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0行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金成，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诉人付金成的委托代理人郭翠英，女，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与上诉人付金成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西段99号。 法定代表人杨绍文，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勇，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伟，该局法制监督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黎霞，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付金成、郭翠英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公安局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审中郭翠英、付金成的起诉系针对内江市公安局依据其两份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不同行为而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因同一行为而起诉的案件，应分别立案审理，而原审法院作为一个案件立案受理并作出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为由，作出（2019）川10行终21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重审中，将郭翠英、付金成的起诉中针对内江市公安局依据其两份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不同行为分立案，其中针对郭翠英和付金成以威远县公安局、威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为被申请人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内江市公安局作出的内公复驳字〔2019〕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重立案后，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川1011行初43号行政判决，上诉人郭翠英、付金成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翠英、被上诉人内江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李勇及委托代理人何伟和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23日，被告就原告申请威远县公安局信息公开一案作出内公复决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威远县公安局依法向原告公开内公交认字〔2015〕第003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相关证据。后威远县公安局向原告公开了相关信息。2018年11月7日、19日，原告因公开的材料中部份涂黑又向威远县公安局邮寄申请公开相同的信息。2018年11月27日，原告以威远县公安局公开的涂改证据违法为由就信息公开行为向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威远县人民法院以（2018）川1024行初94号行政案件受理了原告的起诉，于2018年11月29日向威远县公安局送达了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2018年12月3日，威远县公安局向原告作出《郭翠英反映威远县公安局应当公开未涂黑原始证据的答复》，答复内容为威远县公安局就向原告公开的材料中涂黑部份及不予重复公开予以释明。2018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两份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请求责令威远县公安局公开内公交认字〔2015〕第003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涂改的原始证据及相关报警、出警等信息。被告于2018年12月27日收到原告的申请，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同日，被告向威远县公安局发出内公复答字〔2019〕1号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并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2019年1月18日，被告作出内公复驳〔2019〕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决定书载明：申请人（付金成、郭翠英）对被申请人威远县公安局未依法履行信息公开职责不服，于2018年12月27日申请行政复议。因申请人就同一事项已向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人民法院已立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履行复议职责，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内公复驳〔2019〕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被告应履行行政复议职责，本案诉讼费和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威远县公安局系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被告内江市公安局系威远县公安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其执法主体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的，不得申请行政复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的规定，本案中，威远县公安局在信息公开案件的诉讼中向原告予以了书面答复。原告就威远县公安局信息公开案件先向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已立案受理，诉讼中又向被告对同一事项内容的答复行为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发现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后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 综上，被告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原告请求撤销驳回复议申请决定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付金成、郭翠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翠英、付金成上诉称：1.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中明确要求公开认定内公交人字〔2015〕第00324号交通事故未涂改的证据还原事实真相。交通事故的原始证据有没有，该不该涂黑，涂黑证据隐瞒事实真相的目的。而该原始证据该不该公开与上诉人在威远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涂黑证据的行政行为违法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在威远县人民法院起诉了威远县公安局涂黑证据的行政行为违法是同一事项起诉为由，作出内公复驳字〔2019〕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审诉讼请求违法。2.2019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邮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上诉人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该决定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3.威远县公安局至今未针对付金成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被上诉人应该针对不同行政复议被申请人依法分别作出不同的处理意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内江市公安局作出的内公复驳字〔2019〕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责令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内江市公安局辩称：1.被上诉人严格依照法定受理、审查、决定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被上诉人依法作出驳回其复议申请的决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为查明本案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与2018年11月27日威远县人民法院受理的郭翠英、付金成以威远县公安局为被告提起的信息公开案件中威远县公安局所作出的行为之间的关系，依法调取了本院已生效的（2019）川10行终91号行政判决书。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该生效判决书载明的2018年8月上诉人向威远县公安局申请“依法公开2015年12月28日邹和平与龙林发生纠纷，威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为交通事故的相关证据”后，威远县公安局及内江市公安局作出的答复及复议行为相关事实，以及郭翠英、付金成不服涂黑遮盖的信息公开行为，向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历两次一、二审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0日，威远县公安局就郭翠英、付金成提交的“依法公开2015年12月28日邹和平与龙林发生纠纷，威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为交通事故的相关证据”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郭翠英反映威远县公安局应当进行信息公开的答复》，内容如下：根据2008年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该案件的认定证据不属于公开范围。付金成、郭翠英不服该答复，向内江市公安局申请复议。2018年10月23日，内江市公安局作出内公复决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威远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向郭翠英、付金成公开内公交认字〔2015〕第003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相关证据。威远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将证据内容作了区分处理，将其中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家庭住址、职业、电话号码等个人信息采用涂黑的方式隐去，并于2018年11月6日，将已经涂黑遮盖的涉案信息复印件交给原告。之后，郭翠英、付金成对涂黑覆盖部分提出质疑，威远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口头告知涂黑遮盖部分涉及个人隐私，因为第三方不愿意公开，所以采用涂黑遮盖的方式隐去。郭翠英、付金成不服涂黑遮盖的信息公开行为，向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威远县公安局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相关证据的复印件部分涂黑违法；2.依法书面答复；3.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和相关损失。