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3835号原告：郭小宾，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男，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阳，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龙岗路51号6号楼二层6215室。法定代表人：王文勇，董事长。第三人：王文勇，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第三人：王风林，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第三人：**，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第三人：范赢，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郸城县。第三人：李国彬，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第三人：鲍继怀，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第三人：王晓丹，女，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告郭小宾与被告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店连店公司）、第三人王文勇、王风林、**、范赢、李国彬、鲍继怀、王晓丹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小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男、马秀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店连店公司、第三人王文勇、王风林、**、范赢、李国彬、鲍继怀、王晓丹，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小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郭小宾不是店连店公司的股东；2.店连店公司立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注销郭小宾的公司股东身份；3.诉讼费由店连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因他人提起诉讼，郭小宾得知自己被登记为店连店公司的股东，经查询，店连店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登记设立，该公司登记信息显示郭小宾为该公司股东，而事实上郭小宾对该公司的注册设立并不知情，郭小宾既没有投资设立该公司的意思表示、也不具有设立该公司的行为，既未签署过该公司的任何设立文件、更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决策。店连店公司系冒用郭小宾名义进行注册将郭小宾登记为该公司股东。了解到上述情况后，郭小宾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提出申请，要求更正错误登记，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复函，郭小宾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经法院审理认为该案已超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郭小宾认为，本人并非店连店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冒用郭小宾名义进行注册登记，不仅损害了郭小宾的合法权益及公司登记管理秩序，而且给郭小宾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和困扰，故诉至法院。店连店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王文勇、王风林、**、范赢、李国彬、鲍继怀、王晓丹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材料。郭小宾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店连店公司设立登记材料；2.郭小宾身份证复印件；3.司法鉴定意见书；4.情况说明；5.传票；6.复函；7.行政裁定书2份；8.银行凭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举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3日，店连店公司注册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15000万元，实收资本4000万元。《投资者注册资本缴付情况》显示：王文勇认缴出资705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1880万元；王风林认缴出资525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1400万元；**认缴出资195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520万元；郭小宾认缴出资15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80万元；李国彬认缴出资15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80万元；范赢认缴出资15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0元；王晓丹认缴出资15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0元；鲍继怀认缴出资15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40万元；剩余出资额11000万元的缴付时间为2014年2月22日。《公司章程》落款“全体股东亲笔签字”包括：“王文勇、王风林、**、郭小宾、李国彬、范赢、王晓丹、鲍继怀”。全体股东选任的董事、经理、监事包括王文勇、王风林、雷云庆、王磊、李国彬、**、钟成、王晓丹。北京隆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隆盛验字【2012】第122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2年2月23日止，店连店公司已收到王文勇、王风林、**、郭小宾、李国彬、鲍继怀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实收资本4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6.67%；相应入资资金凭证均已收录（其中，《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显示，“郭小宾”于2012年2月23日通过付款帐号×××向店连店公司收款帐号转账80万元）。《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暨创立大会》文件1份，记载全体股东于2012年2月23日在店连店公司办公室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暨创立大会，确认各发起人认购股份情况，通过公司章程等事项。上述店连店公司设立时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包括郭小宾身份证复印件1份，显示住址为“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XXX号”，身份证有效期限为2006年6月12日至2026年6月12日。2017年11月，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向郭小宾出具《复函》：“我局接到你的撤销工商登记申请书，你认为我局在为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办理注册登记时，未对该公司提供的文件材料进行核实，错将你登记为公司发起人，要求我局撤销你在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登记为股东的公司登记。经我局核实……我局在该公司登记注册期间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实行的是形式审查制度，在有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并不要求所有股东必须到场，材料提交人对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法律责任，因此我局在办理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登记过程中并无过错。