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宏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宏图物流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宁夏宏图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302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车辆驾驶员何锐持有增驾A1驾驶证，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知，驾驶员何锐在事故发生时，持有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18年6月21日，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车辆驾驶员何锐持有的驾驶证型号为A2，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后增驾至A1，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必须向被上诉人告知履行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新的保险合同，而是涉案车辆发生变更登记后，上诉人将被保险人进行了批改变更为被上诉人，保险合同作为格式合同，上诉人应当举证，其已向批改后的投保人（被上诉人）就保险免责条款及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的告知。根据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并未单独就保险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其他形式向被上诉人明确告知，而只是在批改单中以“本保险单所载其他事项不变，特此批改”字样表述。同时，上诉人也没有将上述字样通过加粗、变大、黑体等形式，作出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注意的提示，进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不能免除，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以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上诉人与投保人（河北省元氏县宏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投保单时，上诉人已经向宏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宏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了明确说明，宏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也表示了对上诉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在上诉人向宏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告知后，宏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同时，上诉人也对上述免责条款以及投保人申明内容均用加粗的黑字体明确标注。故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与宏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当然生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均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对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可知，何锐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已经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作为免赔事由，符合前述保险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且保险公司对免赔条款也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不免除，明显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宁夏宏图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对于免责事项并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并不知道持增驾实习期驾驶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要免责，被上诉人认为司机虽然是持增驾实习期驾证，但司机不可能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车辆，另外，被上诉人的司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也没有上高速。一审判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时宁夏宏图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主）牵引车宁EN178号（原车牌×××）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驾驶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各项费用合计5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急救费、拖车费等合计15663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宁夏宏图物流有限公司从河北省元氏县宏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一辆车号为×××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辆于2017年4月11日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为191713.28元；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含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10日），同年11月3日，该车辆变更登记于原告宁夏宏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变更登记后的车号为×××。2018年3月26日，原告司机何锐驾驶×××车辆牵引宁EN178号半挂车，沿利通区10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01省道71KM+280M处时，与同向前方马旭红驾驶的×××（主）牵引×××车相撞，造成何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人何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故何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旭红无责任。何锐受伤后，被送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治疗，住院13天，经诊断为：1.左股骨中段骨折；2.左胫骨平台开放型骨折；3.左髌骨内侧支持带撕脱骨折等。住院期间，何锐花费医疗费68366.90元。何锐伤情经司法鉴定为10级伤残。何锐出院后，于2018年8月29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将原告诉至中宁县人民法院，该院审理认定何锐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77272元，并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宁0521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赔偿何锐各项损失共计81354.46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向何锐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租用拖车、吊车等将涉案车辆运回中宁县，在中宁振虎钣金厂对涉案车辆驾驶室总成进行了修理，在中宁小万电器修理部、中宁县倪丁村伟平汽车修理部购买了电脑板、电源点火开关、轮胎等配件。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申请保险理赔，被告以原告驾驶员何锐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为由，对原告拒赔。现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车辆驾驶员何锐持有的驾驶证型号为A2，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后增驾至A1，实习期至2018年6月21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保险合同，但原告所有的×××号车辆系从河北省元氏县宏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所得。事故发生时，该公司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车辆发生变更登记后，被告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批改，被保险人由河北省元氏县宏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原告，自此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原被告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司机何锐虽取得了A1型驾照，但其处于实习期阶段。原告司机何锐属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依据被告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规定，上述情形，从表面上看，确实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之一。但具体到本案，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新的保险合同，而是涉案车辆发生变更登记后，被告将被保险人进行了批改变更为原告。保险合同作为格式合同，故被告应当举证，其已向批改后的投保人（原告）就保险免责条款及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告知。但依据庭审中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并未单独就保险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其他形式向原告明确告知，而只是在批改单中以“本保险单所载其他事项不变，特此批改”字样表述。并且被告也没有将上述字样通过加粗、加大、黑体等形式，作出足以引起原告注意的提示。综上所述，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就保险免责条款向原告进行了明确告知。故本案虽存在免责事由，但被告的保险责任不能免除，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原告在曹刚吊车租赁部租赁吊车产生费用2400元予以认定；2.对原告在宁夏众鑫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用拖车产生的7000元拖车费予以认定；3.原告主张的拉运费3000元（将本案车辆从吴忠拉回中宁县），原告提交的发票加盖的公章虽系原告单位公章，但原告将本案车辆拉回中宁确属事实，且原告主张的拉运费用金额合理，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拉运费3000元予以确认；4.对何锐产生的医疗费予以认定，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按照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的金额给原告赔付；5.对原告在中宁县石空镇振虎钣金厂修理车辆产生的73430元予以认定；6.对原告在中宁县倪丁村伟平汽车修理部购买轮胎产生的2200元予以认定；7.对原告在中宁县石空镇小万电器修理部购买电脑版、电瓶灯等配件产生的6000元予以认定；庭审中，原告主张停运损失62400元，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44030元（2400元+7000元+3000元+50000元+73430元+2200元+6000元），上述金额，未超过本案机动车损失保险和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的赔偿限额，故应当由被告向原告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宁夏宏图物流有限公司144030元，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宁夏宏图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3181元，原告宁夏宏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1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审双方当事人仍坚持一审时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卷宗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上诉人主张何锐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属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同时，也是双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事项，对于免责条款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实习期的理解。从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该规定，明确实习期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经审查，本案被上诉人的司机何锐于2014年4月11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后增驾A1车型，增驾实习期至2018年6月21日，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禁止性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另外，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1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1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同时，驾驶人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不能以此作为免责事由而变相减轻保险人的责任，故上诉人将何锐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行为作为免赔事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就保险免责条款是否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忽视了禁止性规定与法定免责条款的区别，法定免责条款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在法定免责条款中，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的后果是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禁止性规定是禁止当事人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如保险合同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并不会直接产生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如保险合同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应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本案上诉人虽主张在签订保险合同时通过书面和口头形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解释，已使被上诉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的，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最后，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存在不同之处，如前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免责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内容和含义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在此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审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王祺祺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彦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