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超达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浦贝彝族乡苗茂村。法定代表人：张宇，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宏，云南苏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保洪，男，1968年9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上诉人云南超达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达数控公司）因与郁保洪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达数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驳回郁保洪要求超达数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郁保洪负担。事实和理由：1.超达数控公司需从易门搬迁至玉溪，所有员工需随企业到玉溪上班，郁保洪因不愿意到玉溪上班，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才与超达数控公司协商解除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超达数控公司不应支付郁保洪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由超达数控公司支付郁保洪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360元错误。2.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集中安排，也可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因此，2017年的年休假在该年度内安排，超达数控公司没有安排，郁保洪应当在2018年内申请仲裁，其于2019年5月22日才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超达数控公司支付郁保洪2017年、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333元错误。郁保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超达数控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郁保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由超达数控公司支付下列费用：1.2019年3月至4月工资赔偿金3600元，退还2014年至今扣押的总工资3%的提留款近6000元。2.补交14个月的养老保险欠费9194.78元。3.经济赔偿金近60000元（8.5年×3500元／月×2倍）。4.扣押焊工证造成的损失5000元。5.未休年休假工资赔偿金63000元（8.5年×10天／年×3500元／月×300%÷21.16×2倍）。6.解除合同的代通知金3500元。二、由超达数控公司为郁保洪作健康体检，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郁保洪增加诉讼请求：1.由超达数控公司为郁保洪缴纳自郁保洪到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上班至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城镇职工医疗保险。2.由超达数控公司支付2019年4月25日至5月31日期间（共1个月零6天）突然通知郁保洪不能上班造成的工资损失5500元。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郁保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在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修理工，月工资1200元。合同期满，郁保洪与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续订合同，合同内容不变，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2013年9月1日起，郁保洪到超达数控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焊工，工作期间未安排郁保洪带薪年休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经郁保洪、超达数控公司协商一致，双方于2019年5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超达数控公司以郁保洪的出勤天数按月支付工资，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郁保洪仅2018年5月、8月满勤，月应发工资均为3295元，其他月份均存在请假情况，故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郁保洪平均应发工资认定为3295元。2019年3月，郁保洪出勤4.5天，4月份出勤10天。超达数控公司已为郁保洪缴纳2019年3月、4月个人应承担部分的养老保险644.16元。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与超达数控公司是两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2019年5月22日，郁保洪因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费等向易门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7月3日作出易劳人仲案字﹝2019﹞21号仲裁裁决，裁决内容为：一、由超达数控公司支付郁保洪2019年3月份工资88元、4月份工资726元，合计814元；二、由超达数控公司支付郁保洪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660.20元（2776.70元/月×6个月）；三、超达数控公司支付郁保洪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276.60元（1年×5天/年×2776.70÷21.75×200%）；四、驳回郁保洪的其他仲裁请求。郁保洪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7月19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本案中，超达数控公司以出勤天数按月支付工资，郁保洪2019年3月、4月共出勤14.5天，按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3295元计算，工资应为1592.58元，扣减超达数控公司为郁保洪缴纳的应由郁保洪个人承担部分的养老保险费644.16元，尚应支付郁保洪工资948.42元。超达数控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与郁保洪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超达数控公司应当支付郁保洪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与超达数控公司是两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郁保洪非因本人原因，从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到超达数控公司上班，且无证据证明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已支付郁保洪经济补偿，故郁保洪在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超达数控公司的工作年限，从2011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工作年限共7年零10个月，经济补偿按8个月计算，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郁保洪的平均应发工资为3295元，经济补偿金计算为26360元（8个月×3295元/月）。郁保洪要求超达数控公司按2倍支付经济补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年休假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郁保洪2013年9月至2019年4月在超达数控公司工作期间，超达数控公司未安排休假，2017年之前的，最迟应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安排休假，郁保洪需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主张权利；2017年的，可在2018年安排，故支持2017年、2018年、2019年的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2017年、2018年、2019年郁保洪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每年年休假为5天，2019年上班4个月，年休假为1天，因此，年休假共11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故年休假工资报酬计算为3333元（11天×3295元/月÷21.75×200%）。郁保洪、超达数控公司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非超达数控公司单方解除合同，郁保洪要求支付解除合同的代通知金3500元及2019年4月25日至5月31日期间突然通知郁保洪不能上班造成的工资损失5500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郁保洪要求超达数控公司支付2014年至今被扣押的总工资3%的提留款6000元的请求，无证据证实，该请求不予支持。郁保洪要求超达数控公司赔偿扣押焊工证造成的损失5000元的请求，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郁保洪要求超达数控公司给其作健康体检及缴纳其到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上班至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的诉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征缴。最高法研（2011）31号明确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障征收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郁保洪要求超达数控公司补交14个月养老保险欠费9194.78元的请求，应由保险征收部门向缴费单位催缴，不属于本案的受案范围。据此，判决：“一、被告云南超达数控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郁保洪2019年3月、4月工资报酬948.42元。二、被告云南超达数控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郁保洪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6360元。三、被告云南超达数控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郁保洪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333元。上述第一、二、三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郁保洪要求被告云南超达数控机械有限公司退还工资提留款及支付焊工证损失、代通知金、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超达数控公司提出，郁保洪的平均工资为2276.70元，一审认定3295元不当；一审漏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因郁保洪提出而协商解除。郁保洪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超达数控公司所提异议，系双方争议所在，将在说理部分进行评析。另查明，一审中郁保洪提交的照片反映,云南省易门县超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公司简介中载明“公司属多个项目，多种经营，综合共存，共同发展的企业。下设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云南超达数控机械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超达数控公司应否向郁保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报酬，如应支付，金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郁保洪自2011年7月1日与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于2013年9月1日到超达数控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1日与超达数控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超达数控公司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是郁保洪提出后协商解除，郁保洪不认可，并主张系超达数控公司先提出解除合同，但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超达数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郁保洪进行劳动管理，其主张郁保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超达数控公司与郁保洪协商解除劳动合后，依法应向郁保洪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与超达数控公司属云南省易门县超达工贸有限公司的下设公司，二者具有关联关系，故郁保洪从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到超达数控公司工作应视为非其本人原因所致，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向郁保洪支付过经济补偿金，故郁保洪与超达数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将郁保洪在易门云铸工贸有限公司、超达数控公司工作的年限合并计算，一审自2011年7月1日开始计算工作年限至2019年4月30日，共为7年零10个月，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认定，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的规定，超达数控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郁保洪的正常工资收入情况，一审依据有郁保洪签字的工资表载明应发工资数额，认定平均工资为3295元及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2636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应否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的问题，因郁保洪申请仲裁时其请求中已包含2017年的报酬，超达数控公司未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故对其诉讼中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一审对仲裁时效进行审查不当，鉴于郁保洪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处理。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一般不跨年度安排。经审查，郁保洪自2011年7月1日到易门云铸工贸公司上班至2019年5月1日与超达数控公司协商解除合同，连续工作满1年不满10年，超达数控公司未安排郁保洪休年休假，依法应向郁保洪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一审认定2017年、2018年、2019年，郁保洪应休年休假共计11天及超达数控公司应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报酬333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超达数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南超达数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