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莱西市。 法定代表人：徐龙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萍，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之，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株式会社泰度系统，住所地大韩民国仁川广域市南洞区。 负责人：CHOKYUHYUNG，代表理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驰，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德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式会社泰度系统（以下简称泰度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德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泰度公司本诉全部请求并支持高德利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诸多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货物的具体质量标准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没有对付款时间、验收、质保期等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中常见的事实问题进行调查，径行判决高德利公司支付尾款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对产品载重为30吨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6年12月13日，经过多次修复，产品的瑕疵问题已基本解决，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5月起，高德利公司一直保管使用涉案机器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错误地剥夺了高德利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并错误分配了本案的举证责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高德利公司从未表达过“无继续进行鉴定的必要”的观点。事实上，高德利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提交了《关于设备鉴定的补充意见》中，仍要求原审法院以及鉴定机构采用更加经济的方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指令高德利公司预交修复费用，并以此作为分配举证责任的基础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应与鉴定机构协调采用更经济的鉴定方式，而不应粗暴地剥夺当事人的鉴定权利。缺乏鉴定结论的专业支撑，一审法院依靠双方只言片语的交流记录对设备质量问题作出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优先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CISG”）进行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适用的法律，也没有排除CISG的适用。即便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也并不能排除CISG的适用。4.根据CISG的规定，高德利公司有权宣告合同无效（即解除合同），其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得到全部支持。 泰度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高德利公司的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约定的台车载重为30吨，而非40吨，泰度公司交付的台车符合约定。涉案合同、提单和装箱单并未记载台车的载重为40吨。涉案合同的电子版是其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泰度公司的。若双方对合同条款有异议，应当作不利于高德利公司的解释。台车交付之前，其试运行的视频泰度公司也发给过高德利公司，其并未提出异议。产品使用说明书仅介绍产品的使用方法，不能证明台车的载重。高德利公司收到记载40T的使用说明书后，并未提出异议，说明高德利公司认可其订购的是30吨的台车。高德利公司在接受台车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就载重提出异议，在双方就改善台车多次的沟通过程中，高德利公司也未提出载重30吨不符合约定。高德利公司在2016年7月29日提及载重问题后至2017年7月24日期间未提及该问题。高德利公司主张订购报价单上记载台车载重40吨，但其并未提交报价单予以证实。高德利公司订购台车时，并未提及台车载重为40吨。自2016年4月至2019年5月，高德利公司一直使用28吨模具，其订购的30吨载重的台车完全可以满足其生产需要。2.高德利公司实际已经将台车投入使用，泰度公司交付的台车不存在质量问题，高德利公司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德利公司提交的业务日志记载，2016年12月11日，高德利公司已经使用台车生产，否则其无法完成模具分离作业。泰度公司已经完成了改善事项，其交付的台车不存在质量问题。台车目前无法使用，是高德利公司弃用台车，疏于保养维护所致，也不排除其故意破坏设备的可能。3.一审中高德利公司虽然申请就台车质量进行鉴定，但是其不愿承担台车维修费用，导致鉴定不能进行，该行为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高德利公司承担。高德利公司提交的业务日志是截止到2016年12月11日。高德利公司只提交了部分日志，掩盖了部分事实。在解除合同函件中高德利公司引用的并非中国法律，而是韩国法，该依据没有法律效力。高德利公司提交的往来文件均为对其有利的截取，并非全部的往来文件。质量问题的举证义务应由高德利公司承担。4.即便台车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也仅是产品瑕疵，不应构成高德利公司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退一步说，即便泰度公司交付的台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高德利公司也不能因此要求退还自动钳夹的货款。 泰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支付货款97000美元，按照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14日的汇率计算，折合620431.4元人民币；2.