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银崇，男，汉族，1952年10月9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权，男，汉族，1952年10月24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珠，女，汉族，1941年8月29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玲，男，汉族，1962年2月2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东，男，汉族，1964年12月23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媚媚，女，汉族，1967年03月22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燕，女，汉族，1969年9月9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七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友，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东海轻工机械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40弄2号。法定代表人：施德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宪宽，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神力大厦4幢3—4楼。法定代表人：吴晓贵，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萍，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淼，男，汉族，1968年6月22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吴静，女，汉族，1971年4月13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吴筱璇，女，汉族，1974年10月20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胡银崇、黄国权、周文珠、吴美玲、吴美东、吴媚媚、吴美燕与被上诉人温州市东海轻工机械厂、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吴淼、吴静、吴筱璇因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银崇、黄国权、周文珠、吴美玲、吴美东、吴媚媚、吴美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房屋属上诉人原始取得。就业管理处仅享有使用权，属于无权处分。东海机械厂租赁涉案厂房时，与黄国权妻子徐凤钗达成协议，每月支付工资25元，亦表明东海机械厂同意支付厂房使用费。可见，东海机械厂明知涉案厂房所有人并非就业管理处，故不应适用善意取得的规定。一审中，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明细账为复印件，不应予以认定，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胡银崇等人与近郊公司签订协议书后，近郊公司并未支付对价，经多次催讨后，同意返还涉案厂房，并且，《厂房转让协议书》载明就业管理处仅享有涉案厂房使用权。因此，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温州市东海轻工机械厂辩称：《厂房转让协议书》首部虽表述有“房屋使用权”字样，但协议正文均表述为“甲方所有的厂房”。1982年1月18日协议书已明确近郊区劳动服务公司取得涉案厂房所有权。东海机械厂支付徐凤钗每月25元并非租金，而是双方解决纠纷的妥善安排。胡银崇等人主张近郊公司未支付购房款已导致协议解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后，东海机械厂已经支付75000元转让款，并一直占有使用厂房，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已依法取得涉案厂房的所有权。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近郊公司是否已支付转让款，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并不影响涉案厂房物权转移的事实。厂房转让已近四十年，胡银崇等人从未主张过转让款。支付明细账虽属复印件，但与协议书相互印证，且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已经解除。《厂房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认定。胡银崇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吴淼、吴静、吴筱璇未作陈述。胡银崇、黄国权、周文珠、吴美玲、吴美东、吴媚媚、吴美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温州市鹿城区就业管理服务处与温州市东海机械厂于1999年12月28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无效；（2）确认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40弄2号房屋拆迁安置权益归其与第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9年7月，胡银崇、黄国权、吴唐娒（已去世）、吴玉林（已去世）合伙出资在温州市鹿城区的山地及山边扩种地上建造厂房一幢用以创办五金铸械厂，林宝生、黄国生二人种植的土地填平作为厂基，厂房承诺安排劳动力一人。后因厂房无法正常生产，1982年1月18日，近郊公司与胡银崇、黄国权、吴唐娒、吴玉林、黄国生、林宝生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将地房款6250元中提留750元赔作林、黄一次性的青苗款，目前林、黄要求继续做工，经公司同意将每人375元作为他们另行安排他厂的投资款……，如果他们不要公司安排时即可拿回投资款，不得另有干涉。协议签订后，胡银崇等人将涉案厂房交由近郊公司占有使用，后又出租给温州市东海机械公司作为厂房使用，其中1993年1月1日-1995年12月31日期间的月租金为300元／平方米。期间，因双方就厂房买卖产生争议，温州市东海机械厂（甲方）与黄国权之妻徐凤钗（乙方）于1990年2月17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决定甲方每月付给徐凤钗贰拾伍元副食费以工资支付，尚欠徐凤钗（1988年7月至1990年2月上）共计二十月，每月为贰拾伍元整，共计伍佰元整。上述款项由东海机械厂支付给徐凤钗，直至涉案厂房停止经营为止。1999年12月28日，温州市鹿城区就业管理服务处（甲方）与东海机械厂（乙方）签订一份《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就业管理服务处拥有房屋使用权的坐北朝南厂房一幢五间，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40弄2号。