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和发回重审后一、二审，最终生效的行政判决驳回郭翠英、付金成的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中，2018年11月19日,郭翠英、付金成向威远县公安局提交的被申请人为威远县公安局、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请求为“依法公开威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2015年12月28日交通事故内公交人字【2015】第00324号的未涂改原始证据”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威远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郭翠英反映威远县公安局应当公开未涂黑原始证据的答复》，该答复的主要内容是对隐去个人隐私部分的说明，并告知2018年11月6日已经书面公开相应证据，根据《四川省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再向其提供申请公开的证据。 2018年12月25日，郭翠英、付金成以邮寄方式向内江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两份行政复议申请，其中一份系本案行政复议申请，该行政复议申请的被申请人为威远县公安局、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被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请求是“责令两被复议申请人依法公开认定内公交人字【2015】第00324号为交通事故未涂改的原始证据还原事实真相，依法书面答复。”该行政复议申请书的附件包含2018年11月19日郭翠英、付金成以为威远县公安局、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被申请人的信息公开的申请和威远县公安局2018年12月3日针对该申请作出《郭翠英反映威远县公安局应当公开未涂黑原始证据的答复》。内江市公安局根据该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的内公复受通字〔2019〕1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和内公复驳字〔2019〕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均仅对威远县公安局作出的《郭翠英反映威远县公安局应当公开未涂黑原始证据的答复》进行受理和决定，未包含郭翠英、付金成针对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 另查明，郭翠英、付金成称其也向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交了被申请人为威远县公安局、威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请求为“依法公开威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2015年12月28日交通事故内公交人字【2015】第00324号的未涂改原始证据”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但上诉人在行政复议期间和原审中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该主张。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针对威远县公安局作出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的主体资格正确。 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仅针对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事项之一的被申请人威远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2.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之一威远县公安局作出的《郭翠英反映威远县公安局应当公开未涂黑原始证据的答复》，是否属于在申请行政复议前已向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的行为。 一、被上诉人仅针对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事项中被申请人威远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属于程序违法。 根据上诉人郭翠英、付金成以威远县公安局、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被申请人向内江市公安局提出请求为“责令两被复议申请人依法公开认定内公交人字【2015】第00324号为交通事故未涂改的原始证据还原事实真相，依法书面答复”的行政复议申请，以及该行政复议申请后所附材料之一是郭翠英、付金成2018年11月19日以威远县公安局、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被申请人的信息公开的申请书，足以认定上诉人郭翠英、付金成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是对威远县公安局和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其信息公开申请所作出的相关行政行为不服提起的行政复议。威远县公安局与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属于两个相对独立的行政机关，上诉人认为威远县公安局或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或保存内公交人字〔2015〕第00324号交通事故认定的证据，应当分别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而不应在一个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提出。 上诉人现在一个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向两个相对独立的行政机关威远县公安局和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出要求公开政府信息形式不当，但不影响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威远县公安局或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对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是否属于本机关公开进行处理和答复。威远县公安局和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诉人的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行政行为，无论是作为或不作为，都应该属于相对独立的机关作出的不同行政行为。上诉人应依法分别对威远县公安局和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其信息公开申请所作的行为或决定，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也应依法分别处理。 但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在同一个行政复议申请中将威远县公安局和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均作为被申请人，向内江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提出的复议请求也是一并要求责令威远县公安局和威远县交通警察大队公开相应政府信息。内江市公安局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后，应依法对威远县公安局和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行为进行分别立案并作出相应行政复议决定，但该局仅受理了上诉人对威远县公安局所作的《郭翠英反映威远县公安局应当公开未涂黑原始证据的答复》不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至于上诉人对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相关事项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未作出任何处理意见。虽然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已向上诉人进行释明，上诉人自愿放弃其行政复议申请书中对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部分，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上诉人亦否认该事实，依法只能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向其提出要求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公开认定内公交人字【2015】第00324号为交通事故未涂改的原始证据还原事实真相，依法书面答复”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相应行政行为未作处理，属于程序违法。 （二）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之一威远县公安局作出的《郭翠英反映威远县公安局应当公开未涂黑原始证据的答复》不属于在申请行政复议前已向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的行为。 威远县公安局2018年8月10日针对上诉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所作的信息公开行为中涉及的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内容，与上诉人在本案行政复议申请中所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的申请公开信息的内容重合，实质均是要求无保留公开内公交认字〔2015〕第003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相关证据。事实上，后者是在前者公开了涂改遮盖的信息后，上诉人重新向威远县公安局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威远县公安局针对后一信息公开申请所作答复属于新行政行为。上诉人就威远县公安局对前一信息公开申请所作的行为，向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现已经审结。但上诉人对威远县公安局针对后一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即《郭翠英反映威远县公安局应当公开未涂黑原始证据的答复》，并未向威远县人民法院起诉。因此被上诉人内江市公安局以上诉人就同一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理由，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属于证据不足。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要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行初4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内江市公安局2019年1月18日作出的内公复受通字〔2019〕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三、责令被上诉人内江市公安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上诉人郭翠英、付金成2018年12月25日以威远县公安局、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被申请人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内江市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春 审判员  王晶 审判员  蒋靖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