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23民初3134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升桥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118941516。 负责人：苏俊杰，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霞，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案外人）：陈旭，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红，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中江县宏发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中江县凯江镇朝阳东路1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7175400475。 法定代表人：丁成荣。 被告（被执行人）：丁成荣，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琳，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黄祥群，女，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第三人（申请执行人）：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中江县凯江镇御马街18号。法定代表人：罗德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代辉，该社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旗心，该社员工。 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称长城资产管理四川分公司）与被告陈旭、中江县宏发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丁成荣、黄祥群、第三人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称中江县农信社）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明霞、被告陈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红、被告丁成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琳、第三人中江县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代辉和曾旗心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江县宏发木业有限公司、黄祥群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川062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2、要求除去在拍卖房产上的租赁权，继续执行该执行标的；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中江支行）与被告宏发公司、丁成荣、黄祥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业已通过（2016）川0623民初6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工行中江支行有权对被告丁成荣、黄祥群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东北镇77号-89号2-3层营业用房享有优先受偿权。调解书生效后工行中江支行向中江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抵押房产，执行案号为（2016）川0623执355号。2018年5月2日，因抵押物上存在的租赁权严重影响了抵押权的实现，工行中江支行向中江县法院申请涤除抵押物上的租赁权。2018年8月29日，第三人中江县农信社向中江县法院申请涤除东北镇77号-89号1、4层营业用房上的租赁权。2018年5月30日，工行中江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原告长城资产管理四川分公司，经原告申请，中江县法院做出裁定变更原告为（2016）川0623执355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2019年5月17日，法院向被告陈旭送达了（2019）川0623执355号通知书，要求被告陈旭收到通知书30日内腾退房屋。被告陈旭提出异议。法院在执行异议中仅依据异议人提供的租赁合同等相关材料，即认为执行中抵押权不能排斥租赁权，作出（2019）川062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腾退通知。 原告认为（2019）川062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审核证据不严。理由为：1、在抵押贷款前，原告已尽到审慎审核义务，抵押房屋上不存在租赁。2014年9月25日工行中江支行与被告中江县宏发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房屋他项权证。在签订借款合同即办理抵押登记时，被告丁成荣、黄祥群书面承诺抵押房屋“不存在出租情况”。且原告工作人员及贷前评估机构现场查看抵押房产时均未有抵押房屋已出租或被实际占有使用等情况，同时被告陈旭、丁成荣未按《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进行备案登记。故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租赁协议在抵押之前未实际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六条、《城市房地产抵押办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抵押登记之后，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租赁行为无效。2、被告陈旭与丁成荣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原告认为该合同并非真实而是事后补签，本身该合同内容与《中国工商银行抵押物核实书》互相矛盾。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原告与被告丁成荣及黄祥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过程中、执行评估拍卖过程中，被告陈旭从未提出异议，没有提出抵押房屋上存在租赁。3、2019年7月24日，《中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调查笔录》中被告陈旭陈述其经营宾馆，并在2014年8月10日转款租金二三天后就接收房屋进行了装修，针对其陈述，被告陈旭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旭对执行异议提供的转款凭证、转款金额、收款人等证据根本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被告丁成荣的调查笔录中，丁成荣的陈述事实需要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4、陈旭承租约3200平方米的营业用房（负一楼至4楼），《房屋租赁合同》十五年租金为285万元，一年租金仅为19万元远低于市场价，租赁期限长达15年，租金始终不变，明显不符合市场租赁常理。