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云，女，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叶府。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P499532（9）。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男，1987年7月4日出生，香港居民，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V091126（7）。系上诉人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林，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新民（曾用名叶绍迪），男，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叶府。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P352758（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素芬，女，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P62062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鹏海，男，199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Y577086（4）。上列俩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强，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平云因与被上诉人叶新民、郭素芬、叶鹏海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平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林，被上诉人叶新民，被上诉人郭素芬、叶鹏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平云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确认叶新民、郭素芬于2011年4月29日、2011年11月15日的《赠与书》无效；2.改判叶鹏海将梅县区程江镇乌廖沙开发区第10层、13层的不动产返还给上诉人；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叶新民于1983年结婚并办理了结婚登记，是合法夫妻关系。而叶新民与郭素芬利用虚假的夫妻关系证明，擅自处理上诉人与叶新民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无效且不道德的。叶鹏海是在郭素芬与李道深婚姻存续期间出生的，根本不是叶新民的儿子。叶新民与郭素芬的行为完全违反一夫一妻的公共秩序，其二人擅自处分上诉人拥有产权的不动产的行为是侵权民事行为，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行为无效，因此，叶新民及郭素芬于2011年4月29日、2011年11月15日的《赠与书》应当无效。2.涉案的梅县区程江镇乌廖沙开发区共计13层的不动产是叶新民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取得房地产权证的，是上诉人与叶新民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叶新民在经营梅县华兴公司期间，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行借贷1850万元，叶新民将本案涉案华兴大厦一层至十层作为抵押物抵押给银行，后因无法还款被法院于2007年查封拍卖用以还款。目前华兴大厦只有十一至十三层未被拍卖。一审法院判决完全剥夺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郭素芬在一审提到的“梅州市梅**兴实业有限公司40%股权”、“梅州市梅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1%股权”等等，这些郭素芬都没有实际出资，其无法提供出资证明，这些公司的股份都是上诉人与叶新民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保留提起诉讼追究叶新民、郭素芬侵权并追回财产的权利。华兴大厦是被上诉人叶新民在婚姻存续期间通过投资所获得的收益且未经分割，应归上诉人及叶新民共同共有。叶新民擅自处分涉案不动产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且叶鹏海也不是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叶新民处分涉案不动产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叶新民辩称，1.被上诉人与邹平云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与郭素芬不是夫妻关系，叶鹏海是郭素芬与他人婚内生育的孩子，与被上诉人无父子关系。2.被上诉人与邹平云于1997年开始入住华兴大厦，该大厦于1999年登记于被上诉人的名下，是被上诉人与邹平云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擅自处理了夫妻共同财产，郭素芬应当将涉案财产返还。3.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问题，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行借贷1850元，被上诉人将华兴大厦十层楼（第1-9层、第12层）作为抵押物抵押给银行。后来因无法还款被法院查封。同样因资金周展，被上诉人又以梅州市梅华矿业责任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行借款。借款到期后，无法还款，华兴大厦第10、11层楼房被法院查封。后因煤矿关闭等特殊原因，法院解封了华兴大厦第10、11层楼房。为防止楼房再次被查封，所以被上诉人就将第10层、第13层赠给叶鹏海，将第11层赠给叶俊。因邹平云当时在香港没有回来，所以郭素芬便建议被上诉人以虚假的夫妻名义进行赠与。被上诉人与郭素芬说清楚了，日后要无条件将房产返还，郭素芬是同意的。被上诉人与郭素芬的夫妻关系是假的，赠与也是假的。4.华兴大厦第10层、第11层、第13层属于被上诉人与邹平云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的赠与行为已对邹平云的权益构成损害。郭素芬、叶鹏海辩称，1.涉案赠与的房屋属于郭素芬、叶新民的夫妻财产。有《结婚公证书》、《夫妻关系公证书》、族谱、照片、芳名碑文、《梅州市人民医院病案首页》证实郭素芬、叶新民是夫妻关系。在管理郭素芬、叶新民夫妻企业过程中，郭素芬以既是妻子又是股东和企业控制人的身份签名。上诉人陈述，自2006年开始与叶新民分居至今，以法律规定衡量上诉人与叶新民的婚姻关系，“因感情不和分居满2年的”，“应准予离婚”。叶新民、郭素芬婚后共同投资办企业，全部投资都实际到位和实缴注册资本，其中，“梅州市梅**兴实业有限公司”，郭素芬占40%股权，出资200万元人民币；“梅州市梅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郭素芬占41%股权，出资574万元人民币等值外汇；梅州市梅**兴实业有限公司还以1681万元拍得梅州市区******的土地及房产，足见当时郭素芬所具有的财富实力。