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炳琼，女，197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荣相，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金兰，女，197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荣相，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住址重庆市万州区国本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53044T。法定代表人:陈少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该院职工。特别授权。上诉人崔金兰、崔炳琼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金兰和崔炳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荣相、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金兰、崔炳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崔金兰和崔炳琼在一审程序中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崔金兰和崔炳琼的母亲何家梅系跳楼自杀，派出所认定其死亡原因为坠楼，但原判判决中多处表述其“跳楼”、“自杀”错误；2、原判未全面审查本案证据，即对崔金兰、崔炳琼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公安机关调查笔录等10组证据均未提及，而反复提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医患沟通记录》、《家属承诺书》、《病危病重通知书》、《老年患者家属告知书》；3、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4、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提供的单方面的格式免责条款应无效，故不能免除该医院的法律责任。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辩称，1、崔金兰和崔炳琼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何家梅系自杀有公安机关调查结论在卷佐证；其上诉称的自杀或坠楼，被上诉人认为是公安机关排除他杀或特殊性死亡的法律语言，实际上是自杀。2、医患沟通记录等是被上诉人告知何家梅本人及其家属对何家梅的自身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何家梅跳楼不属于医疗行为，故应由何家梅自行承担责任；3、医疗侵权的举证责任在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应由崔金兰和崔炳琼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其上诉称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4、医患沟通记录等没有涉及被上诉人医疗行为的免除条款，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金兰和崔炳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崔金兰主崔炳琼的上诉。崔炳琼、崔金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赔偿崔金兰、崔炳琼因何家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的30%，计90770.40元【死亡赔偿金279112元（34889元/年×8年）、丧葬费39469元、交通费10000元、医疗费2000元，合计330581元】;(2)依法判令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赔偿崔金兰、崔炳琼精神抚慰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万州区龙都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龙都卫生中心）系万州区人民医院的分支机构。崔炳琼、崔金兰与何家梅系母女关系。何家梅1947年5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2019年5月21日，何家梅入住龙都卫生中心，床号为6楼18床，入院诊断为：1、右肺恶性肿瘤伴多发转移；2、右侧胸腔积液；3、肺部感染；4、急性胃粘膜病变；5、右侧胸腔穿刺胃管保留术后。何家梅在本次住院前曾于2019年5月6日至16日入住该院治疗、2019年5月16日至21日转入万州区人民医院（总院）治疗，21日再次转回入住该院。入住当日，医院对何家梅下达了《病危病重通知书》，该通过书由崔炳琼签字确认。并于同日12时33分与崔炳琼进行了医患沟通，《医患沟通记录》载明：目前患者在上级医院诊断明确，一般情况较差，病情进行性加重，癌症晚期多器官转移，住院期间随时可能出现气胸、窒息、心包积液、栓塞、呼吸循环衰竭，呼吸、心跳停止，危及患者生命，导致死亡；我院属基层医院，对该病进行对症治疗，无更好抗癌治疗手段，病情只会进一步加重，直到死亡。已将患者病情及预后告知患者家属，家属已熟知病情并表示理解，家属及患者拒绝在上级医院进行放化疗，自愿从上级医院转回我院，目前患者病情危重，情绪低落，住院期间需24小时留陪伴，如果因无陪伴患者摔倒、跌倒、碰撞、走失、自杀等不可预料的意外风险，一切后果自负。签字为证。崔炳琼签字确认。2019年5月21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向崔炳琼方发出《老年患者家属告知书》载明，家属同志：病员何家梅因诊断为右肺恶性肿瘤伴多发转移，需要住院治疗，但病员年岁已高，全身骨骼、器官等已趋老化，并伴有基础疾病，住院期间有可能并发其他疾病及意外。为了有利于患者的康复，我科医护人员会积极救治患者的病症，但要求家属做好患者的生活料理，务必进行24小时家属陪护。告知人冯茹靓签名。《家属承诺书》载明：万州区人民医院内科：贵科上述的告知内容我已充分了解，作为家属我们会做好陪护工作，若确因患者自身疾病引起的医疗意外，或因家属未做好陪护而引起的意外情况，我们不会追究院方的责任。