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6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鹏飞，乳名发展，男，1972年5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萧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7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广连，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40年8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萧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女，1940年10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 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鹏飞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谢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皖1322刑初3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鹏飞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员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鹏飞因琐事与本村村民陈某1素有矛盾。2019年3月7日11时许，陈鹏飞驾驶三轮摩托车沿村东乡间公路由北向南行驶途中，与相向陈某1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遇。陈鹏飞驾驶三轮摩托车故意撞击陈某1驾驶的电动车，致陈某1及坐在后座上的妻子谢某摔倒在水泥路东的麦地。陈鹏飞又持铁棍、抓钩殴打两人，致陈某1、谢某夫妇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陈某1左下肢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上肢及右下肢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谢某左下肢及骨盆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左手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陈鹏飞于2019年3月7日被萧县公安局祖楼派出所民警抓获。陈某1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三次计58天，支付医疗费150464.4元、交通费3840元。谢某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20天，支付医疗费77193.92元、交通费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物证 撬棍、抓钩、铁锨及摩托三轮车照片证明，陈鹏飞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二、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明，陈鹏飞出生于1972年5月5日等基本情况。 （二）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7日12时许，萧县公安局祖楼派出所接到报警，称该镇甘楼行政村甘楼自然村村民陈鹏飞与同村村民陈某1、谢某发生矛盾，陈某1、谢某二人受伤倒在麦地里。后出警人员在陈鹏飞父亲家中抓获陈鹏飞。 （三）提取笔录证明，祖楼派出所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了作案工具三轮摩托车等。 （四）陈某1在徐州仁慈医院的病案及票据证明，陈某1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三次共计58天，支付医疗费150464.4元、交通费3840元。 （五）谢某在徐州仁慈医院的病案及票据证明，谢某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三次共计20天，支付医疗费77193.92元、交通费500元。 三、视频资料 2019年3月18日，受害人陈某1的儿子陈强向公安机关，并提供三段视频。后萧县公安局民警将此三段视频制作光盘一张，光盘内视频无修改。 四、证人证言 （一）陈某2证明，案发当天11时许，陈某3给他打电话说陈某1和陈鹏飞打架了。他赶到现场，看到陈鹏飞在他父亲家门口站着，陈鹏飞的老婆也在，陈某1满头是血，腿上、地上都是血，躺在麦地里，身边有根一米多长的铁撬棍。陈某1的妻子腿上有血躺在麦地。一辆机动三轮车和一辆红色电瓶车侧倒在地，地上都是碎片。他便打120急救电话，陈某1的妹妹陈秀荣用陈某1的手机报了警。陈某1和陈鹏飞两家因为地边和水沟发生矛盾。 （二）陈某3证明，案发当天11时30分，她赶到现场看到发展站在三轮车前的路边，陈某1躺在麦地，腿上有血，陈某1的妻子在骂发展用三轮车撞他们，又用铁棍砸他们。他回家给陈某2打电话，又和陈某2一块赶到现场。陈某2打120急救电话。现场有陈某1夫妇和发展三人。还有一辆蓝色机动三轮车和一辆两轮电瓶车撞在一起，陈某1跟前地上有根铁棍。 （三）汪某证明，他是青龙派出所的协警，他认识陈鹏飞和陈某1。2018年11月份前后，陈鹏飞和陈某1打架，陈鹏飞在淮北市人民医院住院，当时他也有病在淮北市人民医院住院，遇到陈鹏飞拍脑部ＣＴ,因为之前他听说陈鹏飞和陈某1打架住院，就问陈鹏飞的伤情，劝陈鹏飞别和陈某1吵闹，陈鹏飞说陈某1不给医药费，陈鹏飞要回家就开车撞死陈某1，他认为陈鹏飞说的是气话，没想到陈鹏飞真的开车撞陈某1了。陈鹏飞和陈某1因为争地边产生矛盾。 （四）陈某4证明，他是青龙派出所的民警。2018年12月16日，接到青龙高尧村有人打架的报警，他出警到现场，经询问是陈鹏飞和陈某1因发生矛盾而打架。过了两天，陈某1到派出所报案，他们去淮北市人民医院给陈鹏飞问材料。当时辅警汪某也在那住院，他让汪某去问陈鹏飞的伤恢复情况。后陈某1又到派出所说陈鹏飞给他道歉，不想追究陈鹏飞的责任。汪某出院回派出所上班时，说陈鹏飞在淮北市人民医院住院时，生气放狠话，说要撞死陈某1，以后不要派出所问了等话。陈某1到青龙派出所时说过其有一段录音，内容是陈鹏飞说要开车撞死陈某1。 （五）陈某5证明，他和陈某1、陈鹏飞同村。听说陈某1、陈鹏飞两家因地边的事打过架。2015年，他在村里当干部，因为村里分配土地的事情，陈某1与他争吵过。 五、被害人的陈述 （一）陈某1陈述，2019年3月7日上午，他骑电动车带着妻子谢某，从本庄东南方向的水泥路路过。行至陈鹏飞父亲家附近时，看到有个戴头盔的人骑三轮摩托车从北向南开过来，到他们跟前时突然用摩托车直接撞向他的电动车车头，他的电动车倒在路边麦地里，他和谢某也摔倒在麦地里。摔倒后，摩托车上的人把头盔拿下，他认出是陈鹏飞，乳名发展，陈鹏飞从其摩托车上拿下一根铁棍（撬棍）走到他旁边，他问陈鹏飞：“发展，你想干啥？”陈鹏飞说“我让你录音”然后陈鹏飞用铁棍打他头部、胸前、腹部及腿上。后他夺下铁棍，陈鹏飞又找来抓钩打他，后他昏迷了，醒来后已经是在徐州仁慈医院重症监护室。他身上有多处伤痕，左腿截肢，右腿骨折。妻子谢某受伤也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之前陈鹏飞多次和他发生矛盾，还威胁他，他给陈鹏飞录了音，陈鹏飞对他怀恨在心，因此想害死他。 （二）谢某陈述，2019年3月7日11时许，她坐丈夫陈某1骑的电动车后面，在本村东南方向的南北水泥路上行驶，她看到一辆摩托三轮车迎面开过来撞向他们，他们的电动车被撞倒在路边的麦田里，她和陈某1也都摔倒在地。她坐起来，看到开摩托三轮车的人是本村的发展，发展三轮摩托车也歪倒了，发展站起来从摩托车上拿出一根撬棍走到陈某1身边，陈某1对发展说“你想干啥？”，发展先用棍打陈某1一下，然后说“我叫你录音”，后又多次打陈某1。她向发展求情说：“发展兄弟，咱有什么怨有什么仇？”，发展没理她。后陈某1躺在地上夺下铁棍，发展又去离现场几十米远的父亲家拿抓钩继续打陈某1，陈某1被打昏迷。发展从陈某1手里夺下铁棍，又把抓钩送回父亲家，后又回到现场。不久，本村的陈某3（小名保庭）、陈某2及陆续来的很多人把他们抬上救护车。之前她和发展两家有矛盾，发展说“让你录音”的意思是发展到她家说有人挑拨他们，这话让陈某1录下来。陈鹏飞要撞死她，看到她没死又拿撬棍打的她不省人事，是想弄死她。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陈鹏飞供述,2019年3月7日上午11时许，他开三轮车在本村东南的水泥路遇到陈某1和其妻子骑着电动车从南往北来，他与陈某1之前有矛盾，一冲动，就想一命抵一命，撞死陈某1，然后他加油门朝陈某1的电动车车头撞去，撞后陈某1两口子摔倒在麦地里。