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2民初6177号 原告：杨昭，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林，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 被告：卓超，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告：石化勇，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被告：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民航路文景花苑2、3幢112室（一层南首第三间）。 法定代表人：陈森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冬梅，雷京卫，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昭与被告卓超、石化勇、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邦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林，被告卓超，被告弘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冬梅、雷京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石化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昭诉称：2013年7月，原告购买车牌号为浙Ｃ×××××的运输用车一辆登记并挂靠在弘邦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2016年11月8日，原告因交通肇事罪被处刑罚，遂雇佣被告卓超负责该运输车的运营。2017年4月1日，被告卓超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浙Ｃ×××××车辆转让给被告石化勇，被告弘邦公司配合被告卓超将车辆交给石化勇运营。2017年6月16日，原告刑满释放后发现车辆被转让，遂要求三被告返还车辆。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卓超、石化勇签订的浙Ｃ×××××车辆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三被告将浙Ｃ×××××车辆返还给原告并赔偿车辆运营损失（按每月15000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赔偿车辆损失费12.6万元。 原告杨昭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2.被告工商登记信息、人口身份信息表，证据1-2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2017）浙030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4责任协议书，证据3-4证明被告卓超未经原告许可于2017年4月1日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被告石化勇，被告弘邦公司协助交付车辆，三被告拒绝返还车辆的事实；5.车辆挂靠协议书、6.驾驶证复印件（已吊销）、行驶证复印件（原件在公司），证据5-6证明原告将车辆挂靠于弘邦公司从事运输服务工作；7.车辆运营收入清单，证明车辆运营损失的事实。 被告卓超辩称：涉案车辆是我在难以经营的情况下，征得原告姐夫的同意才出卖给弘邦公司，弘邦公司再卖给石化勇的。责任协议书是公司打印，我和石化勇签名的。协议书写明是杨昭转让车辆，我只是担保人。当时弘邦公司收购该车辆的价格是12.6万元，后以相同的价格卖给石化勇。因杨昭尚欠弘邦公司113400元，折抵后弘邦公司给杨昭13000元，这笔钱当时交由我保管，后因与杨昭相关诉讼支付律师费8000元及诉讼费3600元抵扣了上述款项。车辆卖给石化勇后，石化勇开始以自己的运营费收入向弘邦公司分期支付车价款，后因运营不善，石化勇以自己另一辆车辆作价10万元出卖给公司，将所欠的车价款付清。 被告卓超提交证据如下：1.卓超与原告姐夫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是原告姐夫授权其全权处理涉案车辆，该证据已经（2017）浙030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确认；2.微博内容截图（发表人是记者），证明弘邦公司负责人明确涉案车辆是公司收购的。 被告石化勇辩称：1.我于2017年4月16日从弘邦公司处购得涉案车辆（浙Ｃ×××××）。该车的所有权属于被告弘邦公司。当时在弘邦公司负责人夏建忠的牵头下，让被告卓超与我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最后注明今后所有问题均由卓超承担。协议书是弘邦公司写的，弘邦公司以未在协议书上盖章推卸责任，将责任推给被告卓超和我。根据（2017）浙030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被告弘邦公司应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而非要求我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6月16日，原告打电话要求我归还车辆，当时我打电话给弘邦公司的夏建忠，夏建忠告诉我：若原告抢车就立即报警，我是在弘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继续运营涉案车辆的。2018年6月，在原告继续纠缠下，我将涉案车辆还给弘邦公司，当时因弘邦公司拒绝我还车，双方发生纠纷，后经派出所协调，弘邦公司答应以8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收回。综上，原告要求我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石化勇未提供相关证据。 被告弘邦公司辩称：1.车辆买卖关系发生在卓超、石化勇及杨昭之间，与弘邦公司无关；2.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8日，涉案车辆挂靠弘邦公司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均是原告。2016年10月8日，原告因被羁押，将车辆交与卓超管理。原告从未将车辆交付弘邦公司，故原告要求弘邦公司返还车辆无事实依据。且涉案车辆在2018年8月被法院查封并拍卖，该车辆在此之后已经由原告实际取回及占有，并以自有财产交付法院执行；3.既然涉案车辆没有交由弘邦公司占有使用，也就不存在物权处分情况，故原告无权要求弘邦公司赔偿运营损失；原告要求按每月15000元主张运营损失没有依据，运营费受许多因素影响，需扣除驾驶员工资、维修费、油费等。 被告弘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7）浙0302民初15033号民事判决书、2.（2018）浙0302执4672号案件受理通知书、3.司法拍卖公告、4.车辆登记信息，证据1-4证明原告尚欠被告弘邦公司4万元及利息损失，被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经查封原告的涉诉车辆并进入拍卖程序。即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所有人均是原告，且已经作为原告的财产被法院查封控制，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没有事实依据。5.