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3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明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竹园路209号3号楼705。法定代表人：武建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成伟，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跃，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市吴通智能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漕湖街道太东路2596号。法定代表人：万卫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溶融，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萌之，江苏悦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明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通智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6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岱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本诉部分并予改判；本诉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吴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吴通公司朱总与明岱公司郭彦的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根据微信聊天内容，2018年1月24日10：32分，郭彦明确：功能已全部上线了。朱总回复称不知道。10：55分，郭彦回复：朱总，你的电话没人接，我想说明一下，目前整体功能上周都已经上线，上周六、日我们还来配合你们客户检查，临时做了在线扫码的功能，刚才我了解了一下，问题1：目前产线员工跳过了防错，没有人管理监督使用，请要求；2：成品功能请产线用起来，关于打印机联不上网需要请IT人员处理，SMT的设备都不能联通服务器，请尽快处理……2018年1月24日11：15分，朱总回复：是要监督执行，不然都不知道是不能用还是没在用，我知道了。紧接着2018年3月9日17：04分，朱总：我跟裴总报备过了，按照我们说的，给你们付到70%，确实需要你们后续持续的全力支持，一定要让我们把这个系统用好。以上内容可以证明，经郭彦解释，朱总认可系统软件已经上线，只不过是操作人员没有使用，需要监督执行，且其承诺经报备可以付款至70%。二、一审法院对系统上线的理解过于严苛。根据百度查询，系统上线指将开发完的系统，放到真实的运营环境中进行使用和测试，并不一定要求所有功能都能正常使用，因为有些功能开发完成，但真实环境中，因为产线的缺失未必能够调试和正常使用，故存在二次开发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系统上线是全部功能开始正常使用，该理解较为严苛。2018年6月双方关于系统存在问题的反馈沟通属于系统上线后发现的问题及瑕疵进行交流。三、微信聊天中朱总为吴通公司的关键采购人员，其行为代表吴通公司，其作出付款至70%的承诺一经作出并通知到明岱公司即有效，不存在需要吴通公司再次确认的问题。四、明岱公司关闭系统，行使不安抗辩权，系针对吴通公司在承诺付款至70%后拒不支付货款，而并非基于系统授权到期，因此明岱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具有正当性。五、明岱公司关闭系统后仍存在救济手段，明岱公司关闭系统的目的是行使不安抗辩权，并以此要求吴通公司积极沟通，协商付款事宜，吴通公司仍可通过沟通重新开通系统，不足以直接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六、对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吴通公司在未沟通的情况下自行寻找第三方制作开发软件，其单方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具有较大过错，不应将所有责任怪罪于明岱公司关闭系统。七、即便认定解除合同，退还货款，也应退还软件部分（包括销毁源代码或者将拷贝安装系统退还明岱公司），并扣除硬件部分款项195900元。案涉三份合同均包含有硬件设备，金额共计195900元，这些硬件系明岱公司为吴通公司定制开发，且已被吴通公司实际使用，如果合同需要清理，该金额应当在明岱公司应退回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同时系统虽然已经关闭，但软件部分关于开发的源代码已经以安装、拷贝的方式放置于吴通公司的服务器中，该部分源代码的知识产权属于明岱公司，相对应的权利应当返还给明岱公司。八、本案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属于知识产权纠纷案由，应当由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管辖，最高人民法院二审管辖，本案违反了级别管辖，程序严重错误。吴通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吴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硬件采购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合同编号：WTZNSC2017090801/WTZNSC2017102001/WTZNSC2018042401/WTZNSC2017121502）；2.判令明岱公司退还吴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668147元；3.判令明岱公司向吴通公司支付违约金773050元，赔偿经济损失168459元；4.