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平，男，1973年12月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科仙，女，1975年11月1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务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杭辉，男，1997年1月1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住正安县，务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松，男，1996年12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住正安县（户籍地：正安县），无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照银，男，1971年11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正安县（户籍地：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欣凯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遵湄路口3幢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MA6DKELC9M。负责人：张家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永泽二期永泽大厦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366178201负责人：杨先忠，系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杰，男，1981年7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住正安县（户籍地：正安县）。上诉人陈忠平、骆科仙因与被上诉人杜杭辉、吴松、黄照银、遵义市欣凯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凯美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李光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忠平、骆科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无视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杜杭辉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判决杜杭辉只承担30%多的责任显然过低，严重显失公平；二、黄照银在本次事故中虽然无责，但黄照银驾驶的货车已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应判决太平洋财保公司全额理赔122000元；三、吴松既是杜杭辉驾驶车辆的车主，又明知杜杭辉系醉酒驾驶，还向杜杭辉提供车辆，存在重大过错，但一审法院认定吴松的赔偿份额明显过低，随意性过大；四、死者陈文俊西作为无责任事故的死者，承担的损失是全部损失的60%左右，严重不合理。杜杭辉、吴松、黄照银、欣凯美运输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李光杰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忠平、骆科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杭辉、吴松、黄照银、欣凯美运输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赔偿陈忠平、骆科仙死亡赔偿金581600元、安葬费33139.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合计719739.5元；2、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杜杭辉、吴松、黄照银、欣凯美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2时44分，杜杭辉醉酒后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搭载陈忠平、骆科仙之子陈文俊西，由正安县田生村往正安县城方向行驶至尖遵线（尖子山-遵义）94公里200米处（正安县内）时，与同向行驶的黄照银驾驶贵Ｃ×××××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追尾碰撞，导致发生致陈文俊西当场死亡、杜杭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正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杜杭辉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黄照银、陈文俊西无责任。事故认定书载明：涉案货车转向性能、灯光性能合格，刹车性能不合格。事故发生后次日，吴松支付陈忠平、骆科仙50000元用于办理丧葬事宜。2019年1月9日，正安县公安局对杜杭辉交通事故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12日陈忠平、骆科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杜杭辉、吴松、黄照银、欣凯美运输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赔偿陈忠平、骆科仙的各项损失共计719713.5元。2019年3月20日，因公安机关对杜杭辉交通事故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中止审理。2019年11月14日，正安县人民法院以（2019）黔0324刑初12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杜杭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宣告缓刑1年。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对本案恢复审理。另查明，贵Ｃ×××××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吴松；贵Ｃ×××××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欣凯美运输公司，实际管理和使用人为李光杰，黄照银系李光杰雇佣的驾驶员，月工资为6000元。同时查明：贵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已向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2日，投保人为欣凯美运输公司。还查明，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职工月平均工资5243.67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杜杭辉醉酒驾驶涉案轿车和未保持车距，导致发生与黄照银驾驶的涉案货车追尾碰撞，造成本人受伤，陈文俊西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其违法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交警部门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认定杜杭辉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陈忠平、骆科仙作为死者陈文俊西父母，请求杜杭辉、吴松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人身损害侵权赔偿的诉讼主张，因事实及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死者陈文俊西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81600元（29080元×20年）；丧葬费31462元（5243.67元×6月）；误工费，陈忠平、骆科仙虽主张5000元，但未提供因安葬陈文俊西所需的误工人数及误工天数的事实证据，结合当地风俗和2018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8198元/年的实际，一审法院酌定为2392元（58198元÷365天×5人×3天）；精神抚慰金上，杜杭辉虽承担了刑事责任，但陈文俊西的死亡，给其亲人造成一定精神创伤，这是不争的事实，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刑事案件中承担刑事责任的加害人也不应免除其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因此，陈忠平、骆科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列入陈文俊西的各项损失之列，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以上四项共计635454元，陈忠平、骆科仙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忠平、骆科仙及杜杭辉、吴松提出涉案货车系违法改装，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可看出，涉案货车仅是制动性能不合格，并无该车拆除车尾保险杠，属违法改装的认定，再则，所提供的车辆受损后的照片也不能反映该项事实，故陈忠平、骆科仙及杜杭辉、吴松据此请求欣凯美运输公司、黄照银、李光杰对陈文俊西的死亡承担有责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事实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涉案货车已向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对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中，虽黄照银及涉案货车无责，但太平洋财保公司仍应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死者陈文俊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12100元。