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敦凤，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莺，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琴，女，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水英，福建包水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416幢25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68590992K。 法定代表人：林民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旺，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敦华，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林瑞明，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第三人：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416幢15层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685873717。 法定代表人：林敦凤，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 负责人：张伙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英，男，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 上诉人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因与被上诉人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原审第三人林瑞明、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集团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水英、被上诉人华盛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旺、原审第三人华盛集团公司诉讼代表人负责人张伙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敦华、原审第三人林瑞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40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除林敦华外其他股东不知情的、从未召开过股东会、由林敦华（占公司股份4.5%）私自编造的《股东会决定》认定有效，一审法院对案涉《股东会决定》的程序性违法不予审查，而认定股东会决定有效，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1）案涉《股东会决定》从未通知股东召开股东会，是林敦华私自编造的股东会决议。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多次提出异议，认为股东会决议应当依据《公司法》关于股东会召开程序性的相关规定召开，并依法表决才能符合法律规定和生效要件。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连最基本的召开程序都没有，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使其他股东完全不知情，是林敦华完全隐瞒其他股东私自做出的股东会决议，而一审法院却以各方对《股东会决定》的召集程序、方式并未提异议为由，而作出不予审查的决定，是错误的、有意偏袒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2）一审法院理应对股东会决定进行程序审查，且应由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承担举证责任，以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在明知程序性是效力基础的情况下，却作出不予程序性审查，并做出股东会决定有效的错误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的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应当就其存在按公司法规定召开股东会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以第三人林瑞明在公章返还案件上诉期间仍有权保管公章，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未举证盖公章行为未经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授权为由，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前提下，做出了股东会决定有效的认定，并做出错误判决。（1）股东会决议是作为公司最高权力机关股东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仅要求程序应当符合公司法规定，内容应当是股东会的真实意思表示。林敦华、林瑞明在公章返还案件判决其必须返还公章给林敦凤，以上诉拖延返还时间，二审审理裁判维持原判。林瑞明虽在上诉期间代为保管公章，但其已无权代表林敦凤以及华盛集团公司做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也查明，根据华盛集团公司印章管理的规定，使用公章、法人私章要由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专人审核。本案中，林敦凤已向一审法庭提供未授权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了（2017）闽0402民初411号判决书以证明未授权的客观事实，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已承担完毕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存在的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规定，本案若存在授权的事实部分应当由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及林瑞明、华盛集团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私盖公章的行为存在授权，同时举证证明是股东会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对股东会决定上的私章认定同样是错误的。（2017）闽0402民初411号判决书中，由于林敦华、林瑞明陈述法定代表人私章在其保管期间不知去向，在该案诉讼期间，林敦凤已就其本人名字私章进行变更，并在本案中提交变更证据，华盛集团公司清算组交接认证的法人私章。变更后的法人私章与案涉林敦华编造的股东会决定上的私章明显不同。进一步证明案涉股东会决定上的私章不是法定代表人林敦凤的真实意思表示。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已提交一整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林敦华与林瑞明恶意串通，私自编造股东会决定。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并未提供证据以支持其反驳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股东会决定私自变更监事为林小梅，林小梅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挪用华盛建设公司巨额资金用于炒股、买房等损害公司利益等行为，林小梅的行为本身违反法律规定。决定的内容违反公司法第51条和第146条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却以林小梅损害公司行为侵占公司资金用于炒股等行为发生在2010年，与股东会作出时间相距八年为由，而认定林小梅作为监事的决定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于法不符。（1）（2018）闽04民初8号损害公司利益案件于2018年1月9日立案。