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孔练，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韦韦，女，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上述俩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乐乐，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花，女，195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先教，浙江雅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孔练、温韦韦因与被上诉人陈菊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孔练、温韦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菊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菊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2012年约定的110万元搭股款资金往来认定错误。2012年11月双方约定陈菊花出资110万元煤矿搭股款。陈菊花于2012年11月29日向温韦韦转账10万元，于2013年2月25日通过其女儿温丽明转账50万元。后卢孔练、温韦韦以为陈菊花实际转账110万元，故于2013年12月2日向温丽明转账84万元，意在归还110万元（实际仅为60万元）中的84万元。2014年3月1日卢孔练、温韦韦基于错误认识向温丽明转账20万元，用于归还11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对该笔20万元不予确认显然错误。该20万元不存在支付利息或分红的可能。20万元转账之日为50万元欠条出具之日，因此不存在支付利息的可能。借条出具之前的资金往来为投资款，也不存在支付利息的约定，故也不可能为收到搭股款至出具借条之日止的利息。即便认定为民间借贷，依照法律规定也视为不支付利息。卢孔练、温韦韦在2014年间经营不当，才会有出具借条的时间发生，故该20万元不可能是股权分红。一审未将温丽明列为第三人或被告，查明陈菊花实际投资金额以及转为借贷的金额，属司法不公。陈菊花代理人主张110万元出资中50万元系现金支付，不是事实。双方资金往来均是通过温丽明、林乃秀以及本人的银行账户，如陈菊花认为是现金交付，应提供取现明细或提供2012年11月约定的110万元投资款的转账明细。一审未具体审查陈菊花是否实际交付了50万元投资款，也未查明温丽明转账的50万元是否就是涉案50万元借条项下款项。二、2013年12月双方约定的搭股款，陈菊花仅支付了100万元。双方约定陈菊花向卢孔练、温韦韦出资150万元煤矿搭股款，但陈菊花仅通过林乃秀账户出资100万元，剩余50万元未实际支付。后因卢孔练、温韦韦经营不善亏损巨大，陈菊花得知后频繁催促还款，卢孔练、温韦韦不堪其扰，且亏损期间账目混论，卢孔练、温韦韦基于对陈菊花的信任，双方同意将全部往来资金转为借贷。卢孔练、温韦韦误认为陈菊花已实际支付150万元搭股款，故出具了涉案两张借条。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50万元借条所指向的投资款，仅凭借借条判决卢孔练、温韦韦承担还款义务，且对同一类别的资金部分认定为借贷，部分认定为投资款并告知卢孔练、温韦韦另案主张，属认定事实错误以及浪费司法资源。三、一审对借款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卢孔练、温韦韦于2013年12月2日已归还了50万元本金，基于错误认识才出具涉案50万元借条，故无需偿还50万元借款本息。另温韦韦陆续支付的71万元系用于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而非利息。陈菊花在双方的录音中对此予以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转账金额来看，并无固定的规律可循，也不符合利息支付特征。二审期间，卢孔练、温韦韦补充陈述：一审根据双方在调解中所做妥协以及借条作为定案依据，而未核对双方银行转账记录，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转账记录，陈菊花交付卢孔练、温韦韦160万元，尚有50万元未交付，卢孔练、温韦韦还款超过170万元，请求法院调取陈菊花银行账户，查明本案事实。陈菊花辩称，一、双方总共进行三次投资，涉案款项是其中两次，第一次是2013年2月25日由陈菊花女儿汇款50万元，当时投资约定年收益30%，第二次是2013年12月5日由陈菊花亲戚汇款100万元，约定年收益30%。两次投资在2013-2014年经营不善，一直到2016年双方也未进行结算，也未拿回回报。在该情况下，2016年农历正月，双方达成协议将两笔投资款转为民间借贷后由卢孔练、温韦韦两人向陈菊花出具两份借条，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2%计算，落款时间当2014年12月5日、2014年3月1日。在2016年之前有支付15万元，该15万元作为2013-2014年之间的利息。另外还有一笔投资是发生在2012年11月-12月之间，陈菊花投资60万元，2012年11月29日转账10万元，剩下50万元是现金送去温韦韦母亲处。2013年12月2日温韦韦汇到陈菊花女儿84万元，这是本金60万元及约定40%的回报，所以才汇入84万元。该笔投资与本案无关。二、卢孔练、温韦韦共给陈菊花汇款71万，其中56万是偿还本金，15万元约定是作为2013-2014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陈菊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孔练、温韦韦向陈菊花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100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4年3月1日和12月5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5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卢孔练、温韦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5日、12月5日，陈菊花向温韦韦转账50万元和100万元，用于煤矿投资。后因卢孔练、温韦韦无法支付分红款，故于2014年3月1日、12月5日分别向陈菊花出具借条两份，确认借到陈菊花50万元和100万元，月利率为1.2%。温韦韦签字确认，并代卢孔练签字。2016年至2019年间，温韦韦陆续向陈菊花转账71万元。上述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未做约定。2019年6月28日，陈菊花在与温韦韦电话录音中确认71万元中的56万元系偿还本金。2019年9月12日，陈菊花明确2016年6月20日、9月2日、10月26日、2017年1月26日、10月11日、2018年2月8日、4月5日、6月14日、9月18日、10月27日、11月1日、2019年1月22日、2月1日收到的1万元、3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11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0万元、5万元，共计56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卢孔练、温韦韦尚欠部分本息未予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卢孔练、温韦韦向陈菊花出具借条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温韦韦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卢孔练、温韦韦已经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将投资款转换为借款，现陈菊花以民间借贷主张，并无不妥。卢孔练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其明确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予以确认。