判令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97000美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德利公司承担。 高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高德利公司与泰度公司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2.判令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返还其已交纳的合同价款97000美元；3.判令泰度公司自担费用取回其交付至高德利公司的设备；4.判令泰度公司支付高德利公司为本案进行证据保全而支付的公证费4000元；5.诉讼费由泰度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泰度公司与高德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购买无轨模具行车（non–railbatterymoldcarrier）一套、自动钳夹TK-40T(AUTOCLAMPTK-40T)一套，总金额为194000美元，其中首付款97000美元，余款97000美元。 2016年5月6日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付款97000美元。2016年5月27日涉案设备入库至高德利公司。 同日，泰度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高德利公司发送设备使用说明书，说明书注明的产品名称为40吨无轨道台车，记载荷重为40吨。 2016年7月29日，高德利公司和泰度公司在高德利公司会议室就设备出现的运转不完善问题点的完善和改善事项进行会谈。会议上，高德利公司部长提出四个问题点。包括：1、右转向存在震动、噪音、转动不够顺畅；2、电池漏电（自放电）；3、显示屏上的高低标示并不能使用，因为地面不平坦，虽然可以每次都用托盘铺垫，但试想一下设备的价值，这是不能接受的；4、夹具的问题。对于部分问题，泰度公司回应：属于构造上的难题、转向装置没有办法、大幅度的变更设计方案很难。关于产品载重问题：泰度公司工程师询问：订购的是多少吨台车。高德利公司回复：听说是40吨，没有余份，特别紧凑。泰度公司工程师回复说：我制作时听说是30吨；高德利公司回应：这种状态下，不是要求换成40吨的，而是要求在这种状态下使用更加顺畅。5月入库后，7月为止已经来访三次，第一次和第二次我没确认好，没什么可以说的，虽然第一次、第二次有所改善，但是还是不满足。会上，高德利公司要求泰度公司“电池、转向、夹具一定找到解决方案再来访，这种状态无法认可”。泰度公司回复：关于此问题我们会报告公司，采取措施。 2016年8月5日，就此次出差内容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提交出差报告会议记录，确认出现的问题包括：左转没问题，但右转噪音大并且转不了；2、电池使用时间不到1个小时在返回原位中途中停止；3、显示器上有高度标志但无法运转；4、夹具，注塑机的电源关闭时夹具杠杆下降导致无法交换模具；5、模具很难放到中间。对于上述情况，与客户商量后预计8月26日为止完成。 2016年8月9日，双方再次就模具运输台车改善召开工作会议。会议确认的要求改善事项包括：1、台车转向装置的运作不顺畅；2、电池的漏电速度过快；3、注塑机的电源关闭时夹具的杠杆下降妨碍模具交换时的移动；4、把模具装载到台车中心的工作比较困难；5、显示器上有高度调整标志但无法运作的问题。 2016年12月13日，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高德利改善情况报告。该报告中记载，未尽事宜包括：1、转向驱动移动时，受到护板限制，转向时链条脱落出来，需要重新制作护板；2、使用指南要制作韩文、中文；3、模具说明现场临时制作并设置，很难看。 2016年10月，为正常使用设备，高德利公司再次向泰度公司购买驱动轮。2017年1月，再次购买其他配件。 2017年7月25日，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发函，内容为：2016年5月26日，该台车在高德利入库后，对于至今未能解决的事项，再次提出要求修理：1、模具台车载重量改善：报价单上载重为40吨，实际可以承载为30吨；2、电池充满后，运转时间改善：现在充满后，可以使用一小时三十分，要求改为可以使用两小时三十分；3、改进为模具可以双向装置；4、警告灯警报信号和警报应改进为自动化模式；5、改进为刹车的单独自动化：自动屏幕上有该功能，但无法自动化。 泰度公司针对上述函件，分别通过书面及电子邮件回函称：1、模具台车按照30吨制造；2、现在的情况，延长1个小时，达到两小时三十分无法达成；3、两侧随时可以使用，但是底盘薄弱，反面没有注塑机，为了防止安全事故，只设定了一个方向自动化的装置。4、警告等信息很吵，现在和扩音器处于分离状态。5、自动屏幕标示6个上下高度调整气缸，不是感应器，第一次会议时，说在工厂内，设置总共六台的注塑机，因此提前设置了1-6号无线通信信号。同时对比其他公司产品，应该问，泰度公司的模具台车为什么价格贵，泰度公司的各种功能与其他公司是否一致。所有的规格不是我们单方制作的，我认为青岛法人没有支付价款的意思。我们要另外需求收款办法。 2017年8月17日，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发函称：移动行车入库后经我司确认，发现存在诸多瑕疵，并根据我司的要求进行了维修。近期，我司才发现贵司交付的移动行车的载重不是合同约定的40吨，而是仅为30吨。我司最初订购的是40吨的移动行车，而贵司无任何根据交付了30吨的移动行车且未告知我司。本合同签订后，贵司向我司提供的使用说明书上记载的移动行车的载重为40吨。因此，贵司已充分知晓应提供40吨的移动行车，但贵司违反合同约定交付了30吨的移动行车，贵司故意违反合同约定。但贵司交付的移动行车无法满足载重40吨，故应根据民法第669条规定承担供货人的担保责任或民法上瑕疵履行导致的瑕疵履行债务。因我司使用载重不足40吨的移动行车无法移动我司中国工厂40吨的模具，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此特发此函解除合同。本合同经我司发出解除通知后解除，贵司收到本通知后应立即返还我司预付款项。同时，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收回我司中中国工厂的移动行车；若贵司逾期未收回的，我司支付费用并将移动行车退回贵司后，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作为解除合同的损失赔偿要求贵司赔偿。 2017年9月14日，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回函称：关于2017年8月27日解除模具移动行车合同的通知，回复如下：贵司与我司在签订模具移动行车的合同时，从最初开始就商定为30吨，在事前会议、经办人会议、最终会议上确定为30吨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贵司收到货物并使用16个月后，不想支付余款97000美元，反而提出解除合同，毫无道理。对此，我深表遗憾，若在2017年9月30日起贵司未支付货款，只能采取法律措施，届时采取法律措施发生的费用均属于贵司的责任。 2018年8月10日，高德利公司委托莱西市公证处对指定的设备操作过程进行了现场录像及拍摄。