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丹灶新立美汽车美容服务部，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珍岗朗（丹灶大道西侧）。经营者陈伟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秋文，广东秋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冠霖,广东秋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榴苑路20号。法定代表人杨永泰，局长。委托代理人王东海，佛山市生态环境局南海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孔肖平，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北12号。法定代表人朱伟，市长。委托代理人黄智琴，佛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新立美汽车美容服务部(以下简称新立美服务部)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市生态环境局）环境行政处罚,以及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佛山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新立美服务部主要从事汽车维修、保养、洗车服务。2018年10月12日，原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原南海环保局）执法人员到新立美服务部处检查，检查时新立美服务部正常营业；主要生产设备有喷漆房1个（已停用），另有修车设备一批，洗车设备一批，换机油设备一批；洗车废水通过市政管网引入污水处理厂集中处理；产生的废机油用3只大桶盛装，存放在洗车房旁，同时有废纸皮、废机油罐一同混合堆放在一旁，堆放场所没有设置危险废物标志牌；新立美服务部未能提供危险废物转移联单。2018年10月12日，原南海环保局对新立美服务部的上述行为立案调查。经调查，新立美服务部存在以下违法行为：1.未按照国家规定申报登记危险废物；2.对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的贮存场所及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的包装物未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3.将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混入非危险废物杂物中贮存；4.将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提供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经营活动。2019年1月16日，原南海环保局作出南环违改〔2019〕1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新立美服务部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同日，原南海环保局作出南环听告〔2019〕17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新立美服务部拟处罚事项和陈述、申辩、听证权利。2019年2月26日，原南海环保局再次到新立美服务部处检查，确认新立美服务部已对上述违法行为进行整改。2019年3月18日，新立美服务部向原南海环保局提交《关于新立美汽车美容部环保整治措施落实的说明》和相应的材料。2019年4月3日，原南海环保局对新立美服务部的违法行为进行集体讨论，确认新立美服务部在环境违法行为被发现后及时改正、没有造成环境危害后果或社会不良影响，符合从轻处罚情形。2019年4月8日，原南海环保局作出南环罚〔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年4月9日邮寄送达新立美服务部。新立美服务部不服，于2019年4月12日向市生态环境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4月12日，市生态环境局受理新立美服务部行政复议申请，并向原南海环保局作出佛府行复〔2019〕103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5月31日，市生态环境局作出佛府行复〔2019〕103号《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将行政复议审查期限延长30日。因佛山市机构改革，原南海环保局被撤销，其职能由市生态环境局行使，故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变更为市生态环境局，复议机关变更为佛山市政府。2019年7月5日，佛山市政府作出〔2019〕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7月9日分别送达新立美服务部、市生态环境局。另查明，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机油、废机油罐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分别为HW08、HW49。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原南海环保局作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依法具有查处新立美服务部违法行为的职权，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新立美服务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送达并告知行政复议和诉讼权利，符合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但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除听证、公告、监测、鉴定、送达等时间不计入期限外，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的3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原南海环保局于2018年10月12日对新立美服务部违法行为立案调查，但于2019年4月8日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明显超过了3个月的办案期限，鉴于该情形属于程序瑕疵，对新立美服务部权益不产生影响，法院予以指出。根据《现场检查笔录》、原南海环保局对龚某所作的两份《调查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新立美服务部存在对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的贮存场所及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的包装物未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未按照国家规定申报登记危险废物，将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提供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经营活动，将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混入非危险废物杂物中贮存四种违法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故原南海环保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七）项和第二款的规定，对新立美服务部作出处罚，于法有据。新立美服务部认为，其于2018年6月20日就已经与佛山市格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能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回收服务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根据合同约定，新立美服务部将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交给格能公司处理，不存在提供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经营活动的违法行为，并且龚某并不清楚新立美服务部对废机油、废机油罐的处理，因此原南海环保局仅以对龚某所作的两份《调查询问笔录》认定新立美服务部存在将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提供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经营活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危险废物回收服务合同》仅仅是新立美服务部与格能公司关于危险废物处理的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并不代表新立美服务部对危险废物的实际处理行为，并且新立美服务部提交的《废物交接单》显示其于2019年2月20日才向格能公司移交1桶废机油，该时间晚于原南海环保局到新立美服务部处检查时间。此外，龚某在原南海环保局进行调查询问时，详细陈述了新立美服务部处理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的方式，龚某作为新立美服务部委托的代理人，其作出的陈述法律后果应由新立美服务部承担，故原南海环保局以对龚某所作的两份《调查询问笔录》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于法有据。新立美服务部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处理金额幅度的问题。新立美服务部认为，其并非主观故意，客观上并未造成较大危害后果，在原南海环保局调查过程中积极配合调查，并在告知后，积极完成整改工作，未造成环境危害后果或社会不良影响，且没有从重处罚情节，根据《佛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执行规定》的规定，应当不予处罚，原南海环保局作出处罚仅仅考虑了新立美服务部及时改正的情节，处罚明显不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新立美服务部作为从事涉及危险废物的企业，清楚知悉国家关于危险废物的相关规定是其开展经营活动的基本要求，故法律意识淡薄不能作为免除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理由，新立美服务部认为其不存在主观故意应从轻处罚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原南海环保局在作出行政处罚时已经认定新立美服务部具有及时改正，没有造成环境危害后果或社会不良影响情节，并在确定处罚金额时予以了从轻，处罚幅度没有超过法律和《佛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执行规定》规定的幅度，处罚额度适当。新立美服务部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佛山市政府作为市生态环境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对以市生态环境局作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佛山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新立美服务部、市生态环境局，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复议结果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南海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合法性。