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燕，女，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华，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绛兵，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文，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玉飞，女，199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明燕、何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邝玉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建华、何明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何建华、何明燕偿还邝玉飞借款本金156,800元；3.由邝玉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何建华、何明燕变更上诉请求为：改判何建华、何明燕偿还邝玉飞借款本金116,880元整，利息从2018年11月3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本金不应按借条载明的金额300,000元计算，而应按实际转账金额288,000元计算，其中12,000元为砍头息，邝玉飞主张该12,000元系现金支付应承担举证责任。2.何明燕、何建华的还款金额一审未查清。按照邝玉飞自认何明燕、何建华一直按每月10,000元偿还利息至2018年10月1日，总共37个月，金额为370,000元。一审中何明燕、何建华提供证据证明在2018年10月1日之后还偿还了20,000元，故总共支付利息390,000元，多支付了利息171,120元。邝玉飞辩称：1.本案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付款方式为邝玉飞转账100,000元，邝玉飞的丈夫转账100,000元，邝玉飞的婆婆邝玉飞转账88,000元，另支付现金12,000元。2.何明燕、何建华上诉称已支付邝玉飞400,000元不是事实，实际支付数额为370,000元。在2018年11月2日之前，何明燕、何建华虽然大体上能按月支付利息，但仍然存在个别月份没有按时支付的情况。何明燕、何建华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1月2日分别支付的10,000元，应视为支付此前拖欠的利息。邝玉飞为方便计算，才主张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利息。3.超过年利率36%的已付利息款，应先冲抵拖欠的借款利息，在清偿完所有拖欠利息之后才能冲抵本金。4.案涉借款属于何明燕、何建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邝玉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明燕、何建华立即归还邝玉飞借款本金300,000元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的利息54,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何明燕、何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何明燕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周转，向邝玉飞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其中约定利息为每月10,000元。当日邝玉飞通过银行转账288,000元至何明燕账户，另支付了何明燕现金12,000元。后何明燕陆续按照借款本金300,000元、月利息10,000元，支付了截止2018年10月1日前的利息。但借款本金和其后的利息一直未归还。另何明燕与何建华原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何明燕与何建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基本事实均予以认可，且经核并未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故对邝玉飞要求何明燕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借款的本金，双方当事人对银行转账288,000元无异议，但对于是否另支付现金12,000元，何明燕提出该12,000元系预先扣除的利息，对此邝玉飞不予认可。经核，何明燕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首次及其后支付利息的情况，而双方当事人约定每月的利息为10,000元，此两笔数额不吻合，另结合双方当事人存在给付现金的交易习惯，且该笔数额不大，符合常理，故认可邝玉飞支付了现金12,000元的事实，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00,000元。另按照邝玉飞自认的事实，何明燕已按每月10,000元支付了截止2018年10月1日前的利息，经计算为10,000元/月×37月＝370,000元，而按照核定的本金300,000元以月利息3分计算为333,000元，两笔相差37,000元，该部分依法应抵扣后期应付的利息。综上，何明燕尚欠邝玉飞借款本金300,000元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的利息17,000元（54,000元－37,000元）。该借款发生在何明燕与何建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邝玉飞要求何建华承担归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何明燕、何建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邝玉飞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截止2019年7月1日的利息17,000元，共计317,000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邝玉飞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何明燕、何建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0元，减半收取3305元，由原告邝玉飞负担345元，由被告何明燕、何建华负担29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邝玉飞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18年10月1日之前的利息,何明燕、何建华每月都按10,000元支付。何明燕、何建华一审庭审中提交了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还款账单共计240,000元，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何明燕、何建华所称2018年11月2日还款10,000元，但其提交账单显示转账时间实为2017年11月2日。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邝玉飞出借的本金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对何建华、何明燕尚欠的借款本金认定及利息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何建华、何明燕于2015年9月1日向邝玉飞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000元。但邝玉飞只提交了付款288,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邝玉飞认为现金支付了12,000元借款，应当由邝玉飞承担举证责任，但邝玉飞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现金支付了借款12,000元，应由邝玉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邝玉飞出借的本金应当按其实际转账的金额认定为288,000元。何建华、何明燕上诉认为邝玉飞收取了12,000元砍头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邝玉飞实际出借的本金为借条载明的本金金额30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邝玉飞认可2018年10月1日之前的利息,何明燕、何建华每月都按10,000元支付，何建华、何明燕偿还利息的金额超出了以当月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利息应当折抵当月欠付本金，一审将多付款项优先抵扣利息与上述规定不符，且计算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何明燕、何建华主张其已还款金额应为390,000元，2018年10月1日之后其还偿还的20,000元一审未计入，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从借款利息支付周期来看，2018年10月10日何明燕、何建华还款10,000元，应为支付2018年10月之前的利息，何明燕、何建华提交240,000元的还款单据，应当包含在邝玉飞自认的370,000元还款之中，一审认定何明燕、何建华已还款项为3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计算，截至2018年10月1日，何建华、何明燕尚欠邝玉飞借款本金198,338元，利息0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以欠付借款本金198,3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何明燕、何建华欠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的利息为35,700.84元（198,338元×2%×9个月），后续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何建华、何明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8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何明燕、何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邝玉飞借款本金198,338元及利息35,700.84元（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暂计至2019年7月1日，后续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邝玉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减半收取3305元，由邝玉飞负担345元，由何明燕、何建华负担2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2元，由何明燕、何建华负担3000元，由邝玉飞负担722元；何明燕、何建华多预交的受理费4685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晓宇书记员陈峰附表：本金、利息计算表            序号              借款      本金              起算时间              付款时间              计息天数              年利率              当期应付利息              上期尚欠利息              合计应付利息              付款金额              其中：付利息              当期尚欠本金              当期尚欠利息                  其中：付本金                  1              288000              2015/9/1              2015/9/30              30              36%              8522              0              8522              10000              8522              286522              0                  1478                  2              286522              2015/10/1              2015/10/31              31              36%              8761              0              8761              10000              8761              285283              0                  1239                  3              285283              2015/11/1              2015/11/30              30              36%              8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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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