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浙0302行赔初32号原告郑英盛，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告李爱兰，女，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学院中路191号。法定代表人陈滢冰，主任。委托代理人黄丹丹（特别授权），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英盛、李爱兰因与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滨江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英盛、李爱兰，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石月林及委托代理人黄丹丹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2020年1月23日至次月19日期间不计算在本案审理期限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英盛、李爱兰诉称，原告在村沿河东路××号有合法房屋150多平方米。2017年11月17日，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组织五、六百人员对原告的上述房屋和附属设施进行非法强制拆除，原告家中几十年的所有财产，统统被掩埋一空，导致原告倾家荡产，无家回归。该强拆行为已被法院判决违法。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严重违背其法定职责，没有任何的手续，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恢复房屋原状，赔偿房屋内财产损失204673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财物清单，证明原告财产损失，包括：一、2017年11月17日暴力拆迁：现金28.7万元；金手链1条1万元；金甲子1个5000元；银元小人头8个有五角星4万元；银元大人头3个7500元；茅台酒10瓶12800元；五粮液酒6瓶6500元；葡萄酒2箱6600元；酒汗5瓮7500元；黄酒4瓮600元；电视机步步高2000元；电冰箱2800元；电冰箱内鸡肉鱼虾1000元；电子炉2个500元；高压锅3个1000元；煤气瓶8个1200元；电饭锅松下1个1500元；电饭锅双代1个1200元；鞋衣服裤16万元；棉被18条5000元；毛毯5条1500元；鸡30只4000元；番鸭23只3800元；水鸭28只3360元；兔35只2100元；复合肥2袋400元；肥田粉1袋半200元；尼龙袋1袋300元；种子农药、打药器桶淋水务、锄头等1000元；1962年1角纸币有五角星11张3万元；1980年2元纸币有红粉色象征8张1.6万元；1962年2角纸币工农兵10张8000元；1962年1元纸币60张1000元；1962年10元纸币53张2000元；1962年5元纸币58张2000元；1996年5角梅花币13个11000元；1991年5角梅花币50个250元；1994年5角梅花币60个300元；郑笑徽三门柜1500元；三门柜1000元；三门柜800元；五斗柜2500元；四季沐歌太阳能6980元。贤春（原告儿子）：错版百元一张65万；长城纪念币一套16万；梅花币（全新）一千5万；三、四版人民币兑一万5000元；各类纪念币数十套10万元；单反（600）9000元；登山装备5万元；各类衣服5万元；笔记本电脑5000元；台式电脑两台9000元；郑笑微房间棉被衣服实用品等4万元；贤奇结婚后盘碗衣服、裤子、棉被一切实用品等20万元。二、2018年6月6日非法拆棚屋6万元；三、2018年3月27日非法拆棚屋5000元。3.集体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四份表，证明原告房屋为合法财产。4.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5.中共温州市鹿城区委人民政府人民来访介绍信一份；6.房屋卖契一份；7.房地产政策法规文件一份；8.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农村宅基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意见{浙政办发[2014]73}文件一份；9.补充材料鹿城区法院一份；10.温州市人民政府2013年164号文件一份；11.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非法政策一份；12.滨江街道暴力拆迁图和2018年6月6日非法拆棚屋图片，在2019年10月21日夜偷抢财物图片一张；13.光盘一个（滨江街道强压不动产注销土地证、房产证，又通过区法院说注销可以的）。证据5-13证明被告违法实施行政行为。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涉案房屋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涉案房屋坐落于村沿河东路××号，属于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塗村安置区保障性安居工程的征收范围。涉案房屋总建筑面积146.71平方米，其中产权登记建筑面积8883平方米，另有未经登记建筑面积57.88平方米，以上建筑已于2017年11月17日被拆除。该地块已作规划用途，涉案房屋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二、涉案房屋中91.54平方米可按照《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中的补偿方案予以补偿。涉案房屋的产权面积88.83平方米和未登记建筑面积中的2.71平方米，合计91.54平方米，已于2016年11月23日经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认定符合住宅用房补偿安置规定，并作出交出土地和补偿决定。我单位作为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按该《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温土资责鹿【2016】47号），应补偿原告的房屋价值117263元（含室内装修补偿金额23295元），搬迁费1373.10元，临时安置费10984.80元，合计1289620.90元。三、涉案房屋中55.17平方米系违法建筑，依法不予赔偿。涉案房屋中有55.17平方米为违法建筑，该事实已于2016年10月12日经鹿城区执法局依法认定，作出温鹿城法限拆字（2016）第011-203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行政赔偿必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原告要求赔偿55.17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屋价值，于法无据。四、原告诉请屋内财物损失无事实依据。原告罗列财物清单要求赔偿损失2046730元，无证据证实存在财物损害的客观事实，故赔偿依据不足。五、原告未向我单位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而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根据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六、原告所称我单位强拆其棚屋的行为，未经确认行为存在及行为违法，原告要求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且不在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温土资责鹿（2016）47号]，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面积88.83平方米及未登记建筑面积2.71平方米应予货币补偿合计1289620.90元。2.限期拆除决定书[温鹿城法限拆字（2016）第011-2032号]，证明涉案房屋的55.17平方米属于违法建筑。经庭审质证，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1、4无异议；证据2系原告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部分损失不在本案审查范围；证据3、5-13与本案赔偿无关联。2、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两份证据均为非法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1、4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2，可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涉案房屋由相关职能部门作出行政决定及被强拆的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2、原告提供的证据2，由原告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但鉴于被告强拆涉案房屋时未采取证据保全措施，且该清单所列部分物品尚属合理，故可以作为认定室内物品损失的参考。3、原告提供的证据3、5-13与本案赔偿无关联，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郑英盛、李爱兰系夫妻关系。