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沂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东外环与凤凰岭大街交汇北3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李国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星，山东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嘉，临沂兰山嘉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嘉亭，女，193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青，系李嘉亭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升，山东合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临沂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成汽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嘉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鲁民申36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冠成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星、刘子嘉，被申请人李嘉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成汽车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707号民事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审，认定冠成汽车公司不构成欺诈，无须三倍赔偿李嘉亭购车款，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不予撤销；3.一、二、再审的费用由李嘉亭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冠成汽车公司在销售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缺乏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1）一、二审法院均已认定冠成汽车公司销售给李嘉亭的汽车是从未使用、销售过的新车。虽然李嘉亭诉称涉案车辆一直由冠成汽车公司作试乘试驾用，并且曾经将该车销售给王德文，再次售卖属于销售旧车的欺诈行为，但均无证据证实以上说法。法院经审理亦认定涉案车辆系首次出售，所有登记手续均为初次办理，并无曾经卖给王德文的事实。此认定足以说明在销售汽车这一过程中冠成汽车公司无任何过错及欺诈行为。（2）涉案车辆在上报厂家的电脑系统里作了虚假销售记录，不属于应当告知消费者的信息，不存在欺诈行为。二审法院认为冠成汽车公司在上报厂家的电脑系统里，该车已提前作了销售记录，侵犯了李嘉亭的知情权及选择权，从而认定存在欺诈行为，并判决解除合同，予以三倍赔偿，该认定是错误的。所谓欺诈，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服务过程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行为。欺诈可以是积极作为也可以是消极的不作为，但欺诈中的不作为应该是负有告知义务时的不作为，经营者仅对直接影响消费者选择权行使的信息负有告知义务，并非所有信息均应告知消费者。本案李嘉亭在购车过程中，车辆的价格、产地、性能、里程、使用说明、售后服务等所有信息均已知悉，冠成汽车公司没有任何隐瞒，所售车辆亦不存在任何瑕疵。至于免费首次保养，是经销商附带赠送的售后服务，属经销商提供服务的范畴，不是商品质量范畴，且免费首保日期是从经销商开具发票之日起计算，而不是以经销商上报给厂家的内部登记为准。之所以作虚假出库登记，是经销商为完成厂家制定的销售任务而报给厂家的数据，只对厂家负责，对外不产生任何效力，更不会对车辆质量及售后服务造成任何影响。因为根据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车辆的售后服务、包修期、三包有效期等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与出库记录没有任何关系。故此，车辆在电脑系统里作虚假出库记录这一事实不是必须向消费者披露的信息，不属于侵犯消费者知情权的行为，更没有侵犯消费者的选择权。（3）李嘉亭在北京做首次保养时被收取329元保养费，其直接原因是其未带购车发票，该4S店根据厂家系统里的虚假出库记录（已过期）拒绝免费保养。根据该车型汽车保养手册关于“首次保养”的说明，免费首保应在特约店进行，且须在3个月或5000公里内完成。事实上，自李嘉亭购车之日至首次保养，时间已超过了三个月的免费期，就是说，即使首保时李嘉亭出示购车发票，也可能因时间超过三个月被拒绝免费。所以，李嘉亭应享受的免费首保服务未能免费，是由于自己的疏忽造成的，而不是因为冠成汽车公司的过错。退一步讲，即使其未能享受免费首保与虚假记录有关联，也只能认定冠成汽车公司在售后服务方面未尽到全面告知义务，属于提供服务存有欺诈行为，仅应对李嘉亭在售后服务方面所受的损失（即支出的保养费329元）进行三倍赔偿，而不是对汽车价款进行三倍赔偿。2.二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合同法规定，合同的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既不存在约定解除权，也不存在法定解除权。其二，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之一是恢复原状，即返还原物，不能恢复原状的须折价赔偿。本案中冠成汽车公司交付给李嘉亭的是全新的车辆，自李嘉亭起诉至判决之日该车尚由李嘉亭使用，时间已达三年多，已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原物”，所以李嘉亭已无法返还原物，或者虽然返还，但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返还之日的车辆使用费。二审法院只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车辆、退还购车款，却未涉及车辆在被使用了两年多时间以后应如何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判决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李嘉亭答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冠成汽车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驳回冠成汽车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主要事实与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冠成汽车公司在销售车辆时存在销售欺诈行为，证据确凿充分，案件事实认定正确。