按照贷前评估四川鼎诚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书》载明的租金标准，仅二、三楼一年租金为38.7785万元，十五年租金应为581.6772万元。在执行异议审查中未对陈旭办理营业执照及装修的实际情况进行审查，陈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抵押登记事实及《中国工商银行抵押核实书》，该租赁关系依法不应确认。 被告陈旭辩称，陈旭于2019年6月4日收到法院送达的（2016）川0623执355号通知，于6月26日向法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陈旭对房屋拍卖不知情，对第三人中江县农村信用联社向法院申请涤除抵押物上的租赁权的情况也不知情，只知晓原告在向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8月25日陈旭与丁成荣签订的租赁合同客观真实，并非事后补签，租赁关系在前，抵押权成立在后，目前仍在租赁期间内，抵押权不能排除租赁权。《城市商品房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14条的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成立。原告陈述的陈旭在转款二三天后进行装修的情况不属实。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丁成荣辩称，工行中江支行在抵押贷款前没有尽到审慎审核义务。丁成荣在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对合同具体内容不清楚，手写内容是工行中江支行的工作人员填写的，其对内容并不知情。原告诉称被告之间采用恶意串通方式倒签租赁合同，应当举证证明该事实，否则不成立。租赁合同的备案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办理抵押前。原告诉称租金不合理问题，租金便宜是因为租金是一次性给付。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江县宏发木业有限公司、被告黄祥群未到庭应诉，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第三人中江县农村信用社称，中江县农村信用社与丁成荣签订了最高额抵押登记协议，并于2013年12月23日办理了房屋抵押权证，最高额抵押期间为2013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7日，抵押登记时间早于租赁合同成立。根据中江县农村信用社的贷前检查和三次贷后检查，所作出的贷后检查表处置报告及对实物勘验的照片，可推定案涉房屋变更经营人的时间是2015年10月31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承租人陈旭于2014年8月10日将租赁款转入苏兴涛账户，出租人丁成荣于2014年9月1日出具收款委托书，租赁合同明显虚假。且委托书金额与转账金额不一致，差额应当有书面证据。案涉房产的租赁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请法院依法涤除租赁权。 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川0623民初664号民事调解书；2、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书；3、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4、陈旭和丁成荣在执行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明其履行租赁的相关证据；5、工行中江县支行抵押核实书；6、中江县宏发木业有限公司贷款补充调查报告；7、中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调查笔录。8、张某的证人证言。9、黄某的证人证言。 被告陈旭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川0623执355号通知书；2、陈旭执行异议申请书、（2019）川062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4、《房屋租赁合同》；5、丁成荣出具的付款委托书；6、收条、丁成荣身份证复印件；7、四川金瑞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章程；8、中江县东北镇汉临宾馆营业执照、陈旭与龚碧英结婚证复印件。9、中江县凯江镇顺风电器经营店收据、送货单、前锋建材城订货单共计6张。10、兰穹亲笔书写的说明书。11、苏兴涛的证人证言。 被告丁成荣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丁成荣的身份证复印件；2、房屋租赁合同；3、兰穹和贺小青结婚证复印件；4、丁成荣和金瑞信公司的转款凭证;5、吴天华的证人证言。 被告中江县宏发木业有限公司、被告黄祥群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土地他项权证；2、2014年11月20日拍摄的现场勘验照片3张；3、中江县农信社广福信用社关于对丁成荣借款的处置报告。4、2015年12月28日的个人客户贷后检查表；5、2016年2月24日的个人客户贷后检查表及现场照片2张。 各方提交的证据，经组织质证，现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第三人中江县农信社均无异议。被告陈旭、被告丁成荣对证据1、2、3、4、7、8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被告陈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认为与陈旭无关；被告丁成荣有异议，其认为丁成荣对具体内容和手写内容不清楚，工行中江支行没有尽到审慎审核义务。本院认为，证据5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实是被告丁成荣亲笔签名，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被告陈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认为与陈旭无关；被告丁成荣认为是原告单方形成，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6的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8，本院认为证人张某与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在调查时并未形成书面的笔录，仅依其证言无法证实案涉房产办理抵押时是否存在租赁情况。证据9，被告陈旭认为证人黄某与丁成荣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丁成荣认为证人黄某与丁成荣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证人黄某与丁成荣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力大小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被告陈旭提交的证据，被告丁成荣均无异议。