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隆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西郊阿房一路沈家寨阿房宫村委会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751488399。 法定代表人：李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亮，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博荣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凝祥寺村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673525119M。 法定代表人：吴硕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茂，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隆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安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博荣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荣建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隆安运输公司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决定对本案二审当事人进行询问审理，上诉人隆安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亮，被上诉人博荣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隆安运输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间又产生了运费110119.55元，有被上诉人以前的法定代表人承认，但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不合法；二、双方通过调价函的形式对双方约定的运费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的运费是不包含税款的，故上诉人无需给被上诉人开税票，但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开税票，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错误，综上，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告隆安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运输费556224.54元及逾期利息8199.67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偿付日止），合计人民币564424.21元；2.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系经营危险货物运输的公司，原、被告于2009年10月开始合作，由原告为被告运输硫酸等工业危险品。2015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运输合同》。2016年12月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运费汇总单载明，被告尚欠原告运费646104.99元。2017年1月8日，被告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了20万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间，又产生了运费110119.55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运费556224.54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未支付相应运费，依法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博荣建材公司承认拖欠原告运费，但辩称：1.尚欠原告运费金额为446104.99元，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不实。2.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先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再向原告付款，但至今原告都没有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2016年11月10日和12月13日的两份《调价函》，均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原告提交的《2016年12月隆安公司给绵阳博荣承运结算明细（表）》，系原告自行整理制作，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一审法院不予确认。3.原告提供的一审法院（2018）川079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书，已被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09年左右开始合作，由原告为被告运输硫酸等工业危险品，但长期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2015年12月30日，原、被告协商签订了一份书面运输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运输硫酸，运价以调价函为准。结算付款方式为：以甲方（即被告博荣建材公司）收货磅单为结算依据，开具11%运输业增值税发票，票到一次性付清乙方（即原告隆安运输公司）运费。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运输服务，被告支付了原告部分运费。后经双方对账并在《隆安运输2016.11运费汇总（单）》盖章确认，截止2016年11月，被告尚欠原告运费646104.99元。2017年1月8日，被告通过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了原告20万元，此后便未支付任何运费。合同履行期间，原告未向被告开具过任何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运输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觉遵守并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为被告完成硫酸运输，履行了承运人应尽的合同义务，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运输费。就本案当事人所在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欠付运费的具体金额 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运费。2016年11月，经双方对账并在《隆安运输2016.11运费汇总（单）》盖章确认，截止2016年11月，被告尚欠原告运费为646104.99元。2017年1月8日，被告通过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原告20万元，至此被告尚欠原告运输费为446104.99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对该欠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间新产生了运费110119.55元，并提供了《2016年12月隆安公司给绵阳博荣承运结算明细（表）》，但该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没有被告签章确认，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4日原告公司员工彭军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亮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刘昌兵就运费清欠事项进行沟通的录音录像资料，不足以证明原告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为被告运输货物及新产生运输费的事实，而刘昌兵在2017年12月29日就不再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并退出被告公司，已无权对被告公司债务进行自认。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告知后原告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供其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实际为原告完成货物运输的相关单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原告该部分事实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运输费、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 原、被告所签订的运输合同对运费的结算支付方式约定为：“以甲方（即被告）收货磅单为结算依据，开具11%运输业增值税发票，票到一次性付清乙方（即原告）运费。”按照合同约定，运输费支付需以原告向被告提交运输业增值税发票为前提。而本案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所欠运输费，但至今未向被告提供运输业增值税发票，故其请求被告支付运输费的条件并未成就。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运输业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被告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原告请求支付运输费的履行要求。至于原告主张，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书面合同中关于增值税发票与付款顺序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对合同内容的变更，需要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在原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支付了原告部分运输费，但不能以此认定被告同意原告可不再开具增值税发票，更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协商变更了合同有关履行顺序的约定。原告作为运输公司，开具发票既是其依照合同约定应尽的义务，同时也是法律规定其应负的义务。原告主张双方已变更了运输合同关于增值税发票交付的约定，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应按合同约定先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再向原告支付运费，其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拒付原告运输费，其行为不构成违约，依法不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陕西隆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444元，由原告陕西隆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出调价函，对运输合同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但上诉人无法提供电子邮件来往的电子户主名称，也无法提交调价函的原件，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对合同变更认可合法。根据双方运输合同约定，运输费支付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运输业增值税发票为前提。现因上诉人未提交运输业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运费的条件未成就的理由成立，故上诉人需给被上诉人开具运输业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虽然没有提出要上诉人开具提交运输业增值税发票反诉请求，但其在诉讼中却以上诉人未提交运输业增值税发票为由进行抗辩，可认为被上诉人虽然名义上没有提出反诉，但实际上是要求上诉人提交运输业增值税发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中对双方没有争议的运费予以认可，但判项内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一审判决没有执行力，双方的争议若要通过司法解决，还要再进行诉讼，为避免累诉，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的运输费用作出明确判决。双方对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间新产生了运费110119.55元有争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7月4日上诉人公司员工彭军及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亮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刘昌兵就运费清欠事项进行沟通的录音录像资料，刘昌兵明确表示公司尚欠上诉人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为被上诉人运输货物及新产生运输费的事实，虽刘昌兵在2017年12月29日就不再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但其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作为公司的法人，对公司此期间的经营是清楚的，刘昌兵在录音录像资料中的陈述是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运输费110119.55元的,加上双方无争议的运输费446104.99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运输费合计556224.54元，因上诉人现未开具发票，故上诉人诉请的运输费利息本院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陕西隆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绵阳市博荣化工建材有限公司开具相应额度的运输业增值税发票后，被上诉人绵阳市博荣化工建材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陕西隆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运输费556224.54元； 三、驳回上诉人陕西隆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9444元，由陕西隆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722元，绵阳市博荣化工建材有限公司承担4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44元，由陕西隆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722元，绵阳市博荣化工建材有限公司承担4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江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周 坚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