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1民初6972号原告：许志锴，男，1977年1月31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会，天津坚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天津坚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翰林，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井庆兰，女，1989年9月26日出生，满族，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志锴与被告李翰林、井庆兰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会、王蔚，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志锴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涉案《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加盟费30000元；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装修费15000元、房屋租金28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加盟二被告经营的个体企业，从事水果经营活动。涉案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二被告支付了相关费用，但二被告始终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原告发现二被告并不具有特许经营资质，无权从事加盟活动，故原告诉讼来院，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并要求二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李翰林及井庆兰辩称：原、被告之间为合作合同关系，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被告依约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为：1、2018年11月8日的《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及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涉案加盟协议，并支付了加盟费30000元；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天津市和平区尚品优鲜广善大街食品店”主体信息、照片及装修费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原告为履行上述协议于2018年12月3日注册成立了“天津市和平区尚品优鲜广善大街食品店”，2019年8月2日注销了该店。原告经营该店是按照二被告的要求进行了统一的装修装饰，悬挂的牌匾为“尚品优选”标识，标识中的图形与二被告经营场所的标识图形完全一致；3、《房屋租赁合同》、微信转账截图及照片，证明原告为履行涉案协议租赁了涉案经营场所，并支付了租赁费23500元、店面转让费40000元及相关店铺转让明细费用；4、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信息及商标注册查询结果截图，证明被告李翰林注册成立的“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为个体工商户，成立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并于2019年9月2日注销。被告李翰林于2019年3月27日作为股东投资成立了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翰林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国家商标局提交了“尚品优鲜”文字及图形注册商标申请，现该商标尚处于实质性审查阶段。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该协议与二被告持有的涉案协议存在不同。二被告对证据1中微信转账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表示二被告确实收到原告支付的30000元，但该费用为合作费用；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翰林于2018年7月19日从事个体经营，字号为“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经营场所为天津市南开区二马路凤仪园底商106号，经营范围为水果零售兼批发、食品销售。该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9月2日注销。当庭，二被告确认，被告井庆兰为该个体工商户经理。2019年3月27日，被告李翰林作为股东在上述经营场所处投资成立了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字号为“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李翰林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井庆兰仍担任经理。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果批发兼零售、食品销售、市场营销策划。2019年4月17日，该公司将内容为“尚品优鲜”文字及图形标识向国家商标局提出了注册商标申请，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31类，为坚果（水果）、新鲜蔬菜、新鲜水果、大黄（新鲜蔬菜）等。现该商标处于实质性审查阶段。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显示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甲方为被告井庆兰，乙方为原告许志锴，该协议约定，乙方应缴纳甲方三年的合作费共计30000元。乙方店铺的内外装修及门店招牌须与甲方统一，乙方使用的各种设备与甲方统一，如有更改须征得甲方同意。乙方门店装修、设备、商品流动资金及辅助材料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提供货源，乙方自行挑选，在收到货物后当天内结算，并承担商品发货地址至家门店的运费和力支费。乙方销售非甲方提供的货源商品需经甲方同意后方可销售。乙方在经营期间盈利亏损与甲方无关，需自行承担。乙方的工作人员应穿着甲方统一制服，佩戴统一胸卡，印制同一名片，用以维护与甲方相同的企业形式。甲方应提供乙方所有的管理技术，运作规范和营销策略。该协议第九条规定了，在协议期满或解除之日七天内，乙方必须拆除“尚品优鲜超市”的标章、图形及与此有关的文字、图案设计、招牌或其他营业标记，并不得再使用“尚品优鲜超市”的字样及其他属于甲方所有的营业标记、管理技术、商业秘密等。该协议主文内容为打印的格式条款，仅在第九条“尚品优鲜超市”中“尚品优鲜”为手写文字。该协议在甲方处有被告井庆兰手写签名，甲方的联系地址为手写的天津市南开区二马路凤仪园底商。在乙方处为原告的手写签名。二被告表示被告井庆兰仅在该协议第一页、第二页甲方处进行了签名及捺印，在该协议第九条“—超市”处不存在手写的“尚品优鲜”，但二被告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当庭，二被告对涉案协议第二条中，“乙方店铺的内外装修及门店招牌须与甲方统一”进行解释为，此甲方为李翰林经营的“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原告经营的店铺须与该“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的招牌一致。另查明，涉案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30000元，该微信转账截图显示“转账-转给【尚品优鲜】加盟部-井楠”，对此二被告表示确实收到了该笔费用。原告为履行该协议，其于2018年12月3日注册成立了字号为“天津市和平区尚品优鲜广善大街食品店”个体工商户以进行水果经营，经营场所为天津市和平区南市街治安街17号3-101-104，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水果、蔬菜、粮油批发兼零售。