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瑞祥大道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7193299X5。责任人：胡建胜，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万敏，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希岳，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亚飞，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朋，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希岳、王燕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保险公司按参与度50%承担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瑞安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林希岳被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颈椎MR：颈椎病，颈3/4-5/6椎间盘突出，椎管狭窄，行“颈前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明确外伤与交通事故属于“临界型”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5%-55%（参考值50%）。可见，其颈髓损伤非因交通事故外力造成。交通事故因碰撞造成他人受伤，如果颈髓损伤肯定伴随骨折等情形，但本案中，林希岳明显无骨折情形，却需要手术，明显非交通事故造成，故其产生相关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均应按参与度50%处理。因为林希岳本身患有颈椎病，才导致同样的碰撞，医疗费产生金额却高于同类型案件，并最终手术治疗后导致伤残的评定，该后果不应该全部由保险公司负担。林希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虽然林希岳自身存在一定疾病，但不会导致伤残，林希岳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责任的情形，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王燕朋辩称，涉案车辆已投保，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林希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燕朋赔偿林希岳医疗费等共计160890元（医疗费56904.10元、住院伙食费4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128.60元、误工费185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66.3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800元、鉴定费3650元，以上合计212617.03元，按责任比例60%计算后并扣除先行已支付15000元，还需赔偿160890元）；2、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上午07时15分许，林希岳驾驶电动二轮车（防盗号ＲＡ601322），从瑞安市飞云街道陈家垟村驶往瑞安市飞云街道上埠村，行经瑞安市飞云街道城南大道与马龙大道交叉路口段时，因在通过路口未让右侧来车先行，右侧车身部与王燕朋驾驶的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头部发生碰撞，造成林希岳受伤及俩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林希岳和王燕朋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林希岳即被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治疗，入住该院治疗14天，出院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颈椎间盘突出（Ｃ3-6），颈椎管狭窄，头部外伤，面部软组织挫伤，左手、左膝外伤等。2019年5月8日，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意见为：1、林希岳头部外伤，面部软组织挫伤，左手、左膝外伤等与本次外伤（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其颈部外伤与自身疾病在目前后果中起相等作用，其外伤参与度拟为45%-55%（参考值50%）。2、目前颈部活动功能部分丧失的致残程度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标准评定为十级。3、其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以上期限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林希岳主张医疗费56904.10元（不包括住院期间伙食费360.50元），并提供了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住院发票、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王燕朋和保险公司主张原告总的医疗费应扣除50%，同时还应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360.50元。经审核，林希岳的住院医疗费54617.11元（不包括住院期间伙食费360.50元）、门诊医疗费1278.99元（包括院前急救车费140元）、外购药品1003元，林希岳总共支出医疗费用为56899.10元（不包括住院期间伙食费360.50元）。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虽然林希岳的外伤参与度为50%，但林希岳是在颈椎间盘突出症，颈椎管狭窄等自身疾病的基础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颈椎间盘平面脊髓压迫症状出现或加重，最终选择“颈前路减压融合内固定术（Ｃ3-6）”治疗解除脊髓压迫症状，术后临床症状改善，符合脊髓压迫的愈后转归。林希岳的外伤和自身疾病单独存在都不可能造成现存后果。林希岳的上述医疗费存在必要性和合理性，且治疗期间不应考虑原疾的参与度，医疗费支持56899.10元。保险公司关于林希岳全部损失扣除50%损伤参与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林希岳按30元／天的标准，住院天数14天，计420元，予以确认。营养费：林希岳主张按30元／天的标准，营养期限按鉴定意见60天计算，计1800元，予以确认。护理费：林希岳主张护理费住院标准按68145元／年，院外标准按43759元／年，护理期限按鉴定意见60天，计8128.60元。王燕朋和保险公司主张标准按100元／天计算，期限无异议。根据司法实践，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区分住院和非住院。司法鉴定文书评定林希岳的护理期限为60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上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住院天数14天，为2548.08元；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告诉请参照上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中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3759元／年予以准许，非住院期间为46天，为5514.83元，护理费支持8062.91元。