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初150号原告：湘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下摄司街302号。法定代表人：杨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克，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进波，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告：上海煦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2号3幢0240室。法定代表人：黄余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828号杰座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永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作配，男，198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第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210号二十一世纪中心大厦第20、21、22层101室。负责人：徐雪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星，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富民，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湘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电公司”）诉被告上海煦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煦霖公司”）、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湘江银行”）信用证欺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于12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湘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克、曹进波，被告煦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徐晓明，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作配、李苏，第三人宁波银行上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星、邱富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终止支付湘电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开具以煦霖公司为受益人的信用证（信用证号码：08801DL1900001）项下的款项28,642,052.08元；二、请求判令煦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4日，湘电公司与煦霖公司签署《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19XL-XD031401，双方约定由煦霖公司向湘电公司出售银星品牌木浆6569.278吨，合同总金额35,802,565.1元人民币。湘电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3月20日向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申请开具了以煦霖公司为受益人的180天国内信用证，价值为28,642,052.08元人民币。2019年5月23日，湘电公司前往指定仓库提取货物时，发现仓库没有存放相应的货物。湘电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向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报案，经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初步落实，煦霖公司从未实际交付货物。2019年5月28日，煦霖公司的控股股东陈力钧等人因合同诈骗案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立案侦查。煦霖公司自始至终完全知晓货物根本无法交付，仍然通过合同骗取了湘电公司价值28,642,052.08元的国内信用证，其主观恶意严重。煦霖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存在信用证欺诈，且本案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的信用证欺诈行为的例外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相关规定，湘电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公正判决。湘电公司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煦霖公司的行为属于信用证欺诈行为。煦霖公司辩称：一、关于湘电公司诉请的事实与理由：（1）本案交易的客观实质为融资性贸易，非买卖关系。本案完整的交易流程是：煦霖公司将木浆货权销售给湘电公司，湘电公司再将货权销售给煦霖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弘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升公司”）。经此交易，煦霖公司最终获得湘电公司提供的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款。整个交易流程中，由于煦霖公司与弘升公司实为同一控制人陈力钧控制的公司，整个交易实质为煦霖公司自卖自买的循环贸易。在上述循环贸易中，湘电公司通过向煦霖公司开具承兑期限为180天的远期信用证作为付款方式，由此煦霖公司可通过提前议付获得国内信用证资金的使用期限，上述交易实质为湘电公司协助煦霖公司融资的手段，本案交易关系名为买卖，实为融资借款。（2）本案湘电公司与煦霖公司合作开展融资性贸易，彼此互为知情，不存在煦霖公司欺诈湘电公司的情况。湘电公司、煦霖公司自2018年11月即开始融资性贸易合作。湘电公司对于煦霖公司与弘升公司系同一控制人控制完全知情，且煦霖公司与弘升公司系由同一员工与湘电公司对接、联系交易事宜。湘电公司明知煦霖公司与弘升公司通过自卖自买、低卖高买的循环贸易进行融资，仍积极参与融资交易。湘电公司向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年第2041号、2042号诉讼，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9年第135-140号、149-152号、191-192号案件，均为融资性贸易，其中既有帮助煦霖公司进行融资，也有帮助湘电公司进行融资。双方开展融资性贸易，均以单据流转形式完成货权流转，并不以实际货物转让为交易目的。湘电公司在2019年5月前从未前往仓库提取货物，也从未要求煦霖公司实际交付货物，本案货权单据流转为双方共同融资的手段，湘电公司确认向煦霖公司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与货权是否实际交付并无关联。综上，湘电公司明知本案交易非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实质为通过货权单据流转形式进行融资性贸易，不存在煦霖公司单方面欺诈湘电公司的情况。湘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在于推卸自身责任，规避自身风险。