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艾米丽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丽春镇石匣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金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奕廷，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四川金堂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王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英，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艾米丽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米丽公司）与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艾米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艾米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云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之前的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标准和范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鉴定无法顺利进行错误，四川凯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乐检测公司）出具的《告知函》明确载明其不具有废气、废水检测的司法鉴定资质，故一审判决认定鉴定无法进行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艾米丽公司消极行为导致无法完成废气检测无证据支持，且与不允许进行鉴定的理由前后矛盾。3.艾米丽公司于2017年5、6月份期间数次通知云白公司修复整改漆房，云白公司既不回复也不修理，艾米丽公司不得已委托第三方搬迁修复漆房，产生费用38000元，该费用应由云白公司承担。4.艾米丽公司在质保期内已经向云白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不应视为云白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约定，云白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交付的设备符合约定。5.艾米丽公司是家具生产企业，其生产工艺流程决定了生产区域内所有工种都不需要用水作业，流入外部农田造成污染的废水不可能是生产过程中产生，只能是云白公司的设备漏水所致。6.云白公司迟延交货不仅导致艾米丽资金利息损失，还导致了艾米丽公司停工损失以及迟延向客户交付货物的损失，一审判决减少违约金不当，变相鼓励违约方不忠实全面履行义务。 云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艾米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支付更换活性炭费用470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艾米丽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于2017年6月20日更换了活性炭，也不能证明有更换活性炭的必要性。2.一审判决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超过艾米丽公司的诉讼请求且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艾米丽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致力于解除合同，云白公司迟延交货问题并未成为争议焦点，也未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超出艾米丽公司的诉讼请求。云白公司迟延交货是新增了工程量，该新增工程量是因艾米丽公司的要求所致，云白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针对艾米丽公司的上诉，云白公司答辩称，1.生效判决已经认定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设备运行情况正常，说明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后能够正常运行。其次，四川华检技术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检检测公司）于2017年5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设备排放符合标准，艾米丽公司因此获得环保部门临时排污许可证。因此，云白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的约定，无质量问题。一审判决驳回艾米丽公司关于合同解除的请求于法有据。2.本案无鉴定的必要，生效判决可以证明2017年5月1日起设备能够正常运行，至2018年5月质保期届满。2019年10月29日，艾米丽公司获得了正式的排污许可证，有效期为3年，足以证明该环保设备依然正常运行。3.在环保备案材料中，艾米丽公司明确载明的是其要把废水收集交有资质的单位统一处理。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处罚是因为艾米丽公司偷排废水，故环保罚款与云白公司无关，不应由云白公司承担。4.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云白公司的设备仅供艾米丽公司的一个工厂使用，如果是三个工厂一起使用，会导致设备损坏，故漆房搬迁和整改费用不应由云白公司承担。 针对云白公司的上诉，艾米丽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云白公司承担更换活性炭费用47040元，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维持。2.关于云白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超出艾米丽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说明云白公司没有细读艾米丽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一审判决书。艾米丽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已经明确要求云白公司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79200元，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艾米丽公司的诉讼请求。云白公司迟延履行的事实清楚，按照合同约定理应承担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 艾米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废气处理设备采购合同》；2.判令云白公司返还货款270000元，支付违约金79200元并赔偿损失105040元（其中漆房维修搬迁费38000元、活性炭更换费47040元、环保基金2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艾米丽公司与云白公司签订《废气处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设计安装底漆房、面漆房废气处理系统各1套；艾米丽公司按照固定总价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合同价款为人民币450000元；付款方式及条件：合同订立后3天内，艾米丽公司向云白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安装调试完成通过艾米丽公司初验合格，7日内艾米丽公司再支付总货款30%，剩余40%的货款在艾米丽公司正常运营6个月后废气排放检测达到四川省废气检验标准，艾米丽公司在7日内向云白公司支付余款；云白公司必须保证所使用的介质“活性炭”的使用周期大于等于6个月；云白公司在2017年3月18日之前完成所有的安装调试工作等内容。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纠纷处理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7年4月底云白公司将案涉设备安装完成。