佛山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新立美服务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立美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立美服务部负担。上诉人新立美服务部诉称：一、原南海环保局对新立美服务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明显不当，应予以撤销。1.新立美服务部的行为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规定，未造成环境危害后果或社会不良影响情节。2.新立美服务部及时与具备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格能公司订立合同，已经尽到自身职责。3.新立美服务部的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情形，应不予行政处罚。二、原南海环保局以新立美服务部将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提供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为由处罚新立美服务部，与事实不符。三、新立美服务部于2018年6月20日与格能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回收服务合同》，起送桶量为3桶，208L/桶。而新立美服务部在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产生的废机油量未能达到上述合同约定的运送数量标准，故一直未移送。直至2019年2月20日，才向格能公司移交1桶废机油。一审判决认为新立美服务部与格能公司签订合同并不代表对危险废物的实际处理行为，未考虑新立美服务部的日常经营实际情况。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及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市生态环境局、佛山市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市生态环境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原南海环保局对上诉人新立美服务部及时改正行为予以认定，并已经对其从轻处罚，但新立美服务部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行政处罚的条件。三、现有证据明确反映新立美服务部存在将废机油、废机油罐交给无资质的第三方处理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立美服务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佛山市政府辩称：一、原南海环保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二、佛山市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新立美服务部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南海环保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职权依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行政程序方面，原南海环保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过了3个月的法定办理期限，但该迟延未对上诉人新立美服务部的权利义务造成实际影响，属程序瑕疵，不足以影响行政处罚的合法性，对此本院予以指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南海环保局对上诉人新立美服务部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适当。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对危险废物的容器和包装物以及收集、贮存、运输、处置危险废物的设施、场所，必须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第五十三条规定：“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制定危险废物管理计划，并向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报危险废物的种类、产生量、流向、贮存、处置等有关资料。前款所称危险废物管理计划应当包括减少危险废物产生量和危害性的措施以及危险废物贮存、利用、处置措施。危险废物管理计划应当报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本条规定的申报事项或者危险废物管理计划内容有重大改变的，应当及时申报。”第五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将危险废物混入非危险废物中贮存。”以及第七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有关危险废物污染环境防治的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处以罚款：（一）不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的；（二）不按照国家规定申报登记危险废物，或者在申报登记时弄虚作假的；……（五）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经营活动的；……（七）将危险废物混入非危险废物中贮存的；……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行为之一的，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有前款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行为之一的，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有前款第四项行为的，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处应缴纳危险废物排污费金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本案中,综合原南海环保局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2018年10月12日)及现场环境照片打印件、原南海环保局对新立美服务部经理龚某所作的两份《调查询问笔录》（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2月20日）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新立美服务部存在对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的贮存场所及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的包装物未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未按照国家规定申报登记危险废物，将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提供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经营活动，将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混入非危险废物杂物中贮存四种违法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南海环保局对新立美服务部处予罚款正确。且原南海环保局综合考虑新立美服务部违法行为的危害程度及整改情况，在《佛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执行规定》规定的裁量幅度内，分别作出不同罚款金额的处罚决定，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额度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新立美服务部提出以下上诉理由：第一，新立美服务部认为其不存在将危险废物废机油、废机油罐提供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经营活动的违法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新立美服务部的经理龚某在两份《调查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在此次检查整改前，废机油、废机油罐一直都出售给无危险废物回收处理资质的废品收购站，亦明确说明了出售废机油和废机油罐的大致数量，提供了废品收购站联系人的姓名及手机号码，故上述询问笔录中所反映的事实情况详细具体，且新立美服务部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认其真实性，即该询问笔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材料。并且，新立美服务部于2018年6月20日与格能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回收服务合同》后，从新立美服务部提供的《废物交接单》中显示2019年2月20日向格能公司移交1桶废机油。除此之外，新立美服务部未提供在整改前合法处理废机油、废机油罐的有效证据材料。综上所述，新立美服务部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新立美服务部认为其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新立美服务部的前述四种违法行为，在客观上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强制性与禁止性规定，且不以违法行为是否造成环境危害结果来判定是否予以处罚。但环境主管部门可以在处罚幅度内，根据违法行为的危害程度和违法主体的整改情况作出从轻或从重的处罚决定。本案中原南海环保局考虑新立美服务部违法行为的危害程度及整改情况，依据《佛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执行规定》和《佛山市环境保护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的有关规定，在相应的处罚幅度内作出处罚，罚款金额适当。故新立美服务部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被上诉人佛山市政府针对新立美服务部就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的行政复议，依法作出了维持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其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复议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新立美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新立美服务部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新立美汽车美容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