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01刑初723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明强，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昭通市盐津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8日被云南省景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景洪市看守所。辩护人赵恩芙，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德昌，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于云南省元阳县，哈尼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7日被云南省景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景洪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奕，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援助机构云南省景洪市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9）7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明强、李德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杰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明强及其辩护人赵恩芙，被告人李德昌及指定辩护人王奕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5日，被告人周明强、李德昌组织老挝国丰沙里省崩呐县回松村17名民工到景洪市景哈乡回卡村曾某1（另处）代管的香蕉地务工。工程完工后，曾某1发放了劳务费。11月5日15时许，被告人周明强及17名老挝人途经景哈乡天马执勤点时被执勤人员查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明强、李德昌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周明强辩称，其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老挝人是自行偷越到我国境内的。辩护人赵恩芙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周明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其行为仅是非法用工，主要理由为：一、本案中，17名老挝人是自行偷渡到中国，老挝人何时偷渡从哪里偷渡，周明强均不知情，其只是发布用工信息。二、事发地勐伴镇离老挝较近，很多老挝人都自行偷渡入境务工，周明强文化有限，习以为常；三、周明强没有在偷渡行为中获利，且具有主动投案，积极坦白的情形，综上，应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宣告周明强无罪。被告人李德昌辩称，其与周明强到勐伴镇接人时，并不知道是老挝人，也不知道老挝人是偷渡入境的，其只在我国境内拉运了老挝人，应当是协助，不应是组织。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德昌不知晓17名工人为老挝人，未计划将工人全部运送出境，不具有犯罪主观故意，不能认定李德昌的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请合议庭结合案件证据作出公正的裁决。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5日下午，被告人周明强、李德昌驾驶车牌号为云KP0698的金杯车至勐腊县勐伴镇纳秀村接从老挝国丰沙里省崩呐县回松村偷渡至我国境内的17名老挝民工，送至景洪市景哈乡回卡村曾某1管理的香蕉地务工，并对老挝人的务工进行监督及宿食开销。工程完工后，曾某1向周明强发放了劳务费18000元，周明强分别向17名老挝人发放了每人500元或800元不等的务工费。11月5日15时许，被告人周明强、李德昌带17名老挝人离开，周明强驾驶摩托车先行至景哈乡码头等候，李德昌驾车将17名老挝人运送至景哈乡，由17名老挝人步行至景哈码头，再运送至勐腊县勐伴镇，以便17名老挝人从我国边境偷渡回老挝。当日16时许，17名老挝人步行至景哈乡天马查缉点时被执勤民警查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5日16时许，景洪市公安局景哈派出所民警在景哈乡天马查缉点查获17名无有效证件的老挝人，后经曾某1到现场说明17名老挝人系周明强带至其香蕉地务工的，随后民警依法将周明强通知到案，并于同月7日立案侦查；同年12月7日经上网追逃，在景洪市湘缘酒店抓获被告人李德昌。2.被告人正、侧面照片、户口证明、人口基本信息表及前科查询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样貌特征、基本身份信息及无违法犯罪前科的情况。3.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经对被告人周明强、李德昌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二人身上有损伤，查获周明强随身携带的一部金色VIVO手机、李德昌携带的一部黑色OPPO手机并依法提取扣押。4.现场勘验笔录、勘验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勘查，现场位于勐腊县勐伴镇纳秀村小桥旁，经对现场中心及外围搜索，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5.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周明强对接排飘等17名老挝人的地点勐腊县勐伴镇纳秀村小桥旁及将17名老挝人送至景洪市景哈乡回卡村曾某1的香蕉地干活的地点进行辨认；排飘等17名老挝人对景洪市景哈乡回卡村香蕉地进行辨认的情况。6.收条，证实周明强收到曾某1支付的挖坑预付款18000元。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景洪市公安局对排某、米某1、加某、给某、米某2、汤某、飘某、安某1、安某2、米某3、丢某、燕某、标某、三某、安某、甲某、冷某等17名老挝人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8.证人证言、辨认笔录（1）证人曾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及身份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0月底，其打电话给李德昌告诉他其在景哈乡的香蕉地需要挖一万多个洞，缺人，挖一个洞2元钱问他能不能接受，李德昌让其等答复。10月28日其在回蒙自的路上接到李德昌的电话说他接受报价，其让他与回卡村的村民解某联系。