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南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园铁炉冲路5号。 法定代表人：梁健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波，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勇波，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献县通达输送机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 法定代表人：鲁敬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健松，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 原审被告：戴强平，女，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湖南华南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煤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献县通达输送机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献县通达公司”）及原审被告梁健松、戴强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南煤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应对账款三栏明细账》载明供货商为“刘全昌”，足以证明与上诉人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刘全昌，刘全昌在与上诉人交易过程中从未向上诉人表明其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也从未表明其真实姓名为刘学民。2.一审判决对《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手写的50000元货款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下方手写的部分内容是被上诉人事后私自加上去的，是伪造的，一审法院对此未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且未释明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没有上诉人签字、盖章的发货清单、物流单以及录音资料，认定该笔货款，是错误的。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该批货物及该批货物的货款为50000元。另外，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虚假的送货单上记载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3日，而结算单上的日期为2014年05月06日，如一审认定该虚假的送货单，那么也在结算单上已结算进去，不可能再另外增加5万多元，由此足以说明手写增加的5万多元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盖章后，自己恶意私自写上去的，已构成虚假诉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以及违约责任。三、一审程序违法。《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下方手写部分是否系被上诉人方事后所写，属专门性问题，有必要通过鉴定予以查明，一审法院对此未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且未释明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献县通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以《应付账款明细账》上的名字为“刘金昌”来否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不能成立的。从制表的形式可以看出，该表属于上诉方制作，明细账单上的姓名属于打印错误。在货款的长期追讨过程中，一直都是刘学民在追讨，且部分已支付的货款也付至了刘学民的微信、银行账户。二、上诉人认为手写的50000元货款不应认定，亦不能成立。上诉人对于该笔货款提供了物流公司的货单、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录音资料予以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出的2013年11月23日的货，属于对账单遗漏记载的货物，该笔货物在明细账中并没有，在对账后补记符合一般做法。在2019年4月22日之后的录音中，被告法定代表人梁健松也明确了欠款为14万多元，录音资料中有明确身份的录音内容，录音谈到了2019年4月22日的还款事项，可以确定录音时间是4月22日之后。也就是说，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认可了在扣除已经支付的货款后，还欠14万多货款的事实，结合已支付的货款，可以确定2014年5月6日的结算货款是190149元，进而可以证明50000的货款属于双方都认可的事实。三、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因此，如果上诉人对笔迹有异议，应当主动提出申请，并缴纳鉴定费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述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梁健松、戴强平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献县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华南煤机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63，149元；2.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从2014年5月6日开始计算）；3.被告梁健松、戴强平对第一项、第二项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献县通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输送机配件（矿山用）生产销售，刘学民系原告献县通达公司的员工。被告华南煤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矿山机械研发、生产、销售；新材料研发、生产、销售；智能机械设备研发、制造、销售；中小企业公共服务平台建设、运营。梁健松和戴强平为被告华南煤机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自2010年以来，原告献县通达公司向被告华南煤机公司出售煤矿机械设备配件，具体业务由原告献县通达公司员工刘学民与被告华南煤机公司工作人员负责联系，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献县通达公司通过物流的方式直接将货物发送给被告华南煤机公司，由被告华南煤机公司股东或财务人员以银行转账、现金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2014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被告华南煤机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该明细账上的表格中显示余额140149.40，单位为华南煤机，制表为彭瑞金，打印日期为2014.05.06，表格中“摘要”一栏的下面有手写“入06070009150000”字样，右下角处手写字“共计￥190149.4”上加盖了湖南华南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公司员工刘学民在此明细账下方记载了被告的还款记录：“2014年10月11号承兑2万元190149-2万=170149元15年2月17号付1万=16014916年2月5号付款2000元2018年3月10号付现金5000元欠款153149元19年3月26号付款5000元欠款148149元2019年4月22号戴建军微信转给刘学民5000元欠143149元”。