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皇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马某，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皇某因与被上诉人常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皇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直接驳回常某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诉讼主体错误。该笔汇款给了中山市金宇长河无碳纸票据有限公司，没有给皇某本人。常某2009年2月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时的债务主体（被告）为“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2010年5月4日的借条上借款人仍然是“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皇某仍然只是法定代表人；而时隔十年后债务主体（被告）竟然变成皇某，主体明显错误。本案无论如何都不能属于个人债务。本案适格的被告应是“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而非皇某个人。（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2007年9月2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30万元，当日原告委托宜宾市艳兴商贸有限公司以转账方式将130万元转入被告指定的中山市金宇长河无碳纸票据有限公司……”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2007年9月27日宜宾市艳兴商贸有限公司汇给中山市金宇长河无碳纸票据有限公司的130万元认定为皇某个人借款必须具备以下几个前提条件。第一、皇某确实有向中山市金宇长河无碳纸票据有限公司汇款的指定行为，皇某既非中山市金宇长河无碳纸票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董事长。皇某是否指定委托付款，要么皇某本人认可，要么必须有书面委托付款指定函，否则根本无法认定委托付款行为成立。现在皇某本人根本不承认存在所谓的指定委托付款行为，对方也提供不出任何委托指定付款的书面文件。第二、指定委托付款必须是借款而非其他正常经营款项。宜宾市艳兴商贸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明确记载汇款用途为“材料款”，根本就不是借款，原审法院又如何能认定为借款？毕竟已经是12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判断汇款性质必须按照书面记载认定。第三、必须证明常某给宜宾艳兴公司也同时间转款130万元。常某现在不能证明自己给宜宾艳兴公司汇款而是证明二个多月后的12月13日给宜宾市吉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130万元。如果要认定给宜宾吉祥房地产公司的130万元汇款就是为了支付宜宾艳兴公司委托付款130万元，就必须证明这两家公司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将原本欠艳兴公司的130万元直接汇给吉祥房地产公司，必须出具艳兴公司原始的付款委托书，而不是时隔12年后出具一份证明就可以。任何一个稍微有财会常识的人都会明白，将欠甲的款直接付给乙，甲必须出具书面委托书，否则甲时过境迁后不承认，该笔款就等于没有给甲支付，债权债务就无法抵消。（三）常某的诉讼请求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1、如果2007年9月27日确实借款130万元，也早都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常某的诉讼理由，借款时间为2007年9月27日，2010年5月4日又出具借条，2012年7月26日再次签字。而常某2008年8月就起诉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9年2月12日撤诉。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自债权人第一次主张债务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该借款的诉讼时效自2009年2月13日开始计算。退一步说，即便2010年5月4日的借条成立、2012年7月26日的签字也成立，那么诉讼时效的最宽起算时间应该自2012年7月26日起算，到2014年7月25日期限就届满。常某本案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超过了将近五年时间。2、虽然常某提供了2018年7月8日的一张借据，第一、该借款还是2007年130万元，并非新的借款；第二、虽然一直主张该借据系常某胁迫后出具的借据，意思表示不真实，当然属于无效借据；第三、虽然还一直主张该借据属于变造证据，皇某在胁迫之下所出具的借据还有其他内容，常某已经进行了变造，不是证据的原始状态，也不具有真实性。第四、即便该证据合法，也不是还款承诺，同样不能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更不能作为债务主体变更的证据。 常某辩称：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依据的证据是完整的证据链，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皇某2018年7月8日最后一次以书面方式再次向常某确认了其借款事实，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该借款产生于2007年9月27日，后经常某多次催要，皇某分别于2010年5月4日、2012年7月26日、2018年7月8日三次向常某确认其系实际借款人身份，皇某所述最后一次出具借据系胁迫后出具没有任何证据，且常某没有胁迫过皇某。综上，请求法庭维持原判。 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皇某偿还常某借款本金130万元，人民法院判决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借款返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皇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9月27日，皇某向常某借款130万元。当日，常某委托宜宾市艳兴商贸有限公司以转账方式将130万元转入皇某指定的中山市金宇长河无碳纸票据印刷有限公司。2010年5月4日，皇某向常某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2007年9月27日借到常某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2010年5月4日之前的一切借据均无效。2012年7月26日，皇某在该《借条》上签了名。2018年7月8日，皇某再次向常某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常某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后皇某未向常某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常某、皇某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皇某向常某借款130万元未返还的事实，有常某提交的《借条》等证据和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常某作为出借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皇某作为借款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但皇某至今未向常某返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常某要求皇某返还借款1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常某要求皇某自判决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但常某要求皇某自判决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皇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常某返还借款130万元，并自2019年11月8日（判决确定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返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皇某负担。 二审期间，皇某向法庭提交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8）中法民一初字第459号案件卷宗材料1套（共47页），证明：1、案卷材料中有一份正式的借款借据，借款人是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有该公司印章，时间是2007年9月24日，上面没有皇某本人签字，借款是公司借款而非个人借款。2、常某与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抵押合同一份，抵押物清单一份，抵押登记书一份，证明上述借款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已经以机器设备进行抵押，并且到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3、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查封、扣押手续一套，证明因常某的申请，人民法院已经将抵押财产予以查封。4、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8）中法民一初字第45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常某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放弃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 常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案件完全是皇某起诉的，不是常某起诉，因为当时该公司宣布破产，皇某想将该笔债务算入公司债务，皇某自行起诉后又撤诉，现该公司已注销，皇某提供的证据中亦有委托书证实，常某通过宜宾公司向其转入借款，因该案件中的款项皇某一直未向常某偿还，经常某多次催要，皇某一再承诺会按时还款，并于2010年5月4日、2012年7月26日、2018年7月8日向常某出具了借款凭证，该借款凭证中载明的借款人均为皇某，因此本案中常某系适格主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 二审期间，常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对皇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客观真实，记载了常某与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在2008年诉讼的情况，但达不到皇某证明本案被告主体错误的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部分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常某于2008年7月3日以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企业借贷纠纷之诉，后于2009年2月13日撤诉。 本院认为：2009年2月13日常某从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撤回对被告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起诉后，皇某分别于2010年5月4日、2012年7月26日和2018年7月8日给常某出具借条或对原借条的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借条中虽有“中山市长河印刷有限公司”和“原长河公司法人皇某的”字样，但没有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的印章，一审庭审中，皇某自认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被吊销，由此可见，在常某撤诉后，皇某一直以个人名义对该笔借款向常某出具债务凭证，而且皇某在2010年5月4日的借条上承认2010年5月4日之前的一切借据均无效，因此，皇某以自己的行为将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债务转化为了其个人债务，故皇某上诉认为常某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常某提交的宜宾市艳兴商贸有限公司和四川省宜宾市吉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与中国农业银行2007年9月27日结算业务申请书、2007年12月13日联行来账凭证相互印证，对涉案的130万元往来账目有清晰的记载，结合二审期间皇某提交的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8）中法民一初字第459号案件卷宗材料中的委托书，从中可以看出常某委托四川省宜宾市吉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130万元汇入中山市长河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的事实，因此，皇某认为常某不能提供任何委托指定付款的书面文件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一审中皇某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故对皇某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皇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皇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宇薇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