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奉献，男，汉族，生于1979年12月17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全秀，女，汉族，生于1957年7月15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国，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奉献因与被上诉人侯全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奉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转款12万元是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错误。案涉的12万元是奉献与侯全秀的女儿李某协议离婚时，李某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奉献才支付给李某的12万元，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侯全秀构成不当得利。一审认定奉献与侯全秀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奉献并不认可与侯全秀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奉献与李某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某个人片面认为侯全秀转给奉献的7万元是借款，奉献对此不予认可。侯全秀在2007年5月26日1万元、次日1万元、2007年10月20日1万元、2008年3月8日4万元，共计7万元，虽是侯全秀转给奉献的，但是并非是奉献向侯全秀的借款，且2008年3月8日侯全秀转款的4万元是用于给李某买车支付的首付款，即使认定以上7万元不是赠与也应当认定为是奉献与李某的共同借款，应由奉献与李某共同偿还。2、一审认定“上诉人按照李某要求而为，属于指示给付，上诉人只能想李某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李某既非债权人也不是债务人，没有指示的权利，不存在指示交付。3、侯全秀在一审两次庭审中谎称2016年10月18日和2017年1月26日分别存入南充市商业银行清源支行侯全秀账户的49900元和30100元是其自己存入是错误的，这两笔款项共计8万元的存款是奉献存入侯全秀的账户的，也是奉献代侯全秀签字的。一审中，李某陈述侯全秀借给奉献5万元现金是捏造事实，因奉献与李某存在离婚纠纷，李某才在作出虚假陈述，故奉献转入侯全秀账户的12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侯全秀应予返还。 被上诉人侯全秀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侯全秀提供了转账票据17万元，另有5万元现金，由侯全秀之女李某作为证人予以证明，且一审中奉献自己陈述还欠侯全秀12万元，故奉献转款12万元就是用于偿还借款。 奉献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侯全秀归还奉献12万元；2.判令侯全秀按照6%年利率支付给奉献资金占用利息，直至还清款项为止；3.诉讼费用由侯全秀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12万元，奉献主张是支付李某的财产分割款，侯全秀主张是偿还借款。奉献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南充市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副联）、其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侯全秀质证称，奉献提供的聊天记录是有选择性的，即使内容真实，是奉献与李某协商离婚的条件，是二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对侯全秀没有任何约束力，认可收到2016年10月18日49900元、2017年1月26日30100元、2017年12月7日20000元，共计10万元。 侯全秀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南充市商业银行的业务凭证（正联）、奉献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证人李某的证言等证据，并于第二次庭审时主张2016年10月18日49900元、2017年1月26日30100元是其本人所存，不是奉献偿还债务。奉献质证称：2016年10月18日49900元、2017年1月26日30100元是自己存进去的；聊天记录是真实的，其与李某在协议离婚时，因婚内家里大型财产皆由其一人出资购买，如果李某不放弃分割门面、车辆，就不会支付12万元给李某；认可收到侯全秀向其支付的17万元，但认为2007年5月26日1万元、次日1万元、2007年10月20日1万元、2008年3月8日4万元，共计7万元，按照中国习俗，是长辈对儿女成家的赠与，另外,2013年5月的10万元是借款，已归还；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侯全秀方的意见。 结合当事人双方提交的奉献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证人李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奉献与李某自2018年3月协商支付财产分割款12万元。2018年3月29日，奉献告诉李某，其购买的基金（4月）15日到期，可以在4月16日转给李某。2018年4月17日，奉献说，“要不转给你妈？反正也是找你妈借的”，李某答，“全是我的钱好吧”，奉献接着说，“你说的是找你妈借的，我当然还你妈呀”。2018年4月18日10:09，李某说，“12万你没有理由不给我……”，奉献说，“那我直接打在你妈卡上，你找你妈要去。”其后，李某说，“行，我再退一步！今天内转我妈我也认”。2018年4月20日，李某质问奉献为何要将钱转给其母亲。 另查明，2007年8月31日，奉献与李某登记结婚。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李某诉侯全秀奉献离婚纠纷一案，案号是（2019）川1302民初5178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川1302民初5178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李某与奉献离婚等内容，奉献、李某对该判决不服，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现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奉献关于案涉12万元的主张，先是在诉状和庭审中称，因其与李某协商离婚时，李某自愿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奉献支付财产分割款12万元，李某要求转账至侯全秀账户。其后，奉献在庭审中主张，奉献与李某因准备离婚，李某让奉献先归还在侯全秀处的借款7万元，后对李某的补助计算出5万元。庭审中，奉献陈述，之所以提议将12万元转账给侯全秀，是因为李某认为离婚前必须将父母亲支援的所有钱还清，收到谁的钱就把这笔钱打给谁，且其与李某闹离婚时，侯全秀在劝和，既然李某坚持离婚，有第三方可以证实。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侯全秀收取12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一是奉献认可其与侯全秀存在借贷关系，在与李某的微信聊天中，奉献表示转账用于偿还侯全秀借款。二是若按奉献的主张，其向李某转账是基于其与李某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按李某的要求而为，属于指示给付，并非无任何依据、原因即向侯全秀账户转账，被指示人要对其给付主张不当得利亦只能向指示人主张。又因李某与奉献尚未解除婚姻关系，如双方对财产分割方案未协商一致，二人可以再行分割，不应直接向领取人侯全秀主张不当得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奉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奉献负担。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侯全秀主张奉献共向其借款22万元，分别为：2007年5月26日1万元、2007年5月27日1万元、2007年10月20日1万元、2008年3月8日4万元、2013年5月10万元，另有零碎借款共计5万元，以上借款均无借条，只有汇款凭证；奉献仅认可2013年5月的10万元系借款并已于2016年和2017年分三次偿还完毕，不存在零碎借款5万元，侯全秀向其转账的其他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因奉献与李某购置家庭生活用品以及车辆父母对子女的赠与；侯全秀对奉献于2016年和2017年转款10万元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8万元系偿还的借款利息以及支付的侯全秀帮助带小孩的辛苦费用。对以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5月奉献向侯全秀借款10万元因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奉献认为已于2016年和2017年向侯全秀转款10万元系偿还该笔借款，虽侯全秀认为转款是偿还借款利息和带小孩的辛苦费用，但双方对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是否存在带小孩的辛苦费用各执一词，考虑到案涉双方存在岳婿的亲属关系，侯全秀陈述双方未出具借条，侯全秀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侯全秀与奉献之间未约定利息，也无证据证明奉献向侯全秀支付了带小孩的辛苦费，故本院对奉献主张2016年和2017年转账10万元系偿还2013年的借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侯全秀主张的其他借款，因侯全秀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考虑到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认定为父母对子女的馈赠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对侯全秀主张的其与奉献之间的借款关系不予认可。 奉献与侯全秀均提供了奉献与侯全秀之女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虽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不完整，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案涉12万元系奉献与李某在协商离婚过程中对财产的分割产生，而非侯全秀主张的案涉款项系奉献偿还的借款，故侯全秀对案涉12万元系不当得利，侯全秀应向奉献返还12万元。 综上，奉献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860号民事判决； 二、侯全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奉献返还1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侯全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侯全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