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庆中，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媛，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南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6553257F。法定代表人：罗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三圣镇石坝老街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9804495XX。诉讼代表人：唐波，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庆中、重庆西南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何庆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媛、上诉人西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以及被上诉人川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庆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向川嘉公司返还借款93万元；2.由川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西铝公司对其的委托内容包含有代为向川嘉公司借款的权利，且其代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支付账户，未支付至该账户的款项应与涉案项目工程款无关，亦与西铝公司无关，因此一审判决以其代西铝公司与川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为由推定其向川嘉公司借款的行为系受西铝公司委托错误。2.一审判决对涉案金额的认定有违法律规定。除川嘉公司直接转给其93万元外，一审判决将李迪、林欣、胡粒粒向其转款的174.5万元认定为川嘉公司借款，依据仅为三份《转账情况说明》，但根据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但川嘉公司并未提供该三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未核实签名的真实性，故该三份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外，其与罗英均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罗英均向其转款系个人行为，与川嘉公司并无关系，并非川嘉公司对其的借款。西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川嘉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2.由川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何庆中收取的本案款项为预借工程款并认定系其意思表示，无任何事实依据。何庆中并非施工代表或项目负责人，其也从未授权何庆中收取任何工程款，何庆中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相反，其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款项的指定接收账户，审理中，川嘉公司未能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前述收款约定进行了变更，也未举证证明其有授权何庆中收取工程款的意思表示。2.即使何庆中与川嘉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也与其无关，其也不应承担该款项的返还责任。川嘉公司在与其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诉讼、执行中从未提出过预借工程款的异议或冲抵工程款的要求，且何庆中也未将所谓借款用于案涉工程的建设，从川嘉公司举示的何庆中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其对何庆中的收款行为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3.一审法院未要求出具《转账情况说明》的三人出庭作证，也未对此进行当庭质证就予以采信，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4.即便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那么本案应当属于工程款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判决其偿还借款，明显错误。川嘉公司辩称：1.从本案施工合同的签署和施工过程中何庆中实际管理工程项目及代表西铝公司行使权利等情况，足以认定何庆中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结合本案出借款项的金额与工程款金额相近、借款的支付时间与工程施工进度相一致等情况，可知该款项支付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为预借工程款；2.西铝公司曾向其管理人申报债权，足以证明西铝公司就案涉项目享有建设工程收益，西铝公司作为过错方，应当对授权何庆中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风险；3.西铝公司称施工中途不支付工程款，这就意味着西铝公司要垫资修建，但西铝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举示向案涉工程出资的证据，这也可以佐证何庆中的实际施工人身份；4.对于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的借款金额，其将通过另案或提出债权异议来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川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铝公司、何庆中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9469820元；2.判令西铝公司、何庆中共同支付其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946982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3.判令西铝公司、何庆中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川嘉公司变更其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西铝公司、何庆中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9359820元；2.判令西铝公司、何庆中共同支付其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935982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发包人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沙分公司（甲方）与承包人西铝公司（乙方）签订《金沙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鼎盛金港项目裙楼外装饰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本工程为全额垫资）：乙方按合同条款履行并竣工验收合格移交所有工程相关资料后3日内支付竣工结算总价的50%；按工程质量保修的要求扣除3%的质量保证金后余下的47%待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付清；工程结算：此工程全部工程款必须全额汇入西铝公司基本账户中（见合同章）……。