29日解某带着李德昌的人在香蕉地干活。30日解某打电话说干活的人是老挝人，村长让登记名单，其便电话通知李德昌统计老挝人名单交给解某。11月4日其回到景哈乡香蕉地，见到周明强带着17名老挝人到其管理的香蕉地挖种香蕉的洞，11月5日，其向周明强支付了18000元工钱后，让他带老挝人离开。约1小时后，周明强打电话来说，老挝人在天马查缉点被查获，让其去看看，其便开车来到天马查缉点。（2）证人排某、米某1、加某、给某、米某2、汤某、飘某、安某1、安某2、米某3、丢某、燕某、标某、三某、安某、甲某、冷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及身份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0月底，听到寨子里的广播说中国勐伴找挖香蕉洞的工人，要去的人在中国勐伴茅草山集合。排飘等17人就从边境小路进入中国境内纳秀村的小桥旁，见到在此等待的周明强、李德昌，遂乘坐两人车辆从勐腊县勐伴镇至景洪市景哈乡曾某1处务工，务工期间吃住及工资由周明强支付。11月5日准备回家，在景哈乡查缉点被抓获。9.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1）被告人周明强供述，2018年10月15日左右，李德昌告知其一个朋友在景洪市勐罕镇的香蕉地需要工人挖香蕉洞，是否愿意领工人去干，其答复李德昌等找到工人后再联系。10月25日，“杨大”说有老挝人要过来干活，需不需要人。其和李德昌商量同意后，二人驾驶李德昌的金杯车到勐腊县勐伴镇纳秀村的小桥上接到17名老挝人，26日送到景洪市景哈乡回卡村曾某1的香蕉地务工。其从28日带着老挝人在香蕉地干活，负责他们吃饭开销。11月5日工程完工后曾某1付给其18000元工钱，其支付给老挝人10000元，他们吃饭开销4000余元。之后其与李德昌送老挝人回勐伴，其骑摩托车在前走，李德昌驾驶车辆载老挝人在后，刚到景哈码头就接到李德昌电话说老挝人在检查站被拦下了，其返回检查站，同时打电话给曾某1让他到检查站打声招呼，之后其与曾某1和老挝人就被带到派出所。所得的钱没有分给李德昌。（2）被告人李德昌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2018年10月中旬，“李某”告知其有一个香蕉地要需要找工人干活，其将消息告诉了周明强。过了三四天后，周明强来到勐腊县象明乡找到其告知已经找到工人，让其打电话通知李某。随后，其驾驶车辆与周明强去接人，到勐腊县勐伴镇纳秀村附近接到17名老挝人，送到景洪市景哈乡回卡村曾某1的香蕉地做工。其带着老挝人在香蕉地干活4天。工程完工后，周明强骑摩托车，其驾驶车辆将17名老挝人员送到景哈乡街上，让他们走到景哈码头找周明强，后其看到老挝人在检查站被查获就打电话通知周明强，让他去处理，半个小时后周明强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接人时，周明强没有说是老挝人，是在来橄榄坝途中其才知道的，赚得的钱周明强也没有分给其。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明强、李德昌违反国家对出入国（边）境的管理规定，组织17名老挝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明强、李德昌的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应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明强、李德昌明知17名老挝人无有效的出入境证件，非法入境，仍组织他人务工，在工程完工后为其安排路线、提供车辆帮助他人偷越国（边）境，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犯罪特征，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定罪处罚，该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鉴于二被告人在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过程中被抓获，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明强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组织、安排的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德昌听从周明强的安排参与犯罪，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明强在明知老挝人被查获后主动返回检查站，并在庭审中如实陈述了接老挝人员务工及欲送至勐腊县勐伴镇出境的整个过程，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其对案件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被告人李德昌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综合被告人的各项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明强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2年5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二、被告人李德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21年12月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三、被告人周明强持有的一部金色VIVO手机、被告人李德昌持有的一部黑色OPPO手机，依法没收，上缴国库，由查封、扣押机关负责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罗金梅人民陪审员  付桂珍人民陪审员  张承林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杨永娟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自首与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所得之物、所用之物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违法所得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巨大”。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为目的，招募、拉拢、引诱、介绍、培训偷越国（边）人员，策划、安排偷越国（边）行为，在他人偷越国（边）之前或者偷越国（边）过程中被查获的，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罪（未遂）论处；具有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基础上，结合未遂犯的处罚原则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