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世纪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机场大道中段星汇峰境9栋803号。 法定代理人：徐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梅，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雄，男，1988年4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冉秀良，男，1975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贵州新世纪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雄、冉秀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6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贵州新世纪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6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重复起诉，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该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019年1月，吕雄将上诉人、第三人诉至兴义市人民法院，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黔2301民初24号判决驳回吕雄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依法生效，该案中，上诉人及本案第三人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前诉与后诉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故本案依法为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该依法驳回起诉。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未对工程价款做过结算，一审法院以冉秀良私自作出的唯一一张欠条认定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合上述情况，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且前一次诉讼兴义市人民法院已经以判决形式驳回了诉讼请求。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吕雄二审答辩称，（2019）黔2301民初24号民事诉讼案件中，答辩人吕雄是以冉秀良为被告提起诉讼，是要求冉秀良给付劳务费，未对上诉人提起诉讼，答辩人吕雄两次起诉针对不同的义务主体提起的民事诉讼，不属于法定意义上的重复起诉，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吕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新世纪公司支付原告吕雄劳务费97850元，并以978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第三人冉秀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新世纪公司承包到案外人兴义市阳光油气有限公司的瓦嘎加油站项目施工工程后，将该工程项目交给案外人赵坤全权负责组织施工。案外人赵坤在组织施工过程中，通过第三人冉秀良（当时为被告新世纪公司的管理人员和技术员）联系，案外人赵坤将该工程项目中的砌挡墙、围墙与修水沟等附属工程分包给原告吕雄，由原告吕雄组织施工班组进行施工。原告吕雄施工完毕后，于2017年6月13日与被告新世纪公司的管理人员李忠华进行结算，原告吕雄所做工程的工程款为147853元，扣减被告新世纪公司通过第三人冉秀良支付给原告吕雄的50000元后，被告新世纪公司尚欠原告吕雄工程款97853元。2017年12月30日，原告吕雄找被告新世纪公司的负责人赵坤索要工程款时，第三人冉秀良出具了金额为97850元（金额少写了3元）的欠条一张给原告，约定欠原告吕秀良工程款97850元于2018年2月15日付清。2018年2月14日，原告吕雄向兴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兴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受理原告吕雄的投诉后，对案外人张成勇（时任被告新世纪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赵坤（被告新世纪公司负责本案工程的全权负责人）等进行了调查，并于2018年3月23日制作了调查终结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经调查处理，吕雄作为瓦嘎加油站工人班组长，所做工程甲乙丙方因质量问题扯皮，未办理结算，……，于2018年3月23日由我队组织三方进行调解，已达成调解协议：由吕雄将甲方所提出的质量问题修复后，并由工程管理人员将施工资料完善交验收后，由公司将吕雄提供的工资册上的工人名单提供的卡号，直接打到工人工资卡上，在场三方均同意。建议结案。”原告吕雄诉至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年1月2日立案），要求第三人冉秀良给付其工程款97850元【本院（2019）黔2301民初24号案】，该次诉讼中，兴义市人民法院依据第三人冉秀良的申请追加被告世纪公司参加诉讼，并对原告吕雄进行了释明和询问，原告吕雄表示“欠条是冉秀良出具，是冉秀良联系我去施工，我在本案中只要求由冉秀良给付工程款，不要求被告新世纪公司给付工程款。如果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该款应由新世纪公司给付，我再另案起诉向新世纪公司主张权利。”2019年3月28日，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01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吕雄的诉讼请求。后原告吕雄再次诉至兴义市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新世纪公司给付其劳务费9785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吕雄本次起诉是否系重复起诉，是否应驳回吕雄的起诉。在（2019）黔2301民初24号案中，吕雄是以冉秀良为被告提起诉讼，是要求冉秀良给付其劳务费，未对新世纪公司提起诉讼，新世纪公司系本院依据冉秀良的申请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而在本案中，吕雄系以新世纪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系要求新世纪公司承担劳务费本息给付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所指的是：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而为同一诉讼请求。”之规定，因吕雄的两次起诉系对不同的义务主体提起的诉讼，故吕雄的起诉不属于法定意义的重复起诉，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因此，对新世纪公司提出的该项相应辩解，不予支持。