判令明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吴通公司撤回对合同编号为WTZNSC2017121502的《零星采购合同》的诉讼请求，并减少第2、3项诉讼请求：明岱公司退还吴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658150元；明岱公司向吴通公司支付违约金768051.50元，赔偿经济损失168459元。明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吴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MES智能管理系统软硬件签署的一系列合同，编号为WTZNSC2017090801/WTZNSC2017102001/WTZNSC2018042401/WTZNSC20171215020）；2.判令吴通公司向明岱公司支付货款88795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143231元（逾期利息分金额，分期计算）；3.判令吴通公司向明岱公司支付违约金773050元；4.判令吴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明岱公司撤回对合同编号为WTZNSC2017121502的《零星采购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通公司为达到内部智能化管理，与明岱公司达成合意，由明岱公司为吴通公司开发设计MES智能系统软件。2017年9月7日，明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吴通公司发送《明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件V3.0项目合同书》、《江苏明岱信息科技MES系统报价单》及主要硬件清单各1份，对MES系统的相关交易条款进行了初步约定。2017年9月8日，吴通公司作为甲方（买方）与明岱公司作为乙方（卖方）签订编号为WTZNSC2017090801的《明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件V3.0》1份，约定：“1.项目概况项目名称：明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件V3.0；任务及范围：主任务为WMS+SMT车间+组装车间管理系统集成，主要范围包含原料仓、电子藏、半成品库、成品仓、SMT车间4条SMT生产线，组装车间一条选择焊和一条测试线体，包括SPI和AOI离线测试；2.合同价款合同金额118万元，与履行合同有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此方案里涉及的产品费用，安装、调试、现场保护费、施工人员保险费、软件费、及培训所需费用等伴随服务的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中，且本合同价已包含所有的应缴税款或其他费用；结算方式：3.结算方式按照固定价格执行，价格已综合考虑材料费、人工费涨价风险及政策性文件调整和设计方案缺陷如项目量清单漏项需做设计变更等引起新的项目量等风险，只要属于甲方原定需求均不再调整。由于甲方原定需求变更导致的设计变更和现场变更，按变更后的项目据实结算；4.项目付款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合同价款的50%作为预付款，系统上线一周内支付合同价款的40%，系统功能验收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0%，甲方付款前乙方需提供完整价款的税票；5.项目计划和标准收到预付款后，甲乙双方成立项目组，双方订立具体实施方案（内含技术规格书）并签字确认后实施。预估计划为：2017（年）9（月）现场调研及功能表出具，2017（年）10（月）完成EPR接口开发，2017（年）11（月）完成二次功能开发及系统试运行，2017（年）12（月）初系统正式运行。实施过程中，双方需根据实施进度适时明确定义培训计划、内容、教材、受训对象，促进甲方现场操作人员和系统维护人员熟练掌握，乙方协助甲方制作相关标准文件。实施结束后，确保甲方指定人员正确理解及操作系统，保证系统顺畅运行，达到实施方案中的技术规格书要求，否则甲方有权不予验收；6.项目质量保证及技术要求验收本合同价格包含自合同签署起13个月保固期，乙方保证向甲方提交供最终用户使用的技术资料真实完整清晰正确并能满足实施方案中技术规格书的全部要求，此期间如发生MES系统问题或者使用问题或者培训未到位问题等，乙方应在24小时内给甲方解决问题，否则甲方有权追诉相关损失；7.现场实施甲方必须采取措施保证在乙方安装及测试，应用系统时其电脑硬件网络设备和系统软体等运行正常。网络系统日常维护和安全保证工作由甲方承担（包括网络防火墙、病毒防护、系统数据定时备份等），乙方做到适时提醒职责；8.违约责任由于乙方原因（不可抗力除外）而导致的交付延迟，乙方应尽早通知甲方，并按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0.1%支付违约赔偿金，赔偿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如果由于乙方自身原因（不可抗力除外）单方面终止本合同，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50%作为违约金；由于甲方原因（不可抗力除外）而导致的付款延迟，甲方应尽早通知乙方，并按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0.1%支付违约赔偿金，赔偿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如果由于甲方自身原因（不可抗力除外）单方面终止本合同，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50%作为违约金。该合同另附《江苏明岱信息科技MES系统报价单》1份，载明费用包括：1.软件许可费用（基础数据服务端、权限管理、条码管理、仓库管理、计划工单管理、工艺管理、SMT生产车间管理、装配测试线管理、设备管理、品质管理、报表及看板模块）；2.二次开发（系统接口、设备接口、看板管理、报表管理）；3.