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欣涛，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文，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友好酒店。原审被告:浈江区博陵酒店用品商行，住所地：韶关市浈江区**************。经营者：张东盟。原审被告:张东盟。上诉人江欣涛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云上法庭审理。上诉人江欣涛，被上诉人陈志文参加网上庭审诉讼。原审被告浈江区博陵酒店用品商行、张东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欣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志文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志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欣涛与陈志文是赊购分单结算的。江欣涛与陈志文做生意以来，一直采用由陈志文先送货上门，然后第二次要求供货时结清第一次的货款的方式进行的，这是此类小生意的约定俗成的做法，且陈志文在2018年12月20日的笔录第6页中已明确认可双方存在此交易习惯。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一审判决却错误认为我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易习惯”，不知是何缘故。其二，江欣涛除了2017年1月20日的交易以外，其后还存在多次交易。2017年的2月20日，张东盟支付22045元给陈志文；江欣涛分别于2月20日、5月30日、6月12日支付50000元、13529元、2950元给陈志文。证明双方交易一直在持续，如果江欣涛没有结清在前的1月20日的货款，陈志文怎么会继续供货至2017年6月？显然于常理不合。二、江欣涛已基本结清货款。2017年1月20日，陈志文供53800元货，但我方于2017年6月退还20000余元货，陈志文原应退还该部分货款，但鉴于我方2017年5、6月份还有货款未结给陈志文，故以退货款大致相抵，此后我方再未与陈志文做生意。陈志文在此之后，多次要求结账，本人均认为系剩余一些尾数还没有对清楚，数额不大，故多次在微信中要求等本人回来再处理，并要求其与员工王文心对送货的数量，而非金额。三、陈志文隐瞒情况诱骗江欣涛员工王文心。2018年4月11日，陈志文在停止交易时隔近1年以后，拿着2017年1月20日的送货单和2017年6月的退货单共2张单，找到我的员工王文心要求对账，未告知这笔货款我已结清。我的员工王文心打电话问远在外地的我，仅告知我陈志文要求对账，问我怎么办？没有告诉我对什么账、对哪些账。我听后便认为是要全部单据对账，便跟王文心说对账，对清楚收了多少货。随后王文心仅根据2张单据,便简单相减得出收了3万余元的货。一审法院仅根据一张交易中途的送货单和最后的退货单相减得出的所谓结算单，明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常理，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以上便是对账单的来历，王文心愿出庭作证说明情况。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陈志文口头答辩称，2016年11月24日开始发货，第二批货才付第一批货的钱，到最后是押着2017年1月的货款。不是上诉人所说的53800元的货款已付清。请求维持原判。陈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欣涛支付2017年1月20日欠货款33190元给陈志文；二、本案诉讼费由江欣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文于2016年进入百裕富隆公司担任销售业务员。同年11月，经口头商定，江欣涛以为民商行的名义与陈志文进行百裕富隆公司商品的交易。2017年1月20日,百裕富隆公司向江欣涛提供生粉等厨房用品共计53800元，并由江欣涛的仓管员王文心签收。2017年2月20日，江欣涛向陈志文本人账户转款50000元，其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直至2017年6月双方结束供销关系。供销关系结束后，陈志文与王文心办理了退货手续，并向江欣涛催收欠款，江欣涛均以在外地出差及未结算为由，拒绝付款。2018年4月11日，陈志文与王文心结算，2017年1月20日的应付货款53800元，共退货20610元，尚欠33190元。后经陈志文多次向江欣涛催收，江欣涛均未支付所欠货款。陈志文遂向法院起诉，请求解决。另查明，博陵商行原名称为民商行，经营者张东盟，成立时间为2010年12月22日，经营范围：批发兼零售：酒店用品、日杂、厨具、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小家电、土特产、茶叶、酱料。在庭审过程中，江欣涛要求为民商行及张东盟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均由其本人承担，陈志文亦同意由江欣涛一人承担。再查明，2018年3月8日，百裕富隆公司出具证明给陈志文，证明：兹证明陈志文，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113，于2016年进入东莞市百裕富隆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担任销售业务员一职，主要负责公司向韶关提供货物交接工作，并与商铺代理商收结款业务，其中在2016年与韶关市为民厨具餐饮酒店用品贸易商行进行业务工作，其在2017年8月份已向公司结清了与为民厨具2017年1月20日的货款结清工作，货款为53800元整（伍万叁仟捌佰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产生垫付货款后的追偿权纠纷，江欣涛假借博陵商行的名义与百裕富隆公司进行厨房用品交易，有百裕富隆公司的“送货单”为证，因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江欣涛认为本案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陈志文亦表示同意，符合法律规定的自愿原则，该院据此确认百裕富隆公司与江欣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律规定，各方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江欣涛与百裕富隆公司货款是否结清；二、陈志文与江欣涛的仓管员王文心之间的结算是否有效；三、陈志文垫付货款的事实是否存在。一、江欣涛抗辩与百裕富隆公司约定的交易方式为赊购分单结算，全部货款均已结清，其中2017年1月20日53800元的货款，也已在次月的20日支付了50000元，已经结清，但江欣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易习惯，且在该院要求江欣涛与陈志文再次进行结算时，江欣涛表示无法再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所以，江欣涛的抗辩理由该院难以采信。