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湘潭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6MA05JHQW9M。法定代表人：李文兵，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培，男，汉族，1991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富国，男，汉族，1962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利，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明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七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30401455J。法定代表人：刘炳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涛、张艳（实习），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局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富国及原审被告陕西明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明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五局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对账单的签字属于我公司职工就认定我公司属于适格被告并应承担责任，但对《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并未认定。我公司和陕西明泰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属于合作关系，双方对合作内容和权利义务都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我公司在项目部有工作人员参加施工业务也是双方的合作过程的环节，不应以我们双方内部的合同关系来认定并更改《钢材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了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项目部与周富国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分别是陕西明泰公司洛栾高速嵩栾段SLTJ8标段项目部和洛阳确认单的落款是案涉工程项目部的职工，既没有授权也不是我公司和陕西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甚至不是案涉项目部的负责人，一个项目部普通职工在没有任何授权手续的情况下且在签字时也不是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签订的对账单，不能据此认定案件的事实。二、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原审法院未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认定。2011年8月19日，周富国与陕西明泰公司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依据此合同案涉项目部陆续付款，在2013年进行了最后一次支付，截止签订对账单的日期2016年1月28日已过诉讼时效，周富国行使债权请求权的权利已经灭失，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时我公司提出时效问题，原审法院并未进行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查清事实后改判。周富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与周富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陕西明泰公司洛栾高速嵩栾段SLTJ.8标段项目经理部与周富国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钢材供货补充协议》，项目部代表的不仅是陕西明泰公司，也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陕西明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一条约定上诉人承包施工，项目部由上诉人组建，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主要管理人员由上诉人人员担任，项目部公章由陕西明泰公司派人管理。上诉人作为陕西明泰公司的派出单位，以陕西明泰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上诉状中，上诉人认可《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合作内容和权利义务都是上诉人与陕西明泰公司合意的结果。依据该《劳务分包合同》，本案中，陕西明泰公司项目部与周富国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钢材供货补充协议》，实际是上诉人以陕西明泰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该民事行为代表的不仅是陕西明泰公司，也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二）、周富国按合同约定交付项目部的钢材一直由上诉人收取并使用。依据上诉人与陕西明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诉人承包8标段工程项目的全部内容。第五条约定工程材料由上诉人自行采购，费用自行承担。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项目部与周富国签订合同后，周富国交付给项目部的钢材全部由上诉人在收取使用。且2016年1月28日给周富国出具《2015年12月对账确认单》的何小龙也是上诉人指派在8标项目部负责工程材料核算的管理人员，其与周富国进行再次核对欠款数额后出具了欠款确认单，并且该钢材已经计入项目的工程款中。综上，上诉人和陕西明泰公司为承建工程共同设立项目部，共同以项目部名义与周富国签订买卖合同，共同接收钢材，对未付货款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承担逾期付款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适格。二、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周富国给项目部供货后，多次要求上诉人和陕西明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和陕西明泰公司一直以经济困难为由迟迟不予支付剩余货款。在此情况下，由项目部的管理人何小龙与周富国对账后出具欠款确认单，再次明确欠款数额。而不是周富国在2016年1月28日前未向上诉人、陕西明泰公司主张权利，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陕西明泰公司认可多年来，周富国多次到上诉人、陕西明泰公司要求支付欠款。2019年2月26日，陕西明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再次印证周富国多次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况，该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2016年1月28日超过诉讼时效，项目部何小龙出具确认单的行为亦代表上诉人、陕西明泰公司自愿履行义务，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周富国的合法权益。陕西明泰公司述称：该工程是我公司交给十五局五公司具体施工，应该由十五局五公司付款，我们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周富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五局五公司、陕西明泰公司支付周富国货款1354522.05元并按月息2分自2013年7月1日起计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十五局五公司、陕西明泰公司互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十五局五公司、陕西明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阳天创市场国丰物资站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富国，现工商登记显示企业状态为注销。