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汇富行商业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罗湖桥社区建设路1072号东方广场2104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ED092。法定代表人：贾喜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高、张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京山众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新市镇京源大道27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06352969XY。法定代表人：刘金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德，男，系京山众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瑞物流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经济开发区屈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0526276220。法定代表人：刘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川，男，系金瑞物流产业园有限公司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汇富行商业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富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京山众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凯公司）、金瑞物流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汇富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高、张聪，被上诉人众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德，被上诉人金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川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富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众凯公司对汇富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金瑞公司向众凯公司支付拖欠的广告费用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众凯公司和金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汇富行公司与金瑞公司之间是隐名代理关系，本案承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实为众凯公司和金瑞公司，一审认定汇富行公司与众凯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汇富行公司与众凯公司签订的《金瑞智汇城招商营销灯杆旗租赁制作合同书》明确约定金瑞公司付款前，众凯公司需提供购买方为金瑞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表明汇富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告知该合同项下的广告主为金瑞公司，汇富行公司系金瑞公司的代理人。2、汇富行公司与众凯公司就案涉项目广告宣传签订了5份承揽合同，除上述合同提到了广告主和受票单位是金瑞公司外，其他4份合同未提到受票单位为金瑞公司，但在这5份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众凯公司均开具了买方为金瑞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瑞公司也直接向众凯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据此，众凯公司和金瑞公司均以自己的行为承认双方系合同当事人。众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晓汇富行公司系金瑞公司的隐名代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案涉合同应直接约束金瑞公司和众凯公司。3、众凯公司将金瑞公司作为被告起诉，也说明其承认与金瑞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故众凯公司不应再将汇富行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而对其提出诉讼请求。4、如金瑞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众凯公司开具受票单位不是合同当事人的增值税发票，及金瑞公司接受发票的行为均属严重违法。众凯公司答辩称，案涉合同是由汇富行公司与其签订，增值税发票受票单位是按照汇富行公司的指定开的，众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揽工作，汇富行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故汇富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金瑞公司答辩称，1、汇富行公司与众凯公司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汇富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金瑞公司没有以任何形式授权委托汇富行公司处理项目的广告宣传事务，就案涉项目的营销策划及广告宣传，金瑞公司是委托深圳红市专业市场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市公司）处理，金瑞公司与汇富行公司间未形成隐名代理关系，汇富行公司与众凯公司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与金瑞公司无关。3、金瑞公司与红市公司之间的房地产项目营销策划、销售代理合同纠纷已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双方在该合同项下再无纷争，汇富行公司再要求金瑞公司支付广告宣传费，没有依据。因此，汇富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众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富行公司、金瑞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广告费101000元及同期利息（以76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8年11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以25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8年1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汇富行公司、金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金瑞公司与红市公司签订合同，将其开发的金瑞物流城项目委托给红市公司进行策划、招商、销售代理及广告宣传,除约定了项目服务费、佣金计提标准外，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广告宣传推广费用由金瑞公司承担，但整体营销推广费用不超过销售额2%。汇富行公司是红市公司的关联公司，汇富行公司与众凯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金瑞智汇城招商营销灯杆旗租赁制作合同书》，由众凯公司承揽制作安装灯杆旗广告宣传设施，合同期限为汇富行公司提供方案后10天，合同总价款13万元，经验收合格支付费用的80%即104000元，2018年11月20日前支付费用26000元，在付款前，众凯公司需提供开票单位为金瑞公司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12月1日，众凯公司开具了名称为金瑞公司、金额为104000元的发票交给汇富行公司，金瑞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支付众凯公司广告费54000元，合同余款76000元至今未支付。