何庆中作为西铝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3月18日，何庆中向川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西铝公司和川嘉公司签订的鼎盛金港农副产品交易中心装饰施工合同，以前支付的款项由何庆中收到。具体金额待双方对账确认后为准。西铝公司未确认此款为工程款。此款由何庆中退回川嘉公司。此条。”2016年3月18日，以西铝公司为原告，川嘉公司为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5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查明：2015年2月4日西铝公司与川嘉公司下属分支机构金沙分公司办理了工程结算，工程结算价款为11144525.3元。西铝公司承接川嘉公司贵州金沙外滩国际城售楼部装饰工程，2015年2月2日双方就该工程办理了结算，结算价款为510434.15元。2015年8月17日，川嘉公司与西铝公司就前述结算的两笔工程款签订协议书。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内容为：川嘉公司欠付西铝公司工程款11654959.45元；并分期支付欠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庭审中，川嘉公司诉称，西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庆中代表西铝公司向其预借工程款，其及委托的案外人共计向何庆中支付款项9359820元，其与西铝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其已全额支付工程款，故前述预借款应作为借款予以返还。川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一、川嘉公司向何庆中的转账凭据，载明：2015年1月16日川嘉公司向何庆中转账10万元；2015年1月23日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6日转账3万元；2015年2月11日转账50万元；2015年6月5日转账10万元；2015年8月19日转账10万元，前述转账共计93万元，摘要均为鼎盛（西铝）工程款。此外，川嘉公司举示了：1.2014年8月16日川嘉公司工作人员费用报销单一份，载明LED维修费6820元，列入西铝公司预付工程款中，川嘉公司称施工过程中因施工单位损坏了LED灯箱，经其与何庆中电话确认列入预付款中。因该报销单为川嘉公司内部报销单据，无西铝公司与何庆中的签字签章确认，故对其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可。2.2014年10月22日川嘉公司工作人员刘文明领款单一份，载明代领西铝公司搭设2.4号楼施工电梯处脚手架搭设费4000元。该领款单也无西铝公司与何庆中的签字签章确认，对其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可。3.2014年10月25日收款单一份，载明今收到川嘉地产支付料款1.5万元，收款人西铝公司李发云。因川嘉公司未举证证明收款人身份情况，该收款单也无西铝公司与何庆中的签字签章确认，故对其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可。4.2014年11月6日收款单一份，载明工程款（外架）3000元，收款人刘盛登。因川嘉公司未举证证明收款人身份情况，该收款单也无西铝公司与何庆中的签字签章确认，故对其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可。5.2016年12月28日收款单复印件一份，因系复印件，西铝公司及何庆中均不认可，该院对其证据三性不予确认。二、川嘉公司股东李迪向何庆中的转账凭据，载明：2014年5月1日李迪向何庆中转账20万元；2014年5月5日转账2万元；2014年5月14日转账12.5万元；2014年6月8日转账17万元；2014年6月13日转账20万元；2014年7月5日转账25万元；2014年7月7日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8日转账2万元；2014年8月1日转账10万元，前述共计118.5万元。此外，川嘉公司举示李迪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1月29日李迪向黄莺处借现金1万元用于支付何庆中“鼎盛金港”工程款。该说明无西铝公司和何庆中签章签字，该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李迪向该院出具《转账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李迪系受川嘉公司委托向何庆中支付前述款项。三、案外人林欣向何庆中的转账凭据，载明：2014年9月4日林欣向何庆中转账10万元，转账用途代川嘉.鼎盛金刚项目支付工程款；2014年10月29日转账15万元，备注代罗英均；2014年11月6日转账65万元，备注还款，转账用途支付朱炳清15万刘某30万何庆中20万；2014年12月5日转账10万元，用途代川嘉鼎盛金港项目支付西铝工程款；2014年12月30日转账10万元，备注代罗英均；2015年6月19日转账5万元，用途代贵州鼎盛金港项目支付西铝工程款；2016年4月10日转账0.5万元，摘要何庆中工。林欣向该院出具《转账情况说明》，载明林欣系受川嘉公司委托向何庆中支付前述款项。对2014年11月6日的65万元，川嘉公司称系转给何庆中再转付给朱炳清等人，但何庆中并未转付，故应返还。因该笔款项转账用途用于还款且指定了还款对象，结合川嘉公司的陈述意见，故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本案处理范围。对2016年4月10日的0.5万元，因届时川嘉公司与西铝公司已就结算的欠付工程款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在调解之后支付的款项性质明显不是本案预借工程款，故该笔款项不是本案处理范围。四、川嘉公司出纳胡粒粒向何庆中的转账凭据，载明：2015年2月28日胡粒粒向何庆中转账2万元；2016年2月7日转账2万元；2016年3月18日转账2万元；2016年10月26日转账0.5万元。对2016年10月26日的0.5万元，因届时川嘉公司与西铝公司已就结算的欠付工程款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在调解之后支付的款项性质明显不是本案预借工程款，该笔款项不是本案处理范围。此外，川嘉公司举示了：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2014年10月26日胡粒粒向何安荣转账两笔分别为1万元及4万元，并陈述何安荣与何庆中系亲戚关系，该款系支付给何庆中的款项。何庆中对此予以否认，川嘉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款存在代收款或指定收款情况，故该院认定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本案处理范围。2.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一份，显示2015年2月17日胡粒粒向夏雪玲转账30万元。因川嘉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款存在代收款或指定收款情况，故该院认定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本案处理范围。五、川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英均向何庆中的转账凭据，载明：2013年11月5日罗英均向何庆中转账10万元；2013年11月29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月20日转账182万元；2014年4月8日转账120万元；2014年12月22日转账10万元，前述共计332万元。