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贵，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甘肃为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萍，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应水，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士贵因与被上诉人金文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士贵上诉请求：1.撤销（2018）甘0103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认定陈士贵向金文萍已偿还借款中的18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金文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不当。本案一审时金文萍主张借款债权400000元，但实际向陈士贵的转账金额仅为250000元，向其侄女陈华转账40000元。而陈士贵借款的实际用款人陈华也通过其侄子廖浚棠向金文萍还款150000元，陈华本人向金文萍转账10000元，由陈华配偶李力向金文萍给付20000元现金。其中通过廖浚棠向金文萍的还款以及陈华自己的转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金文萍的，有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支持的情形下，就采信金文萍否认上述款项属于还款的说法，明显认定不当。而关于本案中金文萍提及的所谓与案外人李力的关于房租的事实，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人在诉讼中答辩还款并举证的，出借人否认其属于偿还借款而是其他债务关系的，应当提供证据。因此金文萍仅口头否认上述资金为还款，而不能举证进行证明的，人民法院不能认定。所以一审法院未将陈士贵还款的事实充分查明，并在借款中扣减，明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述还款明确属于偿还借款，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认定。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中在判决文书第四页最后一个自然段，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陈述“被告借据中所打400000元借款中含有李力应当支付案外人李海珑抵顶房租”的内容，与金文萍提供的证据本身相互矛盾。在金文萍向法院提供的借款合同中，根本没有所谓的金文萍向李力垫付房租的任何内容。此外，金文萍为证明曾向李力垫付房租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他证据包括金文萍自书的收据，和李力的租房合同的内容及金额，与金文萍诉状中陈述的内容和金额存在严重矛盾，根本无法印证，反而相互冲突。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也明确指出了这些证据矛盾。金文萍提供的收据，内容完全为金文萍自书，没有任何陈士贵签字确认的内容。凭上述自相矛盾的证据不能认定相关事实。且金文萍陈述的李力欠其房租的说法，又与其否认陈士贵还款的说法明显矛盾。因为按照金文萍的说法，如果陈士贵、陈华2017年11月18日委托廖浚棠转给金文萍的不是还款，而是偿还的房租，那么不是相当于金文萍没有垫过房租，或者说垫付的房租已经还清了吗?又何来的仍欠垫付房租一说?本案的当事人是金文萍与陈士贵，诉讼案由为民间借贷，对于金文萍与李力之间的纠纷完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其真实与否应与李力核实，在没有核实确认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引证事实和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借条中包含李力应当支付案外人李海珑抵顶房租”的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当纠正。综合以上事实，本案陈士贵通过他人向金文萍偿还的借款，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因此，本案一审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认定陈士贵的还款事实，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金文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士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本案400000元借款的事实。陈士贵于2017年4月11日向金文萍借款4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分（即每月4000元利息）。应陈士贵要求，扣除陈华、李力所欠承租的甘肃兴隆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的房租98000元及利息12000元后，金文萍将剩余290000元向陈士贵及陈华转账支付，一审判决认定“借据载明的400000元中含有李力应当支付于案外人李海珑顶抵房租”的事实正确。二、廖浚棠及陈华的还款与本案的400000元借款无关。金文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士贵支付金文萍借款本金400000元；2.陈士贵按年利率6％向金文萍支付自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逾期利息27287元，上述两项合计：427287元；3．陈士贵按年利率6％向金文萍支付自2018年8月30日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逾期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士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陈士贵向金文萍借款400000元，并于当天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7月10日，到期应全额还款。如到期无法按约定时间还款，陈士贵自愿将兰石豪布斯卡E区7号楼l6层1602室房产按照861385元的原始购买价格转让给金文萍。”金文萍于2017年4月11日通过兰州银行向陈士贵分三次转账共计150000元，2017年4月13日通过兰州银行向陈士贵分两次转账100000元，2017年4月25日通过兰州银行向陈士贵的亲侄女陈华转账40000元。金文萍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4月11日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小沟头兰贝尔酒吧，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9.8万元，收款事由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房租、11个月×9000＝9.9万元，并备注由陈士贵借金文萍借款顶李力欠李海珑房租款。”