首先，涉案车辆存在2014年6月25日已销售过、且被作为试乘试驾车辆使用过的客观事实，该车辆不能认定为商品意义上的“新车”，冠成汽车公司主张车辆系初次登记即为新车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其次，冠成汽车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已售出过且使用过的事实，构成欺诈。一是冠成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作为新车摆放在展厅销售，且其销售人员将该车作为新车向李嘉亭推介，隐瞒了该车出售过且作为试乘试驾使用的事实，应当认定其不但客观上有隐瞒事实的行为，主观也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二是涉案车辆出售过且作为试乘试驾使用过9个多月，显然不能等同于新车，其价值应当远低于新车。三是如冠成汽车公司在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李嘉亭前将该车的真实情況告知李嘉亭，则足以影响李嘉亭的购买决定，李嘉亭如知情一定不会购买该车。四是本案李嘉亭提供的录音等证据足以证实，冠成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作为试乘试驾车辆使用过。2.冠成汽车公司认为李嘉亭免费首保未通过系因为李嘉亭未带发票导致纯属无稽之谈。3.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本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加倍赔偿损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正确。4.关于合同解除后返还车辆的问题，冠成汽车公司主张的“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返还之日的车辆使用费”，依法不应当成立。冠成汽车公司的该主张已于2018年6月起诉并被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冠成汽车公司再次提及该问题，属于重复起诉，恶意浪费司法资源。5.本案二审判决已经生效，且李嘉亭已按判决义务履行了退还涉案车辆的义务。李嘉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退回冠成汽车公司销售给李嘉亭的锋范牌轿车并返还李嘉亭购车款96800元，赔偿李嘉亭三倍购车款290400元；2.冠成汽车公司赔偿李嘉亭损失14095.6元；3.由冠成汽车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李嘉亭以96800元的价格从冠成汽车公司处购买锋范牌汽车一辆，车架号为LHGGM2630D2050462，购买车辆后，李嘉亭办理了保险、纳税、挂牌等相关手续。2015年6月13日，案外人王明青（李嘉亭之子）于北京广汽本田汽车华通特约销售服务站进行首次保养时因首保验证超过期限而未能享受免费优惠，支出保养费用329元。另查明，李嘉亭所购买的车辆于2014年6月25日在冠成汽车公司的销售系统记录为已经出售，但该车辆在相关部门办理进行登记、纳税、挂牌等手续均属初次。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9日，李嘉亭向冠成汽车公司购买锋范牌汽车一辆（车架号为LHGGM2630D2050462），购车后李嘉亭应在相应期限内享受首次汽车免费保养的优惠，但李嘉亭在实际保养车辆的过程中仍花费329元。李嘉亭所支出的该项费用，是冠成汽车公司于其销售系统擅自更改车辆出售时间所导致，冠成汽车公司在车辆出售时未能将该信息向李嘉亭告知，给李嘉亭造成了损失，该损失应由冠成汽车公司予以承担，同时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的相关法律规定，冠成汽车公司对李嘉亭的该项实际损失另处以三倍的价格进行赔偿。李嘉亭主张冠成汽车公司所销售的车辆为旧车、冠成汽车公司的整车销售存在欺诈行为，应解除该买卖合同并以整车价格计算赔偿损失，依据查证的事实，该车辆系首次销售，不存在二次买卖的情形，冠成汽车公司销售系统的出售记录内容是其为完成销售业绩而所采取的措施，在实际销售中该情形亦大量存在，但该情形并不对车辆的质量、使用功能产生贬损，冠成汽车公司应于车辆销售时向李嘉亭告知，并避免因该情形可能给李嘉亭造成的额外支出；而对于李嘉亭所主张的“旧车”系车辆的自然状态，李嘉亭在购买时亦可通过自行判断力予以辨识；综上，对于李嘉亭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纠纷系冠成汽车公司未能全面向李嘉亭履行告知义务所生产，冠成汽车公司应承担因此给李嘉亭造成的实际损失，包括车辆保养费的赔偿、诉讼费用的支出。判决：一、被告临沂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嘉亭支付车辆保养费用329元，并按该费用的三倍价格987元进行赔偿。二、驳回原告李嘉亭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嘉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由冠成汽车公司赔偿李嘉亭购车款的三倍290400元、赔偿李嘉亭其他损失14095.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冠成汽车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嘉亭于一审庭审期间提交了涉案车辆首次保养时的首保验证信息，验证结果为首保验证不通过，首保验证不通过的原因为：“首保超期，广本销售日期：2014-06-25。”冠成汽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车辆为试乘试驾车。二审期间，二审法院根据李嘉亭的书面申请与双方当事人一同到冠成汽车公司售后服务部门调取涉案车辆的销售信息，该公司的电脑资料中显示涉案车辆销售时间亦为2014年6月25日。对此，冠成汽车公司的解释为：销售系统的出售记录是为完成销售业绩而采取的措施，系虚拟出库，在实际销售中该情形也大量存在，该情形并不对车辆的质量、使用功能产生贬损。