误工费：林希岳主张误工费标准按3700元／月，误工期限按鉴定意见150天计算，计18500元，林希岳提供了瑞安市瑞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王燕朋和保险公司主张事发后林希岳仍有工资收入，林希岳的实际误工损失无法确认，暂不予认可；如果法院判决确认的话，误工费认可3500元／月。根据现有证据，林希岳事发前从事物业管理工作，月收入3700元／月左右，参照司法鉴定文书评定原告的误工期限150天，支持185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林希岳主张按上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的标准，一个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计算20年，为111148元，并提供收入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表等证据予以证明。王燕朋和保险公司主张林希岳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年限和赔偿指数均无异议，但应考虑外伤参与度。林希岳居住在本市，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在日常生活、医疗卫生等领域内的开支与城镇居民相比已无区别，参照上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的标准计算，双方当事人对于十级伤残等级赔偿指数和赔偿年限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虽然鉴定结论中载明林希岳原有疾病与外力作用相当，外伤参与度在50%左右，但是林希岳不能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亦不能以外伤参与度为由减轻赔偿责任，故对林希岳的残疾赔偿金确认为111148元（55574元／年×10%×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林希岳主张按照上年度城镇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34598元／年计算。王燕朋和保险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年限和赔偿指数均无异议，但应考虑外伤参与度。林希岳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定残时林希岳的父亲林云三（公民身份号码：3303251931××××××××），母亲杜阿翠（公民身份号码：3303251942××××××××）已分别年满88周岁、76周岁，林希岳诉请被扶养人的赔偿年限各计算5年予以准许，林希岳父母亲共生育6个子女（包括原告在内），其父母亲的抚养人数为6人。林希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5766.33元（34598元／年×5年×10%÷6人×2），该项损失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同理，被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考虑外伤参与度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希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王燕朋和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若法院判决支持的话，酌情认可3000元。根据王燕朋过错程度，精神抚慰金认可2500元，并在交强险范围优先赔偿。交通费：林希岳主张500元；王燕朋和保险公司主张林希岳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可100元。根据林希岳治疗情况，就医地点，酌情支持100元（不包括院前急救车费140元）。财产损失：林希岳主张财产损失800元；王燕朋和保险公司主张林希岳未提供发票，不予认可，若法院判决的话，酌情认可500元。根据事故认定俩车均有不同程度受损，酌情支持500元。鉴定费：林希岳主张鉴定费365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王燕朋对此无异议。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鉴定费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应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次事故中，林希岳和王燕朋负事故同等责任。林希岳主张王燕朋承担60%民事责任；王燕朋和保险公司主张双方责任比例五五开。根据双方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结合双方驾驶的车辆均系机动车，由双方责任比例五五开。王燕朋已垫付5000元，保险公司垫付9999元，垫付款合计14999元。一审法院认为，林希岳的上述损失共计209346.3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因此，林希岳的上述损失，除鉴定费外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20500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已包括在交强险内），剩余部分按责任比例50%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林希岳42598.17元（85196.34元×50%）。另，王燕朋需赔付林希岳鉴定费1825元（3650元×50%）。扣除保险公司、王燕朋庭前已支付14999元，保险公司还需支付林希岳149924.17元（120500元+42598.17元+1825元-14999元），直接支付王燕朋垫付款3175元（5000元-1825元）。根据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受理费。本案受理费由王燕朋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林希岳149924.17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交瑞安市人民法院转付；二、驳回林希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8元，减半收取1759元，由林希岳负担110元，王燕朋负担1649元（王燕朋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缴纳）。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林希岳是否应因自身疾病承担5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可见，法律上对事故责任承担是以过错为前提，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原有疾病或生理缺陷虽然是损害结果的客观因素,但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不应因为自身体质状况而在法律上承担比正常人更多的风险。林希岳的颈髓损伤虽然有一定的自身因素，但是其自身体质状况并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因素，故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对于保险公司主张其赔偿责任应承担50%比例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代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