此外，川嘉公司举示了：1.2014年5月4日何庆中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借款金额为5.6万元），因该借条是复印件也没有相应的转账凭据，故该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2014年6月22日，何庆中作为代收人向罗英均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收到罗英均信息费25万元正。因系复印件，何庆中不予认可，且从该收条内容无法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该收条该院不予确认。六、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外人莫正林向何庆中转账200万元。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为莫正林，被告为罗英均及川嘉公司。该判决认定事实查明，2013年7月24日罗英均向莫正林出具借条载明借款500万元，其中莫正林于次日向何庆中转账117万元，向夏学玲转账83万元。该案中，川嘉公司辩称该借款与其无关，且生效判决也未认定其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据此，该院认为莫正林向何庆中转账117万元及向夏学玲转账83万元，与川嘉公司无关，不是本案处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何庆中作为西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西铝公司与川嘉公司金沙分公司签订了《金沙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鼎盛金港项目裙楼外装饰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何庆中作为签约代表向川嘉公司预借工程款，应视为是案涉工程承包人西铝公司的意思表示，在川嘉公司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确定向西铝公司另行支付全额工程款的情况下，西铝公司就同一工程款不应重复得到受偿，前述预借工程款应作为借款由西铝公司向川嘉公司返还。西铝公司辩称何庆中仅是项目居间介绍人，不是其员工或实际项目负责人，无权代表其收取工程款或预借工程款，对此，居间人作为合同签约代表不符合常理或行业惯例，对西铝公司的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何庆中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就案涉工程收取的款项自愿返还，属于自愿承担债务，故应与西铝公司共同承担向川嘉公司返还款项的责任。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该院认定返还的款项应包括前述查明事实部分确认的款项：1.川嘉公司支付的93万元；2.川嘉公司股东李迪支付的118.5万元；3.案外人林欣支付的50万元；4.川嘉公司出纳胡粒粒支付的6万元；5.川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英均支付的332万元。前述款项共计599.5万元。西铝公司及何庆中辩称其他个人向何庆中转账的款项，没有证据证明是否受川嘉公司委托进行，无法证明是借款；罗英均向何庆中的转账是双方的个人经济往来，主要为何庆中为罗英均介绍借款和提供担保，罗英均通过何庆中向借款人代偿本息，与川嘉公司无关，何庆中为此申请了证人刘某与谢某到庭作证。对此，案外人李迪、林欣、胡粒粒均就向何庆中转账的款项向该院出具了《说明》，认可是受川嘉公司委托付款，西铝公司与何庆中也未举示证据其与前述案外人存在其他经济关系。证人提供的借条中涉及的借贷关系金额较大而没有交付借款的证据，该院无法认定借贷的基本事实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西铝公司与何庆中的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川嘉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自其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对川嘉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西铝公司、何庆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川嘉公司借款本金5995000元；二、西铝公司、何庆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川嘉公司利息，以未还借款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随本清；三、驳回川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川嘉公司举示了《债权申报表》《债权本息计算表》，拟证明西铝公司就毕节中院的调解书所载明的内容向川嘉公司管理人申报了破产债权，西铝公司不认可川嘉公司预借的工程款应当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经质证，西铝公司与何庆中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西铝公司是根据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额依法申报债权，不能证明西铝公司有向川嘉公司借款或预借工程款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因西铝公司与何庆中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表格仅能证明西铝公司依法向川嘉公司的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无任何关于借款或预借工程款等内容的记载，也无西铝公司认可其与川嘉公司间存在借款关系的记载，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据此，本院对川嘉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川嘉公司还举示了一份署名为胡粒粒的《转账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人受川嘉公司委托，向何庆中转款系代川嘉公司支付。二审中，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李迪在第二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休庭后，其通过电话向林欣、胡粒粒核实，二人均称川嘉公司举示的《转账情况说明》系本人出具且内容属实，但因故无法到庭。一审中，何庆中举示的《农行江北嘴支行交易明细》载明：何庆中于2014年6月至11月共向刘某转款43万元；何庆中分别于2014年5月1日、6月14日和7月7日向谢某转款各20万元。一审中，何庆中还申请证人刘某、谢某到庭作证。刘某陈述：其通过何庆中认识的罗英均，2014年罗英均向其借钱，其就出借了两笔，一笔300万元一笔336万元，说好利息按3分给付，罗英均亦向其出具了借条（当庭出示），支付的利息全部都是通过何庆中转给其的。谢某陈述：其系朱炳清公司的员工，2014年春节前罗英均向朱炳清借款500万元，何庆中作担保，后来何庆中向其转过两笔借款利息，金额是20万元左右，其收到后就交回了公司。川嘉公司质证认为，其也曾自行向刘某支付过利息；何庆中与朱炳清之间也存在借款关系。二审中，何庆中陈述：当时罗英均称公司周转需要借钱，其为了在罗英均处承接工程，就帮着在其朋友处借钱，并在罗英均还款后代为转付给其朋友，因此罗英均向其支付的款项属于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应计算到本案中；因该经济往来与本案川嘉公司的借款无关，故其未计算具体往来款明细。2019年6月6日，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23破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川嘉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何庆中应当返还川嘉公司的借款金额和支付的利息金额；二、西铝公司是否应当对何庆中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何庆中应当返还川嘉公司借款496.5万元及相应利息，理由如下：第一，川嘉公司直接转款至何庆中账户93万元。