用户（系统用户工站）；4.系统实施培训（依据项目计划进行系统实施各项准备工作）。2017年9月30日，明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吴通公司发送《明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件V3.0实施计划书》1份，载明MES系统的实施内容范围及步骤等，另载明系统全面上线进入验收阶段时间为2018年2月6日-2018年3月6日，为期30天。该文件由明岱公司单方出具，未经吴通公司签字盖章确认。2017年10月20日，吴通公司作为甲方（买方）与明岱公司作为乙方（卖方）签订编号为WTZNSC2017102001的《明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件V3.0》1份，载明：合同价款229800元；系统上线一周内支付合同价款的90%，系统功能验收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0%，甲方付款前乙方需提供完整价款的税票；该合同其余条款与涉案另两份合同内容一致。该合同另附《江苏明岱信息科技MES系统报价单》1份，载明费用包括：E-SOP（E-SOP服务器端；SMT）。2018年4月24日，吴通公司作为甲方（买方）与明岱公司作为乙方（卖方）签订编号为WTZNSC2018042401的《明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件V3.0》1份，载明：合同价款136300元；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价款的50%，系统柜功能验收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50%，甲方付款前一方需提供完整价款的税票；合同其余条款与涉案另两份合同内容一致。该合同另附《江苏明岱信息科技MES系统报价单》1份，载明费用包括：1.新增软件许可（设备接口、看板管理、数据采集端）；2.系统实施（客户现场实施）。上述三份正式合同签订后至系统关闭前，针对系统实际操作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及使用情况，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及邮件往来形式进行了沟通交流。2018年5月18日，由吴通公司制作并出具《项目工作说明书SOW》1份，载明MES系统的项目目标范围、项目进度、开发环境、项目技术与实施要求、项目验收等，并对系统各模块功能需求完成时间进行了限定。该份SOW文件由明岱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进行确认。2018年5月24日，吴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明岱公司发送《立迅MES方案》1份，包括条码打印管控、条码补打功能、立迅生产流程、SMT生产管理、SPI/AOI实时监控等内容。该份方案由明岱公司工作人员郭彦签字确认。2018年6月30日，明岱公司关闭系统，禁止吴通公司进入系统。2018年7月4日，吴通公司向明岱公司发送《合同终止通知函》1份，载明因明岱公司拖延交付合同约定合格产品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该份通知函明岱公司于2018年7月5日收到。2018年7月5日，明岱公司向吴通公司发送《合同终止通知函回函》1份，载明明岱公司已经完成所有功能，且因吴通公司不履行中期款付款义务导致系统授权过期而无法登陆，希望吴通公司处理系统上线清尾及货款支付问题。2018年7月10日，明岱公司委托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向吴通公司发送《律师函》1份，载明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并支付拖欠款项678820元。2018年7月14日，吴通公司委托苏州市相城公证处进行公证，证明无法登陆案涉系统。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开始，吴通公司朱总与明岱公司郭彦就案涉系统进行了沟通，主要内容如下：2018年1月24日，朱总：“上次你们答应20号整个MES功能打通的，目前已经通了吗？仓库追溯、成品出货”。郭彦：“上周我们就将功能全部上线了”。朱总：“可是我问我们的人，一个都不知道”。郭彦：“现在开始改一些小的表单”。2018年3月9日，朱总：“我跟裴总报备过了，按照我们说的，给你们付到70%”。2018年4月12日，朱总：“郭总，价格太高了，设备接口原来说的是一条线3万，你算了一台3万，数据采集端也太高了。你下午过来面谈吧。”2018年4月13日，朱总：“郭总，那个大批量收料很卡必须要解决下，不然以后严重影响效率的，客户来料就要上线没时间拖的”。2018年6月19日，郭彦：“吴通系统月底公司授权要到期，一般我们系统上线时公司开的是有6个月授权，验收付完款后会开长期授权，现在授权期马上要到了，我需要跟您提前说明下。”2018年7月7日，朱总：“郭总，之前因为MES一直没有完善我们才把立迅和吉利的正式审核安排到这周进行，没想到偏偏这周MES被明岱停用，本周两家审核过程都明确表示出对MES不能用不能看的极度不满意，今天刚刚已经明确告知审核未通过！”一审还查明：2017年9月18日，吴通公司向明岱公司汇款59万元；2018年5月2日，吴通公司向明岱公司汇款68150元。合计658150元。以上事实，由吴通公司提交的《明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件V3.0》3份、《项目工作说明书SOW》1份、《立迅MES方案》1份、《合同终止通知函》1份、邮件往来、微信记录1份、银行电子回单2份、《公证书》1份和明岱公司提交的《明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件V3.0项目合同书》1份、《江苏明岱信息科技MES系统报价单》1份、主要硬件清单1份、《合同终止通知函回函》1份、《律师函》1份、邮寄凭证1份、邮件往来1份、系统截图1份及庭审笔录3份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继而解除合同的责任方是吴通公司还是明岱公司？如双方都有过错，责任比例是多少？吴通公司认为，1.