二、关于湘电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宁波银行上海分行（议付行）已在湘电公司确认付款、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开证行）承诺付款，以及单证相符的前提下向煦霖公司议付本案国内信用证项下款项，合法合规。第三人宁波银行上海分行系善意议付，本案不存在终止支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的基础，湘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湘电公司提起诉讼于法无据，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应当由湘电公司自行承担。华融湘江银行述称：湘电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向华融湘江银行提交《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书》，后华融湘江银行与湘电公司签订《信用证开证合同》，华融湘江银行为湘电公司开具了受益人为煦霖公司，金额为28,642,052.08元，议付行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杨浦支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上海杨浦支行”）的信用证（信用证编号：08801DL1900001）。后宁波银行上海杨浦支行向华融湘江银行寄送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入库单，表明湘电公司已收到《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19XL-XD31401）项下的所有货物。综上，华融湘江银行根据湘电公司的申请，并严格按照《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等规定开立信用证。宁波银行上海分行述称：1．无论是否存在湘电公司主张的信用证欺诈行为，因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已经善意议付，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第4项规定的信用证欺诈终止支付的例外情形，本案均应驳回湘电公司的诉讼请求。（1）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已经向煦霖公司支付了信用证款项，属于法律规定的议付行为；（2）宁波银行上海分行议付时，已根据《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规定的“单内相符、单单相符、单证相符”的标准审单，并经开证行华融湘江银行以SWIFT电文作出单证相符的确认和付款承诺后，才向受益人支付案涉信用证款项。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已经尽到了议付行的审查义务和其他注意义务，系善意议付；（3）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在本案中已经参照中国银行业协会关于议付行对贸易背景审查的风险防范要求，对受益人提交的单据和基础贸易合同进行了审查，无过失行为，为善意议付行；（4）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湘电公司与上海堃翔物流有限公司以及弘升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湘电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宁波银行上海分行明知或应知煦霖公司恶意交付货物，或者湘电公司与煦霖公司之间无真实基础交易关系。2．湘电公司在本案中以煦霖公司构成信用证欺诈为由提起终止支付信用证款项的请求，在（2019）湘03民初131号案件中则以煦霖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违约责任两者相对比说明，湘电公司在本案中的请求对象只能是信用证法律关系的开证行华融湘江银行，而非基础关系的出卖方煦霖公司。因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在本案中提出已经善意议付的抗辩，本案审理与前诉审理相互独立，互不影响，本案无需以前诉的审理结果以及陈力钧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的审理结果为前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湘电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产品购销合同》（编号：19XL-XD031401），拟证明2019年3月14日，湘电公司与煦霖公司签署了购买品牌为银星的木浆6569.278吨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分批付款，湘电公司应于2019年3月25日前开立国内信用证，煦霖公司收到该信用证承兑电文后三个工作日发出全部货物。2.华融湘江银行国内信用证（编号：08801DL1900001），拟证明2019年3月20日，湘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以煦霖公司为受益人开立了信用证。3.收货确认书（编号：2019ＸＤ0322）、上海煦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权转移单、上海堃翔物流有限公司入库单，拟证明煦霖公司串通堃翔公司伪造虚假单据；存货清单盘点表（2019年3月28日）、湘电公司存货清查盘点表（2019年5月21日）、湘电公司徐浩等人以及上海堃翔物流有限公司人员现场验货照片，拟证明湘电公司与煦霖公司缔约的目的是获得货物所有权，湘电公司曾多次派人现场验货与盘库，同时也证明本案是有实际货物交易的买卖，因货物现场查验主要依照堃翔公司单方制作的库位卡表示，堃翔公司与煦霖公司串通，导致湘电公司受骗；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公安分局关于告知上海泓升纸业有限公司涉案资产处置的函、上海煦霖木浆贸易诈骗情况汇报（2019年6月3日）、迈科期货情况说明、报案材料（2019年5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浦公（经支四）立字〔2019〕114630号立案决定书、谢洁证人证言（证据来源湘电公司、浦某），拟证明湘电公司准备通过迈科公司处置合同项下货物时，发现堃翔公司无法联系，无法提取货物，煦霖公司自认以及浦东分局调查，煦霖公司实际控制堃翔公司，货物涉及一货多卖多押的情形，浦东公安分局已立案，浦东分局在对陈力钧、马力峰做笔录时，明确告知陈力钧、马力峰合伙诈骗湘电公司的事实；（2019）湘03执保5号执行裁定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公告、现场查封照片、民事起诉书、传票、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湘电公司发现煦霖公司实施诈骗后，立即依法采取了法律救济措施，申请法院查封了涉案部分货物。