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主张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还款500元，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认可计算在偿还借款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7500元、现金400元（硬币）、400元（香烟），双方均无异议。认定上诉人在协议书签订后共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5100元（6300元+500元+7500元+400元+400元），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210400元（225500元-15100元）。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龚某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8）宁0323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秦某1偿还秦某2借款本金236500元及利息（以236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限秦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和第三项，即：驳回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秦某1偿还被上诉人秦某2借款本金210400元及利息（以210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限上诉人秦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被上诉人秦某2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0元，由被上诉人秦某2负担1575元，由上诉人秦某1负担4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被上诉人秦某2负担513元，由上诉人秦某1负担41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静本案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决定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