我局未收到证实你在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登记材料中签字非本人所签的有效证据材料，不能作出撤销你的股东登记的决定，你可以通过行政诉讼等其他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018年1月，郭小宾不服北京市海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的工商登记行为，在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8）京0108行初220号行政裁定，以郭小宾提起行政诉讼超过5年最长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郭小宾不报该裁定，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作出（2018）京01行终53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2018年6月12日，郭小宾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前述店连店公司设立时的工商登记文件中的“郭小宾”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8]文检字第5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一（即《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章程》）、检材二（即《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检材三（即《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暨创立大会》）上“郭小宾”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郭小宾”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经法庭询问，郭小宾述称，其与王风林、王文勇在2008年时曾共同成立过郑州三星商贸有限公司，其于2008年底就不参与经营了，2009年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退出了该公司。郭小宾还向法庭提供以下材料意在证明相关事项：（1）《情况说明》1份，相关内容包括“王文勇没有经过范赢、王晓丹、郭小宾、鲍继怀四个人的同意，也没有取得该四人的授权，就将其注册为公司的股东……郭小宾实缴出资80万元和鲍继怀实缴出资40万元的情况，是当初公司为其过了一下账，郭小宾、鲍继怀不知道自己是店连店公司股东的事……公司章程所签的名字，均属于法人王文勇委托他人冒名签字。几年来范赢、王晓丹、郭小宾、鲍继怀不曾参与公司任何经营和分红。”该《情况说明》加盖了店连店公司公章，并有王风林签字。法庭上，郭小宾述称，其于2017年9月回老家找王风林（老家是同一个村），王风林（王文勇之父）给他出具的该《情况说明》。（2）郭小宾称原来的身份证于2011年丢失，并向法庭提供了现在使用的身份证，有效期限为2012年2月6日至2032年2月6日。鹤壁市公安局长江路派出所于2018年2月在该身份证复印件上盖章确认了有效期限。（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显示，“郭小宾”名下银行卡×××于2012年2月8日在北京大郊亭支行开户，开户代理人“高伟”（公民身份号码×××）。（4）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显示，该卡于2012年2月8日开户，2013年12月22日销户，此间仅于2012年2月23日进行过转入80万元和转出80万元的交易。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郭小宾诉称，其于2017年9月因其他诉讼得知自己被登记为店连店公司的股东，其对店连店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注册设立并不知情，既没有投资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也未签署过该公司的任何设立文件、更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决策，因而诉请确认其不是店连店公司的股东，并注销其股东身份。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其可以基于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并自成立时生效。在案证据显示，店连店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注册成立时所提交的包含“郭小宾”签名的法律文件主要包括《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暨创立大会》，而郭小宾于2018年6月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文件中“郭小宾”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是检材上“郭小宾”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郭小宾”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意思表示真实的民事法律行为方为有效。2012年2月的店连店公司上述工商登记中涉及郭小宾的内容，没有基于任何合同，或得到郭小宾本人的授权，不是出于郭小宾本人意思表示的行为，因而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上述鉴定结论虽然能确认郭小宾不是店连店公司注册设立文件上“郭小宾”的实际签署人，但这尚不足以确认郭小宾是被冒名注册还是被借名注册为店连店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依据上述规定，本案确认或涤除郭小宾股东身份的关键问题，在于郭小宾对自己“认购出资”并被注册登记为股东的行为是否知晓。分析全案证据，有以下几点需要特别关注：（1）郭小宾自述与王风林及其子王文勇是“老家是同一个村”的同乡关系，且在2008年曾共同成立过“郑州三星商贸有限公司”，说明双方曾存在较为密切的合作关系。郭小宾的该项陈述，说明郭小宾有向王风林、王文勇提供身份证的可能性。（2）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店连店公司收到了“郭小宾”的注册资本金，《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载明“郭小宾”通过银行卡×××完成了该80万元的转账行为。《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代理人应当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基于该规定，应当认为，只有郭小宾本人或郭小宾授权的代理人持有“郭小宾”身份证才能完成该银行卡开户及转账行为。（3）郭小宾向法庭提供的有店连店公司盖章和王风林签字的《情况说明》（落款日期2017年9月26日）称：“1、店连店公司注册成立之初，法人王文勇没有经过范赢、王晓丹、郭小宾、鲍继怀四个人的同意，也没有取得该四人的授权，就将其注册为公司的股东。这四个人不知道自己被注册成为店连店公司的股东……2、关于郭小宾实缴出资80万元和鲍继怀实缴出资40万元的情况，是当初公司为其过了一下账，郭小宾、鲍继怀不知道自己是店连店公司股东的事……3、公司章程所签的名字，均属于法人王文勇委托他人冒名签字。几年来范赢、王晓丹、郭小宾、鲍继怀不曾参与公司任何经营和分红。”如果该《情况说明》内容属实，并代表双方共同意思，能够说明两点：一是实际办理转账的人知晓该80万元属于“过账”行为，二是该80万元是设立店连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支配的资金，并不是郭小宾的实有资金。（4）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和交易明细单显示，“郭小宾”名下银行卡×××于2012年2月8日由代理人“高伟”在北京大郊亭支行开户，而该银行卡从2012年2月8日开户到2013年12月22日销户，仅用于2012年2月23日的80万元的转入和转出交易。上述开户和交易记录说明，该银行卡仅被用于店连店公司股东“郭小宾”的注册资本金转账的特定目的。（5）鹤壁市公安局长江路派出所证实，郭小宾目前领用的身份证有效期限开始于2012年2月6日。综合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可以看出：首先，郭小宾如实陈述其与王风林、王文勇在2008年曾共同设立郑州三星商贸有限公司的不利事实，能够侧面印证王风林提供《情况说明》的证据来源上的合理性；其次，郭小宾使用自己已经挂失的身份证办理股东登记和8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转账事宜，可能使自己面临巨大信用风险和投资风险，除非他预见到店连店公司在几年以后会债务缠身，这明显不合常理；第三，使用“郭小宾”身份证办理店连店公司设立登记、“郭小宾”银行卡开户及转账事宜的人，应当不知晓该身份证已被挂失的事实，否则将面临提供失效身份证明文件的处罚。结合店连店公司设立登记文件中“郭小宾”签名非郭小宾本人签署的事实，本院认定，郭小宾没有认购店连店公司的出资，并对自己身份信息被用于认购店连店公司出资的事实并不知晓，因而不具备店连店公司股东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依据该规定，店连店公司设立登记时的“郭小宾”名下的股东权益及相应责任，应当由实际出资人享有或承担。另应指出，郭小宾关于“店连店公司立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与其要求确认“不是股东”的诉请存在矛盾，且未提供“变更”的具体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店连店公司、第三人王文勇、王风林、**、范赢、李国彬、鲍继怀、王晓丹，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郭小宾要求确认自己不是店连店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郭小宾不具备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资格；二、驳回郭小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公告费260元，由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人民陪审员 王 建 辉人民陪审员 王 凌 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