2018年1月9日，汇富行公司与众凯公司签订《金瑞智汇城招商营销宣传单页印刷合同书》，由众凯公司印制10万张宣传页，合同期限3天、总价款25000元，众凯公司制作完成后，亦开具了名称为金瑞公司、金额为25000元的发票交给汇富行公司，但汇富行公司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众凯公司与汇富行公司签订广告设施印刷、安装制作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现众凯公司已完成制作义务，汇富行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拖欠不付应承担法律责任，故对众凯公司要求汇富行公司支付余款10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汇富行公司不按付款期限支付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众凯公司诉请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一份合同约定最后一笔款的支付期限为2018年11月20日前，计算利息的时间从2018年11月20日起，第二份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3天，而众凯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即开具了发票，汇富行公司和金瑞公司对履行期限没有提出异议，对众凯公司要求从2018年1月20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瑞公司与汇富行公司均辩称应由对方承担付款义务。众凯公司与汇富行公司签订承揽合同，汇富行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众凯公司依约向汇富行公司交付了成果，汇富行公司却未完全履行付款的义务，依法应给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金瑞公司虽与汇富行公司的关联公司红市公司签订合同，将金瑞物流城项目委托给红市公司进行委托策划、招商、销售及广告宣传，合同中虽然约定的广告费用由金瑞公司承担，但双方对广告费用的支付设置了相关条件，不能认定汇富行公司在与众凯公司签订的两份广告制作合同时，是以金瑞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进行，而众凯公司虽按合同约定和汇富行公司的指定，开具了名称为金瑞公司的发票，由金瑞公司将合同价款直接支付给众凯公司，但众凯公司与金瑞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众凯公司不能主张由金瑞公司支付其欠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深圳汇富行商业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京山众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制作费用101000元及利息（以本金76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8年11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本金25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8年1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二、驳回京山众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1160元，由深圳汇富行商业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金瑞公司补充提交一组证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2163号民事调解书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业务回单（付款）各1份；拟证明金瑞公司与红市公司就《金瑞农电商物流城项目委托策划、招商、销售代理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并已结清，双方对此再无争议。汇富行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调解书只就红市公司请求的代理佣金达成协议，未对该合同项下的广告宣传费用负担作出处理，不能据此免除金瑞公司承担广告宣传费的合同义务。众凯公司称对金瑞公司与红市公司之间纠纷处理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和来源合法，汇富行公司、众凯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金瑞农电商物流城项目委托策划、招商、销售代理合同》项下的纠纷，从合同约定和诉讼结果看，是在金瑞公司与红市公司之间解决，与汇富行公司无关，由此亦表明金瑞公司与汇富行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至于金瑞公司与红市公司就该合同项下的广告宣传费负担是否达成调解协议，与本案汇富行公司向众凯公司的付款义务无必然联系，故对此不作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补充查明，金瑞公司与红市公司就《金瑞农电商物流城项目委托策划、招商、销售代理合同》产生的争议，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31日组织调解，双方达成（2018）粤0304民初32163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金瑞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全部款项115万元给红市公司，双方就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清，各自放弃其他诉讼请求。金瑞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向红市公司转账支付11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为，汇富行公司在案涉项目广告宣传事务上与金瑞公司是否形成隐名代理关系。汇富行公司主张，通过其与众凯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及众凯公司开具受票单位是金瑞公司和金瑞公司直接付款的行为，均证明汇富行公司是金瑞公司的隐名代理人，其签订合同的付款责任应由金瑞公司承担。众凯公司主张，案涉款项应由汇富行公司支付，其未被告知汇富行公司是金瑞公司的代理人，增值税发票是根据汇富行公司指定的受票单位开具的，且发票是交付给汇富行公司的。金瑞公司主张，其未委托汇富行公司办理其开发项目的广告宣传，与汇富行公司无隐名代理关系。金瑞公司依据红市公司的指示向众凯公司付款，也是接受红市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其是向红市公司履行合同义务。金瑞公司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和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该条规定，隐名代理（间接代理）合同关系成立需满足以下条件：(1)须客观上有委托授权；(2)须相对人于订立合同时知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3)须是受托人以自己名义与相对人订立合同。其中，本人与代理人之间客观上具有委托授权是隐名代理关系成立的基本条件，若缺之，则不能产生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汇富行公司以自己名义与众凯公司订立承揽合同，但其订约行为并未得到金瑞公司授权，双方未形成隐名代理关系。1、金瑞公司未以任何形式向汇富行公司作出委托授权。就金瑞物流城项目的营销事务，金瑞公司是与红市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尽管汇富行公司是红市公司的关联公司，但金瑞公司与红市公司之间的委托授权不能延伸至汇富行公司，金瑞公司与汇富行公司之间无委托授权的意思表示。2、汇富行公司对金瑞公司与其有委托授权的主张不能举证证明，也不被金瑞公司认可或追认，其主张难以成立。因此，汇富行公司主张的隐名代理基本要件不存在，纵使其他条件满足，亦不能在案涉合同中与金瑞公司成立隐名代理关系。故汇富行公司主张本案应由金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众凯公司的开票对象和金瑞公司的付款对象，因存在二者分别依各自合同的相对人指示而为的可能性，且其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故汇富行公司以此主张形成隐名代理，亦不能成立。对于众凯公司的开票行为是否违反税收征管法律规定，不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故本案不作审查。鉴于本案承揽合同实际履行，不存在虚假民事行为，故汇富行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汇富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深圳汇富行商业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