监事林琴作为公司诉讼代表人起诉林敦华及林小梅等人，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已查明林小梅存在将华盛建设公司资金挪作炒股行为至今未还等，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该案仍在审理中，林小梅至今未返还侵占公司的资金，仍处损害公司利益中。（2）林敦华在（2018）闽04民初8号案件诉讼期间，于2018年4月私自编造案涉股东会决定，变更监事为林小梅，若召开股东会表决，在林小梅损害公司利益、侵占公司资金巨大，并未返还的情况下，其他股东是完全不可能同意变更监事为林小梅。股东会决定内容不是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股东会决定内容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即认定了林敦凤、林莺、林燕具有股东资格，却又认定不具有股东身份，而做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前后矛盾，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在多个诉讼案件，以及生效判决中均书面确认三位股东资格、股东地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二条“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之规定，涉及股东会决议无效、撤销股东会决议之诉仅是要求原告具有股东资格。该类纠纷并不属于对抗第三人范畴。林敦凤、林莺、林燕在多份生效判决书中均确认具有股东资格和股权比例，在本案查明事实也予以确认股东资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华盛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股东会决定的作出，没有召开股东会，系按照《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方式作出，即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直接作出决定、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案涉股东会决定不涉及股东会召开程序的审查判断。需要说明的是，公司自成立至今，作出的一系列股东会决议（或决定），都是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直接作出，而没有召开股东会。2．林敦凤、林莺、林燕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驳回其起诉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有权提请司法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体是公司股东、董事、监事，股东提请的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林敦凤、林莺、林燕在股东会决定作出时并非公司股东，其提起本案诉讼时亦非公司股东，故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提出的涉案股东会决定无效之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的审查判断标准是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股东会决定的内容是监事变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关于“恶意串通、伪造”等说法没有事实依据。股东会决定之华盛集团公司所盖印章是真实印章、法定代表人林敦凤私章是真实印章，林敦华签字是真实签字，本案股东会决定毫无疑义是全体股东真实的一致意思表示。再说，华盛集团公司作为签字盖章的行为主体对股东会决定之盖章签字的真实性都没有提出异议，而作为非股东会决定当事人的林琴就股东会决定提出系列不实说词显然很荒唐，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林琴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4．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关于“林小梅挪用资金炒股”等说法，华盛建设公司认为没有事实依据，没有发生林小梅挪用华盛建设公司资金的事实，而且认为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作为长辈、亲属对林小梅进行如此的与本案无关的不实攻击是很不恰当的。 林敦华未作答辩。 林瑞明未陈述意见。 华盛集团公司述称，1．华盛集团公司正进行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公司清算组对清算前的具体事实不清楚，由法庭依照本案证据做出事实认定。2．对案涉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由法庭依法做出判决。 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福建华盛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2004年12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6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林民坚（2013年8月17日股东会决议），发起人为华盛集团公司、林敦华，2007年9月13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华盛建设公司。 2．华盛集团公司于2004年12月16日经福建省三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系企业法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该公司的股东构成如下：林敦凤出资2250万元，持有公司45%股权；林敦华出资2250万元，持有公司45%股权；林燕出资250万元，持有公司5%股权；林莺出资250万元，持有公司5%股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敦凤，林敦华系公司总经理兼董事，林敦凤系林敦华的胞兄。林瑞明系林敦华的妻妹，为华盛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 3.2018年4月23日，华盛建设公司股东会作出一份《股东会决定》，决定内容为：同意免去监事林琴职务，并选举林小梅为监事。决定上盖有华盛集团公司的公章、林敦凤的私章，林敦华在决定上签字。公司于同日委托林瑞明办理变更登记申请事宜，2018年4月24日变更完成。 4.2014年12月16日，林敦凤、林敦华、林莺、林燕共同签署《确认书》一份，确认书记载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持有的10%股份（3600万元）中，4.5%属于林敦凤所有、4.5%属于林敦华所有、0.5%属于林莺所有、0.5%属于林燕所有，并注明确认书由四位签字后生效。林敦凤、林莺、林燕与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依据该确认书提起的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4日在一审法院立案，一审法院（2019）闽0402民初1600号判决书判决：“华盛建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林敦凤持股比例4.5%、林莺持股比例0.5%、林燕持股比例0.5%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并签发出资证明书、办理工商部门股东变更登记”。该案宣判后林敦凤、林莺、林燕不服判决已上诉，一审判决尚未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1．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2018年4月23日华盛建设公司《股东会决定》的效力问题；3．林小梅是否挪用公司资金用作个人使用，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一审分析认定，1．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对于提起诉讼的主体，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并未明确界定，在此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明确界定主体范围包括：股东、董事、监事等。