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瑞安市昌润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桐浦镇下岙村。法定代表人：叶万丰。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华,瑞安市陶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程军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五道565号3幢101室。法定代表人：厉卫岳。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细军，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厉程君，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诉人瑞安市昌润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昌润公司）与上诉人温州市程军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程军公司）及原审被告厉程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昌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程军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程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过程中，程军公司利用庭审中获取的信息多次补充提交所谓的“新证据”以及两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致使一审法院进行了四次庭审，程军公司这种做法明显与民诉法规定的举证规则不相符，与人民法院现行民事审判的司法实践相背离。也正是由于一审的举证程序完全违法，才导致本案对昌润公司明显不利的错误判决结果。二、160228号合同中的2、4、6、8、9模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交付昌润公司，程军公司申请的证人也证明该些模具没有交付昌润公司，而是程军公司自己拉走的，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三、假使昌润公司尚欠程军公司模具款，那么在模具交付之后程军公司必然会向昌润公司主张债权或提起诉讼，但迄今为止，程军公司从未向昌润公司主张过债权，却在昌润公司起诉之后进行反诉，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部分支持程军公司的反诉请求明显不当。四、本案一审判决系在一审法院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和纵容程军公司滥用举证权利的基础上所作的判决。针对昌润公司的上诉，程军公司答辩称：一、一审中，程军公司根据庭审情况，为了反驳昌润公司和对己方证据进行补强，提供补充证据及申请新的证人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因案情复杂，多次组织双方开庭，也未违反法定审理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151107、160228项下模具及151113项下5、8模具已经交付昌润公司没有错误。1.关于合同151107、160228项下的模具交付问题，昌润公司一审在对程军公司反诉的答辩及质证中明确合同151107、160228均已经履行完毕；2.关于合同151113项下的模具交付问题，一审提供的2099763出库单反映了合同151113项下5、8模具交付的事实，这与昌润公司认可的摩配加工单上的签名为同一人，故一审认定合同151113项下5、8模具已经交付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支持程军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正确。1.昌润公司共支付了加工款453500元，而一审认定已经交付的模具对应的加工款总额为499000元。因此昌润公司应支付剩余加工款45500元。2.事实上程军公司对涉案4个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没有全面支持程军公司的反诉请求存在错误，详见程军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程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昌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昌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程军公司未履行151113号合同中除序列号5、8之外的模具和151122号合同的模具交付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涉案4个合同中的模具均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交付给昌润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注塑厂进行试模，即只要程军公司将模具交付给注塑厂，就视为已完成交付义务。但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151107号和160228号合同下的模具已经完成交付义务，另一方面又认定以同样方式交付的151113号合同中除序列号5、8之外的模具和151122号合同的模具没有完成交付义务，显然是自相矛盾，应予纠正。针对程军公司的上诉，昌润公司答辩称：依照合同约定，应当由程军公司将模具运到昌润公司验收通过后才视为交付。事实是收到多少模具再支付多少模具款。厉程君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昌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同解除,程军公司和厉程君共同返还昌润公司模具款23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2800元；2.诉讼费用由程军公司、厉程君承担。程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昌润公司向程军公司支付模具款338133元，并赔偿损失（以338133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4月17日为317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润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委托程军公司制作模具。双方分别于2015年11月7日、同年11月13日、同年11月22日、2016年2月28日签订四份模具加工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号、相对应的模具名称和单价及合同总从款分别是：合同号151107的产品名称为佳颖左右边条，单价43000元。合同号151113的产品8种：(1)左右护板单价59000元、(2)左右挡风板49000元、(3)前罩34000元、(4)方向把前罩30000元、(4)方向把后罩29000元、(6)车灯前罩29000元、(7)反光瓦18000元、(8)车灯后壳27000元，合同总价款为275000。合同号151122的产品名称为前泥网，单价39000元。合同号160228的产品9种：(1)小储物箱盖单价34000元、(2)小储物箱盖-薄壁单价34000元、(3)小储物箱底单价60000元、(4)小储物箱底半副静模含热流道单价42000元、(5)大储物箱盖单价40000元、(6)大储物箱盖半副静模单价20000元、(7)大储物箱底单价70000元、(8)大储物箱底半副静模含热流道单价47000元、(9)储物箱内盖单价53000元，合同总标的金额400000元。四份合同均约定：昌润公司提供实物纸给程军公司，程军公司根据昌润公司确定的资料进行模具制造，双方对技术资料、图纸的任一变更、修改均须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按样品验收；昌润公司预付程军公司模具加工款50%，程军公司的加工制作时间是按预付款到账的第二天起算，昌润公司收到模具试模合格的样品后，须在一个月内付给乙方模具款40%，程军公司收到模具款后，将模具通过货运发到甲方所在地，……昌润公司收到模具后须在六个月内付给程军公司模具款10%；程军公司必须在约定时间内提交合格的模具给昌润公司，在模具制造的过程中，因式样或其他数据需修改而影响交货期经双方协议可以适量延迟，程军公司未经昌润公司同意不得无理由延迟交货时间，模具每逾期一天罚款500元(151107合同和151122合同约定罚款为100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昌润公司向程军公司提供产品实物供程军公司制作模具，同时陆续向程军公司支付四份合同的模具加工款，计453500元，其中支付151113号合同和151122号合同的合同款为172000元。期间程军公司为昌润公司制作模具，程军公司将制作的模具交由第三方试模，经双方将试模的样品沟通变更和修改后确定。程军公司将合同号151107和160228的模具及合同号151113中序号5的方向把后罩和序号8的车灯后壳的模具制作完成交付昌润公司。