煦霖公司对湘电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实际是融资借款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中收货确认书、货权转移单载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入库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煦霖公司对该入库单完全不知情；对存货清单盘点表、湘电公司存货清查盘点表、湘电公司徐浩等人以及上海堃翔物流有限公司人员现场验货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确定盘货地点、人员等真实情况；对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公安分局关于告知上海泓升纸业有限公司涉案资产处置的函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函并非刑事案件事实的最终认可；对上海煦霖木浆贸易诈骗情况汇报、迈科期货情况说明、报案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均属于自制证据；对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浦公（经支四）立字〔2019〕114630号立案决定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案件尚处于侦查阶段，陈力钧等人是否构成犯罪没有定论；对谢洁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谢洁系湘电公司员工，与湘电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合法；对（2019）湘03执保5号执行裁定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公告、现场查封照片、民事起诉书、传票、受理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2019）湘03执保5号执行裁定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公告、现场查封照片、民事起诉书、传票、受理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以公安经侦结果及法院刑事判决为准。第三人宁波银行上海分行质证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煦霖公司恶意不交付货物，不足以认定构成信用证欺诈，即使煦霖公司恶意不交付货物构成欺诈，宁波银行上海分行作为议付行已善意议付，属于信用证欺诈止付的例外情形。本院对湘电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证据3中收货确认书、货权转移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3中上海堃翔物流有限公司入库单、存货清单盘点表（2019年3月28日）、湘电公司存货清查盘点表（2019年5月21日）、湘电公司徐浩等人以及上海堃翔物流有限公司人员现场验货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对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公安分局关于告知上海泓升纸业有限公司涉案资产处置的函、报案材料（2019年5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浦公（经支四）立字〔2019〕114630号立案决定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上海煦霖木浆贸易诈骗情况汇报（2019年6月3日）、迈科期货情况说明、谢洁证人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认定。（2019）湘03执保5号执行裁定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公告、现场查封照片、民事起诉书、传票、受理通知书属于人民法院处理案件程序性问题的文书，不属于证据范畴。煦霖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陈力钧名片，拟证明煦霖公司总经理陈力钧同时为弘升公司的总经理，两公司办公地址相同；煦霖公司、弘升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陈力钧户口簿、拟证明煦霖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余珍系陈力钧的母亲，且陈力钧为煦霖公司股东，持股75%，弘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新系陈力钧的父亲，煦霖公司与弘升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陈力钧；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拟证明煦霖公司、弘升公司与湘电公司交易对接人员为同一人（董赛焰）煦霖公司与弘升公司为关联公司，湘电公司完全知情；2.《产品购销合同》（编号：19XL-XD031401）、华融湘江银行国内信用证（信用证编号：08801DL1900001）、湘电公司收货确认书（编号：2019XD0322）、煦霖公司货权转移单、《产品购销合同》（编号：19XD-HS031401）、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拟证明本案真实交易模式为煦霖公司向湘电公司出售6569.278吨木浆，弘升公司向湘电公司购买该木浆，最终煦霖公司获得湘电公司提供的融资款，煦霖公司与弘升公司为关联公司，整个交易实际上形成了一个自卖自买的循环贸易，实质为煦霖公司的融资手段，是湘电公司与煦霖公司合作的真实合意，本案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融资。湘电公司对煦霖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陈力钧名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湘电公司不知道陈力钧在弘升公司的任职情况，不知道两公司的办公地址相同。对证据1中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煦霖公司证明湘电公司知晓两家公司互为关联关系的目的。对证据1中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煦霖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中《产品购销合同》（编号：19XL-XD031401）、华融湘江银行国内信用证（信用证编号：08801DL1900001）予以认可，对湘电公司收货确认书、煦霖公司货权转移单、《产品购销合同》（编号：19XD-HS031401）、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产品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记载的内容都是虚假的。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对煦霖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中，对名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煦霖公司和弘升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陈力钧户口簿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证据2中，对《产品购销合同》（编号：19XL-XD031401）、华融湘江银行国内信用证、湘电公司收货确认书、煦霖公司货权转移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这些正是办理信用证所需的材料，但该证据不能达到煦霖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产品购销合同》（编号：19XD-HS031401）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办理信用证的材料，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第三人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对煦霖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中，陈力钧名片、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中，《产品购销合同》（编号：19XL-XD031401）、华融湘江银行国内信用证（信用证编号：08801DL1900001）、湘电公司收货确认书（编号：2019XD0322）真实性予以认可，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已善意议付，煦霖公司货权转移单、《产品购销合同》（编号：19XD-HS031401）、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宁波银行上海分行无关。