其余损失部分，由责任主体分担。关于责任划分问题，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杭辉醉酒驾驶、追尾碰撞的违法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但综合全案看，死者陈文俊西知道和应当知道搭乘醉酒驾驶车辆存在高危风险而搭乘，导致了本可避免但却发生了的本次交通事故，因此，从事故的起因到损害后果上，死者陈文俊西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吴松系涉案轿车登记所有人，事故当晚参与杜杭辉、陈文俊西等人饮酒，知道和应当知道醉酒不能驾驶车辆的常识，而放任应妥善管理的涉案轿车，导致杜杭辉醉酒驾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从因果关系而言有一定过错，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故吴松应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黄照银、欣凯美运输公司、李光杰只有在对于该起交通事故有过错时才会与肇事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黄照银、欣凯美运输公司、李光杰对于本次事故并无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酌定由杜杭辉承担70%、吴松承担10%的过错责任，由死者陈文俊西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即由太平洋财保公司无责任赔付12100元后，剩余的623354元（635454元-12100元），由杜杭辉负担436347.8元（623354元×70%），由吴松负担62335.4元（623354元×10%），减除吴松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由吴松赔偿陈忠平、骆科仙12335.4元（62335.4元-50000元），由死者陈文俊西自行承担124670.8元（623354元×20%）。对于杜杭辉所负担部分，除陈文俊西自身承担明知他人醉酒驾驶而乘坐其车辆所带来的风险责任外，陈文俊西搭乘涉案轿车，杜杭辉并未收取费用，属法律意义上的无偿搭乘，故应减除杜杭辉50%的责任为宜，即还应由杜杭辉赔偿陈忠平、骆科仙各项损失218173.9元（436347.8元×50%）。黄照银、欣凯美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综上，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陈忠平、骆科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100元；二、由杜杭辉赔偿陈忠平、骆科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18173.9元；三、由吴松赔偿陈忠平、骆科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335.4元；上述一、二、三项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陈忠平、骆科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陈忠平、骆科仙负担1360元，由杜杭辉负担606元，由吴松负担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虽然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杭辉醉酒驾驶、追尾碰撞的违法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但该责任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也不能作为分配民事法律赔偿责任的唯一依据，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陈文俊西与杜杭辉一起饮酒，理所应当知道杜杭辉喝过酒，驾驶机动车非常危险，但陈文俊西仍选择乘坐，这表明陈文俊西自愿承担杜杭辉酒后驾车的风险。因此，对于事故发生后所造成的损失，陈文俊西应承担部分责任。吴松作为杜杭辉驾驶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事故当晚参与杜杭辉、陈文俊西等人饮酒，知道和应当知道醉酒不能驾驶车辆的常识，但其未妥善管理的涉案轿车，放任杜杭辉酒后驾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文俊西明知杜杭辉饮酒，仍然乘坐其驾驶的车辆，自身亦存在过错，应当自负一定的责任。而黄照银、欣凯美运输公司、李光杰对于本次事故发生并无过错，故原审法院综合全案实际情况，对于因本次交通事故给陈忠平、骆科仙造成的损失，认定杜杭辉承担70%、吴松承担10%的过错责任，由死者陈文俊西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杜杭辉驾车搭乘陈文俊西并未收取费用，但因杜杭辉本身并非其驾驶车辆的车主，且其明知自己饮酒还驾驶车辆并搭乘陈文俊西，直接导致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客观上造成陈文俊西死亡的严重后果，陈文俊西也因自身过错承担了部分责任，故一审仅因杜杭辉搭乘陈文俊西未收取费用而在杜杭辉在本案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上再次减轻杜杭辉50%的责任明显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提出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全额赔付其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并没有分项分责的要求。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也没有在责任限额内具体分项分责的要求。本案黄照银驾驶的贵Ｃ×××××号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理应最大限度发挥其救助作用，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陈忠平、骆科仙因陈文俊西死亡造成的损失总额为635454元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忠平、骆科仙122000元，剩余的513454元（635454元-122000元），由杜杭辉负担359417.8元（513454元×70%），由吴松负担51345.4元（513454元×10%），减除吴松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由吴松赔偿陈忠平、骆科仙1345.4元（51345.4元-50000元），由死者陈文俊西自行承担102690.8元（513454元×20%）。综上所述，陈忠平、骆科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忠平、骆科仙赔偿122000元；三、由杜杭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忠平、骆科仙赔偿359417.8元；四、由吴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忠平、骆科仙赔偿1345.4元；四、驳回陈忠平、骆科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陈忠平、骆科仙负担400元，由杜杭辉负担1400元，由吴松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陈忠平、骆科仙负担800元，由杜杭辉负担2800元，由吴松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唐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