证据1、2、3，原告与第三人中江县农信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6，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其认为签订合同的时间无法核实，租金标准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款时间早于租赁合同签订时间，转账金额与租赁金额不一致，转账账户与委托书账户不一致，不符合常理。第三人中江县农信社有异议，其认为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11月30日法院告知了陈旭案涉房屋是抵押物，即将拍卖的情况，中介费没有进行书面约定且中介费用先于支付不合常理。本院认为证据4、5、6，鉴于形成证据材料的直接当事方对其合法、真实不持异议，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具有本案证据资格，具备一定证明力，但是否能完全支持举证方的主张，将结合全案证据，依据执行异议之诉各方举证证明责任予以认定。证据7，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无异议。本院认为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原告无异议。第三人中江县农信社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9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原告有异议。其对证据形式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第三人中江县农信社有异议，其认为兰穹与丁成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证据10、11具备证据资格能够反映部分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力大小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对被告丁成荣提交的证据，被告陈旭均无异议。证据1，原告和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其认为签订合同的时间无法核实，租金标准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第三人有异议。证据3，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无异议。证据4，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无异议。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第三人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2、3、4、5，具备证据资格能够反映部分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力大小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对第三人中江县农信社提交的证据，原告均无异议。证据1，被告陈旭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被告丁成荣认为在法院核实原件的情况下，对三性无异议。证据2、3、4、5，被告陈旭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被告丁成荣有异议，认为系第三人单方制作，缺少作为定案依据的要素。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经与原件核实无误，其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4、5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依职权调查笔录也当庭听取各方意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工行中江支行与被告宏发公司、丁成荣、黄祥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江县法院作出（2016）川0623民初664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中江县宏发木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日前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行借款本金420万元及利息、罚息（以420万元本金为基数，利息从2015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7.8%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罚息从2015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7.8%的50%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行对被告中江县宏发木业有限公司的借款420万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在被告丁成荣提供的抵押担保财产【中江县东北镇77号-89号营业用房（房产证号：中江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江国用（2012）东北第××号、第5号）】价值4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丁成荣、黄祥群对上述第一项项下债务在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行对抵押担保财产价值42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后不足部分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调解书生效后，工行中江支行向中江县法院申请对抵押房产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财产位于中江县的房屋被被告陈旭占有使用。中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向被告陈旭发出（2016）川0623执355号通知书，责令被告陈旭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腾退该处房屋。收到该通知书后，陈旭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川062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川0623执355号通知书。