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长虹北路56号长虹官邸商业楼四楼。法定代表人：林森，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林，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自由职业者，住潜江市。原审被告：王明辉，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自由职业者，住福州市仓山区。原审被告：湖北斯味特粉体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杨市工业园九缘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林锦，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林，原审被告王明辉、湖北斯味特粉体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味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黄林再次起诉的金额认定为工程未交付使用的部分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工程不是由海厦公司完成的，是斯味特公司在海厦公司停工后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方才施工完成的。黄林不能以他人完成的工程作为其主张工程款成就的条件。根据黄林与王明辉签订的《潜江市工业园办公楼、职工楼、食堂工程外墙钢管脚手架搭拆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法为本工程竣工验收3个月后付清剩余20％的工程款。故黄林主张工程款成就的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而不是斯味特公司投入使用。黄林以斯味特公司投入使用涉案工程，作为其主张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与合同约定不符，同时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二、法院已经对黄林所主张的工程款进行了裁判，黄林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1、黄林已就涉案工程款向潜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潜江市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虽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驳回了黄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但并没有赋予黄林另行起诉的权利。海厦公司认为，黄林只能通过上诉程序予以解决，不能另行起诉；2、本案与（2017）鄂9005民初470号案的主体、内容、客体完全一致。黄林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三、王明辉已在其诉海厦公司、斯味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承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黄林与王明辉个人签订合同并与王明辉个人办理工程款决算的情况下，涉案工程款不应当由海厦公司承担。黄林未发表答辩意见。王明辉、斯味特公司也未陈述意见。黄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厦公司、王明辉、斯味特公司立即支付黄林工程款211021.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1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黄林与王明辉签订了一份《潜江市工业园办公楼、职工楼、食堂工程外墙钢管脚手架搭拆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黄林承包位于潜江市工业园（斯味特公司）办公楼、职工楼、4号车间、食堂工程项目外墙落地式钢管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方式为黄林专项分包，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并具备有效的分包单位的资质；搭设工期为与土建工程同步等。承包范围为1号楼、4号楼、6号楼、7号楼、8号楼各幢号洞口安全防护，进出口通道、塔吊附近墙维护、人货梯卸料平台、楼梯间电梯防护、电梯井内架等一切防护措施及全部脚手架工程的工料。提供各幢号所有木工室内所用钢管及扣件等。单价为协议价格以建筑面积35.5元/㎡计算，班组进场退场费、工人安全教育费、暂住证费等费用均包含在承包单价内。付款方法为，各幢按塔设至四层时付进度完成量50％的进度款，工程款核对完成并拆架完成，材料清运完毕付至80％，本工程竣工验收3个月后付清剩余20％的工程款。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黄林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6年10月14日，黄林承包的工程施工项目全部完工。2015年12月28日，海厦公司以鄂海建278海文件任命王明辉为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斯味特项目部（以下简称海厦公司斯味特项目部）商务经理，全面负责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工作。任命吴跃峰为该项目部项目经理，全面负责该项目施工管理工作。2016年9月21日，王明辉及斯味特公司项目部经理吴跃峰，以斯味特公司工程款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为由，向建设单位斯味特公司报送工程停工申请表，并经监理单位荆州市江明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潜江分公司监理工程师、总监理工程师签字，加盖监理单位公章。同日，斯味特公司向海厦公司斯味特项目部回复，该公司同意停工，请海厦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办理决算。2016年9月25日，海厦公司向斯味特公司发送一份通知函，该通知函载明：“即日起解除王明辉的项目负责人职务。有关工程项目施工的各项事宜，王明辉个人无权再代表施工单位商谈或决定。在海厦公司重新选定项目负责人后，另行通知斯味特公司，在此期间若因工程事项需要请斯味特公司直接与海厦公司联系等”。海厦公司的上述通知函未送达给王明辉。2016年10月28日，黄林与王明辉签订了一份外架班组结算确认书，双方确认斯味特公司公司工地1号楼、6、7、8号楼职工倒班楼脚手架包工包料搭设，图纸面积为26172㎡单价为35.5元/㎡，工程均已完工，工程总价款为929106元，已支付工程款480000元，尚欠449106元。黄林与王明辉在该确认书上签字。同时，王明辉给黄林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欠黄林在斯味特食品公司做脚手架工程包工包料尚欠工程款449106元”。2017年6月7日，黄林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7）鄂9005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判决海厦公司支付黄林工程款263284.8元，剩余工程款185821.2元，因当时该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未予支持。2019年3月，黄林完成的工程已全部投入使用，黄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海厦公司斯味特项目部商务经理王明辉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黄林签订的《潜江市工业园办公楼、职工楼、食堂工程外墙钢管脚手架搭拆专业分包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该合同属无效合同。王明辉与黄林签订的上述合同的行为，应依法认定王明辉代表海厦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海厦公司承担。黄林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的工程，现已全部投入使用，海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王明辉代表海厦公司与黄林进行的工程结算确认的工程款履行给付义务。黄林主张海厦公司支付工程款185831.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黄林主张海厦公司支付钢钢管构件赔偿费、龙门吊租金、运输费共计25200元的诉请，不属本案审理范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海厦公司辩称黄林就同一诉讼主体、案由、诉讼标的、案件事实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黄林的诉讼标的系当时工程未交付使用的部分工程款，即：当时工程款给付条件尚未成就，现黄林完成的工程已全部投入使用，故海厦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黄林工程款185821.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黄林支付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黄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5元，减半收取2232.5元，由海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黄林关于斯味特公司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的证据是照片和录像，并对照片和录像进行说明，2019年4月初，黄林在斯味特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时，用手机拍摄的照片及录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厦公司斯味特项目部商务经理王明辉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黄林签订《潜江市工业园办公楼、职工楼、食堂工程外墙钢管脚手架搭拆专业分包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情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的规定，故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海厦公司上诉称，黄林主张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黄林关于斯味特公司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的证据是照片和录像，并对照片和录像进行说明，2019年4月初，黄林在斯味特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时，用手机拍摄的照片及录像。根据黄林提交的证据，仅可以证明斯味特公司于2019年4月初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但无法确定具体日期，故本院推定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5月1日前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黄林完成的工程已于2019年3月全部投入使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黄林与王明辉签订的《潜江市工业园办公楼、职工楼、食堂工程外墙钢管脚手架搭拆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法为各幢按塔设至四层时付进度完成量50％的进度款，工程款核对完成并拆架完成，材料清运完毕付至80％，本工程竣工验收3个月后付清剩余20％的工程款。故海厦公司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剩余20％的工程款，即海厦公司应于2019年8月1日前付清剩余工程款。王明辉代表海厦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与黄林签订了一份外架班组结算确认书，已核清了黄林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故黄林主张剩余工程款185821.2元的条件已经成就，本院对海厦公司关于黄林主张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海厦公司上诉称，黄林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鄂9005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海厦公司支付黄林工程款263284.8元，剩余工程款185821.2元，因当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未予支持。黄林在付款条件成就后，享有另行起诉的权利，其在本案中主张剩余工程款185821.2元，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本院对海厦公司关于黄林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海厦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款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王明辉与黄林在签订合同时，海厦公司和王明辉未向黄林披露王明辉借用海厦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的情况，黄林有理由认为王明辉签订相关合同的行为属于代表海厦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海厦公司承担。王明辉已在其诉海厦公司、斯味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承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海厦公司在其与王明辉的内部关系中，可以另行向王明辉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海厦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款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二、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黄林工程款185821.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黄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减半收取2232.5元，由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