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晓芳，女，199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容真，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清泉，福建屯蒙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李碧双，女，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余金容，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余晓芳因与被上诉人郑容真、原审被告李碧双、余金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晓芳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容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余晓芳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应当驳回郑容真关于要求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系余晓芳单独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放贷银行签订借款合同，购房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付款人是余晓芳，涉案房屋亦登记在余晓芳名下，是余晓芳单独所有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的以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余晓芳的不动产证书系行政机关的确权行为，法院不宜在民事纠纷中去推翻不动产登记的记载。二、涉案物权的归属、内容没有争议，郑容真不是《物权法》第33条规定当中的“利害关系人”，其无权请求物权确认。《物权法》第33条规定：“因登记的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物权。”郑容真只是余金容的债权人，余晓芳并没有与郑容真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向郑容真还款的义务。三、即便郑容真有物权确认请求权，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为余晓芳与父母共有也是错误的。1.余晓芳提供的购房发票及其它缴费票据，能够证实付款人均是余晓芳，所有的付款均是由余晓芳完成的，故在购买房屋时无其他出资人；2.根据仙游县人民法院中止执行的裁定认定的事实，余晓芳的购房款首付54万多元中有近15万元是用余晓芳父母的储蓄卡支付的，其余的为余晓芳借用父母的信用卡支付。余晓芳父母为支持余晓芳买房而赠予的15万元不能视为父母共同出资，因为余晓芳系余金容、李碧双的独生女，赠予是人之常情；余晓芳在买房时刚参加工作，因为父母有固定工作，所以信用卡的额度比较大，所以余晓芳才借用父母的信用卡刷卡支付，首付款中大部分是余晓芳向父母的刷卡借款，刷卡后由余晓芳归还父母的信用卡欠款，至2019年，余晓芳前后共归还了父母信用卡共计130多万元的款项，该事实有余晓芳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为凭。余晓芳不仅开设公司，而且还在2015年4月24日获得邮政银行的贴息贷款10万元（这有银行的放款凭证证实），余晓芳有能力归还父母的借款，故余晓芳借用父母信用卡刷卡购房，是向父母借款购房，不能认定为余金容和李碧双共同出资。3.一审法院以余金容和李碧双支付购房首付款并向银行出具共同还款确认书为由认定他们系共同出资人和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是错误的。余晓芳购房时尚未结婚，银行要求附加共同还款确认书，余金容、李碧双并没有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名，不能以此来认定他们是共同出资人；余晓芳提供的贷款还款账户历史明细中，涉案房屋的按揭部分均是由余晓芳归还的。虽然有余金容和李碧双汇入代还的10.11万元，但也有余晓芳汇还给余金容和李碧双的7.2万元，还有2015年4月27日、28日归还余金容8万元，因此该还款账户明细只能证明余金容、李碧双和余晓芳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余金容和李碧双是共同出资人。退一步讲，若法院认定共有，也只能认定购房时首付款部分即54万多元是共有的，而不能将全部房屋都认定为共有，因为涉案房屋的按揭部分是由余晓芳一人归还的。而且应当按余晓芳占一大份，余金容和李碧双两人共占一小份的份额按份共有。 郑容真辩称：一、余晓芳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讼争房屋系余晓芳、余金容、李碧双的家庭共同财产。不动产登记虽然是法律规定的权属证明文件，但在执行异议案件审理中，仍要根据当事人的权利来源、权利性质以及权利对债权实现的影响等综合判断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1.余晓芳以其名义登记购买房屋时刚刚大学毕业，毫无经济收入来源。案涉房屋的购房定金、首付款、住房公共维修基金、房屋登记费等计54.4551万元均由余金容、李碧双交纳，余晓芳分文未交。其中李碧双、余金容于2013年9月30日共同刷卡出资50000元，余金容于2013年10月14日刷卡出资394551元，李碧双于2013年10月14日刷卡出资100000元。2.在办理案涉房屋按揭贷款时，李碧双、余金容均出具了《共同还款确认书》。在偿还按揭贷款过程中，余金容、李碧双共汇款17笔共计10.11万元用于偿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余晓芳交纳另一部分按揭贷款，可以判断该贷款实际上是余金容、李碧双与余晓芳的共同债务。案涉购房资金来源于余金容、李碧双和余晓芳，应认定余金容、李碧双、余晓芳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系余金容、李碧双、余晓芳三人共同共有，应各占三份之一的份额。3.从郑容真与余金容手机通话内容及短信记录中可以证明案涉房屋虽登记在余晓芳名下，但系属余金容、李碧双、余晓芳的家庭共同财产。郑容真在催讨借款过程中要求余金容将案涉房屋抵债给其所有，余金容自始至终没有否认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且余金容多次提起案涉房屋已抵债给亲人，故不同意郑容真提出将案涉房屋抵债给郑容真的要求，可以证实案涉房屋属于余金容、李碧双、余晓芳家庭共同财产。二、郑容真对涉案物权的归属具有利害关系。1.余金容、李碧双、余晓芳三人以余晓芳名义购房的时间要晚于郑容真基于民间借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的时间。