经计算，程军公司已交付的模具计加工款为49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昌润公司起诉解除合同号151113和151122二份合同并主张因程军公司未履行模具交付应退还已付的加工款232000元和承担违约责任，程军公司以双方有四份模具加工合同，昌润公司尚欠其四份合同的模具加工款和应承担其他模具材料款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昌润公司对程军公司反诉提出的另外两份151107号和160228号合同认为已履行完毕，但程军公司认为昌润公司主张的其支付模具加工款不完全属于本诉主张两合同的加工款，而是支付151107号和160228号合同的部分加工款，庭审中昌润公司又陈述，程军公司未全部交付160228合同的模具，双方对四份《模具加工合同》的模具交付和加工款支付履行存在争议，故该案应对涉案的四份《模具加工合同》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昌润公司与程军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四份模具加工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合法有效。程军公司根据双方约定向昌润公司交付151107和160228合同中的模具及合同号151113中序号5的方向把后罩和序号8的车灯后壳的模具，模具制作加工款计499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昌润公司陆续支付程军公司四份合同的模具加工款共计453500元，双方无争议。昌润公司将其支付的款项割列出232000元称支付对应的二份本诉合同的模具加工款，程军公司虽然确认昌润公司支付本诉两份合同的加工款为17.2万元，但其认为该部分加工款中包括昌润公司应承担151113号合同换大灯的材料费15000元，程军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昌润公司承担该部分材料费1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程军公司未履行本诉中两份合同即151113号合同中除序号5、8之外的模具和151122号合同的模具交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该两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昌润公司调整为按合同标的金额的2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昌润公司调整的按合同标的金额比例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比较合理，但根据涉案合同履行和结合程军公司违约行为给昌润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比例调整为按合同标的的15%计算为妥。两份合同未履行模具交付的标的金额为258000元，经计算的违约金为38700元。昌润公司请求解除涉案的151113号和151122号《模具加工合同》，程军公司以其已履行该两份合同的模具交付义务抗辩，故151113号合同中除序号5、8之外的模具制作和151122号合同未履行，应予以解除。程军公司以其已履行151107合同和160228合同的模具交付，请求昌润公司支付余欠的模具加工款而提出反诉。经查明，该两份合同的模具已履行交付，昌润公司应当清偿151107合同和160228合同余欠的模具加工款，程军公司该部分反诉成立。程军公司返还昌润公司151113合同和151122合同未交付模具部分的款项，与昌润公司应当支付程军公司就涉案的151107合同和160228合同模具加工款，经计算，昌润公司应当支付程军公司45500元。厉程君系程军公司股东，其在昌润公司与程军公司合同关系中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符合被告诉讼主体资格，昌润公司对厉程君提起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军公司以其已交付151113号合同中除序号5、8之外的模具和151122号合同的模具及增加模具的材料款，请求昌润公司支付该部分的模具加工款的反诉，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军公司请求昌润公司赔偿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当从其提起反诉之日即2019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据此判决：一、解除昌润公司与程军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151113号合同中除已交付的序号5、8模具之外的模具加工关系及于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151122号合同。二、程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昌润公司违约金38700元，款交一审法院转付。三、昌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军公司模具加工款45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5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昌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程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5722元，减半收取2861元，反诉受理费6849元，减半收取3424.5元，合计6285.5元，由昌润公司负担2906.6元，程军公司负担3378.9元。二审期间,程军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程军磨具关于配合胡传进左右侧灯修改说明（复印件），修改说明与聊天记录结合证明涉案模具已经交给昌润公司，修改是交付后才能修改的。证据二、送货单（复印件），与短信记录结合能够证明涉案四份合同项下的模具已经全部交付给对方了。昌润公司质证认为:程军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不符合举证规则，且对该两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一的修理说明仅能反映修改过程，证据二送货单的签收人员系试模单位的工作人员韦志彬，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模具已交付的事实，相关理由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四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案涉四份模具加工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双方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短信记录、出库单、送货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合同的交易模式系程军公司为昌润公司制作模具，并将其交由第三方进行试模，双方对试模样品进行沟通变更和修改无误后将模具交付给昌润公司。现昌润公司和程军公司对于151107号合同及160228号合同项下的1、3、5、7号模具已履行交付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160228号合同项下2、4、6、8、9号模具以及151113号合同项下5、8号模具的履行情况，一审中程军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加工单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相关模具已经交由第三方试模并交付给昌润公司的事实。昌润公司抗辩称未收到相关模具应由其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剩余151113号合同及151112号合同的履行情况，程军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部分模具已经交付给昌润公司，且证人证言中也反映有部分模具并未交给昌润公司。虽然程军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将所有模具制作并交由第三方试模，但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交易模式可知，模具的交付应以第三方试模完毕并交付昌润公司为准，而非程军公司所称的只要交付试模就视为已履行合同交付义务。现程军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自认151112、151113号合同剩余模具因第三方厂房搬迁已由其拉回，故程军公司并未履行该部分合同交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程军公司已履行151107号、160228号合同模具以及151113号合同项下5、8号模具交付义务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审理程序的问题，民事诉讼法赋予了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和补强证据的权利，而对于举证期限的确定以及逾期证据的采信与否均属于法院有权酌定的范畴，并不存在违反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的情况，对昌润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昌润公司、程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2571元，由上诉人瑞安市昌润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上诉人温州市程军模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