陕西明泰公司中标洛阳至栾川高速公路嵩县至栾川段SLTJ.8标段工程后，于2010年10月31日与十五局五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中载明“甲方：陕西明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1.1、本项目乙方实行承包施工，自负盈亏。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协议、承诺等对乙方具有同等约束力，乙方无条件执行。1.3、项目部公章由甲方安排专人管理，该公章只适用于与业主、监理及设计院等与本项目有关的文件往来。甲方负责为本项目在业主指定银行开设银行财务账户，并确保该账户的正常使用。在施工中，乙方作为甲方的派出单位，乙方对业主、监理的工作行为以甲方项目部的名义实施。1.4、本项目建设期间，甲方派一名公司副总作为本项目分管领导，同时派一名学员，其工作由乙方安排，所派人员的工资及生活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支付。每月工资总额壹万伍仟元，打回甲方公司，由甲方统一发放。1.5、甲方是使用劳务单位，乙方是输出劳务单位，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乙方以甲方下属单位的身份进行施工，负责本合同段全部工作任务的施工，并履行甲方对业主合同的全部承诺责任和义务。2.2、施工范围、内容及数量：乙方中标的洛阳至栾川高速公路嵩县至栾川段SLTJ.8标段工程项目以及工程实施过程中变更增减的全部工作内容。4.1、甲方按业主计量总额提取2%管理费后（不含营业税、营业税由业主代扣代缴），作为乙方承包价款，此价款包括完成该项目工程的一切费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如造成业主及其他相关部门的奖金罚款全部由乙方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协调、临时用地、征迁、赔付、非正常性开支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工程计价并拨付款后，甲方按本合同规定，扣留相应的企业管理费后，余款按本合同规定由乙方支配。”2011年8月19日，陕西明泰公司与周富国开办的洛阳天创市场国丰物资站先后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及“钢材供货补充协议”。其中对钢材购销相关事宜作了约定，并在“钢材供货补充协议”载明“六、结算方式及期限：（1）结算方式：银行转账或网银转账。每次付款需先支付上月的加价补偿金再支付货款，每次需方所付款项一律为现金或转账，如需方确需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需方需承担贴现所产生费用。（2）公司接到货款后开具普通发票。（3）供方所供货物，如下月30日前不能付清欠款则欠款部分每日每吨增加5元/吨的价格补偿供方。七、违约责任：（1）钢材质量出现问题，由供方负责与生产厂商协调处理并承担相应的责任。（2）双方若出现违约行为，均按“合同法”执行。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当地仲裁机构或法院解决。”合同签订后，周富国陆续向陕西明泰公司的洛栾高速项目部供应钢材，2016年1月28日，经十五局五公司在洛栾高速嵩栾段项目部何小龙与周富国结算，何小龙出具对账确认单，即“截止2013年6月30日总欠款小写：（1354522.05），大写壹佰叁拾伍万肆仟伍佰贰拾贰元零伍分”。后经周富国催要欠款，十五局五公司、陕西明泰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周富国虽与陕西明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但十五局五公司实际为洛栾高速嵩栾段SLTJ.8标段工程项目施工单位及钢材买受人，双方就购销的钢材进行结算，十五局五公司员工何小龙出具对账确认单系职务行为，欠款数额明确，十五局五公司作为实际施工者及钢材买受人应当支付价款。故对周富国要求支付货款1354522.0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陕西明泰公司收取管理费作为管理者，其应对十五局五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对于被告方的违约付款，周富国主张按“钢材供货补充协议”中结算方式中的条款规定以月息2分计息计算违约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方法不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其中载明的“双方若出现违约行为，均按合同法执行”，违约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宜，故一审法院对周富国诉求违约金额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双方就购销钢材的下欠货款于2016年1月28日对账确认结算完毕，双方之间的债务数额就此予以明确，因此违约损失计息的起点，应自2016年1月29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周富国货款1354522.05元。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周富国违约金（以1354522.0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9日起计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陕西明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富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990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先由周富国垫付，待执行中被告一并返还）。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关于周富国一审中提交的2010年10月31日陕西明泰公司与十五局五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陕西明泰公司认可属实，称该合同系其与十五局五公司签订的。十五局五公司不认可该合同。关于十五局五公司和陕西明泰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具体关系，十五局称双方是合作施工，签的有协议，但是找不到了。关于在对账单上签字的何小龙的身份，十五局五公司称何小龙系其员工，在该项目上是合同部的员工，且认可何小龙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认可对账单属实。另：一审审理中，周富国提交2019年2月26日陕西明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陕西明泰公司认可仍有材料款未结清及周富国讨要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虽然周富国一审中提交的2010年10月30日陕西明泰公司与十五局五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复印件，但陕西明泰公司认可该合同属实，且称该项目交由十五局五公司具体施工，十五局五公司虽不认可该合同，但认可在该项目上与陕西明泰公司是合作施工，并称签订有协议，但无法提供协议，且在对账单上签字的何小龙是十五局五公司的员工，十五局五公司认可何小龙的签字及对账单属实。根据上述事实，结合周富国与陕西明泰公司洛栾高速嵩栾段SLTJ.8标段项目不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钢材供货补充协议》等证据，一审判决十五局五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陕西明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账单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1月28日，且2019年2月26日，陕西明泰公司关于欠付周富国货款出具《情况说明》，认可仍有材料款未结清及周富国讨要货款的事实，故周富国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十五局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