直至2018年6月底，明岱公司开发的产品还存在诸多影响吴通公司使用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不构成系统上线的条件；2.明岱公司以所谓的授权到期为由停止吴通公司登陆还有待完善的系统，没有合同及法律规定，属于以自身行为单方不履行合同。因此，合同解除责任应全部由明岱公司承担。明岱公司认为，双方就合同解除状态均存在过错，双方应该就合同解除的损失按照2：1责任比例进行分配，共同承担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损失。吴通公司的过错主要表现在：1.吴通公司不付款行为直接导致系统关闭；2.明岱公司提出付款要求，吴通公司单方也承诺可付款至70%，在催款情况下才导致关闭系统；3.关闭系统前，明岱公司已尽到了通知义务。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1.明岱公司作为吴通公司委托设计开发案涉MES系统的专业机构，应有能力、有义务针对吴通公司的项目需求，设计出配备所有功能模块并适应吴通公司内部生产管理需要的软件系统。本案中，在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中均约定2017年12月初系统正式运行，且在明岱公司单方发送给吴通公司的具体计划表中亦明确2018年2月6日至3月6日系统全面上线进入验收阶段，但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关闭系统时，吴通公司未确认系统已全面上线并运行。系统上线应是指系统全部功能已可以开始正常使用，但在双方提交的邮件往来中可以看出，双方在2018年6月份还在对系统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反馈交流。虽明岱公司提交了其系统后台截图予以证明系统已全部上线，但吴通公司不予认可，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通公司对系统上线进行过确认，故一审法院采纳吴通公司意见，系统尚未上线。2.双方合同约定系统上线后支付到90%，但系统尚未上线，故明岱公司单方关闭系统的行为，不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条件。3.双方并未在案涉合同中对授权期进行过约定，明岱公司虽在2018年6月30日前提醒过吴通公司授权到期且进行了催款，但其以授权到期为由关闭系统的行为，不具备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情形，属于违约行为。4.关于吴通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明岱公司支付至70%货款的行为，因与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不符，且吴通公司对该承诺不予认可，故该行为不能代表吴通公司的意思表示。5.因明岱公司单方关闭系统的违约行为，导致吴通公司无法进入系统，进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纳吴通公司的意见，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系明岱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吴通公司与明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吴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明岱公司未完成交付义务，且单方关闭系统，导致吴通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再加之明岱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支持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且明确合同解除时间为明岱公司收到吴通公司的《合同终止通知函》之日，即2018年7月5日。二、关于吴通公司要求退还已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吴通公司已支付658150元，因明岱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明岱公司依法应退还已收取的款项。同时，因涉案系统已被明岱公司关闭，故不存在吴通公司返还问题。三、关于吴通公司要求明岱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综合双方对合同的实际履行和对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之情况，对于违约金应以658150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2018年9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赔偿损失，因吴通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且明岱公司未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明岱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其剩余款项、支付逾期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吴通公司与明岱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WTZNSC2017090801、WTZNSC2017102001和WTZNSC2018042401的三份《明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件V3.0》于2018年7月5日解除；二、明岱公司应返还吴通公司款项658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明岱公司应赔偿吴通公司以65815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吴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明岱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9643.5元，由吴通公司负担4123.50元，明岱公司负担552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0519.50元，由明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明岱公司提供公证书一份，内容是将吴通公司使用涉案软件的数据导入涉案软件，并将相关功能一一进行演示，证明明岱公司已经完成软件开发并交付给吴通公司，吴通公司连续使用至2018年6月30日系统关闭。