对新世纪公司提出的“吕雄已放弃权利，……”等辩解，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关于吕雄要求新世纪公司支付其劳务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新世纪公司虽未出具欠条给吕雄，但本案所涉欠条系新世纪公司的管理人员赵坤指示冉秀良出具给吕雄，依法冉秀良出具欠条给吕雄的行为即系代表新世纪公司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新世纪公司承担，且吕雄为新世纪公司提供劳务和新世纪公司欠吕雄劳务费97850元的事实，已经经过兴义市劳动监察大队调查核实，故给付吕雄劳务费97850元属新世纪公司的义务；其次，兴义市劳动监察大队于2018年3月23日主持调解时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虽然存在“由吕雄将甲方所提出的质量问题修复后，并由工程管理人员将施工资料完善交验收后，由公司将吕雄提供的工资册上的工人名单提供的卡号，……”等给付劳务费的附加条件，但新世纪公司未针对吕雄提出的“吕雄修复质量问题后，……”这一陈述进行反驳，也未举证证明质量等问题未修复和处理，依法应为新世纪公司对吕雄所作的“吕雄修复质量问题后，……”这一陈述的认可，故确认兴义市劳动监察大队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涉及的质量等问题已得到修复和处理，故给付劳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新世纪公司应向吕雄履行劳务费给付义务。综上，对吕雄要求新世纪公司给付劳务费978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吕雄的逾期利息请求（以978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吕雄主张的逾期利息，依法应为新世纪公司逾期不履行劳务费给付义务给吕雄造成的可预见的预期的利益损失，对其中合法部分利息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合法利息请求的确认问题，根据欠条的具体内容和尚欠劳务的具体数额，以及兴义市劳动监察大队主持调解时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内容，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对于计息基数，因欠款数额为97850元，故本院确认为97850元；对利率，因双方未作约定，故酌情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对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冉秀良出具给吕雄的欠条虽约定劳务费97850元于2018年2月15日付清，但是，双方在兴义市劳动监察大队主持调解时已达成调解协议：“由吕雄将甲方所提出的质量问题修复后，并由工程管理人员将施工资料完善交验收后，由公司将吕雄提供的工资册上的工人名单提供的卡号，直接打到工人工资卡上，……。”根据该协议内容进行判断，双方当事人在兴义市劳动监察大队主持调解时已经对付款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冉秀良出具的欠条载明的付款时间已经无效，故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重新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之次日起，由于吕雄未举证证明其修复质量问题的时间为何时，未举证证明工程管理人员将施工资料完善交验收的时间为何时，导致无法确认调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何时届满，无法确认逾期时间从何时开始，依法应由吕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调解协议的相关约定和吕雄起诉的相关情况，酌情确认逾期利息从对吕雄的第一次起诉进行立案之日（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尚欠劳务费付清之日止。对于冉秀良，如前所述，冉秀良与吕雄不存在合同关系，冉秀良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新世纪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新世纪公司承担，且吕雄在本案中未要求冉秀良承担付款责任，故冉秀良不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贵州新世纪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雄劳务费9785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劳务费978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劳务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吕雄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6元，减半收取1423元，由吕雄负担304元，由贵州新世纪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119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能否成立；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劳务费的给付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判断基于同一纠纷而提起的两次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及其依据，以及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如果两次起诉的具体诉讼请求不同，也不能替代或涵盖，则人民法院不能简单地因两次起诉基于同一纠纷而认定为重复起诉。具体而言，吕雄的两次起诉系对不同的义务主体提起的诉讼，诉讼请求明显不同，且吕雄在（2019）黔2301民初24号案件诉讼中明确表示“我在本案中只要求由冉秀良给付工程款，不要求被告新世纪公司给付工程款。如果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该款应由新世纪公司给付，我再另案起诉向新世纪公司主张权利。”，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2301民初24号民事判决亦载明“故本院对新世纪公司的责任，在本案中不作裁判”，可见，吕雄的两次起诉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能替代或涵盖，且本案的审理亦非否定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230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并未直接出具欠条给吕雄，但正如一审法院所述，案涉欠条系新世纪公司的管理人员赵坤指示冉秀良出具给吕雄，且吕雄为新世纪公司提供劳务和新世纪公司欠吕雄劳务费97850元的事实，已经经过兴义市劳动监察大队调查核实，故，冉秀良出具欠条给吕雄的行为即系代表新世纪公司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新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令新世纪公司承担本案劳务费的给付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元，由上诉人贵州新世纪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