李嘉亭主张的损失14095.6元包括：交纳车辆使用税300元、购买交强险950元、购买商业险3891.6元、安装发动机护板500元、车辆购置税8000元、车辆登记各项费用125元、首次保养费用329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及法律责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冠成汽车公司在向李嘉亭销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过程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对消费者的欺诈，可以是积极作为，如向消费者告知虚假情况，也可以是消极的不作为，如故意向消费者隐瞒真实情况。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嘉亭于2015年3月9日购买了涉案车辆，后于2015年6月13日到北京广汽本田汽车华通特约销售服务站对车辆进行首次保养，因超期导致首保验证未通过，超期原因为涉案车辆在生产厂家登记的销售日期为2014年6月25日。无论冠成汽车公司关于涉案车辆销售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系为完成销售业绩而采取虚拟出库的辩解是否成立，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负有告知义务时的不作为，即违反了告知义务，侵害了李嘉亭的知情权，并进一步侵害了李嘉亭的选择权，使李嘉亭陷入错误认知，从而作出了购买涉案车辆的错误意思表示。所以二审法院认定冠成汽车公司在向李嘉亭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该法律规定，冠成汽车公司应当按照李嘉亭的要求增加赔偿李嘉亭涉案车辆购买价款96800元的三倍，即2904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李嘉亭要求退回涉案车辆、由冠成汽车公司退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在李嘉亭主张的损失构成中，车辆使用税300元、交强险950元、商业险3891.6元均系李嘉亭在实际使用涉案车辆时必要、合理的费用，不属于损失的范畴；发动机护板500元、车辆购置税8000元、车辆登记费用125元、首次保养费用329元，共计8954元属于李嘉亭的损失，应当由冠成汽车公司予以赔偿。判决：一、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5）河商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李嘉亭与被上诉人临沂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关于车架号码为LHGGM2630D2050462的锋范牌汽车的买卖合同；三、上诉人李嘉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架号码为LHGGM2630D2050462的锋范牌汽车退回被上诉人临沂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被上诉人临沂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收到车架号码为LHGGM2630D2050462的锋范牌汽车后三日内返还上诉人李嘉亭车辆价款96800元；五、被上诉人临沂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李嘉亭290400元；六、被上诉人临沂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李嘉亭损失8954元；七、驳回上诉人李嘉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320元，均由被上诉人临沂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冠成汽车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1.汽车生产商各车型促销政策证据复印件一组，其中涉及“锋范”车2014年5月1日至6月30日、“第九代雅阁”车2014年4月25日至6月30日、“奥德赛”车2014年5月1日至6月30日的销售奖励政策，拟证明申请人的车辆虚拟出库行为是为完成销售任务获得销售返利，该行为是行业惯例，且对象是汽车生产商而非消费者，对消费者来说，不存在欺诈行为，也不影响消费者选择车辆的性能和质量。李嘉亭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生产商的销售政策由申请人单方出具不具有真实性，且该政策不能进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购销合同，对被申请人无法律上的约束力，也不能证实该车辆虚拟销售。2.试驾车辆的行车证一组，拟证明根据我国道路安全法规定，凡是试驾车辆均需办理车辆行驶证、购买保险后才能上路行驶，申请人的试驾车辆也是如此，涉案车辆不存在办理车辆登记的行为，不属于试驾车辆。李嘉亭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试驾车辆需要办理相关手续，但涉案车辆为申请人在其经营场所内试驾车辆，是无需办理相关手续的，显然不能证明该车辆未作试驾使用过。本院对冠成汽车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试乘试驾车辆依法应当办理行驶证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李嘉亭提供五组证据，1.其中前三组证据为本案判决后法院执行相关文书、交接资料两宗及（2019）鲁13民终4485号民事案件一、二审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二审判决后其已将车辆履行退回手续、本案尚未执行完毕及申请人已就本案车辆的使用费、折旧费、商业损失费等提起诉讼并被驳回。冠成汽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2.李嘉亭通过他人查实的厂家销售记录彩信截图打印件一组，拟证明2014年6月25日涉案车辆由申请人购买，户主登记为申请人，与原审证据可共同证明该车辆系申请人自购，虽未办理上牌手续，但在院内作试驾长期使用，为旧车，与新商品车有本质区别，申请人将车辆放在展厅作为新商品车推荐出售明显是欺诈消费者。冠成汽车公司质证认为，首先，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彩信的发送主体不是广汽本田（生产商），不能证实证据来源是真实的，其次，建立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应当以申请人实际交付的车辆依法进行购买缴税和登记为准，来判断车辆是否实际出售，被申请人主张未办理上牌手续，但长期进行试驾试乘完全是其主观臆断，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3.咨询广汽本田厂家客服中心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厂家销售系统中没有被申请人的购车信息，可印证该车辆在出售给被申请人前由申请人自购用于试驾的事实。