吴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明岱公司单方关闭系统导致其无法核实曾经的试用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软件符合上线条件及验收要求。本院对该份证据公证的过程予以确认，但吴通公司使用涉案软件的数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涉案三份合同均有MES系统报价单和主要硬件清单两个附件，硬件清单中列明有服务器、显示器、机柜、电子看板、提示看板、网线、IPAD平板电脑、鼠标等硬件设备，三份合同项下的硬件清单金额分别为112200元，67400元、16300元，金额合计195900元。二审期间，吴通公司称这些硬件设备都处于闲置状态，可以退还给明岱公司。再查明，吴通公司朱总与明岱公司郭彦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24日朱总：“上次你们答应20号整个MES功能打通的，目前已经通了吗？仓库追溯、成品出货”。郭彦：“上周我们就将功能全部上线了”。朱总：“可是我问我们的人，一个都不知道”。郭彦：“现在开始改一些小的表单”。朱总：“以后进展也要让我知道下。”……郭彦：“朱总，你的电话没人接，我想说明一下，目前整体功能上周都已经上线，上周六、日我们还来配合你们客户检查，临时做了在线扫码的功能，刚才我了解了一下，问题1：目前产线员工跳过了防错，没有人管理监督使用，请要求；2：成品功能请产线用起来，关于打印机联不上网需要请IT人员处理，SMT的设备都不能联通服务器，请尽快处理。待会我会再发邮件出来，后续所有上线变化我都会再发邮件给你和裴总。”朱总：“好，谢谢，是要监督执行，不然都不知道是不能用还是没在用，我知道了。”之后，2018年3月9日朱总：“我跟裴总报备过了，按照我们说的，给你们付到70%，确实还需要你们后续持续的全力支持，一定要让我们把这个系统用好。我们自身管理包括终端客户的要求都非常依赖这个系统，谢谢支持。”郭彦：“好的，谢谢朱总支持，一定全力支持。”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朱总为朱满仙，为吴通公司总监，裴总为裴忠辉，为吴通公司经理。2018年3月27日，吴通公司金溶融向明岱公司郭彦发邮件提出要将MES整体流程走一遍，并列出已完成及未完成的功能模块。郭彦回复称当前从开工单、发料到SMT的生产，然后入库、发货这一整段流程是完成的，同时还称邮件附件中黄色部分都是未上线的。该份邮件附件为《吴通智能电子功能实施进度表》，其中制程检验、检验报表、AOI设备数据对接、生产不良维修、组装看板、装配工艺、测试设备数据接口、TPM管理等项目都处于“待测试”或者“进行中”状态。金溶融回复：设备管理模块、E-SOP也未见功能模块，黄色部分能否给出完成时间点，五月初需要初步上线。又查明，明岱公司在2019年1月17日一审庭审期间明确同意解除涉案三份合同。另，一审审理中，明岱公司明确上线就是将测试库的数据库更改为吴通公司的真实环境，并与其数据接口对接，系统上线之日为2018年3月27日，对接以后在使用中需要反复修改、测试、调试的行为，为上线后的测试阶段。吴通公司则认为系统上线是指软件系统各个功能模块齐备且运转正常，在双方对软件系统进行验收之前，明岱公司称已上线的某一模块的操作行为最多只能视为测试或者试用行为，只有测试或者试用才能发现问题并进行整改以便达到客户最终的需求。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继而解除合同的责任方是吴通公司还是明岱公司？如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2018年1月24日，吴通公司总监朱满仙与明岱公司郭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明岱公司实际上于2018年1月份就已经将涉案MES软件系统与吴通公司生产线对接并且可以使用，只是一线工人最开始不愿意使用。2018年3月27日，吴通公司金溶融与明岱公司郭彦的邮件往来中，郭彦称明岱公司已经将开工单、发料到SMT的生产，然后入库、发货这一整段流程完成，且附件中《吴通智能电子功能实施进度表》详细列明了各功能板块的实施进度，表中大部分功能模块都已经上线，少量未上线部分用黄色标记。金溶融在收到该邮件后除了表示实施进度表中没有设备管理模块、E-SOP功能模块外，对其他部分并未提出异议，还要求郭彦明确黄色部分的完成时间，表明其对该实施进度表认可。再结合2018年5月18日明岱公司确认的《项目工作说明书SOW》附件中各功能模块需求完成时间表，说明涉案MES软件系统的开发是一个渐进的发展过程，其并非一开始就具备所有功能，而是在使用过程中不断补充和完善各个功能模块。第二，2018年3月9日，吴通公司总监朱满仙在与郭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向明岱公司承诺可以付款至70%，其承诺的付款比例与《吴通智能电子功能实施进度表》中已完成部分的比例大致相当，本院认为两者具有关联性，也即朱满仙做出的付款承诺是根据涉案MES软件系统开发进度作出的，朱满仙系吴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称跟裴总报备过，其对外作出的付款承诺有效且能够代表吴通公司。第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系统上线一周内”支付部分价款，诉讼中，双方对系统上线的内涵及涉案MES软件系统到底有无上线存在争议，但如上所述，吴通公司做出付款至70%的承诺有效，实际上已经对上述付款约定进行了变更，该承诺虽然未明确付款期限，但应当在做出承诺之日起的合理期限内履行。