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23民初5986号原告：李雨俫，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圭，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科，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谷明政，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竹县人，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子文，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惠东帆球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平山镇。法定代表人：吕顕。被告：惠东县振兴贸易综合公司，住所平山镇。法定代表人：吕显。原告李雨俫与被告谷明政、广东省惠东帆球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帆球公司）、惠东县振兴贸易综合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雨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圭、刘学科，被告谷明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子文，被告帆球公司及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雨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谷明政、帆球公司向原告支付25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11月24日起，以25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到2019年8月25日为331180.56元）；2、判令被告谷明政向原告返还工程保证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6月17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到2019年8月25日为122866.67元）；3、判令被告振兴公司对被告帆球公司所负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确认原告在前述工程款（及利息）、工程保证金范围内对惠东县××综合贸易市场项目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谷明政、帆球公司、振兴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的利息变更成从2019年11月29日起，以2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2日，原告与被告谷明政签订了一份《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①被告谷明政将惠东县××综合贸易市场给排水、电器消防施工图内（除电梯）的全部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②原告向被告谷明政交纳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工程保证金到工程开工后3个月无条件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谷明政支付了工程保证金80万元，并于2016年3月初进场施工。后由于××贸易市场项目资金无法到位，被告帆球公司与被告谷明政、原告一致同意终止合同，原告退场，由被告帆球公司另寻施工队进入工地施工，原告退场时，同意先预付工程款250万元给原告。被告帆球公司与被告谷明政、原告就此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了一份《终止合同协议书》。但原告退场后，被告谷明政、帆球公司并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0万元。另被告谷明政也未依约向原告退还工程保证金。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谷明政、帆球公司支付25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要求被告谷明政退还工程保证金80万元及利息。被告帆球公司系被告振兴公司设立的一人公司，故被告振兴公司应对被告帆球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根据原告委托湖南兴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编制的《建设工程结算书》，原告所施工工程的工程造价约为4647786.42元。故对于超出250万元、尚未确认的工程款，原告将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出如上诉请，恳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谷明政辩称：原告在起诉状中诉请我方向原告支付250万元的工程款及利息返还工程保证金80万元及利息，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如下：第一，原告无权向被告谷明政要求支付250万元的工程款及利息。原告与我方还有被告帆球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乙方退场，也就是原告和我方退场，然后由甲方即被告帆球公司先预支工程款690万元，其中向我方预支450万元，向原告预支250万元。原告及我方都作为终止合同协议书的乙方，我方没有向原告预支250万元的义务。因为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是甲方与乙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而不是原告与我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在终止合同协议书中，我方与原告都是同作为乙方，所以原告主张我方应当向其支付25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没有向原告作出过支付工程款的任何承诺。第二，原告诉请我方返还工程保证金8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我方与原告签订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后，为保证建设工程的顺利完成，我方向原告收取工程质量保证金77万元，并于2015年向原告出示收据，但我方与原告并未约定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应当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后起或承包人提交竣工报告90日后起满两年，所以法庭应当认定返还保证金条件不具备。原告无权要求我方返还工程保证金77万元。虽然我方与原告在签订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向我方缴纳100万元的定金，但是原告并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其次，即使建设施工合同有效，该合同中约定的是定金，并且约定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将50万元打入我方指定的账户，余下50万元在一个月内打入我方指定账户。但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没有支付定金，此后原告向我方支付了工程履约保证金，交款的时间与方式为2016年3月8日3万元，3月25日5万元，4月中旬至5月中旬四笔，共25万元，5月转过1万元，另外有现金1万元，共77万元。在原告提交的证据六中，收据记载的有关电费1.8万，代付工资3800元，食堂生活费2000元，不属于保证金的范围，更不属于定金的范围。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保证工程的完工，现由于原告未完全履行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无权要求我方返回保证金，更无权要求我方支付所谓的利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在原告的起诉状中，他特意提了一点，原告委托湖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编制的建设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显示其施工工程造价约为4647786.42元，对此我方不予认同。因为该委托是原告的单方委托，且该工程并未完工，未达到结算的条件，更未达到请求付款是否完毕的条件。被告帆球公司、振兴公司共同辩称：原告告我欠他250万的工程款不成立，该案已经通过谷明政告政府做了详细的结案。我与原告没签订任何施工合同、建设手续；第二、690万的原因是因为谷明政签订合同时，我一直要求其完善手续，政府认为其是无效合同，检察院也参与处决。我请谷明政做工，当时是工资款的问题，合同是无效的，他也认可了，当时我还在监狱什么都不知道。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我和原告也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原告让我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庭前被告帆球公司提交《反诉状》，庭审过程中经询问，被告帆球公司明确该函件为反驳意见。内容如下：1.原告没有和帆球公司签订任何施工手续，是谷明政请他做工，是谷明政答应分配250万元给他的。2.答应690万元工程款是占老板要来承包××市场工程，而谷明政分配给李雨俫的工程款是先付250万元，但因他们至今没有退场，现在谷明政仍然霸占工地，无法进场故无法支付。在建工程不能有任何东西进入工地的，他不请示，不闻不问就自行决定做停车场，收取停车费。近三年时间来，本公司告诉过多次，地下室的水应抽干，但他们至今不抽，如水浸坏了，他们也要承担此问题引起的一切责任。3.谷明政承接工程时说是汕尾工程公司承接，因为合同都是甲方先盖章，乙方复章合同，因其所述无法实现，至今未复章，造成无法办理续建手续，无牌无照施工。该工程施工必须验收结算，因无牌无照无法进行编制完工工作，无法进行工程结算，至今未验收。