余金容于2011年12月20日、2012年2月20日、2013年3月分别向郑容真借款20万元、30万元、30万元，共计80万元，之后偿还其中20万元，尚欠60万元及利息。郑容真于2016年9月13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闽0322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余金容、李碧双应偿还给郑容真借款60万元及利息。余金容、李碧双在明知尚有欠债未予偿还的情况下，于2013年9月仍以其女儿余晓芳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且在原审法院判决承担还款责任并申请强制执行后仍一直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余金容、李碧双的行为显然已构成对债权人郑容真的损害。余金容、李碧双出资购买的案涉房屋登记在余晓芳名下严重影响了李碧双、余金容的责任财产，对郑容真债权的实现构成了重大不利影响。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郑容真请求余金容、李碧双、余晓芳三人对案涉房屋各占三分之一份额的诉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债务人余金容、李碧双系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案涉房屋系属于余金容、李碧双、余晓芳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余金容、李碧双至今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郑容真应为《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中的“利害关系人”，对案涉（房屋）物权的归属具有利害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金容、李碧双陈述的意见与余晓芳的上诉意见基本相同，补充陈述内容有：余晓芳拼命工作赚钱，每天都是仙游、莆田两头跑，不仅还了银行也帮余金容、李碧双还了一些债。原审法院认定余金容、李碧双涉嫌逃避偿还债务是错误的。余晓芳购买房屋时，借款双方还存在正常的经济来往，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父母在子女购房时支持帮助纯属正常的消费行为，且这期间郑容真没有提出还款要求，应当履行的判决义务也没有产生，法院不宜认定余金容、李碧双逃避债务。特别是余晓芳借用余金容、李碧双的信用卡刷卡购房纯属是透支消费，这与用储蓄卡或现金购买的性质不同，故原审的该认定是错误的。 郑容真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余金容、李碧双与余晓芳共有的登记在余晓芳名下的坐落在莆田市荔城区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证第LC30525号]；2.判决确认登记在余晓芳名下的坐落在莆田市荔城区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证第LC30525号]归余金容、李碧双、余晓芳共同共有，各占三分之一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322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确认在余金容、李碧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金容于2011年12月20日、2012年2月20日、2013年3月间向郑容真借款20万元、30万元、30万元，之后余金容偿还本金20万元，尚欠本金60万元，遂判决余金容、李碧双偿还给郑容真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2017年2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322执914-1号执行裁定，查封余金容、李碧双与案外人余晓芳共有的登记在余晓芳名下的坐落在莆田市荔城区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闽2017年莆田市不动产权证第LC30525号）。余晓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322执异17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2017）闽0322执914-1号执行裁定对登记在案外人余晓芳名下坐落在莆田市荔城区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闽2017年莆田市不动产权证第LC30525号）的执行。郑容真不服（2019）闽032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余金容、李碧双、余晓芳共同共有，各占三分之一，并要求准许执行涉案房产。另查明，2013年10月14日，余晓芳与莆田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余晓芳向莆田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购买坐落在莆田市荔城区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闽(2017)年莆田市不动产权证第LC30525号]，总金额1753929元，首付款533929元，其余房款以向银行按揭贷款支付。2013年9月，余金容、李碧双共同刷卡支付给莆田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50000元；2013年10月14日，余金容刷卡支付给莆田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394551元，李碧双刷卡支付100000元，合计544551元。上述刷卡支付的款项中，从储蓄卡支付的只有149551元，其余为信用卡支付。2013年10月14日，莆田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给余晓芳四份收款收据，内容为：收到涉案房屋的定金50000元、首期款483929元、房屋登记费用80元、维修基金10542元，合计544551元。之后，余晓芳在莆田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保证下，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签订一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余晓芳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贷款1220000元，余晓芳提供涉案房产作为抵押担保，莆田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4月4日，余金容、李碧双分别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各出具一份《共同还款确认书》，主要内容：“借款人余晓芳向贵行申请个人一手住房购置贷款122万元，本人与借款人系父女/母女关系，此借款系我与借款人的共同债务，今后此债务及贵行实现有关债权的全部费用由我和借款人共同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于2014年7月18日发放贷款。