他就拿撬棍打陈某1，后陈某1把撬棍夺走，他就拿抓钩朝陈某1腿上打几下。 七、鉴定意见 （一）（萧）公（司）鉴（损伤）字［2019］202号鉴定意见证明，陈某1左下肢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上肢及右下肢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二）（萧）公（司）鉴（损伤）字［2019］201号鉴定意见证明，谢某左下肢及骨盆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左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三）（宿）公（司）鉴（物证）字［2019］273号鉴定意见证明，三号物证树叶上可疑斑迹1份（3号）、撬棍上可疑斑迹1处（5号）、抓钩上可疑斑迹1处（9号），检出同一人血ＤＮＡ，与陈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93×1020。 八、现场勘验、提取笔录 （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村民陈望唐家田地西侧与水泥路相连接的位置，水泥路上有散落的塑料壳，田地里有明显的被压过痕迹，在田地西侧靠南地面上有可疑斑迹，在田地西侧靠中间地面上有可疑斑迹，在田地西侧靠北地面上有可疑斑迹，均拍照固定，并提取痕迹物证。 （二）提取笔录证明，祖楼派出所的民警出警到现场，在陈某1身边提取一把撬棍，在陈鹏飞父亲过底大门旁，提取一把铁锨，一把抓钩。 九、视听资料，祖楼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执法记录仪录制了现场情况及抓获被告人陈鹏飞的过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鹏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鹏飞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鹏飞驾车撞人，并持凶器同时致陈某1两处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致谢某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微伤，具有酌定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致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陈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0464.4元，护理费［58天＋172天（康复治疗）］×123.48元／天＝28400.4元，营养费58天×30元／天＝1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天×30元／天＝1740元，交通费3840元，假肢更换周期24831.44元（28000元×8%／年×4年＝8960元、假肢更换期78天×80元＝6240元、假肢周期护理费78天×123.48＝9631.44元），合计211016.24元；被告人致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谢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7193.92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20天＋90天（康复治疗）］×123.48元／天＝13582.8元，营养费20天×30元／天＝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30元／天＝6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92476.72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鹏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陈鹏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计二十一万一千零一十六元二角四分；三、被告人陈鹏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各项经济损失计九万二千四百七十六元七角二分；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谢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陈鹏飞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理由如下：1、其伤害事实存在，但主观上没有杀死陈某1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杀死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2、被害人陈某1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3、其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陈鹏飞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陈鹏飞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陈鹏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陈鹏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陈鹏飞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上诉人陈鹏飞及其辩护人提出陈鹏飞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陈某1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鹏飞陈述，他与被害人陈某1之前有矛盾，心里生气，想一命抵一命，撞死陈某1，然后他加油门朝陈某1的电动车车头撞去。物证撬棍、抓钩，证人陈某2、陈某3、汪某、陈某4、陈某5证言，被害人陈某1、谢某陈述，能够证明陈鹏飞驾车将被害人撞伤后，又持撬棍打伤被害人，上述事实与陈鹏飞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因与陈某1素有矛盾，意欲报复，案发当日陈鹏飞驾车故意撞击陈某1夫妇所乘电动车，又持铁棍、抓钩等击打陈某1头部等要害部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行为显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1对于案发具有一定的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1与上诉人虽素有矛盾，但并无证据证明案发当日陈某1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陈鹏飞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鹏飞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坦白，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鹏飞因琐事预谋报复被害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陈鹏飞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原判依据陈鹏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已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十一年有期徒刑，量刑适当。陈鹏飞请求二审再予从轻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陈鹏飞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民事判决允当。审判程序合法。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段少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代凤君 书记员陈茹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