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亚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表人：谢其良，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其良，男，1967年8月18日生，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住该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云南瀛伯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楠，云南瀛伯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建，男，1962年2月28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上诉人普洱亚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圣公司）、谢其良因与被上诉人周德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3月27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亚圣公司、谢其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楠，被上诉人周德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云080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周德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周德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亚圣公司、谢其良支付周德建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导致亚圣公司、谢其良与周德建签订的《江城县龙富口岸经济综合互市贸易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非仅是亚圣公司、谢其良的过错，而是周德建没有相关施工资质，周德建明知自己无相关施工资质与亚圣公司、谢其良签订施工合同而直接导致合同无效，过错方是周德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应由周德建自己对其过错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亚圣公司、谢其良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4年12月7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亚圣公司、谢其良与周德建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在亚圣公司、谢其良于2017年2月24日退还剩余30万元保证金时，周德建亦未要求亚圣公司、谢其良支付损失，周德建已自愿放弃了要求亚圣公司、谢其良支付损失的诉求。另外，因合同中没有确定工程总造价是多少，故周德建要求支付损失的条件不具备。2015年案外人段友泽与江城县人民政府签订合同，由段友泽承建江城县龙富口岸经济综合互市贸易，于是亚圣公司向段友泽承包了其中的土石方工程来做，并向其交纳了保证金。后因段友泽无资金继续投资，导致案涉工程不能开工。亚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不能预见该合同不能履行，而且工程不能开工，也给亚圣公司造成了损失。周德建辩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周德建无相关施工资质，与亚圣公司、谢其良签订的《江城县龙富口岸经济区综合互市贸易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协议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亚圣公司、谢其良明知道周德建无相关施工资质，却诱使周德建签订合同，合同商定过程中周德建提出可以提供相关资质签订合同，亚圣公司、谢其良以周德建作为亚圣公司的施工队不用另行提供资质为由拒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禁止工程分包的相关规定。亚圣公司、谢其良假借订立合同，恶意骗取保证金；隐瞒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用不具备开工条件的项目炒作；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周德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亦需对违约责任进行处理。根据双方签订的《江城县龙富口岸经济区综合互市贸易区土石方工程》第一条约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500万元。周德建通过向他人支付高额利息借款筹措安全履约保证金，由此给周德建造成极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亚圣公司、谢其良支付周德建资金占用最低损失虽不合情、合理，但是完全合法。周德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亚圣公司、谢其良按24%的年利率向周德建支付自2014年12月7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226000元和自2014年12月7日至2017年2月24日的资金占用损失159200元，合计38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亚圣公司、谢其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7日，周德建（乙方）与亚圣公司（甲方）签订《江城县龙富口岸经济区综合互市贸易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江城县龙富口岸经济综合互市贸易区不低于二百万立方土石方工程给乙方施工，挡墙量和单价待定；工程进场时间以甲方进场通知书为准，开工期限自2015年2月26日起；甲方造成本协议不能执行，应赔偿乙方违约金，按总造价的1%计算，最高不超过10万元；因乙方原因造成不能施工，应赔偿甲方违约金，按总造价的1%计算，最高不超过10万元；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提交安全保证金80万元，本工程完工后一次性退还。双方同时对工程单价、工程质量、付款方式、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周德建按约定于合同签订当日向亚圣公司、谢其良支付了保证金80万元。协议签订后，亚圣公司一直未通知周德建进场开工。2016年10月17日，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龙富口岸土石方工程暂还决定不了开工时间，经双方协商，由甲方于2017年10月18日至20日期间退还乙方保证金50万元，2017年春节前该工程如还不能开工，再商谈工程退款及赔偿事宜。《补充协议》签订后，该工程仍一直不能确定开工时间。亚圣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退还了周德建保证金50万元，于2017年2月24日退还了周德建保证金30万元。另查明，亚圣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680万元，其中谢其良认缴出资3408万元（占60%），另一股东何宗强认缴出资2272万元（占40%）。庭审结束后，经本院核实，亚圣公司的名称于2019年11月21日由“云南宗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普洱亚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因周德建无相关施工资质，故其与亚圣公司签订的《江城县龙富口岸经济区综合互市贸易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合同无效，故亚圣公司应向周德建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自周德建向亚圣公司、谢其良支付保证金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周德建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利率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计算为：1.第一笔50万元保证金于2014年12月7日支付给亚圣公司、谢其良，亚圣公司、谢其良于2016年10月26日退还，资金占用天数为22个月零18天，资金占用损失为50万元×6%÷12个月×22个月+50万元×6%÷360天×18天=56500元；2.第二笔30万元保证金于2014年12月7日支付给亚圣公司、谢其良于2017年2月24日退还，资金占用天数为26个月零16天，资金占用损失为30万元×6%÷12个月×26个月+30万元×6%÷360天×16天=39800元。二项合计96300元，周德建主张的超出部分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其良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德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亚圣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谢其良的财产与亚圣公司的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亚圣公司、谢其良滥用公司控制权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等情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要求谢其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亚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德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96300元；二、驳回周德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8元，减半收取3539元，由周德建承担2654元，由亚圣公司承担885元。二审中，周德建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借条、银行回单、收款收据、结算业务申请书、个人信用贷款还款说明书，欲证明周德建向案外人孟锦绣、邵庆珍、中国平安银行昆明分行分别借款30万元、10万元、50万元，并支付利息17.5万元、20.6万元、19.3792万元以及中介费3万元。经质证，亚圣公司、谢其良认为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不能证明是用于支付案涉保证金，周德建的损失即使存在，也不应当由亚圣公司、谢其良承担。本院认为，周德建提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向案外人以及银行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但均为其与案外人之间的账目往来，并不能证明款项性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本案周德建为承揽工程而交纳保证金，应由其自行负责资金的筹集，其为筹集资金支付的对价并不由亚圣公司负责。故对周德建证明其损失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亚圣公司与周德建签订的《江城县龙富口岸经济区综合互市贸易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德建主张其在签订合同之时提出过可以使用有相关资质的主体来签订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周德建的该观点未得到亚圣公司的认可，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即使在该事实存在的情形下，亦违反禁止借用资质分包建设工程的禁止性规定，该行为依然为无效民事法律关系。而本案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明知周德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仍签订合同，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事实，亚圣公司已全额退还周德建保证金，但在资金占用期间导致周德建产生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予以确认。但是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亚圣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一半责任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亚圣公司应支付周德建资金占用损失48150元。关于亚圣公司、谢其良上诉认为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圣公司、谢其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二、由普洱亚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德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48150元；三、驳回周德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78元，减半收取3539元，由普洱亚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2元，由周德建承担309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78元，由普洱亚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4元，由周德建承担61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