原告于2019年8月2日注销了该店。原告在其经营场所悬挂的牌匾为“尚品优选”，标识中的图形与被告李翰林经营的“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经营场所的标识图形完全一致。对此原告表示，其经营场所为被告井庆兰向其介绍的案外人陆平的经营场所，其当时悬挂的为“尚品优选”，原告接手后便一直沿用该标识。二被告认可是被告井庆兰为原告介绍的上述经营店铺，且被告井庆兰认可涉案照片中的转让明细为其书写，并表示其是根据原告与陆平之间的转让协议书写的，其中包括了装修费15000元。当庭，原告提出二被告未按涉案协议约定向原告提供有关管理技术，运作规范和营销策略。对此，二被告表示其依据涉案协议已向原告提供了货源、营销手段及店铺转让信息。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微信转账截图及照片及当庭陈述表明，原告为租赁涉案经营场所与案外人签订了租赁合同，自其租赁之日至其停止经营，注销其经营执照之日，即2019年8月2日止，共支出了租金28500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该费用由二被告共同赔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其为特许经营合同，亦或合作合同；二、涉案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以及如涉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其为特许经营合同，亦或合作合同。根据涉案协议（合同）的约定及其实际履行的情形来看，原告使用被告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原告以该字号进行了工商注册）及商业图形标识进行水果经营，并为此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而被告井庆兰为被告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经理，其在涉案协议上签名应为职务行为，其是代表被告李翰林对外进行意思表示并签署涉案协议的，故涉案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原告与被告李翰林，被告井庆兰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以及其实际履行的内容，被告李翰林授权原告使用其字号“尚品优鲜”（原告以该字号进行了工商注册）及商业图形标识进行水果经营，并在涉案协议中约定提供给原告其所有的管理技术，运作规范和营销策略，而原告应穿着与被告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统一的制服，佩戴统一胸卡，印制统一名片，用以维护与被告李翰林相同的企业形式。故此依法认定原告与被告李翰林签订的涉案合同为加盟合同，即特许经营合同，原告与被告李翰林之间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李翰林交纳的合作费30000元实际为加盟费用。至于二被告提出原、被告之间为合作合同关系，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其并无原、被告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及共担风险的内容，而是要求原告对其经营期间的盈利亏损自行承担，与二被告无关，故对二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为合作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以及如涉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该条款认定为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认定为无效。被告李翰林为个体工商户，属于企业外从事经营的公民，其不能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故其与原告签订的涉案《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无效。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特许经营合同无效，是指原告与被告李翰林之间的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无效，但是原告在此期间向消费者的销售行为并不因此无效，原告对外的经营行为应具有法律效力，原告因涉案经营产生的经营利润归其所有，原告因此而产生的经营成本亦应尤其承担。故此原告在经营期间其租赁经营场所的租金应属于原告的经营成本，该部分费用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至于原告使用被告李翰林的字号及商业图形标识作为其经营的商业标识，虽然涉案协议无效，但原告使用该标识，属于原告利用被告李翰林个体户的商誉进行水果销售，对此理应根据原告使用的时间及情形支付一定的使用费用。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支付被告李翰林涉案商业标识使用费7500元，扣除该费用后，被告李翰林应返还原告费用22500元。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李翰林赔偿其装修费用15000元，其涉案协议期限为三年，该装修费用分摊在三年协议期内，其在原告经营期间分摊的装修费用为其经营成本，该经营成本，本院依法认定为3750元。涉案协议无效后分摊的装修费用11250元为涉案协议无效后的损失。对此，被告李翰林不具备特许经营活动许可方所必须的资格而签订了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应对涉案协议的无效负主要责任。原告没有审查被告是否具有特许人资格而草率签订了涉案协议，对合同的无效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次要责任。据此，被告李翰林应对上述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承担费用6750元，原告对上述损失承担40%的责任，即承担费用45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井庆兰对本案承担共同责任，因被告井庆兰在被告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中担任经理职务，其涉案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属于代理被告李翰林对外的经营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由被告李翰林承担，原告要求被告井庆兰承担涉案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许志锴与被告李翰林签订的涉案《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李翰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志锴返还加盟费22500元；三、被告李翰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志锴经济损失675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原告许志锴负担338元，由被告李翰林负担1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悦人民陪审员 王 廑人民陪审员 于桂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张悦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案件年度报告（2010）》（法办〔2011〕81号）（司法解释类文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批复认为：2007年5月1日起施行的《》第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规定，可以认定为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可以认定为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