家属崔金兰签名确认。2019年5月21日10时40分，医生汪玲与患者家属崔金兰之间的《医患沟通会议记录》载明：目前患者病情危重，癌症晚期。住院期间随时可能病情进行性加重，多器官功能衰竭，危及患者生命死亡，癌症晚期疼痛难忍，病人情绪低落，随时可能出现自杀行为，住院期间需24小时留陪伴，防跌倒，摔伤、走失、自杀等不可预知的意外风险，已将患者病情及预后告知患者家属，家属对病情熟知并表示理解，自愿转入我院进行临终关怀治疗，拒绝相关检查，特签字为证。医生汪玲及患者家属崔金兰签字确认。2019年5月23日19时26分左右，何家梅在陪护人员不在时，跳楼坠落在6楼18床病房对面的大病房窗户下草坪上死亡。本案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何家梅跳楼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用药是否存在关联性。崔炳琼、崔金兰举示洛芬待因缓释片、强力枇杷露、胃苏颗粒说明书，证明洛芬待因有偶见幻想的负作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何家梅系自杀，医院不对死者承担生活护理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崔炳琼、崔金兰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崔炳琼、崔金兰主张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的治疗诱发了坠楼事件，该医院对何家梅的诊断、医患沟通、药物反应、治疗方案、预防突发事件的发生以及病房设施条件、人员配备、抢救施救方案等等均存在过错，均具有一定责任。但崔炳琼、崔金兰并未举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在诊断、治疗方案、预防突发事实发生的措施存在过错，也未举证证明该医院的病房设施存在缺陷，且与何家梅的跳楼身亡存在关联性。对于药物反应，崔炳琼、崔金兰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所用药物发生负作用且与何家梅跳楼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医患沟通，崔炳琼、崔金兰并未举证证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未进行医患沟通或医患沟通不当。相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举示的病历证明该医院对崔炳琼、崔金兰均进行了沟通，并反复交待要24小时陪护，防止自杀等不可预料的风险。综上，崔炳琼、崔金兰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在何家梅跳楼身亡的事件中存在过错，其主张该医院对何家梅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崔炳琼、崔金兰要求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赔偿因何家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9077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元，减半收取502元，由崔炳琼、崔金兰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对崔炳琼、崔金兰之母何家梅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何家梅的死亡原因为坠楼，但万州区公安局龙都派出所询问崔炳琼时，其对何家梅自杀原因没有异议；该所的《报警案件登记表》中载明2019年5月23日19时20时许，何家梅从万州区人民医院龙宝分院6楼30床窗口处跳下当场死亡……；崔金兰、崔炳琼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怀疑是病人自己坠楼，是病人自己想解脱。故原判认定何家梅系跳楼身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断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本案中，何家梅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即该医院对何家梅有医疗行为；何家梅在该医院跳楼身亡，即有损害后果。崔金兰、崔炳琼主张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即其应举证证明该医院的医务人员有过错或该医院的设施有缺陷，以及该过错或该设施缺陷与何家梅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因崔金兰和崔炳琼未举证证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的设施有缺陷或医务人员有过错，故其上诉称原判举证分配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事实时对崔金兰、崔炳琼举示的证据进行了评判，以及原判认定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在何家梅跳楼身亡的事件中存在过错，故原判对崔金兰、崔炳琼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评判，其上诉称原判未全面审查证据以及对其证据未予提及的理由不能成立。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根据何家梅的病情，在医患沟通记录中告知何家梅的家属应对何家梅进行24小时陪护，防止其摔倒、走失、自杀等。该告知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未免除医院应有的医疗护理义务，故崔金兰和崔炳琼上诉称医患沟通记录等系医院单方面的免责条款，应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崔金兰、崔炳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上诉人崔金兰、崔炳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刘非燕审判员 刘 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