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5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邰秀先，男，1954年1月1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剑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邰勇全，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一审第三人：邰秀奎，男，1939年6月20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一审第三人：邰秀敏，男，1986年7月3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一审第三人：邰秀全，男，1952年3月24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上诉人邰秀先因与被上诉人邰勇全、一审第三人邰秀奎、邰秀敏、邰秀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邰秀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0万元，并退回租金500元加年利率6%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没有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审查，事实不清；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等的自留山不是用于建房，而是用于搭棚、修路进行养殖，养殖属于农业生产，不属于非农业建设，一审认定上诉人将租赁地用于非农业建设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未经批准将租赁土地部分用于搭建简易棚，该部分合同无效；一部分土地用于公路建设，已得到政府认可并帮助上诉人实施道路硬化，该部分合同有效。3.被上诉人以合同无效起诉，其存在违约过错，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请挖机、汽车倒运砂石20万元，搭建养殖棚10万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邰勇全辩称：1.《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承租自留山用于修路、建房、搭棚等非农建设，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协议无效正确。2.一审判决未处理协议书无效后的损失问题，符合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邰秀奎、邰秀敏、邰秀全未答辩。邰勇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的父亲邰秀财与被告于200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将林地返还给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邰勇全与第三人邰秀奎、邰秀敏、邰秀全各户在剑河县“干白架”（地名）分别有一幅自留山（薪炭林地），4幅自留山相连接，4户尚未对边界进行划界。被告邰秀先也有一幅自留山（薪炭林地）位于“干白架”，因被告需要在自己的自留山上平整宅基地修建房屋，为了便利，便与原告及第三人4户协商。2004年9月1日，被告分别与邰秀奎、邰秀财（邰勇全的父亲，已去世。现在邰勇全为户主）、邰胜彪（邰秀敏的父亲，已去世。现在邰秀敏为户主）、邰秀全4人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均以被告为乙方，邰秀奎、邰秀财、邰胜彪、邰秀全各为甲方。《协议书》分别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一片位于南架（地点）公路边（面积约为1.5亩）的炭林基地租给乙方长期使用，双方协议如下：一、乙方付给甲方租费共合计2000.00元，每家500.00元；二、乙方租用修路、建房、搭棚，甲方不得干预；三、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从2004年9月1日起，双方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原告及第三人4户每户租赁费500.00元。此后，被告在自己一户位于“干白架”的自留山上平整宅基地修建房屋，在租赁原告及第三人的自留山上修建了一条大道及搭建了一个棚子。2019年6月11日，邰秀奎、邰秀敏、邰勇全签订《山林分割协议书》，协议对上述租赁给被告的自留山进行分割。但邰秀全未参加分割，也没有在《山林分割协议书》上签字，对协议内容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原告邰勇全的父亲邰秀财与被告邰秀先于200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出自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作为该幅自留山共有人的邰秀奎、邰胜彪、邰秀全也分别与被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将自留山租赁给被告。但是协议租赁的标的物为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原告的父亲邰秀财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自留山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被告用于修路、建房、搭棚，属于用于非农业建设，已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邰秀财已去世，原告作为邰秀财一户的家庭成员（现在的户主），被告应将租赁的自留山的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原告。由于被告在本案中没有提起反诉，故对本案原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不作审查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确认原告邰勇全的父亲邰秀财与被告邰秀先于200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邰秀先于本判决生效后将租赁的自留山的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原告邰勇全。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原告巳预交50。00元入），由被告邰秀先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被上诉人邰勇全的父亲邰秀财与上诉人邰秀先于2004年9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邰勇全的父亲邰秀财将其自留山林地租给邰秀先长期使用，邰秀先支付租赁费500元，邰秀先修路、建房、搭棚，邰勇全等人不得干涉。根据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和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实际上是邰秀先为了在其自留山内修建房屋，为解决其修建房屋后，必经长期的道路通行问题，其分别与邰勇全的父亲邰秀财等人签订了《协议书》，邰勇全的父亲邰秀财等人同意将其自留山的一部分租给邰秀先长期使用，邰秀先支付邰勇全的父亲邰秀财等人一定的租赁补偿费用，案涉合同的实质是相邻一方给予另一方提供相邻通行便利给予的补偿协议。对于相邻关系的通行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条规定，一方必须在相邻一方使用的土地上通行的，应当准许，因此造成损失的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本案中，双方达成的协议支付租金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是解决相邻通行问题的补偿协议，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现被上诉人邰勇全以租赁林地用于修路等非农建设为由，诉请确认合同无效、返还林地使用权，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以及客观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9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邰勇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邰勇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邰勇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