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6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平南县平南镇江滨路林业大楼7楼。 法定代表人陈祥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奕，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平南县平南镇附城村燕子岭二队。 诉讼代表人臧成家，队长。 一审第三人平南县平南镇附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南县平南镇城区中心广场后面（鱼洲宾馆后面）。 法定代表人欧以锦，主任。 再审申请人平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县住建委）因与被申请人平南县平南镇附城村燕子岭二队（以下简称燕子岭二队）土地征收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8行终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平南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3年12月20日，燕子岭二队及案外人燕子岭一队与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县住建委的前身）订立了一份《征用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为解决城区环城路的用地，拟征用该村燕子岭一、二生产队的土地作为甲方划拨给平南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城区道路的基建用地，经多方协商达成协议：一、乙方愿意将座落在该队村边的土地54.6亩给甲方征用（其中燕子岭二队26.23亩）。二、甲方给乙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每亩按年产稻谷1600市斤计，每年共补给稻谷产量87360市斤，甲方每年按稻谷当年市面稻谷价款分两期折价付给乙方，当年七月底前付43680市斤，十二月底前付43680市斤。县城乡建设委员会作为“土地使用单位”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县住建委按拟征用的26.23亩的土地面积向燕子岭二队支付清了1999年前的土地租金，但县住建委究竟使用了燕子岭二队多少土地此前并没有经过具体的丈量测算。2000年间，县住建委核实实际使用附城村相关生产队的土地建设城区环城路情况，其中使用燕子岭二队土地为10.52亩。同时县住建委明确此后不再以支付租金方式使用土地，而以征收并支付补偿费的方式取代之。2000年间，县住建委与附城村除燕子岭二队以外的相关生产队（农经社）重新签订了《征地协议》，明确以每亩27500元价格征用相关生产队的土地用于城区环城路建设，征地后不再以租金形式支付征地款。2004年，平南县人民政府指令平南县审计局对县住建委征用土地用于城区二环路东段建设的土地面积及支付征地款等情况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从1990年开始共征用附城村六个生产队土地56.613亩，其中燕子（岭）二队10.52亩。2005年3月10日，县住建委将征收燕子岭二队10.52亩土地的征地款拨付到平南县平南镇附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附城居委会）的账户。燕子岭二队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县住建委交纳1999年下半年起至2017年上半年共计18年的15.71亩田地租用补偿稻谷452448市斤给燕子岭二队（按2元每斤计算，合计904896元）。 平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涉案协议上没有明确县住建委使用了燕子岭二队多少土地用于城区道路建设，一直到2000年核实时才确定县住建委实际使用燕子岭二队的土地为10.52亩，而非燕子岭二队诉称的26.23亩。2004年审计机关审计时也进一步确认了这一点，故确认县住建委实际使用燕子岭二队的土地为10.52亩。2000年县住建委实际上已将此前的租用土地改为征收土地，且2005年已经将燕子岭二队被征收的10.52亩土地补偿款打入附城居委会的账户并告知了燕子岭二队，县住建委已经完成了征地程序且履行了补偿义务。燕子岭二队提出县住建委使用其土地面积为26.23亩并进而请求县住建委支付除10.52亩以外的15.71亩土地自1999年下半年起至今共18年的土地租用补偿稻谷452448市斤折款904896元没有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燕子岭二队的诉讼请求。 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除“县住建委究竟使用了燕子岭二队多少土地此前并没有经过具体的丈量测算”及“因燕子岭二队方面的原因，燕子岭二队不与县住建委订立协议”不予认定外，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在燕子岭二队指认的涉案土地范围内，自1994年起，平南县土地管理局、平南县人民政府陆续向案外人颁发了《建设用地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2000年间，县住建委确认实际使用燕子岭二队土地10.52亩建设城区环城路，并要求与燕子岭二队重新签订征收燕子岭二队土地10.52亩的征地协议，燕子岭二队有异议，不同意重新签订征收土地协议。 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县住建委实际协议征用燕子岭二队土地面积是多少。县住建委与燕子岭二队于1993年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拟征用燕子岭一、二队土地54.6亩，并按26.23亩土地面积支付租金给燕子岭二队至1999年，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县住建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1993年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中拟征用燕子岭二队26.23亩土地中的其余15.71亩土地如何处理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平南县土地管理局、平南县人民政府自1994年起陆续向案外人颁发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不足以证明该15.71亩土地属于经依法征收或处罚后转变为国有土地，也未能提供该15.71亩土地是燕子岭二队非法出卖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的证据，县住建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应当认定县住建委征用燕子岭二队的土地为26.23亩，对县住建委认为只征用了燕子岭二队10.52亩土地用于建设城区环城路，其余15.71亩土地的使用与县住建委无关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县住建委在2000年已经与附城村除燕子岭二队以外的相关生产队（农经社）重新签订了《征地协议》，明确以每亩27500元价格征用相关生产队的土地用于城区环城路建设，征地后不再以租金形式支付征地款。