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雪，女，1964年2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顺风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淮海东路北侧（泗阳顺风交通运输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徐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锦旗，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春雪因与上诉人泗阳顺风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10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春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顺风公交公司支付蒋春雪加班工资116833.33元、经济补偿金18000元、高温补贴4800元，案件受理费由顺风公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蒋春雪与顺风公交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不定时工作制因未经劳动行政部门的批准无效。双方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约定不定时工作制，但顺风公交公司仅提交2017年6月、2018年6月劳动行政部门关于不定时工作制的批复，故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关于不定时工作制的约定是无效的约定。泗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泗阳人社局）审批的不定时工作制岗位范围为：实行年薪制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和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需要机动作业的稽查、驾驶、乘务、机务、市场办岗位。蒋春雪的岗位系普通的乘务岗位，按照发车时间表规定的时间发车，车次、时间固定，不属于上述批复中载明的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需要机动作业的乘务岗位。蒋春雪每天按照发车时间表来回跑四趟，工作时长超过12个小时，超出法定8小时，每月至少工作26天，足以证明加班事实存在。顺风公交公司也认可蒋春雪周末、节假日基本不休息。鉴于蒋春雪每月工作天数的证据由顺风公交公司持有，其应提交与出车天数一致的路单以计量蒋春雪的加班时间。顺风公交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因蒋春雪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不应向其支付加班费，工资表中的加班费系其他考核、奖励，后又称上述费用是否加班费由法庭认定。由此可以证明顺风公交公司并无向蒋春雪支付加班费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顺风公交公司自2017年8月起已按月结算加班费有误。鉴于加班费属于劳动报酬，蒋春雪对上述费用的主张不应受一年诉讼时效的限制。2.一审法院认定顺风公交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有误。鉴于顺风公交公司未向蒋春雪足额支付加班费，也未为蒋春雪缴纳社会保险，故其应向蒋春雪支付经济补偿金。顺风公交公司二审答辩称：1.顺风公交公司依据劳动行政机关的批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顺风公交公司无需向蒋春雪支付加班费。顺风公交公司的路单仅是公司对蒋春雪履职、到岗的管理方式，并据此进行绩效考核。工资表中的加班费实为绩效考核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工资条目认定上述费用为加班费，顺风公交公司对此不予置评。2.顺风公交公司不欠蒋春雪劳动报酬，且依法缴纳了相关社保，顺风公交公司不应向蒋春雪支付经济补偿金。3.顺风公交公司已经依法依规向员工发放了高温补贴，不存在欠付蒋春雪高温补贴的情形。顺风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期间在顺风公交公司工作无误，蒋春雪已于2014年2月退休并领取养老保险。蒋春雪办理退休手续时，开始计算仲裁时效，至蒋春雪提起仲裁已超过一年，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蒋春雪二审答辩称：因蒋春雪一直在顺风公交公司工作至2018年9月12日，在此之前双方一直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对于劳动关系并无异议。直至本案诉讼产生时，双方才对法律关系产生争议，故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蒋春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2.顺风公交公司支付加班工资15000元；3.顺风公交公司支付高温补贴4800元；4.顺风公交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风公交公司于2010年1月7日在泗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投资人为泗阳顺风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蒋春雪于2013年3月1日到顺风公交公司单位从事乘务员岗位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依法执行不定时计算工时制规定。2014年2月，蒋春雪办理了退休手续，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蒋春雪在顺风公交公司单位工作期间，向顺风公交公司提出了书面申请，要求将其工作期间顺风公交公司应当承担的养老保险费交由其个人自行到社会保险机构缴纳；2017年10月21日，蒋春雪与顺风公交公司签1年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1520元；顺风公交公司安排蒋春雪的乘务员岗位，属于不定时计算工时制，双方依法执行不定时计算工时制工时规定；2018年9月12日，蒋春雪以“顺风公交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按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按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为由，向顺风公交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当天下午离开顺风公交公司单位工作岗位。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2日、2018年6月2日，泗阳县人社局分别批准顺风公交公司单位实行年薪制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和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需要机动作业的稽查、驾驶、乘务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有效期均为一年。自2017年7月1日起泗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520元，自2018年8月1日起泗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62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顺风公交公司支付蒋春雪加班工资4874.6元。2018年6月至8月期间，顺风公交公司根据宿迁市气象台公布的天气情况，对存在气温超过35度以上（含35度）高温天气从事室外露天作业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度以下的，给予了蒋春雪高温补贴220元。蒋春雪至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蒋春雪和顺风公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2.顺风公交公司支付蒋春雪加班工资15000元；3.顺风公交公司支付蒋春雪高温补贴4800元；4.顺风公交公司支付蒋春雪经济补偿金18000元。该仲裁委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泗劳人仲案字[2018]第272号仲裁裁决，裁决：对蒋春雪的劳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后蒋春雪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经审查，蒋春雪自2013年3月1日至顺风公交公司处工作，于2014年2月向顺风公交公司单位办理退休手续，并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据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终止。蒋春雪主张的劳动关系的期间，顺风公交公司认可自2013年3月1日自2014年2月期间与蒋春雪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2.关于加班费问题。蒋春雪退休后，与顺风公交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顺风公交公司已支付加班费；蒋春雪未提供证据顺风公交公司欠付加班费的情形，故对蒋春雪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顺风公交公司就高温补贴发放，向一审法院提供关于做好高温津贴支付有关工作的通知、工会关于高温津贴支付事项的会议记录、2018年6-9月天气情况、高温津贴实际发放情况等证据，可以看出顺风公交公司对符合发放条件的人员按规定予以发放。蒋春雪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存在高温作业而顺风公交公司未支付高温补贴的情形，故对蒋春雪高温补贴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蒋春雪主张2018年6月之前的高温补贴，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4.