4.总工程量当时约定是4300万元，谷明政先垫资50%，完成50%后甲方付款给他进行完工，但现在未完成50%，违反合同约定，没有移交工地都算没有完工，耽误了工期，乙方的损失也应负责。李雨俫的工作也没完成，工具、材料也在使用，工程款不清楚有多少。存在上述情况，原告诉请理由不充分。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居民身份证，证实双方的主体信息；2.企业信用报告，证实被告二、三的身份信息；3.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证实被告谷明政将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向被告谷明政交纳工程保证金100万元，约定3个月无条件退还；4.收据，证实原告交纳保证金80万元；5.终止合同协议书，由于××贸易市场项目资金无法到位，被告帆球公司与被告谷明政、原告一致同意终止合同，原告退场时，同意先预付工程款250万元给原告。被告谷明政提供《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原告提供的合同被篡改，且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工程未竣工未结算，原告无权向被告谷明政主张任何款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帆球公司是经有关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出资人为振兴公司；振兴公司是经有关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登记状态为吊销。2016年3月22日，被告谷明政（发包人）与原告李雨俫（承包人）签订《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惠东县××综合贸易市场，工程内容为给排水、电器消防施工图内（除电梯外）的全部安装工程；开竣工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9月10日；承包总价为按实量计价；工程定金为100万元，工程定金到工程开工后3个月无条件退还。2016年5月，被告谷明政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雨俫工程保证金803800元。注明付款情况为：2016年3月8日3万元，3月25日5万元，3月30日42万元，4月中旬至5月中旬四笔共25万元，5月1万元，两笔现金1万元，电费18000元，代付杂工工资3800元，借2000元食堂生活费（从第一笔款起两个月退还），共803800元。6年11月23日，原告李雨俫（乙方）与被告谷明政（乙方）、帆球公司（甲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因项目资金无法到位，为了解决工人工资、工程材料款事宜，协商条款如下：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乙方谷明政及下属分包水电消防班组李雨俫愿意终止合同。并同意甲方向外找好施工队进入工地施工。我谷明政愿意代领所有工人退场，李雨俫也同意退场，将场地交回给甲方。二、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决定，不管工程今后通过第三方结算工程款多少，甲方应在签订终止合同，乙方退场时甲方必须先预支付工程款690万元给谷明政、李雨俫。以解决工人工资、材料款等。谷明政预支440万元，李雨俫预支250万元。剩余所欠工程款应在工程能售楼时第一批款提取部分给乙方，或建好一个月内付清给谷明政和李雨俫。被告帆球公司在甲方盖章确认，原告李雨俫和被告谷明政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确认。原告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经询经询问原告，确认其没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谷明政是案涉工程的转包人，其向被告谷明政支付的803800元与合同内约定的工程定金是同一笔款项；称其已于2019年11月底彻底退场。经询问被告谷明政，确认其没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已收到原告支付的收据所示的803800元款项，款项于工程完工退还，但至今未退，与合同内约定的工程定金不是同一笔款项；因被告帆球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故至今未退场。经询问原告及被告谷明政、帆球公司、振兴公司，各方对终止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帆球公司、振兴公司称工程至今未完工，原告及谷明政至今未退场，合同约定的690万元也没有支付给原告及谷明政。关于合同结算的问题，原告称终止合同协议书是部分款项的结算凭证，但未向本院提供具体的结算依据；被告谷明政、帆球公司、振兴公司称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另，帆球公司、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姓名不同，经询问两被告，称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为吕显。诉讼过程中，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9)粤1323民初5986号民事裁定，冻结帆球公司的银行存款（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罗支行，账号为20×××35）及查封帆球公司名下位于惠东县平山东湖××市场的土地【产权证号：惠东国用（2007）第010140号】。本院认为，被告谷明政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李雨俫进行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涉案《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谷明政因该合同收取的保证金应予退还。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据》及被告谷明政的自认显示，被告谷明政收取的款项为803800元，原告诉请被告谷明政返还80万元，不超出其实际支付的金额，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谷明政在本案中未及时向原告返还款项的行为确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但原告也未举证证实其曾向被告追讨，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结合原告诉请，被告谷明政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虽原告与被告谷明政签订的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原告与被告谷明政、帆球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是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在合同中，被告帆球公司承诺向原告预支工程款250万元，故对该250万元的支付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款项支付后，原告应按合同要求交还场地并退场。因该解除合同协议书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原告也未举证证实已向被告催收，但被告帆球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预付工程款确已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故本院酌定利息的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案涉工程未进行工程结算，未经工程验收合格，实际应付的工程款金额尚不确定，被告谷明政在该协议书中未作出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且原告在本案中亦未要求处理案涉工程的实际应付工程款事宜，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谷明政对预支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振兴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振兴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出现股东财产混同时股东的责任，但被告帆球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与原告主张的企业性质不相符，故原告据此要求振兴公司承担帆球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案涉工程未进行验收并达到合格的标准，目前暂不具备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条件，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惠东帆球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李雨俫支付预支的工程款250万元及从2019年9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谷明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李雨俫返还工程保证金80万元及从2019年9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李雨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832元，由原告李雨俫负担5059元，由被告广东省惠东帆球实业总公司负担27858元，由被告谷明政负担89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庄 滢人民陪审员  胡秀连人民陪审员  张小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温惠珊书记员林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