该厂房建于1977年前，近年来一直租给东海机械厂使用。……一、甲方所有的厂房100平方米，一次性转让给乙方所有，今后双方无其他纠葛。二、甲方所有的厂房100平方米转让金为75000元，该款定于本协议生效之日一次性付清。三、该厂房转让后，如发生该厂房转让前有关未了事宜（关于徐凤钗有关问题由乙方与她原协议执行）厂房使用权等有争议问题，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无涉。后东海机械厂按约向就业管理服务处支付了75000元购房款。2015年6月11日，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温州市东海机械厂（乙方）签订《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工业用房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一、被置换的工业用房情况。乙方被置换的工业用房坐落在。无土地使用证，经丈量总用地面积408.35平方米，认定合法土地使用面积124.7平方米。无房屋所有权证，经实丈建筑面积313.48平方米，未经登记建筑经认定视为合法的建筑面积246.29平方米。二、补充金额及奖励：乙方自愿选择被置换的工业用房实行货币补偿安置一次性买断。被置换的工业用房补偿及奖励金额如下：工业用房土地使用权补偿评估金额480095元、工业用房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补偿评估金额（含内装修补偿金）316755元、机器设备及存货搬迁补偿评估金额56918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85377元、提前签约腾空奖励55780元、选择货币补偿并按时签约腾空奖励79685元、临时安置费18720元，合计1093330元。现涉案厂房已腾空并交由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办事处征收拆除。双方因厂房征收补偿权益归属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另查明，吴唐娒于2003年12月2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继承人有妻子周文珠以及子女吴美玲、吴美东、吴媚媚、吴美燕。吴玉林于2007年9月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继承人有妻子周彩英及子女吴淼、吴静、吴筱璇。温州市鹿城区就业管理服务处成立于1990年4月，其前身为鹿城区劳动服务公司，由东城、西城、近郊等劳动服务公司合并组建。后历经机构改革，就业管理服务处先后隶属于区劳动局、区人事劳动局，区人社局，性质为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庭审查明，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40弄2号厂房系由胡银崇等人为创办五金铸造厂而建造，继而原始取得物权。胡银崇等人作为物权所有权人具有处分涉案厂房的权利。后涉案厂房于1982年由胡银崇等人出卖给近郊公司，并交由其占有使用至今，现胡银崇等人主张因近郊公司未支付购房款致双方协议解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协议业已解除。即使其诉称属实，亦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且东海机械厂已于1990年2月17日签订协议同意支付黄国权妻子每月25元工资（副食费）的形式解决双方争议，现东海机械厂已于1999年购买涉案厂房并支付对价款取得涉案厂房的所有权，据此，就业管理服务处与东海机械厂于1999年12月28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胡银崇等人主张涉案厂房产生的征收补偿权益归其与第三人享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吴淼、吴静、吴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予以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胡银崇、黄国权、周文珠、吴美玲、吴美东、吴媚媚、吴美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0元，由胡银崇、黄国权、周文珠、吴美玲、吴美东、吴媚媚、吴美燕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1982年1月18日，胡银崇等人与近郊公司订立的《协议书》约定“将厂房转卖给近郊区劳动服务公司，地房款6250元中提留750元赔作林、黄一次性的青苗款”。该协议明确约定了涉案厂房所有权转让的内容。一审中，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支付明细账属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就原近郊公司资料移交、保管、遗失问题向有关部门负责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附有“原近郊劳务公司记账凭证说明”，该内容与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该复印件证据来源的解释相符。虽然，该明细账凭证无法与原件核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该明细账凭证记载“五金铸械厂转入厂房5间”、“增加6250元”，与上述协议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同时，1990年2月17日，黄国权妻子徐凤钗与东海机械厂协议约定每月“25元副食费以工资支付”，也进一步印证了胡银崇等人已非涉案厂房的实际权利人。胡银崇等人主张该协议约定“25元副食费以工资支付”实为租金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东海机械厂自1993年始承租使用涉案厂房，并加以修缮，后于1999年12月28日与原温州市鹿城区就业管理服务处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并支付转让费，占有使用涉案厂房直至征收拆迁。该事实有租赁协议、厂房修缮报告、补充协议、厂房质量鉴定报告、《厂房转让协议书》及往来款收据等证据相印证。因此，东海机械厂基于上述合同约定取得涉案厂房所有权的事实，依法应予认定。按照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本案诉争厂房虽未办理权属登记，但并不影响转让合同效力，现厂房因拆迁征收产生的补偿权益，理应归属厂房受让人即东海机械厂所有。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银崇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胡银崇、黄国权、周文珠、吴美玲、吴美东、吴媚媚、吴美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余 萌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