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但劳动者因自身原因不愿缴纳等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或者用人单位存在未参加单项险种等情形的，劳动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自2014年2月蒋春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与顺风公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终止，故蒋春雪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蒋春雪于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期间与顺风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蒋春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春雪负担。二审中，顺风公交公司提交了2015年6月12日、2016年6月8日泗阳人社局《关于同意泗阳顺风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特殊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复印件各一份。上述批复载明原则同意顺风公交公司部分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不定时工作制实施范围为：实行年薪制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和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需要机动作业的稽查、驾驶、乘务、监控、车队管理和机务岗位。旨在证明顺风公交公司2015年、2016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批。上诉人蒋春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批复中批准的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岗位与职工的工作岗位不符。顺风公交公司应当提交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或不定时工作制的实施方案。本院对上述案件的认证意见为：鉴于蒋春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6月、2016年6月，顺风公交公司对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经过劳动行政部门的审批。二审中，蒋春雪与顺风公交公司一致确认，工资表中载明的“加班费”实为顺风公交公司向蒋春雪发放的绩效考核费用。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2016年6月8日泗阳人社局作出《关于同意泗阳顺风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特殊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各一份。上述批复载明原则同意顺风公交公司部分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不定时工作制实施范围为：实行年薪制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和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需要机动作业的稽查、驾驶、乘务、监控、车队管理和机务岗位。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顺风公交公司应否向蒋春雪支付加班费，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2.顺风公交公司应否向蒋春雪支付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3.顺风公交公司应否向蒋春雪支付高温补贴，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4.蒋春雪提起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是否超出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加班加点，应当按照标准支付劳动者加班加点的工资”。第二十五条规定，“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不执行本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中，蒋春雪称其与顺风公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不定时工作制并未得到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故该约定无效，且其工作岗位并非劳动行政部门批复的不定时工作制的实施范围，顺风公交公司应向其支付超出法定工作时间的加班费。本院认为，顺风公交公司在对乘务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依法已经获得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情况，在与蒋春雪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程序符合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故蒋春雪主张双方关于不定时工作制的约定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蒋春雪与顺风公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蒋春雪的工作岗位为乘务员，属于不定时计算工时制，双方依法执行不定时计算工时制工时规定。蒋春雪的乘务岗位在劳动行政部分就该公司批复不定时工作制的岗位实施范围中，蒋春雪称其乘务岗位并非不定时工作制实施范围的乘务岗位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蒋春雪工资表的工资条目中载明“加班费”，但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费用实为绩效考核费用，顺风公交公司在蒋春雪工作期间未向其支付过加班费。蒋春雪在在顺风公交公司工作期间，对于工资条中所列工资明细及数额均未提出过异议，认可其工作制度并按月领取了工资，并未主张顺风公交公司应另行向其支付加班费。鉴于双方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现蒋春雪按照标准工时制计算并要求顺风公交公司向其支付加班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蒋春雪另申请本院调查顺风公交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实施方案。本院认为，泗阳人社局关于顺风公交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相关批复及蒋春雪与顺风公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足以证明蒋春雪在顺风公交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制形式，蒋春雪申请的调查项目实无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2。蒋春雪主张因顺风公交公司未向其支付加班费、高温补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顺风公交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蒋春雪已于2014年2月办理退休手续并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此后其与顺风公交公司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蒋春雪主张因劳动关系解除，顺风公交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3。蒋春雪主张顺风公交公司应向其支付高温补贴。鉴于其主张的2018年6月前的高温补贴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的高温补贴，顺风公交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的通知、工会会议记录、天气状况证明、高温津贴发放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顺风公交公司对符合条件人员按照规定发放了相应的高温补贴。蒋春雪未即时提出异议，在诉讼过程中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高温作业而顺风公交公司未向其发放高温补贴的情形，故本院对蒋春雪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对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顺风公交公司主张因蒋春雪于214年2月办理退休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此前的劳动关系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顺风公交公司在蒋春雪已经办理退休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后，仍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双方一直履行该合同直至2018年9月12日，在此之前，双方并未产生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顺风公交公司并无证据可证明双方在本次纠纷之前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争议而蒋春雪理应知道其相应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因此，对于顺风公交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春雪、顺风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春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