至2018年6月19日，明岱公司催告吴通公司付款，已经尽到相应的通知义务，但吴通公司拒绝支付任何款项，存在违约行为。第四，针对吴通公司拒不支付款项的行为，明岱公司享有相应的履行抗辩权，但从双方沟通过程看，明岱公司开发的软件系统确实存在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明岱公司未从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反而以授权到期为由直接关闭系统导致吴通公司无法继续使用亦缺乏合同依据，其反应过度，采取措施失当，系不当行使履行抗辩权，对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亦负有过错。第五，2018年7月4日，吴通公司发函通知明岱公司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吴通公司在先存在违约行为，故其解除行为无效。但因涉案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吴通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明岱公司在2019年1月17日一审庭审期间也明确同意解除，故本院认定涉案三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达成合意解除,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第六，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如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在涉案三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继而导致合同解除均负有过错。合同解除后，理应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清理，涉案三份合同均包含有相应的硬件设备清单，金额共计195900元，明岱公司开发的软件系统安装在这些硬件设备当中，现明岱公司要求返还相应的硬件和软件，吴通公司二审期间也同意返还，故本院认定吴通公司应当按照硬件设备清单将硬件设备全部返还给明岱公司，如无法返还的，则应按照硬件设备清单载明的参考价格补偿给明岱公司。同时综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存在的过错，对于明岱公司已经收取的658150元软件开发费用，本院酌情认定明岱公司应返还一半金额即329075元给吴通公司。关于吴通公司要求明岱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吴通公司在先存在违约行为引发本案争议，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明岱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其剩余款项反诉请求，因涉案合同已合意解除，故本院对此不再理涉；关于明岱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以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不能成立，明岱公司亦未对此进行上诉，二审对此亦不予理涉。至于明岱公司所称的管辖权问题，涉案合同虽然标的物为计算机软件，但双方实质争议不涉及该计算机软件的技术问题，故应当按照一般技术合同案件确定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612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二、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61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苏州市吴通智能电子有限公司与江苏明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WTZNSC2017090801、WTZNSC2017102001和WTZNSC2018042401的三份《明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件V3.0》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四、江苏明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市吴通智能电子有限公司329075元；五、苏州市吴通智能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合同编号分别为WTZNSC2017090801、WTZNSC2017102001和WTZNSC2018042401的三份《明岱MES智能管理系统软件V3.0》所附主要硬件设备清单将相应硬件设备全部返还给江苏明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方式：由江苏明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提；如无法返还的，则按照主要硬件设备清单载明的参考价格补偿给江苏明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9643.5元，由苏州市吴通智能电子有限公司负担7666.5元，江苏明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77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0519.50元，由江苏明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7元，由苏州市吴通智能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5333元，江苏明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