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吴家场路53号3层B-301房间。法定代表人：李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英，女，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北京喜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商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5号。法定代表人：高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婧，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商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18号。法定代表人：孔庆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巴黎公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京饭店3069室。法定代表人：邓成波。上诉人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世邦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商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商集团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商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对外经合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巴黎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黎公寓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世邦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追加中商集团公司为（2001）二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诉讼费用由中商集团公司、对外经合公司、巴黎公寓公司承担。普世邦成公司主要的上诉理由：一、工商登记仅有公示作用而并无设定权利的功能。对外经合公司的性质不能仅以其工商登记作为唯一根据，而应按照实质的民事法律关系来进行判定。对外经合公司实际是中商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二、中商集团公司对对外经合公司负有出资义务。三、本案应追加中商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对外经合公司1998年自国内贸易部脱钩后并入（无偿划转）中商集团公司，中商集团公司出具的《关于请予中商集团公司下属行政划拨类全资子公司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的报告》亦明确对外经合公司是其全资子公司。据此，对外经合公司已被改制成中商集团公司的子公司，只是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对外经合公司被并入（无偿划转）到中商集团公司后，中商集团公司成为对外经合公司的唯一股东，对外经合公司成为一人公司，全部财产均由中商集团公司接收管理。中商集团公司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对外经合公司未出资部分承担责任。四、即使对外经合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中商集团公司也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外经合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为企业法人。根据法律规定，对外经合公司作为被执行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注册资本未足额缴纳，普世邦成公司有权申请追加出资人即中商集团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由其在尚未缴纳出资本息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五、中商集团公司及对外经合公司明知应该做相关产权变更及注册资金变更手续而故意长期不办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中商集团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对外经合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的事实认定清楚，对外经合公司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普世邦成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对外经合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二、一审判决认定对外经合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非有限责任公司，不能当然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普世邦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对外经合公司因历史原因未能完成转制工作，非中商集团公司与对外经合公司故意所致，中商集团公司也无权决定对外经合公司是否完成转制工作，中商集团公司无需对此承担任何后果。对外经合公司、巴黎公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普世邦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追加中商集团公司为（2001）二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与本案相关案件的情况。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诉对外经合公司、巴黎公寓公司信用证垫款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审理后于2001年5月10日作出（2001）二中经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判令对外经合公司给付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垫款及利息、承兑费，巴黎公寓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民事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二中院以（2001）二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普世邦成公司向二中院提出变更其为（2001）二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二中院审查后，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京02执异330号执行裁定，裁定（2001）二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由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变更为普世邦成公司。后普世邦成公司向二中院申请追加中商集团公司为（2001）二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二中院审查后，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京02执异57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普世邦成公司提出的追加中商集团公司为（2001）二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2018年10月11日，普世邦成公司就此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二、对外经合公司和中商集团公司的相关企业信息情况。2000年5月18日，对外经合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发函《有关注册资金情况的说明》，称对外经合公司注册资金2700万元，由原商业部（后改为国内贸易部、国内贸易局）投入。其中现金投入为1262万元，另1438万元以房地产实物形式投入，但现在实物投入部分一直未到位。1998年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对对外经合公司国家资本金认定为1262万元。因1998年对外经合公司从国内贸易局脱钩到中商集团公司，但中商集团公司对所属子公司资产产权变动手续尚在办理之中，所以对外经合公司注册资金变更虽已申请，但因产权问题无法办理。请求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先给对外经合公司办理年检手续。2000年9月，中商集团公司制定公司章程。其中，第一条规定：为在中商集团公司建立“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现代企业制度，维护出资人和中商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规范中商集团公司的组织和行为，确保中商集团公司正常有序发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特制定本章程。第二条规定：中商集团公司按现代企业制度要求，建立以资本为纽带的母子公司体制，与全资和控股的直属企业是母子公司关系。第七条规定：中商集团公司的设立：中商集团公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在国家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国有独资公司。第十一条规定：中商集团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在清产核资、界定产权的基础上经财政部批准，以国家资本金形成国家对中商集团公司的投资。同时分别按核定到各直属企业的投资金额确定为中商集团公司对直属企业的投资，形成直属企业的法人资本金和中商集团公司对直属企业的投资者权益。注册资本金：76012万元。中商集团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全部为国家出资。第十三条规定：中商集团公司、直属企业的法律责任：中商集团公司是所属直属企业的出资人，以出资额为限对直属企业承担有限责任。各直属企业拥有法人财产权，以全部法人财产权对其债务承担责任，依法享有民事权利，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有企业法人资格。2001年5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向中商集团公司颁发《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载明：同意中商集团公司依法占有、使用国有资本1062357000元。2001年，中商集团公司作出中商集团策字[2001]107号文件《关于请予中商企业集团公司下属行政划拨类全资子公司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的报告》，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报告其下属各直属企业办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事宜，请求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予以批准。该报告载明：根据原国内贸易局的决定，包括对外经合公司在内的15家原局（含原商业部）属企事业单位划归中商集团公司，上述15家企业都已是中商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财政部财经字[1999]196号文件将该15家企业列为中商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商集团公司1999年、2000年的审计报告都将其作为子公司合并财务报表。2001年5月，国有资产产权登记时，中商集团公司的国有资本（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5亿元变更为106236万元，其中就包含这15家企业原来的国有资本（注册资本）。基于此，中商集团公司恳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准许中商集团公司下属各直属企业办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经查，对外经合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显示，对外经合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为27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普世邦成公司经二中院（2018）京02执异330号执行裁定确定为一审法院（2001）二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后，向二中院申请追加中商集团公司为（2001）二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二中院审查后，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京02执异57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普世邦成公司提出的追加中商集团公司为（2001）二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普世邦成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对外经合公司的企业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2011年修订）》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2017年修订）》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应当依照规定办理企业法人登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局是登记主管机关。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变经济性质的，应当向登记主管机关提交相关文件、证件，申请变更登记，登记主管机关应当在收到齐备的文件、证件后，作出核准变更登记或者不予核准变更登记的决定。据此，全民所有制企业的经济性质发生变更，应当经过相应的申请、审查、核准程序，由登记主管机关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后予以变更登记。非经法定程序，仅依据企业自身或相关企业的意志，并不必然产生企业性质变更的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工商登记显示对外经合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对外经合公司已经按照上述规定将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商集团公司的相关文件、章程以及对外经合公司的相关文件，均不能作为对外经合公司企业性质变更的依据。据此，现对外经合公司应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关于普世邦成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因对外经合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不能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关于公司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适用对象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不适用于对外经合公司，故普世邦成公司关于依据该条规定追加中商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与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在本案中，虽然普世邦成公司主张对外经合公司已无偿划拨至中商集团公司，但不能得出中商集团公司对对外经合公司负有出资义务。故普世邦成公司关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追加中商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与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修正）》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普世邦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源于对外经合公司作为债务人未按生效判决给付欠款。在执行过程中，普世邦成公司申请追加中商集团公司为相关案件的被执行人，中商集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据工商档案记载，对外经合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对外经合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金及主管部门均非中商集团公司。普世邦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对外经合公司已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亦不能证明中商集团公司已变更为对外经合公司的投资方或主管部门，故普世邦成公司主张中商集团公司应对对外经合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普世邦成公司申请追加中商集团公司为（2001）二中执字第110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请求与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普世邦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