冠成汽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被申请人单方制作，不能体现出被申请人主张的试驾试乘和旧车的内容。本院对李嘉亭提供的本案判决后法院执行相关文书、交接资料两宗的真实性虽予确认，但对该两组证据与涉案车辆的购销事实无关联性，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李嘉亭提供的（2019）鲁13民终4485号民事案件一、二审判决书真实性及冠成汽车公司已就本案车辆的使用费、折旧费、商业损失费等提起诉讼并被驳回的事实予以确认。李嘉亭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系李嘉亭一方委托他人查实的情况回复彩信打印件；第四份咨询广汽本田厂家客服中心情况说明一份也仅是李嘉亭单方制作的情况说明。该两组证据内容均指向涉案车辆在汽车生产商销售系统的登记情况，与原审查明的涉案车辆在冠成汽车公司销售系统的登记情况相一致，因此，两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车辆在冠成汽车公司与汽车生产商的销售系统有2014年6月25日销售记录，并无购买人的详细信息，不能据此证明李嘉亭主张的涉案车辆在出售给李嘉亭前冠成汽车公司已自购作为试驾试乘车辆。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冠成汽车公司在销售给李嘉亭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消费欺诈，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首先，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诉争车辆在冠成汽车公司的销售系统虽记录为2014年6月25日已出售。但2015年3月9日，李嘉亭以96800元的价格从冠成汽车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后，李嘉亭办理了保险、纳税、挂牌等相关手续，该车辆在相关部门办理登记、纳税、挂牌等手续均属初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条：“初次申领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住所地的车辆管理所申请注册登记。”第十八条：“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之规定，可以证实该车并非实质意义上的二手车。其次，李嘉亭主张涉案车辆为试驾试乘车辆，但冠成汽车公司在本院再审提供的证据证明试驾试乘车辆也应依法办理行车证上牌登记手续，李嘉亭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该涉案车辆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试驾试乘车辆。李嘉亭主张涉案车辆系冠成汽车公司展示车辆，在其经营场所内试驾试乘，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李嘉亭作为购车者在购买车辆时对涉案车辆的外观已进行验收，车辆的里程表作为车辆实际行驶的最基本反映，李嘉亭在交接车辆时并未提出异议，虽然李嘉亭原审中主张其后来调整里程表时发现里程表显示数据超出其实际行驶里程，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此，原审对李嘉亭提出的涉案车辆系试驾试乘的二手车主张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虚假出库行为性质的问题，虚假出库一般是指销售商为完成销售业绩而在与厂商的销售系统中作出的一种虚拟销售登记行为，并未发生实际意义上的销售。对于涉案车辆存在虚假出库问题冠成汽车公司并不否认，但车辆的虚假出库行为并未给涉案车辆的物理状态造成任何改变，对该车辆的销售亦非实质意义上的二手车销售。从双方原审提供的车辆行驶证及车辆管理所的登记注册可以证实涉案车辆的初次登记日期及行驶证的注册、发证日期均为首次，也不存在有转移登记的情形，且开具的车辆销售统一发票亦符合《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新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6]479号）第一条规定要求。因此，涉案车辆的虚假出库并未构成消费欺诈，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四，虽然涉案车辆存在的虚假出库未构成消费欺诈，但可能影响了作为消费者李嘉亭购置汽车后的三包权益，原审也已查明因冠成汽车公司虚假出库造成李嘉亭未能享受免费首保；同时冠成汽车公司销售涉案车辆时未予告知存在虚假出库的行为侵犯了李嘉亭对购置商品的知情权，亦剥夺了其应享有的自由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因此冠成汽车公司的行为致使李嘉亭的权益受损，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条件，故李嘉亭诉请解除合同并就此主张退回涉案车辆和要求返还其购车款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李嘉亭购车后虽然起诉冠成汽车公司消费欺诈并主张解除合同，但其并未停止使用消费该车辆，而是一直实际使用该车辆，因此，原审认为车辆使用税300元、交强险950元、商业险3891.6元均系李嘉亭在实际使用涉案车辆时必要、合理的费用，不属于李嘉亭损失的范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李嘉亭因购买涉案车辆后支付的发动机护板500元、车辆购置税8000元、车辆登记费用125元、首次保养费用329元共计8954元属于李嘉亭的损失，应当由冠成汽车公司予以赔偿，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冠成汽车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李嘉亭应支付汽车使用费的问题，因原审对此未予审理，且本案二审判决解除合同后，冠成汽车公司已就涉案车辆使用费、折旧费等损失另行提起诉讼并已判决，本院再审对此不予审理。综上，冠成汽车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7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七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70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崔志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