民事诉状、6.反诉状、7.（2017）浙030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8.（2019）浙0302执4077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据5-8证明原告就车辆运营损失问题已经向法院起诉，被告提起反诉，对此法院已经作出相应的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告卓超是否涉诉车辆的出卖人。根据（2017）浙0302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可以确认被告卓超将涉诉车辆卖给了被告石化勇。 二、关于被告弘邦公司是否涉诉车辆的出卖人。首先，被告卓超、石化勇在庭审中陈述《责任协议书》是弘邦公司拟定并组织签字，被告弘邦公司对该事实未予反驳；其次，协议内容中车辆买卖款项的支付与弘邦公司直接相关，且落款涉及担保责任人、受让人和弘邦公司。被告卓超是以责任担保人而非被委托人的名义在《责任协议书》上签名，协议仅写明杨昭将涉诉车辆转让给石化勇，未明确卓超受杨昭委托出卖涉诉车辆，及协议未明确实际出卖人；第四，被告石化勇始终认为是弘邦公司将涉诉车辆转让给其，当得知买卖行为未得到杨昭的追认时，其将涉诉车辆退还给弘邦公司而非卓超，弘邦公司亦退回购车款。第五，从买卖合同的履行看，车辆的交付地点在弘邦公司，款项也大部分是弘邦公司在被告石化勇的运营费中扣减；综上事实，本院认为，涉诉车辆登记、挂靠在弘邦公司名下，并在弘邦公司的调配下进行运营，弘邦公司是涉诉车辆名义上的权利人，其虽然没有在《责任协议书》上盖印，但可以认定弘邦公司以名义上权利人的身份参与涉诉车辆的买卖，是涉诉车辆共同的出卖人。被告弘邦公司认为，其没有在《责任协议书》上盖印，也没有占有、使用涉诉车辆，不存在物权处分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告卓超、弘邦公司的无权处分行为给原告杨昭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涉诉车辆被出卖时的价格是12.6万元，被法院拍卖的价格是5万元，即涉诉车辆从被无权处分到返还原告，其价格差为7.6万元。 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昭、被告卓超、石化勇均系将自有车辆挂靠在被告弘邦公司名下的经营者。2015年4月，杨昭受让弘邦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Ｃ×××××车辆，并挂靠该公司从事运输业务，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弘邦公司为杨昭垫付涉案车辆首付款10万元，杨昭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弘邦公司负责接洽运营业务，杨昭负责运输。2016年11月8日，杨昭因交通肇事被处刑罚，遂雇佣卓超管理车辆代为运营，并继续通过卓超的经营所得归还杨昭的借款及利息。卓超代为管理经营至2017年4月，后因难以为继，遂经杨昭亲戚同意后决定将涉案车辆予以转让。2017年4月17日，弘邦公司拟定《责任协议书》并召集卓超与石化勇签订《责任协议书》，协议约定：挂靠在弘邦公司名下的浙Ｃ×××××，车主杨昭因2016年7月12日发生的交通伤亡事故，现车主杨昭正在收监期间，其挂靠车辆，杨昭现转让给石化勇，3月份运输票给浙Ｃ×××××车辆杨昭所有。4月1日起转给浙Ｃ×××××车辆石化勇。浙Ｃ×××××所欠公司债务113347元由浙Ｃ×××××车辆石化勇和浙Ｃ×××××车辆一起替浙Ｃ×××××车辆还款，每月还12000元。今后所有因买卖问题都由浙Ｃ×××××车辆卓超承担。卓超作为担保责任人、石化勇作为受让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弘邦公司未在打印的“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栏盖印。涉案车辆的实际转让款为12.6万元，其中113347元结清杨昭欠弘邦公司的欠款，转为石化勇的对公司的欠款，剩余款项由石化勇支付给卓超保管。石化勇欠弘邦公司的购车款，由石化勇通过运营涉案车辆及自己原有的挂靠车辆逐月归还。2017年6月，杨昭刑满释放后，要求弘邦公司和石化勇立即返还车辆，石化勇认为其是向弘邦公司购买的车辆，遂将辆还给弘邦公司，经协商，弘邦公司同意退还石化勇购车款8万元。2017年11月12日，弘邦公司起诉要求杨昭偿还因交通肇事赔偿向弘邦公司借款的本息。本院以（2017）浙0302民初15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昭偿还弘邦公司借款4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弘邦公司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并确认涉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杨昭。2018年11月29日，本院对被执行人杨昭的财产即涉诉车辆查封、随后予以拍卖，拍卖所得款50000元用于执行分配。 本院认为：一、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的合同方有效。本案中，被告《责任协议书》中明确出卖人是杨昭，卓超、弘邦公司未得到原告杨昭授权，擅自将原告杨昭的车辆出卖给被告石化勇，未得到原告杨昭的追认，该买卖合同无效，被告弘邦公司认为车辆买卖系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买卖行为未得到杨昭的追认，被告石化勇将涉诉车辆退给弘邦公司，弘邦公司向法院明确涉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杨昭，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将涉诉车辆作为原告杨昭的财产予以查封，应视为被告石化勇因买卖行为而取得的车辆已经返还原告杨昭。本案被告卓超受托管理原告的车辆，但未经被委托人杨昭的同意，擅自将原告的车辆出卖给被告石化勇，对原告的损失应负赔偿责任；被告弘邦公司作为涉诉车辆的挂靠单位，为收回原告的欠款，明知未取得原告杨昭的同意，共同将涉诉车辆出卖给被告石化勇，对原告的损失同样应负赔偿责任；被告石化勇支付对价向车主被告弘邦公司购买涉诉车辆，是善意第三人，对原告的损失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原告杨昭的涉诉车辆被转让期间车辆价值损失76000元，考虑到即便不使用车辆价值亦有贬损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原告车辆损失为66000元。原告主张按运营费计算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弘邦公司认为车辆一直系原告控制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卓超、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化勇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卓超、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杨昭损失66000元。 三、驳回原告杨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20元，由原告杨昭负担1477元，被告卓超、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亚兰 人民陪审员  余 俊 人民陪审员  朱矛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