依据此次公证内容，设备显示载重为30吨；接通电源后可显示充电；充电并开机后，台车控制面板无反应；接通外界电源并开机后，台车控制面板无反应，无法正常开机使用；装载模具后，模具无法固定产生晃动，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高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照设备使用说明，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上述质量问题是否因生产、设计原因所导致进行鉴定。后因鉴定需要对设备进行修复，泰度公司主张本案不需要鉴定不同意交纳上述费用，高德利公司表示无法交纳上述费用，故鉴定机构对该鉴定予以退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因泰度公司为韩国法人，本案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审理。因高德利公司住所地位于青岛市，故一审法院据此取得管辖权。因双方庭审中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故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德利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发出的解除合同是否达到解除双方合同的目的；双方合同的违约责任在谁，高德利公司是否应向泰度公司继续支付合同款项。 泰度公司和高德利公司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高德利公司为履行合同向泰度公司支付了资金款项，泰度公司应依照约定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 关于高德利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发出的解除通知是否起到解除合同的效果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适用《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必须具备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合同才能解除，不能仅仅以约定或法定的异议期限届满而受通知一方未起诉表示异议就认定合同已经解除。高德利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发出的解除通知中，载明的解除合同原因为交付的移动行车的载重不是合同约定的40吨，而是仅为30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合同、提单、装箱单、说明书等材料记载，合同约定的机械设备载重量应为40T，即40吨。但是，高德利公司于2016年5月27即收到货物，依据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提交的公证照片显示，可以看出，机器载重在明显位置标识为30吨，在长达一年多且双方多次就机器进行改善的过程中，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未提出因载重问题要求退换货物，另依据高德利公司自身提交的双方的会议纪要材料中，高德利公司表示“不是要求换成40吨的，而是要求在这种状态下使用更加顺畅”，可见，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已对产品载重为30吨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同时，高德利公司自身提交的工作日志也显示，该机器设备已投入生产使用，故在收到货物一年之后，高德利公司以交付设备载重不符合要求为理由，提出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故高德利公司请求确认高德利公司与泰度公司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的反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涉案买卖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者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守约方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高德利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继续支付合同价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德利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由高德利公司负举证责任。依据高德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在产品交付后，因产品质量瑕疵，双方进行了多次沟通及现场修复、改善，但截至2016年12月13日双方的邮件显示，经过多次修复，产品的瑕疵问题已基本解决，而高德利公司方提交的工作日志，也未能显示2016年12月7日后系设备存在问题导致停产，在高德利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发出的解除通知中也仅以载重问题作为合同解除的理由，且自最后一次维修至发出解除通知之间长达7个月的时间内，高德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又出现新的质量问题。因此，即使设备现状为无法开机运行，但由于自2016年5月起，高德利公司一直保管使用该机器，其设备现状也不能证明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且是由生产、设计原因造成的。因高德利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故，因鉴定所需修复费用的交纳问题导致鉴定不能进行的不利后果，也应由高德利公司承担。综上，株式会社泰度系统交付的设备虽然存在瑕疵，但经过双方维修改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双方的合同应继续履行，高德利公司应向泰度公司继续支付合同尾款。 关于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泰度公司交付的机器存在瑕疵，双方亦一直处于修复协商中，对此泰度公司亦存在一定过错，高德利公司迟延支付尾款具有一定合理性，故对于泰度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因合同应继续履行，对高德利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高德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度公司合同尾款97000美元；二、驳回泰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德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高德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4元，反诉受理费5242元，由高德利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高德利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无轨模具运转台车行业标准》一份并申请证人申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涉案台车应达到行业质量标准，涉案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泰度公司违约，应解除合同。