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航天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龙港经济开发区逄牟路与征海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王清，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磊，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明，男，195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钦锋，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航天重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口航天重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公章的持有、使用问题认定为公司的经营方针事项，应由股东会决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就企业内部而言，公章交由谁保管，只是企业的普通事项，与经营方针无关，变更公章保管人不意味着企业的经营方针发生了变动。被上诉人当初负责公司筹建、保管公章，其权力来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清的批准，现王清在公司收回公章的起诉状上签字，其行为表明已收回了对被上诉人保管公章的授权，被上诉人就应返还公章。二、被上诉人损害公司利益，由其保管公章会给公司带来严重的法律风险，不适宜于继续保管公司公章。被上诉人张春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被答辩人起诉主体错误。答辩人张春明只是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未持有印章。答辩人系被答辩人公司总经理，被答辩人系2011年7月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占股51%）和山东奥特重工有限公司（占股49%），注册资本为2400万元，实际出资500万元，泰安航天委派王清为执行董事，山东奥特委派张春明为总经理，负责答辩人筹建事宜，另有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3、4、5、6可以证实；2、公章使用与管理系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被答辩人内部有完善的管理制度。被答辩人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设立财务部、综合管理部等相关科室部门。公司印章按照公司规定属于综合管理部负责保管、管理，不可能由张春明持有。因被答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常居住地不在被答辩人企业注册地且无力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答辩人张春明作为被答辩人另一股东委托的总经理承担管理被答辩人日常经营活动的责任。管理公司不等于持有印章、执照和账簿等物品。上述物品仍存放于被答辩人公司，被答辩人仍实际占有和管理。综上所述，公章使用与管理是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答辩人不持有印章。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龙口航天重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的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7日，龙口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泰安航天、奥特重工三方签订了“特种工程车项目投资合同”，合同载明“成立公司名称：龙口航天重工有限公司；投资方：泰安航天、奥特重工，其中泰安航天占股51%；固定资产总投资：不低于2.4亿元；占地面积：200亩；建设周期：30个月。”2011年7月6日原告工商登记成立，股东为泰安航天（占股51%）和奥特重工（占股49%），注册资本为2400万元，实缴出资500万元，其中，泰安航天出资255万元，奥特重工出资245万元，注册地址：龙口经济开发区。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龙口经济开发区逄牟路征海路交汇处。泰安航天委派王清为原告执行董事，奥特重工的法定代表人张春明担任原告的总经理，张春明负责原告的筹建事宜。2011年11月16日，龙口航天（2011）第006号文件，关于企业团队建设分工的决定，载明“张春明系原告总经理，1.负责当地关系协调和协助建设；2.非道路重型车生产技术、工艺流程、试验生产等生产筹备和组织工作。林利系综合管理部部长”。2011年11月23日原告制定了“龙口航天重工综合管理部工作职责”，载明：“第六项规定，负责公司公章、合同章管理，并按公司公章和印鉴管理制度严格执行。”原告的综合管理部自原告2011年7月成立以来一直保管原告的公章、营业执照、财务账簿等，此状态一直持续至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新建厂区无施工手续，于2012年3月26日被龙口经济开发区城市管理执法中队责令停止建设。2015年11月13日泰安万力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国良、泰安航天副总经理、龙口航天总经理张春明、龙口市监理有限公司工程师等一行6人，与龙口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龙口经济开发区招商局局长、龙口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律顾问等有关人员，就龙口航天项目善后事宜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入会人员一致同意原告明确具体人员从事龙口航天善后事宜，并出具加盖企业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一事一授权或全面授权”。2015年11月14日由原告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王国良签字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龙口航天总经理张春明，全权办理龙口航天工程造价评估公司的确定，以及在造价评估过程中与龙口开发区管委会及评估公司的对接沟通各项事宜。造价评估结果需经龙口航天各股东认可后生效。特此授权！法人授权代表签字：王国良。”截止到本案庭审结束，评估公司还没有对原告的工程造价作出书面评估报告。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向被告索要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被告拒不返还，特诉至法院。另查明，甲方泰安泰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泰安航天、丙方奥特重工三方曾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第一条，实际投资方为甲丙两方，甲乙丙三方在龙口航天股权比例分别为50%、1%、49%。乙方所享有的1%股权由甲方出资赠送。甲方出资全部挂在乙方名下，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中以乙方为显名股东。第二条，甲乙丙三方享有公司管理参与权，并按投资比例享有权益承担风险。第三条，乙丙方作为显名股东作如下承诺：2.必要时，乙丙方可根据甲方的要求披露甲方及本协议的存在，使第三方认可甲方的实际股东身份，以便甲方行使权力。”甲方泰安泰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龙口航天股东为山东泰山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泰安航天、奥特重工，各持股分别为50%、1%、49%。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本案中，被告作为原告的总经理，自原告2011年7月成立以来负责原告厂区建设筹建工作，并负责原告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的管理。此状态一直持续至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可知，在此之前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王清与被告张春明就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的管理、保管是达成共识，没有争议的。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由谁持有，如何使用，属公司的经营方针，应由股东会决定。现原告要求被告张春明返还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也应由公司股东协商，召开股东会决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原告不能代表股东会，无权要求被告张春明返还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且目前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仍然在原告的综合管理部、财务部门保管，原告应当按照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的有关规定进行管理使用。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张春明返还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判决：驳回原告龙口航天重工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龙口航天重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账务账簿，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涉案的营业执照、公章、账务账簿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公司享有占有、使用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最初基于公司筹建的需要，经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清授权，管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账务账簿以处理公司事务。上诉人主张其已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务关系，且被上诉人继续管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账务账簿将损害公司利益，故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述物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其仍在上诉人处担任经理，且上述物品实际由上诉人综合管理部门保管，并非由其占有，其不应返还。对此本院认为，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账务账簿的管理、使用等事项属于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应严格按照公司相关制度和规定执行。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管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账务账簿系基于公司股东会授权，故现上诉人决定收回被上诉人上述管理权限，并要求其返还上述物品，亦无需股东会协商、决议。一审认定上述事项应由公司股东协商，召开股东会决定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虽主张上述物品由公司综合管理部门持有，但其一审中认可上述物品由其管理，且其一审中亦有“……如果达不到这个条件，就等清算完毕后再返还。”等证实其具备返还上述物品条件的陈述，此外，被上诉人是否还任上诉人总经理一职，不能成为上诉人要求其返还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账务账簿的客观障碍，亦不能成为被上诉人拒绝返还上述物品的理由。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要求其返还上述物品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现上诉人要求其返还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账务账簿，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拒绝返还上述物品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春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龙口航天重工有限公司所有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张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