原告有涉案房屋坐落于村沿河东路××号，持有温集用（2001）第1-2417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及第273347号《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7月21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温政土房公鹿[2016]14号《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的公告》，涉案房屋在该征地补偿房屋之列。2016年10月12日，原温州市鹿城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现为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原告郑英盛作出温鹿城法限拆字［2016］第011-203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原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于2000段至2000年后在村沿河东路××号××55.17平方米的建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并责令原告三日内拆除该55.17平方米的违法建筑。该决定书于同日送达原告郑英盛。2016年11月23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该局现已合并至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原告郑英盛作出温土资责鹿[2016]47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认定涉案房屋有合法产权面积88.83平方米，另有未经登记建筑面积57.88平方米，其中55.17平方米已经原温州市鹿城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依法认定为违法建筑并责令限期拆除，故不予补偿；其余未经登记建筑面积2.17平方米及产权面积88.83平方米符合住宅用房补偿安置规定，并决定：一、责令原告在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将涉案房屋腾空交实施单位验收，交出已被征收的土地。二、涉案房屋按货币补偿方式予以补偿（包含具体方案）。该决定书于2016年12月7日送达原告李爱兰。2017年11月17日，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就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18）浙0302行初11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拆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交本案起诉材料，本院于同日以（2018）浙0302引调8242号予以登记。因协调不成，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予以立案受理。另查明，原告不服温土资责鹿[2016]47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于2017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浙0302行初30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4月27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行终13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这两种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对于这种特殊请求如何处理，国家赔偿法并没有明确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请求赔偿人再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实际上剥夺了赔偿请求人在赔偿程序上的选择权，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结合到本案，原告郑英盛、李爱兰已就涉案房屋被强拆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在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表明其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被告提出原告未向其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的主张，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被告于2018年3月27日、2018年6月6日两次非法拆棚屋，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两次行为违法。该两处行为是否合法，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列，本院不予评价，原告可另行主张。故原告要求被告因2018年3月27日、2018年6月6日两次非法拆棚屋而赔偿5000元、6万元，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郑英盛、李爱兰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本院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赔偿的项目分为房屋及屋内物品等损失，本院分别论述如下：1.涉案房屋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违法建筑，剩余部分为符合住宅用房补偿安置规定的建筑。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已被征收，针对该两部分建筑，综合执法部门、土地管理部门已分别作出限期拆除决定、责令交地决定，明确违法建筑限期拆除、符合住宅用房补偿安置规定的建筑具体的补偿方案。故原告要求被告对涉案房屋予以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由此可知，在行政赔偿诉讼案件中，虽然一般应由原告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行为等原因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适当降低证明标准或者通过推定等方式依法作出对行政机关不利的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房屋屋内物品损失，但仅提供了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清单，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屋内物品状况的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尚不足以有效证明其相关损失的存在。但是，被告未出示证据证明其在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前，已有效通知原告，被告作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其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有能力也有必要对涉案房屋及屋内财物等情况进行证据保全，但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故被告应当予以合理赔偿。考虑原告家庭日常生活情况、物品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涉案房屋屋内物品损失共计3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8年3月27日、2018年6月6日两次非法拆棚屋5000元、6万元，不符合起诉条件，应驳回其起诉。原告要求被告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屋内物品的损失。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8年3月27日、2018年6月6日两次非法拆棚屋5000元、6万元的起诉；二、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郑英盛、李爱兰因强拆导致屋内物品损毁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郑英盛、李爱兰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受理费依法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麻永和人民陪审员  邱洁琪人民陪审员  陈丽丽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代书 记员  黄家铭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