陈菊花已经确认收到卢孔练、温韦韦转账71万元，其中56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将该笔款项在所借款项100万元部分中予以扣减，故卢孔练、温韦韦应向陈菊花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款项之日止）和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5日计算至2016年6月19日；以99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0日计算至2016年9月1日；以96万元为基数，2016年9月2日计算至2016年10月25日止；以9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6日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本金9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止；以本金9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8年2月7日止；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8日计算至2018年4月4日止；以本金7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5日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止；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4日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止；以本金7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8日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止；以本金7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7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以本金6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止；以本金4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止；以本金4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2%计算）。关于剩余15万元性质问题。案涉款项由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后，双方对温韦韦收到投资款至出具借条之日止的投资回报未做约定，陈菊花认为剩余15万元系支付上述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温韦韦主张该笔15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考虑到温韦韦向陈菊花转账的15万元均发生的借条出具之后，故认定上述款项系偿还案涉款项利息。温韦韦主张2013年2月25日收到的转账50万元，可能是2012年11月份的搭股款，并非案涉借款。温韦韦如认为2012年11月的煤矿投资款未收取，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卢孔练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孔练、温韦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菊花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款项之日止）和44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5日计算至2016年6月19日；以99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0日计算至2016年9月1日；以96万元为基数，2016年9月2日计算至2016年10月25日止；以9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6日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本金9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止；以本金9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8年2月7日止；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8日计算至2018年4月4日止；以本金7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5日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止；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4日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止；以本金7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8日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止；以本金7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7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以本金6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止；以本金4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止；以本金4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2%计算），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15万元；二、驳回陈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58元，减半收取11929元，陈菊花负担2750元，卢孔练、温韦韦负担9179元。二审期间，卢孔练、温韦韦提交银行个人明细，拟证明借条出具之后，温韦韦通过本人及女儿偿还共计724600元。陈菊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所列款项已包括在陈菊花自认清单中。陈菊花未提供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卢孔练、温韦韦提交的材料不属二审新证据，且明细所显示的还款金额均已在陈菊花自认偿还本金范围内，故对该证据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涉案借条出具之后至2019年，卢孔练、温韦韦陆续偿还71万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卢孔练、温韦韦自愿向陈菊花出具50万元、100万元借条，陈菊花对借条形成过程作了说明并提供了款项支付凭证，应当认定双方存在150万元借贷关系。卢孔练、温韦韦上诉主张温韦韦于2013年12月2日、2014年3月1日分别向陈菊花女儿温丽明转账84万元、20万元，已偿还陈菊花所称借款，涉案50万元借条项下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其基于错误认识才出具借条。陈菊花解释称84万元系支付原60万元投资本金及回报，20万元系温韦韦与温丽明之间的款项往来。卢孔练、温韦韦认可与温丽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温韦韦支付的84万元发生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前，20万元发生在借条出具当日，若款项未交付或已偿还，卢孔练、温韦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商业投资活动，出具涉案大额借条有违常理。陈菊花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卢孔练、温韦韦上诉所称缺乏事实依据，不足以推翻借条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条出具之后温韦韦支付的71万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71万元应优先偿还利息。陈菊花自认71万元中的56万元系偿还本金，系有利于卢孔练、温韦韦，本院予以确认。卢孔练、温韦韦上诉主张该71万元全部为偿还100万元本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孔练、温韦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3元，由卢孔练、温韦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