本院对煦霖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陈力钧名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煦霖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煦霖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煦霖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未提交证据材料。第三人宁波银行上海分行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9年3月20日编号08801DL1900001《湘江银行国内信用证》、2019年3月21日《信用证证实电文》【（2019）浙甬奉证民字第1794号】、2019年9月25日《证实电文中文翻译》【（2019）浙甬奉证民字第1970号】、2019年3月21日《国内信用证通知书》、2019年3月21日《国内信用证议付/交单申请书》、《寄单通知书》、2019年3月25日《承兑电文》【（2019）浙甬奉证民字第1949号】、2019年9月25日《承兑电文中文翻译》【（2019）浙甬奉证民字第1971号】、2019年3月25日《入账通知书》【（2019）浙甬奉证民字第1961号】、《国际传票》【（2019）浙甬奉证民字第1962号】，拟证明宁波银行上海分行经华融湘江银行指定为可议付行后，在华融湘江银行确认单证相符且承诺到期付款的情况下，向受益人煦霖公司实际支付了信用证款项，宁波银行上海分行是信用证法律规范的议付行。2.2019年3月20日《华融湘江银行国内信用证》、2019年3月21日《发票》、《煦霖公司出库单》、《湘电公司入库单》、《湘电公司收货确认书》，拟证明涉案信用证项下单据之间内容相符，单据与涉案信用证条款的内容相符，宁波银行尽到了单据审查义务，是善意议付行。3.2019年3月14日《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9月24日《煦霖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8年12月《煦霖公司利润表》；2018年7月23日编号为CNLC159271807230011的信用证（2945万）、2018年9月6日编号为CNLC159271809060025信用证（4015万）、2018年9月13日编号为CNLC159271809130009的信用证（2556万）、2018年9月13日编号为CNLC159271809130020信用证（2450万）、2019年1月22日编号为CNLC159271901220040信用证（2923万），拟证明涉案信用证项下的合同金额、标的、数量、结算方式与煦霖公司的经营状况及结算习惯相符合，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已对单据及基础贸易合同作审查，不存在任何过失。湘电公司对宁波银行上海分行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宁波银行上海分行不是本案的议付行，没有议付主体资格，该组证据系宁波银行上海分行的内部文件，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问题，并且不符合商业逻辑；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相反佐证了宁波银行上海分行不是本案的议付行；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已经明确了陈力钧利用煦霖公司在2018年下半年采取一货多卖、一货多抵的形式骗了大量受害者，这种手段不能认定为煦霖公司的结算习惯，只能认定为其作案手段。煦霖公司对宁波银行上海分行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中《华融湘江银行国内信用证》、《发票》予以认可，《煦霖公司出库单》、《湘电公司入库单》、《湘电公司收货确认书》是提供给银行的，记载的收货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但原、被告之间的货权实际流转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说明双方实际向银行提供的收货单据和实际货权流转时间不符；对证据3中《产品购销合同》、《煦霖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认可，对《煦霖公司利润表》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已尽到合理、审慎审查义务，无需审查且不可能知晓案涉完整交易的真实情况，对证据3中其他各项信用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对第三人宁波银行上海分行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宁波银行应当向法庭提供其议付资金所汇入的账户以及交付资金的凭证，而不能通过电脑截屏方式证明已经议付，煦霖公司利润表显示其18年主营业务收入多达25亿元，远远超过其注册资金1千万元，主营业务收入与注册资金明显不符，该公司并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足以引起宁波银行上海分行的高度重视，谨慎与煦霖公司开展业务，且几份信用证证明宁波银行上海分行自2018年7月就与煦霖公司开始信用证往来，有足够的时间发现煦霖公司违法经营的情况。本院对宁波银行上海分行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宁波银行上海分行的待证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4日，湘电公司与煦霖公司签署《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19XL-XD31401）。双方约定由煦霖公司向湘电公司出售品牌为银星的木浆6569.278吨，合同总金额35,802,565.10元人民币。2019年3月20日，湘电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签订提交了《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书》。2019年3月20日，华融湘江银行开具了以煦霖公司为受益人的国内信用证，金额28,642,052.08元人民币，通知行、议付行为宁波银行上海杨浦支行，该信用证载明付款期限为货物收据签发后180天，贸易类型为货物贸易，货物品名为木浆，数量5255.4224吨，总价为28,642,052.08元，受益人应提交单据为增值税发票、货物收据、出库单、入库单。2019年3月21日，华融湘江银行向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出电文，确认编号为08801DL1900001的信用证真实有效。同日，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煦霖公司发出《国内信用证通知书》，告知已收到华融湘江银行开立的编号为08801DL1900001的信用证。2019年3月21日，煦霖公司向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发出《国内信用证议付/交单申请书》，并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煦霖公司出库单、湘电公司入库单、收货确认书，向宁波银行上海分行提出议付申请，同日，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将上述单据寄送给了华融湘江银行。