2017年5月起，艾米丽公司对云白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运行检查，在厂区张贴的“设备运行检查表”载明：2017年5月1日至5月30日，检查情况：正常。2017年5月29日，华检检测公司受艾米丽公司的委托对案涉设备进行检测，并出具了川华检字（2017）第HJ0302-1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各项检测结果均合格，报告同时载明其中相关检测指标适用了《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2017年7月28日，彭州市环境保护局向艾米丽公司发放《排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2017年10月25日，华检检测公司受艾米丽公司委托再次对案涉设备进行检测，并出具了川华检字（2017）第3059号检测报告，报告结果为：“有组织排放废气中挥发性有机物检测结果不符合《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51/2377-2017）表1家具制造中喷涂、调漆、干燥等标准”。 《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于1996年4月12日批准，1997年1月1日实施，《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51/2377-2017）于2017年6月30日批准，2017年8月1日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废气处理设备采购合同》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系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即艾米丽公司是否依法享有解除权；2.云白公司是否应当向艾米丽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艾米丽公司主张按照协议约定，云白公司具有以下违约行为：1.案涉设备在安装、调试、运行6个月中存在废气不达标情形；2.设备存在漏气、漏水等严重质量问题，云白公司未进行整改，致使艾米丽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关于废气不达标问题。首先，云白公司将设备安装完成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在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设备运行情况正常，足以说明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能够正常运行；其次，华检检测公司受艾米丽公司的委托于2017年5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亦显示设备排放符合排放标准，艾米丽公司并以此获得了环保部门发放的《排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证明案涉设备在最初运行时废气排放是符合标准的；第三，案涉合同中虽未明确载明四川省废气检验的具体适用标准，但双方签订合同时《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正在施行过程中，华检检测公司2017年5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亦依据该标准进行检测，而《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51/2377-2017）于2017年8月1日才开始实施，其实施时间晚于合同签订时间，故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四川省废气检验标准应适用《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据此，华检检测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依据《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51/2377-2017）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报告结论不能证明云白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达到合同应适用的《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废气排放检测标准；第四，艾米丽公司诉讼中申请对案涉设备的废气排放是否达到标准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在案涉的纠纷中，云白公司曾于2017年向法院起诉要求艾米丽公司支付货款，诉讼中，曾以相同事项向本院申请鉴定，但因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标准和范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鉴定无法顺利进行，本案中艾米丽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经确认其鉴定事项超出现有鉴定机构名册，无法进行鉴定，结合设备性质、运行情况、分阶段付款等情况综合来看，案涉设备系艾米丽公司实际使用，在设备运行6个月后，艾米丽公司具有积极配合按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完成废气排放检验的客观条件，现因其消极行为导致无法完成废气排放检验，艾米丽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艾米丽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废气排放不达标。 关于设备存在漏水、漏气未整改的问题。云白公司在诉讼中认可设备确实存在上述问题，并提出在安装调试后已经全部解决，生效判决亦认定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成后能够正常运行。艾米丽公司所提交的公证保全材料显示，公证人员到达现场进行证据保全的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距云白公司交付设备的时间超过一年，从艾米丽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设备因存在漏水、漏气而不能正常使用，故对艾米丽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云白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艾米丽公司并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对艾米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案涉合同并未解除，对艾米丽公司主张要求云白公司返还货款2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云白公司应在2017年3月18日之前完成所有的安装调试工作，而云白公司实际于2017年4月底完成安装应属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四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综合本案中云白公司的过错程度及艾米丽公司因迟延交货产生的损失情况，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艾米丽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首先，关于漆房的维修搬迁费用，艾米丽公司所提交的《设备运行现状建议》系案外人成都新同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该公司不属于专业的勘查鉴定部门，其作出的勘查结果仅是其个人意见，不能以此证明云白公司提供的设备具有维修搬迁的必须性，故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云白公司承担。