2019年10月8日，原告不服（2019）川062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2018年5月30日，工行中江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原告长城资产管理四川分公司，经原告向法院申请，本院作出（2019）川062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原告为（2016）川0623执355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另查明，2014年9月25，被告中江宏发木业有限公司与工行中江支行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当日被告丁成荣将抵押财产在中江县房地产产权监理所、中江县国土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工行中江支行取得他项权利证。在签订借款合同即办理抵押登记时，被告丁成荣、黄祥群书面承诺抵押房屋“不存在出租情况”。且原告工作人员及贷前评估机构现场查看抵押房产时均未有抵押房屋已出租或被实际占有使用等情况。 还查明，被告丁成荣将其经营的怡海温泉酒店转让给被告陈旭。被告陈旭于2015年初开始实际经营。2014年8月10日陈旭转款300万元至兰穹账户。兰穹与苏兴涛系四川金瑞信投资管理公司的员工。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陈旭对（2016）川0623执355号案件执行标的物主张的租赁权利是否真实成立于该标的抵押权之前，是否能对抗抵押权并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经过三次庭审，各方对归纳的争议焦点也都没有异议。本案要解决“租赁关系是否在抵押权设立之前形成”这个问题，首先就得明确该待证事实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主体。在庭审的过程中，各方也都提到了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现在审理的是执行异议之诉，无论是案外人还是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都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由执行案件案外人陈旭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如果在法院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充分听取双方的辩论意见经过合议以后，仍然认为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该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方的代理人也提出希望合议庭全面综合客观审核证据，尤其是对黄某等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是否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提出质疑，合议庭对此也给予了充分考虑。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说明了两方面的问题，第一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要达到的证明标准和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应当达到的证明标准是不一样的，前者更严格，要求达到高度可能性，也就是学理上的高度盖然性，如果按照学者观点，要达到75%以上的大概率，意味着及其有可能，而不是可能与不可能纠缠不清。而非举证证明责任承担一方，只要举证证明明租赁关系成立的时间在前在后，都有可能，让合议庭处于纠结、真伪不明、判断不清的情况，即完成了相应的证明标准。结合本案来说，本案最关键的核心人物，是被告丁成荣，他分别与陈旭、金融机构工商银行签署了相应的书面文书，承诺了相应的民事行为，而且在法庭依职权对其调查的时候，均未能指出存在被欺骗、被胁迫或者使其产生重大误解。丁成荣表示自己对抵押承诺书和抵押合同只签了字，没有看内容，但是调查过程中丁成荣回答自己长期做生意且经常抵押贷款，作为一个有丰富经验的商人，对抵押是很熟悉的，对抵押法律后果也是非常清楚的，况且丁成荣亲自向贷款银行提供了相应的评估报告，因为如若没有该评估报告，银行是不放贷的，丁成荣又亲自带领放贷人员到所在的房产处实地勘验、查看，均证实在签订抵押合同时该房产由其自行经营，没有出租。当然，现在丁成荣又向法庭同样陈述和陈旭签订合同也是事实，那么矛盾就出来了，上述两种情况不可能都是真实的，这违背基本的逻辑和生活经验，这让审判长和合议庭产生了困惑，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就需要结合其他的证据来判断，但是梳理被告陈旭提供的证据，发现存在主要疑点：第一，陈旭所谓的“善意”取得租赁权，抵押权合法存在且已登记但租赁未登记，“善意”表现在什么地方？第二，在第一次庭审的时候对于陈旭实际租赁经营时间是在抵押之后的2015年，这个是没有争议的，除了有庭审中的陈述确认以外还有购买材料、设施、办证的时间、招牌变更的时间以及贷款和评估机构等等这些的证据都能够佐证实际入场的时间是在抵押之后。这就造成了陈旭主张租赁合同签订在抵押合同之前，但是实际经营时间又在抵押合同之后，那么至少对需要解决的矛盾焦点仍然没有解决，反而加大了对事实真伪不明的模糊状态；第三，委托书转款名称的确不一样，该笔款项根本没有进公司账户，而是从个人账户走的；第四，丁成荣未提供他之前在贷款公司的借贷合同，因为据说有700万的借款，那么借贷合同在哪里？每次还款的依据在哪里？除了第一次的资金往来，而这个资金往来又和第三人通过本院在执行其他案件中提起的多次资金往来相契合，又不能说明丁成荣或者陈旭转款性质的唯一性；第五，15万中介费丁成荣的解释存在疑点，他的解释是最开始谈的时候根本没有谈中介费，丁成荣表示他不知道中介费，跟陈旭没谈过中介费，最后他又说有中介费，这就出现了与其他证人证言矛盾的地方，包括中介费是否有书面合同等细节的陈述都不一致，这就暴露出来丁成荣所提供的与陈旭的租赁合同到底是否真实存在于抵押之前真伪不明。到庭审结束法庭无法作出一个决定性或高度盖然性的判断。 合议庭经过多次合议，认为还是没有解决焦点待证事实不明的问题，丁成荣本人又不到庭对质，凭什么说他在骗银行。而且如果因为欺骗金融机构还能从中获益，这也违背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法院的裁判价值导向不能有问题。基于以上诸多理由，主要还是基于证明责任的归属，被告陈旭举证没有让合议庭对于待证事实内心确信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承担不利后果。《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故其提出因租赁关系而排除强制执行不能得到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继续执行该执行标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本案判决主文不再专门判决执行异议裁定失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准许执行（2016）川0623执355号案件执行标的。 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被告陈旭负担400元、由被告丁成荣负担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战涛 人民陪审员  蒋 艳 人民陪审员  罗运康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体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