2019年3月25日，华融湘江银行发送电文告知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认可涉案信用证项下的单据并承诺于2019年9月17日付款。2019年3月25日，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在收到华融湘江银行的承兑电文后向煦霖公司支付了议付款28,642,052.08元。宁波银行上海杨浦支行系宁波银行上海分行的分支机构。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作出浦公（经支四）立字（2019）11463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陈力钧等人涉嫌诈骗立案侦查。陈力钧系煦霖公司公司总经理，也是案外人上海弘升纸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湘电公司认为煦霖公司的行为属于信用证欺诈，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本院经听取诉辩各方举证、质证及陈述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湘电公司与煦霖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融资借款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是否存在信用证欺诈行为以及何方实施信用证欺诈行为；三、宁波银行上海分行是不是本案所涉信用证的议付行，议付是否属于善意。本院认为，本案湘电公司是信用证法律关系中的开证申请人，煦霖公司是受益人，华融湘江银行是开证行，宁波银行上海分行是通知行兼议付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开证行在作出付款、承兑或者履行信用证项下其他义务的承诺后，只要单据与信用证条款、单据与单据之间在表面上相符，开证行应当履行在信用证规定的期限内付款的义务。当事人以开证申请人与受益人之间的基础交易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有本规定第八条的情形除外。”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存在信用证欺诈的，应当裁定中止支付或者判决终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四）议付行善意地进行了议付。”根据上述规定，即使煦霖公司构成信用证欺诈，只要议付行善意地进行了议付，开证申请人终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的请求即不应当得到支持。湘电公司起诉请求终止支付湘电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开具以煦霖公司为受益人的信用证项下款项的前提须煦霖公司构成信用证欺诈，故湘电公司庭审中增加确认煦霖公司构成信用证欺诈的诉讼请求已包含在原诉讼请求中，不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故本案无论是否存在信用证欺诈的情形，首先要解决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三人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向煦霖公司支付28,642,052.08元议付款项的行为是否属于善意议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国人民银行《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第八条规定：“在信用证业务中，银行处理的是单据。而不是单据所涉及的货物或服务。”第十四条第十八项规定，信用证的基本条款，应包括单据条款，须注明据以付款或议付的单据。至少包括发票、表明货物运输或交付、服务提供的单据，如运输单据或货物收据。第五十一条规定：“银行不审核信用证没有规定的单据。银行收到此类单据，应退还交单人或将其照转。根据上述相关规定，信用证与作为其依据的贸易合同相互独立，在信用证业务中，银行只对单据表面是否符合信用证的规定进行形式审查，并不对单据所涉及的货物或服务进行实质审查。本案中，煦霖公司向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发出《国内信用证议付/交单申请书》，并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煦霖公司出库单、湘电公司入库单、收货确认书等单据，该单据单内相符、单单相符、单证相符，综上，可以认定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已经依照《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的相关规定，尽到了应尽的审查义务。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在华融湘江银行确认到期将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的承兑之后，向煦霖公司支付议付款符合规定。因此，即使煦霖公司构成信用证欺诈，宁波银行上海分行的议付也属于善意议付。另，湘电公司在辩论中认为，案涉信用证指定的议付行为宁波银行上海杨浦支行而非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宁波银行上海分行不是议付行。本院认为，宁波银行上海杨浦支行是宁波银行上海分行下设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可以代宁波银行上海杨浦支行议付，并取得议付行的权利承担议付行的责任。本案中，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履行了议付义务，是实际议付行。综上，宁波银行上海分行已经对案涉信用证项下款项善意进行了议付，煦霖公司在基础交易中是否有欺诈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湘电公司请求终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湘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010元，由湘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戴忠华审 判 员  肖伟胜审 判 员  赵 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马泽华代理书记员  赵 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开证行在作出付款、承兑或者履行信用证项下其他义务的承诺后，只要单据与信用证条款、单据与单据之间在表面上相符，开证行应当履行在信用证规定的期限内付款的义务。当事人以开证申请人与受益人之间的基础交易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有本规定第八条的情形除外。第八条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存在信用证欺诈：（一）受益人伪造单据或者提交记载内容虚假的单据；（二）受益人恶意不交付货物或者交付的货物无价值；（三）受益人和开证申请人或者其他第三方串通提交假单据，而没有真实的基础交易；（四）其他进行信用证欺诈的情形。第十条人民法院认定存在信用证欺诈的，应当裁定中止支付或者判决终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开证行的指定人、授权人已按照开证行的指令善意地进行了付款；（二）开证行或者其指定人、授权人已对信用证项下票据善意地作出了承兑；（三）保兑行善意地履行了付款义务；（四）议付行善意地进行了议付。第十五条人民法院通过实体审理，认定构成信用证欺诈并且不存在本规定第十条的情形的，应当判决终止支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