泰度公司质证称，这份标准是推荐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涉案台车是在韩国生产制造的定制设备，引用中国的行业标准对定制产品进行质量审核是不准确的。证人系高德利公司的高管，与高德利公司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针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涉案合同并未约定需要达到该行业标准，且该行业标准不是强制性标准，该证据不能证明高德利公司的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证人申某并未直接参与涉案模具行车的订购、验货，其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高德利公司的主张。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韩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在诉讼程序和实体法适用方面，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有关规定办理。当事双方一审庭审中共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 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泰度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高德利公司通知解约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高德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高德利公司和泰度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记载：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购买一套无轨模具行车和一套自动钳夹TK-40T，首付：970000美元，余款：970000美元。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德利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涉案模具行车载重40吨，但泰度公司向其提供的模具行车载重仅30吨，且模具行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泰度公司违约，应当解除合同。经本院查明，涉案合同只记载了自动钳夹的夹重为40吨，并未记载模具行车的载重。一审中高德利公司提交的《40吨电动无轨台车使用说明书》中未记载自动钳夹，涉案模具行车和自动钳夹并非一对一的配套产品，不能依据自动钳夹的夹重40吨推出模具行车载重是40吨。2016年5月27日，高德利公司接收模具行车时明知模具行车载重30吨，但其并未提出异议，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8月17日一年多的时间，高德利公司在使用涉案机器设备的过程中，未就产品的载重问题提出异议。高德利公司主张在订货时，其向泰度公司订购的是载重40吨的行车，但其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综上，高德利公司关于产品载重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以该理由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关于合同约定模具行车载重为40吨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通过当事双方沟通来往的信函可知，泰度公司将设备交付高德利公司后，模具行车存在质量瑕疵，泰度公司积极与高德利公司沟通，对模具行车进行了修理和改善。2016年12月13日，泰度公司向高德利公司发送的《移动台车改善事项报告》显示，模具行车的质量瑕疵已经基本解决。2017年8月17日，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是模具行车的载重吨数存在问题，而非产品严重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自2016年5月6日高德利公司收到涉案设备，至2018年6月14日高德利一审反诉，已经超过两年期间，在此期间，高德利公司一直使用机器但并未提出模具行车存在不能开机等严重质量问题，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模具行车的质量符合约定。且自2016年12月至今，涉案设备一直在泰度公司处保管并使用，不能排除系高德利公司自身保管不善等原因所致。依照《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相关规定，泰度公司也不构成根本违约。现高德利公司主张模具行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系泰度公司根本违约，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合同签订后，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支付了97000美元，泰度公司依约向高德利公司提供了涉案机器设备，高德利公司接收并使用。虽然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但泰度公司予以修理并改善，没有证据证明系因泰度公司的原因导致模具行车严重的质量问题影响了高德利公司的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高德利公司向泰度公司支付合同尾款97000美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高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6元，由青岛高德利物流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传毅 审判员  赵 童 审判员  董 兵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斐 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