余晓芳每月应还款7751.39元。莆田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4日、2014年7月21日开具给余晓芳《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二份，内容为：付款方名称为余晓芳，收款方名称为莆田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金额为533929元、1220000元，款项性质为购房款。2017年10月19日，莆田市国土资源局荔城不动产颁发给余晓芳《不动产权证书》，确认涉案房地产的权利人为余晓芳单独所有。余晓芳主还款账户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自2014年7月18日至2018年12月27日止，余金容、李碧双共汇入17笔合计10.11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地产按揭贷款；并显示2016年8月24日、8月28日从该账户转出两笔合计72000元汇入余金容名下账户。2017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余晓芳在其农业银行仙游县支行6230520690003904576存款账户共转账支付给余金容、李碧双的银行信用卡账户57笔，合计13465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故本案的焦点为：余晓芳对被一审法院查封的坐落在莆田市荔城区的房地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从该规定可以看出物权登记具有公信效力，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但这种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并非绝对的“真正”不可推翻。如果相关权利人对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提出异议并证明真正的权利状况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不符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采纳其证据，确认其权利，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因此，物权的权利应以财产的实质归属为准，而不应单纯以公示外观为准。本案中，涉案房产的定金、首付款、公共维修基金、房屋登记费用共计544551元均是从余金容、李碧双银行卡中支付给莆田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在办理按揭贷款时，余金容、李碧双均向贷款银行出具共同还款确认书，确认其为该贷款的共同债务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且，在涉案房产按揭贷款发放后，余金容、李碧双也有共同偿还部分按揭贷款。因此，可以认定余金容、李碧双是涉案房产的共同出资人。涉案房产买卖时间发生在郑容真与余金容借贷关系形成之后，余金容、李碧双在没有完全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出资购买涉案房地产并登记在余晓芳个人名下，涉嫌逃避偿还债务，有违公平正义之原则。余晓芳、余金容、李碧双辩解首付款中部分资金系借用余金容、李碧双信用卡，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余金容、李碧双用信用卡支付购房款后，余晓芳有归还的事实，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余晓芳个人名下，但余金容、李碧双系共同出资人，且余晓芳系家庭共同成员，故涉案房产应认定为余晓芳、余金容、李碧双家庭共同财产，各占三分之一。余晓芳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余晓芳名下坐落于莆田市荔城区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闽(2017)年莆田市不动产权证第LC30525号]为余金容、李碧双、余晓芳共有财产，各占三分之一；二、准许对登记在余晓芳名下坐落于莆田市荔城区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闽(2017)年莆田市不动产权证第LC30525号]执行。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余金容、李碧双、余晓芳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余晓芳主张其父母赠予15万元支持其买房，没有提供相应的赠予合同；余晓芳主张其刷卡后有归还父母信用卡欠款，但没有提供该信用卡还款周期内其代为偿还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涉案房产的定金、首付款、公共维修基金、房屋登记费用共计544551元均由余金容、李碧双支付。在上述款项均由余金容、李碧双实际支付的情况下，相应票据将付款人登记为余晓芳并不能证明余晓芳是实际付款人。在办理讼争房屋按揭贷款时，余金容、李碧双均向贷款银行出具共同还款确认书，确认其为该贷款的共同债务人，且余金容、李碧双也有实际偿还部分按揭贷款，可以认定余金容、李碧双也是讼争房屋后续购房款的共同支付人。在余晓芳曾经有使用父母信用卡刷卡的情况下，其2017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陆续转账1346550元到余金容、李碧双的信用卡账户，无法排除是偿还余晓芳自己刷卡消费的款项。 余金容、李碧双是讼争房屋的共同出资人，在他们对郑容真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房屋产权单独登记为余晓芳，严重影响郑容真债权的实现，郑容真依法属于“利害关系人”，有权对讼争房屋登记的产权归属和内容提出异议。余晓芳不能证明其与父母对讼争房屋是按份共有及各自所占的份额，原审依法认定为三人共同共有并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余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余晓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林子娟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