其次，关于活性炭费用，合同虽然约定活性炭的费用由艾米丽公司承担，但同时约定云白公司提供的活性炭使用周期要大于等于6个月，云白公司于2017年4月底安装交付设备，艾米丽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购买活性炭进行更换，故云白公司所提供的活性炭使用周期并未达到6个月，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云白公司负担，故对艾米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再次，关于环境治理费用，该费用系艾米丽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流入外部农田造成农田灌溉用水污染而缴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废水的产生与云白公司提供的设备有关，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成都艾米丽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活性炭更换费用47040元；二、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成都艾米丽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从2017年3月19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止；三、驳回成都艾米丽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艾米丽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存在入围的司法鉴定机构；2.凯乐检测公司出具的《告知函》复印件，证明凯乐检测公司已经告知云白公司其不具有废气、废水检测的司法鉴定资质；3.（2019）川0182民初390号案件开庭笔录，证明云白公司承认应当适用《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和广东省地方标准《家具制造行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标准》（DB44/814-2010）。 云白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案涉设备折旧损耗、使用、维护等因素都会影响案涉设备的性能，且案涉设备已过质保期，不能以现在的鉴定意见来判定案涉设备质量是否合格。 云白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艾米丽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载明艾米丽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取得了排污许可证，证明云白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能够正常运行。 经审查，本院认为，云白公司对艾米丽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且前述证据与本案有一定关联，予以采信。云白公司提交的艾米丽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经本院核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一定关联，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一、二审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出具的《底漆房、面漆房废气处理方案》中设计目标为：在不影响现有的加工工艺的基础上，对喷漆的挥发性有机物（VOCs）进行治理，达到《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标准如下：                            排放物                       二甲苯                       甲苯                       甲醛                       颗粒物                               排放限制                       90mg/m3                       60mg/m3                       30mg/m3                       1500mg/m3                最新标准《广东省家具制造行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标准》：                            污染物                       最高允许排放浓度（mg/m3）                       最高允许排放速率             （kg/h）                               Ⅰ时段                       Ⅱ时段                       Ⅰ时段                       Ⅱ时段                               笨                       1                       1                       0.4                       0.4                               甲苯与二甲苯合计                       40                       20                       1.2                       1.0                               总VOCs                       60                       30                       3.6                       2.9                2.2017年5月16日，华检检测公司出具了川华检字（2017）第HJ0302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无组织排放废气检测结果均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中无组织排放限值；有组织排放废气中挥发性有机物检测检测结果不符合《家具制造行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标准》（DB44/814-2010）中Ⅱ时段标准，二甲苯2#检测结果不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其余检测结果均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 3.2017年5月29日，华检检测公司重新检测后出具了川华检字（2017）第HJ0302-1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无组织排放废气检测结果均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中无组织排放限值；有组织排放废气中挥发性有机物检测检测结果符合《家具制造行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标准》（DB44/814-2010）中Ⅱ时段标准，其余检测结果均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 4.2018年6月10日，凯乐检测公司向四川省彭州市人法院出具《鉴定案件退回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一、由于客观原因，该鉴定无法顺利继续进行，故作退案处理。二、本公司在接受贵院委托之后，向贵院告知该鉴定顺利进行的前提须双方当事人明确鉴定（检测）污染标准与污染值范围，后经反馈该案件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就鉴定的标准和范围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案的鉴定无法顺利进行。 5.2019年1月3日，凯乐检测公司向云白公司出具《告知函》，内容为：关于贵司委托我司对艾米丽公司环保设备废气排放第三方检测的事项已获悉。鉴于检测过程的严谨性、客观性和公平性，特有以下问题进行告知：一、我司不具有废气、废水检测的司法鉴定的相关资质；二、贵司委托我司对艾米丽公司废气排放第三方检测，贵司和艾米丽公司在检测范围、检测标准等问题上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检测工作无法开展；三、我司只对检测取样检测结果负责，不对设备是否运行良好、设备维护情况负责。 6.2019年10月29日，艾米丽公司取得了排污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10月29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集中以下五个方面：1.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交付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质保期是否已届满；2.艾米丽公司是否产生了漆房维修搬迁费，该费用是否应由云白公司承担；3.艾米丽公司交纳的环保基金20000元是否应由云白公司承担；4.