从公司法应然角度看，该条列举的适格原告仅包括起诉时具有股东、董事、监事等资格的人。林敦凤、林莺、林燕提供确认书、2013年8月17日股东会决议、2014年3月20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材料，欲证明林敦凤、林莺、林燕是华盛建设公司确认的股东及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持有的10%股份（3600万元）中，4.5%属于林敦凤所有、0.5%属于林莺所有、0.5%属于林燕所有的事实。但经查，林敦凤、林莺、林燕依据该确认书提起的与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一案虽确认了林敦凤、林莺、林燕在华盛建设公司的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但判决未生效尚在上诉期间，林敦凤、林莺、林燕的股东资格尚未得以确认，本案提起诉讼时其三人并不具有股东身份。而即使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确认书等明确了其股东资格、股权比例等，但因股权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亦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林敦凤、林莺、林燕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至于林琴的原告资格问题，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了股东、董事、监事等，“等”应包括与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内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其他人，林琴是系争股东会决定所涉及的主体，与决议内容有直接利害关系，应作为有权提起确认该份股东会决定效力的适格主体，故林琴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认为，作为华盛建设公司股东的华盛集团公司，其提起了要求林敦华、林瑞明返还华盛集团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纠纷的案件，该案经一审法院（2017）闽040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尚在二审过程中，被告林敦华与第三人林瑞明恶意串通，于2018年4月23日在华盛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敦凤及华盛建设公司其他股东完全不知情，且未实际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违反华盛集团印章管理规定，私自在讼争的股东会决定上盖华盛集团公司公章与及其法定代表人私章，编造股东会决定。同时，林小梅为林敦华的女儿，在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中，已查明其将华盛建设公司的资金多次多笔转到其私人账号，涉嫌挪用作炒股、买房等，数额巨大，损害公司利益，《股东会决定》将监事林琴变更为林小梅，内容亦是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股东会决定是林敦华与林瑞明串通编造的，并非华盛集团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作为公司机关的意思表示，只有决议程序（包括会议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和内容均合法、公正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鉴于各方当事人对2018年4月23日华盛建设公司《股东会决定》的召集程序、方式并未提异议，且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亦是以股东会决定系林敦华与林瑞明串通编造，违反法律规定及林小梅挪用华盛建设公司资金用于个人炒股、买房，损害公司利益为由主张确认无效，故本案仅对股东会决定的内容进行审查。即需审查股东会决定是否为林敦华与林瑞明恶意串通所形成及林小梅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本案系争股东会决定作出于2018年4月23日，此时华盛集团公司正起诉要求林敦华、林瑞明返还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等印章的证照返还纠纷一案，即（2017）闽0402民初411号案虽然判决林瑞明应返还华盛集团公司公章，但案件在上诉期间并未生效，此时林瑞明仍有权保管该公章。根据华盛集团公司公司印章管理规定，使用公司章、法定代表人章要由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专人审核，现本案系争股东会决定盖有华盛集团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林敦凤的私章，对于盖公章的行为，林敦凤在庭审中陈述其作为华盛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股东会决定不知情，公章是林敦华、林瑞明串通违反印章管理规定私自盖的，鉴于林瑞明仍有权保管公章且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并未举证证明盖公章行为未经林敦凤授权，故对其陈述不予采纳；关于林敦凤私章的问题，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提供华盛集团公司清算资料移交清单作为证据，欲说明移交清单上的私章与股东会决定上的私章不一致，进而证明私章是林敦华、林瑞明伪造的，因是否同一私章并未经认定，缺乏关联证据佐证，故对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关于私章是伪造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股东会决定上的公章是林敦华与林瑞明串通私自盖的以及私章是伪造的。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关于林敦华与林瑞明之间串通并编造股东会决定的主张，证据不足，不应予认定。3．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认为林小梅是林敦华的女儿，私自挪用华盛建设公司资金用于个人炒股、买房，损害公司利益，不能作为公司监事，提供林小梅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表予以证明，但根据该证据显示，交易时间发生在2010年，与股东会决定作出时间相距八年，不足以证明林小梅在任时存在不得担任监事的情形，故对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本案证据不足以推翻股东会决定之效力，且工商备案登记于2018年4月23日即已变更登记，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至2019年7月才诉诸法院请求确认无效，有悖常理，故系争股东会决定的效力应予认定。本案提起诉讼时林敦凤、林莺、林燕在华盛建设公司的股东身份尚在诉讼中未确认，且在公司登记机关也未办理股权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林敦凤、林莺、林燕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林琴是系争股东会决定涉及的主体，与决议内容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若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即应被认定为无效。本案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认为股东会决定是串通编造的据以主张股东会决定无效，但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股东会决定的作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且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认为林小梅挪用华盛建设公司资金用于个人炒股、买房，损害公司利益的主张，依据亦不足，故林琴作为适格主体主张确认华盛集团公司股东会决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林敦凤、林莺、林燕的起诉；二、驳回林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林琴负担。 