本院认为，因何庆中认可系其收到的本案借款，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川嘉公司称委托李迪、林欣、胡粒粒转款至何庆中账户174.5万元。本院认为，鉴于川嘉公司已被申请破产清算，其员工一时难以找寻，一审法院通过当庭询问和电话核实方式向李迪、林欣、胡粒粒三人核实了《转账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并不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可以认定三人向何庆中的转款系代川嘉公司支付。因此，该174.5万元可以认定为川嘉公司支付给何庆中的借款。第三，川嘉公司称委托法定代表人罗英均转款至何庆中账户332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因罗英均系川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何庆中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以前支付的款项均已收到，具体金额待对账后确认为准，因此，川嘉公司对于该部分款项的初步举证责任已经完毕。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何庆中辩称前述款项大部分系罗英均委托其转付的罗英均个人借款的利息，并举示了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且证人刘某还当庭出示了罗英均出具的《借条》，该部分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说明罗英均曾经通过何庆中支付过因个人借款而需偿还的利息。因此，罗英均的该部分转款是否为川嘉公司出借给何庆中的借款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川嘉公司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川嘉公司未能进一步举示其他如申请通知罗英均到庭作证、罗英均的个人债务是否已另行清偿等证据，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何庆中支付至刘某、谢某的款项系代罗英均个人支付的借款利息，不宜认定为系川嘉公司交付的本案借款。一审判决未采信何庆中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和证人的当庭证言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后，何庆中虽称该部分款项的大部分均系代为偿还的利息，但根据《情况说明》中“具体金额待对账后确认为准”的内容，应由何庆中举示相应证据。审理中，何庆中未能举示完整的代偿明细等证据，本院仅在其举示的证据即合计103万元的范围内予以认定。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川嘉公司通过罗英均支付借款229万元。第四，川嘉公司称莫正林转款至何庆中账户的200万元，因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而川嘉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对该认定的认可，故本院亦予以确认。另外，因川嘉公司并未举示其向何庆中催收过借款的证据，一审判决从川嘉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该起算时间和计息标准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西铝公司不应当对何庆中的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并无证明表明西铝公司曾委托何庆中向川嘉公司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川嘉公司称何庆中系西铝公司代理人故西铝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但在西铝公司与何庆中均否认的情况下，未能举示西铝公司委托何庆中对外借款以及具体授权权限的书面证据，因此，不能认定西铝公司曾委托何庆中对外借款。川嘉公司的前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二，何庆中的借款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由此，构成表见代理须包括以下两方面的内容：其一，存在外表授权，即存在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代理行为外在表现上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事实。本案中，虽何庆中在案涉施工合同中的西铝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但西铝公司委托何庆中签订施工合同并不当然就可以推定西铝公司同时委托何庆中对外借款；审理中，川嘉公司也未举示出如加盖印章的借条等足以证明何庆中的借款行为具有一定外在表象的证据。相反，根据一审证人刘某的证言，何庆中与罗英均个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二，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相对人对外表授权的信赖是否合理，应当以是否有正当理由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川嘉公司与西铝公司之间本就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案涉施工合同已明确载明了双方款项往来的指定银行账号，而川嘉公司未能在商谈借款事宜时，就何庆中的受托情况及受托事项向西铝公司进行任何核实，未尽审慎的审查义务，显然不构成善意且无过失。此外，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87号民事裁定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732号民事判决，案件中的行为人向债权人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案涉项目部印章，而审理中发现该印章与备案的印章并不一致，因此，两级法院均认为债权人对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外观须有善意信赖时，方能主张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连加盖虚假印章的借条都不具备，缺乏客观表象的形式要素，因此更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何庆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主张；西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508号民事判决；二、何庆中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496.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96.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8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何庆中负担46423元，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65元，由何庆中负担28520元，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