二、江欣涛与百裕富隆公司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交易期间，有委托其仓管员王文心收货和退货的习惯，2018年4月11日王文心与陈志文进行结算，江欣涛并不否认，表明江欣涛认可了王文心的代理行为，其抗辩王文心不知道2017年1月20日的货款已支付了50000元，认为结算的金额不准确，但导致该后果的发生，只能说明江欣涛自己未尽审慎小心义务，所造成的不利后果只能由自己承担，而不能损及他人，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的规定，王文心与陈志文的结算凭证，该院认可作为定案依据，产生的法律责任亦应由江欣涛承担；至于江欣涛抗辩陈志文单凭53800元的货款单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但交易结算并没有统一的模式，且该结算行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凭证的内容“还差33190元”与“尚欠33190元”意思一致，因此，该院对结欠金额予以确认。三、陈志文作为百裕富隆公司销售业务员，不排除其垫付货款行为是合理的行为，且有百裕富隆公司的证明证实收结款仍是陈志文的业务范围，证明江欣涛应支付2017年1月20日53800元的货款已由陈志文结清，该证据可以对应陈志文与王文心结算凭证，证明的事实清楚，该院予以采信。江欣涛抗辩该证明不符合常理，真实性存疑，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欣涛欠百裕富隆公司货款33190元，已由陈志文垫付，陈志文与江欣涛均认可本案的法律责任无需博陵商行以及张东盟承担，符合自愿原则，该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陈志文要求江欣涛支付垫付款33190元的请求有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浈江区博陵酒店用品商行、张东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江欣涛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33190元给陈志文；二、驳回江欣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江欣涛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6张退货单合计7586元；微信转账记录一笔：360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陈志文对江欣涛提供的6张退货单合计7586元。微信转账360元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2018年3月5日，陈志文持涉案53800元的《东莞市百裕富隆公司销售送货单》(送货单号XS201701159)以江欣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案号(2018)粤0205民初297号]。该案一审法院2018年4月9日开庭笔录记载：“江欣涛答辩：现在双方没有对账过，不清楚欠多少钱，也不知道是否欠钱，待对账清楚后，欠多少就给多少。”“审：原告，一直以来谁付款给你？陈志文：都是江欣涛支付给我，现金、转账、微信支付都有。”“审：开庭前双方进行了调解，现双方同意于明天下午拿到货单后进行结账，结账后双方到法院，双方来不来法院，结不结账，是你们的事，若原告也未提交货单原件，以上所有的不利后果由你们自选承担。陈志文：明天将提供货单原件与江欣涛对账。江欣涛：需要陈志文提供货单原件再进行确认。”2018年4月10日，陈志文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205民初297号民事裁定：准许陈志文撤回起诉。2018年4月11日，陈志文持《东莞市百裕富隆公司销售送货单》(送货单号XS201701159)原件经与王文心对账，王文心出具：“2017年1月20日货款共53800元，退货款20610元，53800-20610＝33190元，还差33190元。”的字据给陈志文。二、百裕富隆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4日、12月20日、2017年1月4日、1月20日、2月8日、3月30日、4月9日、6月11日共供货8批，合计货款179515元。三、为民商行退货计款28196元(7586元+20610元)，微信转账360元，2016年12月25日、2017年2月20日、5月30日、6月12日分5笔付款合计95494元，以上共计127350元。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江欣涛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江欣涛主张已付清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根据一审法院(2018)粤0205民初297号案开庭江欣涛的答辩：“现在双方没有对账过，不清楚欠多少钱，也不知道是否欠钱，待对账清楚后，欠多少就给多少。”可知，时至2018年4月9日止双方未曾结账，江欣涛是否付清货款不能确定。其次，根据2018年4月9日庭审中双方同意进行结账的共识，2018年4月11日陈志文经与王文心对账，王文心出具：“2017年1月20日货款共53800元，退货款20610元，53800-20610＝33190元，还差33190元。”的字据给陈志文可以确定，应付货款为33190元。第三，江欣涛诉称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为赊购分单结算，在第二次供货时结清第一次的货款。而根据江欣涛提供的付款凭据可以证明，在2016年12月20日收到第二批12305元货时并没有付清2016年11月24日的第一批货款35535元，只是在同年12月25日支付6970元。此后，收到2017年1月4日16750元、1月20日53800元、2月8日38900元三批货后，于2017年2月20日分两笔合计支付72045元。且在2016年12月25日、2017年2月20日、5月30日、6月12日四个付款日，并无对应的收到相应批次的货。因此，可以认定为民商行并没有按约定的赊购分单结算方式履行收次批次货付前一笔货款的义务。第四，根据双方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供货总金额明显大于付款总金额：179515元-127350元＝52165元，且大于王文心出具的字据明确的33190元。综上，江欣涛主张已付清货款的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江欣涛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江欣涛主张已付清货款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欣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江欣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