被告华南煤机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向原告支付了20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梁健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学民的账号支付了10000元，于2016年2月5日娄底市南华机械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学民的账号支付了2000元，于2018年3月10日通过戴建军的银行账号向刘学民的账号转账支付了5000元，于2019年3月26日通过赵亿东的银行账号向刘学民的账号转账支付5000元，于2019年4月22日由戴建军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刘学民支付5000元，截止至2019年4月22日，被告华南煤机公司尚欠原告献县通达公司货款143149元。原告派工作人员多次催讨未果，便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1、原告献县通达公司出具证明，拟证明其公司员工刘学民，曾用名刘金昌；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华南煤机公司核对账目后，向本院出具了自2014年5月6日之后，与刘金昌无货物交易往来，截止到现在账上余额应付93149.4元，刘金昌未开具发票金额为522589.4元的情况说明，并对被告方在双方结算后的还款记录表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刘学民作为原告献县通达公司的员工，与被告华南煤机公司进行业务联系，其履行的是公司职务行为，且被告华南煤机公司对其向刘学民的账号转款事实表示认可，故原告与被告华南煤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本院对被告华南煤机公司提出的原告献县通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华南煤机公司出具的《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华南煤机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华南煤机公司共支付货款47000元，故本院对被告华南煤机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47000元予以认定。关于明细账上手写的50000元货款的认定问题，从原告提交的《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来看，被告华南煤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加盖在“￥190149.4”处，原告亦提交了发货清单及河北省献县南管顺达联运站的物流单，拟证明2013年11月23日向被告提供5万元货物的事实，并提交了被告梁健松的录音资料，拟证明刘学民于2019年7月31日向被告催讨货款时被告梁健松已口头表示认可尚欠14万元货款的事实，经本院核实，该笔货款系原告2013年11月23日通过物流方式向被告发送货物所产生的款项，而《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上确未对2013年11月23日的这笔货款进行记载与对账，结合原告方提交的录音资料中被告梁健松已作出自认尚欠货款14万元的事实，且被告在录音资料中自认的货款数额与实际所欠货款数额相近，故本院对《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手写的50000元货款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出的《应付账款三栏明细账》上公章上所写的“190149”是原告方事后加上去的，系原告伪造的这一抗辩意见，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三被告提出的原告未开具发票的问题，在本案中不予考虑，且被告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就开具发票问题进行了相关约定，除此之外，三被告还提出了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目的，故本院对三被告提出的这两项抗辩主张均不予支持。对原告献县通达公司提出的被告梁健松、戴强平作为被告华南煤机公司的股东，在经营过程中公私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华南煤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华南煤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其还款记录表示认可，故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因被告还款而中断，因此，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华南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献县通达输送机配件有限公司货款143149元，并支付以1431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5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献县通达输送机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1元，由被告湖南华南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81元，由原告献县通达输送机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献县通达公司主张其与华南煤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证明前述事实，献县通达公司提交了由湖南煤机公司加盖公章的明细账表、华南煤机公司工作人员支付部分货款的转账凭据、献县通达公司刘学民与华南煤机公司股东戴强平及公司员工的录音资料，部分货品的发货清单及物流单据。前述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华南煤机公司向献县通达公司购买煤矿机械设备配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华南煤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产品质量问题情况说明》，亦认可了前述事实。至于欠付货款的总额，虽由华南煤机公司打印明细账表确认为140149.4元。但献县通达公司称其结算时遗漏了一笔50000元的交易，并提交了该批货物的发货清单、与此有关的物流单据及献县通达公司业务人员刘学民与华南机械公司股东戴强的录音资料。根据前述证据，能够认定华南煤机公司欠献县通达公司货款总计为190149.4元，华南煤机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后，仍余欠货款143149元。因此，对上诉人华南煤机公司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细账中手写货款50000元不应认定为由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华南煤机公司还称原审对明细账中手写的50000元货款未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鉴定，也未释明不申请鉴定的后果，程序违法。就与查明事实有关的专门性问题申请鉴定系当事人的权利，应由当事人自行决定。因此，原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行为，对华南煤机公司该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2元，由上诉人湖南华南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怡 审判员 蒋国保 审判员 李云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蒋 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