本案二审中，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盛建设公司股东会作出一份《股东会决定》”有异议，认为华盛建设公司从未召开股东会，该《股东会决定》是林敦华与林瑞明串通编造的，对“林敦凤、林莺、林燕不服（2019）闽0402民初1600号判决，已上诉”有异议，认为林敦凤、林莺、林燕仅对（2019）闽0402民初1600号判决反诉部分提出上诉。华盛建设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华盛集团公司认为其对《股东会决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形成过程不清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林敦凤、林莺、林燕因与被上诉人林敦华、原审被告华盛建设公司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闽04民终1973号判决，判决确认，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凤持股比例4.5%、林莺持股比例0.5%、林燕持股比例0.5%）。 二审中，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林小梅为华盛建设公司高管人员，是华盛建设公司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提交梅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笔录、收条各一份，拟证明林瑞明不诚实，与华盛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民坚串通，有意将伪造的法人私章提交法院，以期蒙混过关，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经相关部门查验确认移交的私章为伪造的法人私章。后在执行法官的监督下，林瑞明才向法院提交带有数字的真实法人私章，林瑞明在本案伪造的私章与该案伪造的私章形式一致，均未有一组数字，而真实的法人私章名字下均有一组数字。从而证明案涉《股东会决议》上林敦凤的私章也是伪造的。 华盛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华盛建设公司福州分公司，只是一个办事处，没有注册资金的要求，林小梅只是福州联络站的工作人员，不构成公司法意义上的高管。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主张的证明内容不能成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华盛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2的真实、合法性和关联性，以及所证明的目的或者对象由法庭依法认定。 本院认证认为，因华盛建设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敦凤、林敦华、林莺、林燕于2014年12月16日共同签署《确认书》，确认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持有的10%股份中，4.5%属于林敦凤所有、4.5%属于林敦华所有、0.5%属于林莺所有、0.5%属于林燕所有。（2019）闽04民终1973号生效判决，确认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凤持股比例4.5%、林莺持股比例0.5%、林燕持股比例0.5%）。据此，可以确认，林敦华、林莺、林燕均系华盛建设公司的股东，且在生效判决确认前，林敦华、华盛建设公司对林敦凤、林莺、林燕系华盛建设公司股东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故林敦凤、林莺、林燕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提起确认案涉股东会决定无效或者不成立之诉。一审法院以林敦凤、林莺、林燕股权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股东资格尚未得以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驳回林敦凤、林莺、林燕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案涉《股东会决定》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华盛集团公司于2017年起诉林敦华、林瑞明返还华盛集团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财务章一案，该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闽040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判决林瑞明返还华盛集团公司公章和公司财务章。林瑞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闽04民终42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案涉《股东会决定》落款时间是2018年4月23日，载明全体股东签名，但只有华盛集团公司公章、林敦凤私章及林敦华本人签名。综上事实，林敦华、林瑞明在华盛集团公司已起诉要求林敦华、林瑞明返还华盛集团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财务章案件审理中，且明知林敦凤、林莺、林燕均系华盛建设公司股东，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敦凤、林莺、林燕对决议事项有作出表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盛集团公司有授权他人对决议事项作出表决，仅盖有华盛集团公司公章、林敦凤私章，不足以证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股东林敦凤、林莺、林燕以及华盛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做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规定了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可撤销三种情形的法律后果均为使股东会决议不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虽诉请要求确认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作为原告起诉的目的是案涉股东会决议不发生法律后果，结合本案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应确认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为妥。该处理方式并未违反民事诉讼关于不告不理的原则，也不存在判非所诉的情形。林敦华、林瑞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林敦凤、林莺、林燕的起诉及驳回林琴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4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 三、驳回林敦凤、林琴、林莺、林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林敦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林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审判员  阙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玉麒 附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 第一条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做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