活性炭更换费用47040元是否应由云白公司承担；5.一审判决云白公司是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是否超过了艾米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调减迟延履行违约金是否适当。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交付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质保期是否已届满。艾米丽公司主张云白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因废气排放标准超出合同约定的废气排放标准，被当地政府勒令停电整改，艾米丽公司于2017年10月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仍然达不到排放标准，艾米丽停用了该设备，致使艾米丽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7年4底，云白公司将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2017年5月起，艾米丽公司对云白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运行检查，在厂区张贴的“设备运行检查表”载明：2017年5月1日至5月30日，检查情况：正常。其次，虽然华检检测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川华检字（2017）第HJ0302号检测报告中载明，案涉设备运行结果有组织排放废气中挥发性有机物检测检测结果不符合《家具制造行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标准》（DB44/814-2010）中Ⅱ时段标准，二甲苯2#检测结果不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但是，华检检测公司重新检测后出具了川华检字（2017）第HJ0302-1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无组织排放废气检测结果均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有组织排放废气中挥发性有机物检测检测结果符合《家具制造行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标准》（DB44/814-2010）。其三，案涉设备已经交付后运行检查正常，并经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运行结果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四川省彭州市环境保护局向艾米丽公司发放了《排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本案证据足以证明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12个月质保期早已届满。艾米丽公司在本案申请进行重新检测、鉴定，本院认为，设备的维护情况对检测结果有直接影响，即使重新检测的设备运行结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因案涉设备的质保期早已届满，目前的检测结果也不能作为判定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故艾米丽公司申请的检测、鉴定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四，艾米丽公司虽然在质保期内提出案涉设备运行结果不符合《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51/2377-2017）的异议，但案涉合同签订时《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51/2377-2017）尚未批准，故该标准不能作为判定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合格以及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案涉设备运行结果不符合《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的政策风险应由艾米丽公司自行承担。 二、关于艾米丽公司是否产生了漆房搬迁、整改费，该费用是否应由云白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废气处理设备采购合同》并未约定由云白公司承担漆房建设或漆房搬迁，艾米丽公司请求云白公司承担漆房搬迁费用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艾米丽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讼主张为漆房整改费用。《设备运行现状建议》系案外人成都新同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该公司不属于专业的勘查鉴定部门，且该证据和双方的往来函件均不足以证明漆房垮塌系因系云白公司的设备故障所致，故艾米丽公司主张由云白公司承担漆房整改费用38000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艾米丽公司交纳的环保基金20000元是否应由云白公司承担。本院认为，艾米丽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经车间内下水道由厂区围墙底部洞口流入外部农田灌溉沟渠，尚不足以证明该废水排放系因案涉设备漏水所致，艾米丽公司交纳的环保基金20000元应由云白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活性炭更换费用47040元是否应由云白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废气处理设备采购合同》虽然约定活性炭的费用由艾米丽公司承担，但同时约定云白公司提供的活性炭使用周期要大于等于6个月，从云白公司工作人员王洪与艾米丽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华检检测公司第一次检测结果不合格之后，云白公司工作人员建议增加活性炭，增加活性炭后华检检测公司第二次检测结果合格。因双方签订的《废气处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案涉设备的运行结果要达到《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家具制造行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标准》（DB44/814-2010），故为达到前述标准产生的整改费用应由云白公司负担。一审判决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支付更换活性炭费用47040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并无不当。 五、一审判决云白公司是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是否超过了艾米丽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一审判决调减迟延履行违约金是否适当。艾米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废气处理设备采购合同》；2.判令云白公司返还货款270000元，支付违约金79200元并赔偿损失105040元（其中漆房维修搬迁费38000元、活性炭更换费47040元、环保基金20000元）。艾米丽公司在事实和理由中明确其向云白公司主张违约金系因云白公司设备问题造成工期延误44天。因此，一审判决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并未超出艾米丽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艾米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云白公司迟延履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综合考虑云白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及艾米丽公司因迟延交货产生的损失情况，酌情将迟延履行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无明显不当。 综上，云白公司、艾米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7元，由成都艾米丽木业有限公司负担3057元，由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