当时县住建委确认征收燕子岭二队的土地10.52亩，燕子岭二队有异议，不同意重新签订征地协议，县住建委于2005年3月10日将征收燕子岭二队10.52亩土地的征地款拨付到附城居委会的账户并通知燕子岭二队领取。县住建委属于单方变更协议行为，但县住建委没有证据证实只征收了燕子岭二队10.52亩土地，燕子岭二队亦不予认可，因此，该变更协议行为违法。由于被征收的土地已经转为国有土地，且大部分用于城市道路建设，其他土地也已经登记发证给他人使用，因此，在征用土地协议已经变更的情况下，燕子岭二队要求县住建委依照1993年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继续履行交纳租用土地补偿费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由于在2000年县住建委均以每亩27500元价格与其他生产队重新签订征地协议，因此县住建委应当按照2000年变更协议时每亩27500元的价格赔偿燕子岭二队剩余15.71亩土地征地款共432025元，并支付从2000年1月1日起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作出生效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17）桂08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二、平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赔偿平南县平南镇附城村燕子岭二队征收土地款432025元，并支付从2000年1月1日起至上述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作出生效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再审申请人县住建委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1993年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中拟征用燕子岭二队26.23亩土地中的其余15.71亩如何处理，以再审申请人举证不能为由认定再审申请人征用了燕子岭二队土地26.23亩，该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上的拟征用土地数量只是大概数，并没有进行具体核实，不能据此认定征用燕子岭二队的土地就为26.23亩。再审申请人在支付租金时误按征用26.23亩土地支付租金给燕子岭二队至1999年下半年。2000年再审申请人重新核实环城路实际使用附城村各生产队土地面积数时，发现燕子岭二队有将土地卖给其他公司开发和个人建房的事实。平南县审计局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也确认了实际只征收了燕子岭二队10.52亩土地。再审申请人在《征用土地协议书》中，实际使用的土地仅用于环城路道路建设，并没有涉及到房地产开发，更没有将燕子岭二队的土地出卖给他人的行为。（二）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审判决没有按照燕子岭二队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县住建委交纳1999年下半年起至2017年上半年共计18年的15.71亩田土地租用补偿稻谷452448市斤给燕子岭二队（按2元每斤计算，合计904896元）”进行审理，没有就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进行释明，就径行改判变更为赔偿燕子岭二队土地征地款，明显超出了燕子岭二队的诉讼请求范围。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审计报告等材料仅能证明用于道路建设的土地面积为10.52亩的事实，不能证明被申请人仅实际交付了10.52亩土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协议签订后至1999年，再审申请人从未对被申请人履行协议情况提出异议，反而是按照协议约定的26.23亩支付租金。从结果看，除用于道路建设的10.52亩外，其余15.71亩土地已经变性为国有土地，并由案外人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上事实初步证明被申请人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至于15.71亩土地是由谁转让给案外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应由有关国家机关审批，土地登记机关有义务查明土地权属来源。因此15.71亩国有土地的权属来源情况应由行政机关举证，不能对行政相对人苛以举证责任。二审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其按照协议约定的面积履行义务并无不当。 第二，被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虽然表述为支付租用补偿款，但协议约定的是征用，协议签订后至1999年实际按租用履行，双方都没有异议。提起本案诉讼时，协议所涉土地已变性为国有土地，再按照租用履行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变更再审申请人履行协议的方式为赔偿土地征地款，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不属于未按诉讼请求审理。再审申请人主张二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县住建委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平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国艳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