用于证明金文萍向陈士贵的400000元借款中包含抵顶的房租110000元，但陈士贵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且收据的数额与抵顶的数额也不相符。陈士贵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11月18日，案外人廖浚棠通过招商银行分三笔向金文萍转账150000元；2017年12月5日，陈士贵侄女陈华向金文萍转账100000元事实；2018年4月16日，陈士贵侄女陈华通过招商银行向金文萍转账10000元；用于证明已向金文萍还款260000元的事实，但金文萍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还款属于偿还房租及其他借款，与本案40万元借款无关。另查明，金文萍与陈士贵通过李力认识，陈华系陈士贵侄女，李力系陈华丈夫。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金文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士贵借款250000元，向陈华转账40000元，实际借款应为290000元。陈士贵借据中所打400000元借款中含有李力应当支付于案外人李海珑抵顶的房租110000元，因该笔款项属于案外人之间欠付的房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陈士贵只认可金文萍实际支付的借款290000元，对抵顶的房租不予认可，若确系抵顶的房租，金文萍可另行追偿。陈士贵未按约定归还实际借款，应当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故对金文萍要求陈士贵支付借款400000元的请求，法院按实际借款数额29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借款中涉及抵顶110000元房租的问题，金文萍可另行处理。关于金文萍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金文萍利息按照本金400000元计算有误，本金应按290000元计算，利息应为20050.02元，故对金文萍的此项诉请，法院支持20050.02元。关于陈士贵辩称已向金文萍还款180000元的理由，根据陈士贵提交的还款证据，因还款人为廖浚棠并非陈士贵，不能证实该笔款项系陈士贵归还金文萍的借款，且金文萍陈述该笔款项是支付甘肃兴隆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金文萍系该公司出纳）的房租并非归还的借款，故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陈士贵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文萍偿还借款29万元；二、陈士贵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文萍支付自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逾期利息20050.02元(按年利率6％计算)；三、陈士贵以未付本金为基数向金文萍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金文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5元，保全费2666元，金文萍负担879.62元，陈士贵负担5641.38元。二审中，金文萍提交其本人出具的三份收据，证明廖浚棠及陈华向金文萍转账的160000元是支付剩余的房租，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二人之前向金文萍转账的181000元也是支付的房租。经法庭组织质证，陈士贵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据金文萍一审陈述房租是交给甘肃兴隆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的，但该收据上面没有公司财务章。陈华和廖浚棠并未租赁过甘肃兴隆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或李海珑的房屋。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廖浚棠和陈华有租赁房屋的事实，也没有陈士贵签字，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金文萍提供的三份收据无甘肃兴隆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财务章，均为客户联且收据编号连续，陈士贵也对该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收据是否房租或其他经济往来账目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借贷纠纷无关，本院不作为本案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金文萍提交的转款凭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金文萍向陈士贵实际出借金额为290000元，其中250000元转入陈士贵账户，40000元转入陈华账户。现陈士贵主张其已经向金文萍偿还借款180000元，分别为案外人廖浚棠2017年11月18日向金文萍支付的150000元、陈华2018年4月16日向金文萍支付的10000元、陈华配偶李力向金文萍支付的现金20000元。为证明其主张，陈士贵提交了廖浚棠和陈华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金文萍则辩称，廖浚棠和陈华给金文萍转账支付的上述款项为李力所欠的房租，该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结合金文萍提交的本人账户明细清单、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一审、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金文萍与案外人廖浚棠、陈华、李力有其他经济往来，金文萍的账户明细上可以看出，在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之前，陈华、廖浚棠曾向金文萍账户支付多笔款项，而二审庭审中金文萍陈述其与廖浚棠之间有其他账目往来，金文萍与陈华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结清，故廖浚棠和陈华向金文萍支付的款项不具有特定指向性，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为陈士贵向金文萍偿还的借款。关于陈士贵主张陈华配偶李力曾向金文萍支付现金20000元系偿还借款的上诉意见，除陈士贵单方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金文萍予以否认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陈士贵关于已向金文萍偿还借款18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士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陈士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李文军审判员谷元元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潘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