叶新民、郭素芬于2008年12月9日购买土地，然后投资建成了涉案赠与房屋所在的整栋“华兴大厦”，由叶新民代表登记，这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2.涉案二份赠与书由叶新民、郭素芬订立，将该房屋赠与儿子叶鹏海，均经过了公证处公证确认，依法成立。涉案赠与书未出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不是赠与人，也无权主张撤销涉案赠与书。在当时，“华兴大厦”整栋为13层楼房，按照夫妻财产分割或者共有财产分割，叶新民、郭素芬各自可以分得的6.5层，将其中的第10层和第13层赠与给叶鹏海、第11层赠与给叶俊，并无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只是处分其个人份额的财产。如果上诉人与叶新民仍然坚持其婚姻状况存在的话，那么，上诉人也只能从叶新民所得的6.5层楼房中分割二分之一份额，上诉人可以另行向叶新民主张分割。3.在2011年4月29日，上诉人与叶新民所生的儿子叶俊也受赠了第11层房屋，同样办理了公证和不动产登记过户手续，上诉人作为叶俊的母亲在当时是知道和应当知道涉案的3层房屋的赠与和受赠事实的，而不是在2018年初才知道。若按照上诉人所述，在2007年该财产部分被查封拍卖，其时已经分居就应当进行共有权的分割。因此，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邹平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叶新民与被告郭素芬于2011年4月29日、2011年11月15日的《赠与书》无效；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叶鹏海将梅县区程江镇乌廖沙开发区第10层［证号：梅府国用（2011）第4793号、粤房地权证梅县字第1120116961］、13层［证号：梅府国用（2011）第5901号、粤房地权证梅县字第1120125531］的不动产返还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邹平云与被告叶新民（曾用名叶绍迪）于1983年12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叶俊系原告邹平云与被告叶新民的婚生儿子。2011年4月29日及2011年11月15日，被告叶新民、郭素芬将华兴大厦第10层、第13层赠与叶鹏海，并经公证机关公证。公证后，三被告将涉案房产权属人由叶新民变更为叶鹏海，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证号分别为华兴大厦第10层［证号：梅府国用（2011）第4793号、粤房地权证梅县字第1120116961］、华兴大厦第13层［证号：梅府国用（2011）第5901号、粤房地权证梅县字第1120125531］。今年8月，原告以涉案房产系原告与被告叶新民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叶新民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一、被告叶新民与郭素芬自1995年10月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双方关系在于1996年9月25日经梅县公证处进行了夫妻关系公证。叶鹏海系叶新民与郭素芬所生儿子。二、2011年4月29日，被告叶新民与郭素芬将华兴大厦第11层赠与叶俊，并进行了公证。2019年8月27日，原告递交《诉讼保全申请书》，申请对涉案房产进行保全查封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粤1403民初17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以共有人身份主张物权请求权，请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物权归于原状态，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被告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涉案房产华兴大厦第10层、第13层原登记权属人为被告叶新民，原告提出的虽为赠与无效之诉，但根据庭审及证据显示，叶俊及叶鹏海均为叶新民亲生，考虑到客家农村风俗，叶新民将华兴大厦第11层，第10层、第13层分别赠与叶俊及叶鹏海的行为，实际上是对其财产的分割与分配。对涉及家庭财产的分割、分配，应充分考虑亲情及人伦关系，叶新民作为家长，做主分配财产不违反农村善良风俗，且不管涉案华兴大厦是否属于叶新民与原告夫妻财产还是叶新民与郭素芬共有财产，叶新民至少对华兴大厦拥有一半所有权，从事实来看，涉案华兴大厦并非不可分之物（华兴大厦第10层、第13层后变更权属人至叶鹏海名下），故叶新民处分之华兴大厦第11层，第10层、第13层均可计算为叶新民处分其名下财产，对共有另一方权益并无损害。因此，对于原告请求，不应支持。被告叶新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权利，依法应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平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1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邹平云负担。二审中，邹平云提供了如下证据：1.粤房地证字第2305437号、粤房地证字第1126294号的房产证复印件；2.《最高额抵押合同》复印件及公证书复印件；3.梅州市梅县公证处《关于撤销（2011）梅证内字第705、706号和及（2011）梅证内字第1892、1893号的决定》复印件。郭素芬、叶鹏海提供了如下证据：1.《最高额抵押合同》复印件；2.2份《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3.《押品权证信息查询》复印件。叶新民提供了如下证据：1.梅州市中级人民（2007）梅中法执字第72号之一、之二民事裁定书；2.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梅中法执字第73号恢字1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3.广东省法院系统代管款（物）收据复印件；4.梅州市梅县公证处《关于撤销（96）梅证内字第766号和（2008）梅证港字第789号的决定》复印件。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本案二审期间，邹平云、叶新民分别向梅州市梅县公证处提出申请，梅州市梅县公证处先后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关于撤销（96）梅证内字第766号和（2008）梅证港字第789号的决定》、于2020年3月3日作出《关于撤销（2011）梅证内字第705、706号和及（2011）梅证内字第1892、1893号的决定》。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共有纠纷不当，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邹平云主张叶新民、郭素芬于2011年4月29日、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赠与书》无效并要求叶鹏海返还涉诉房屋的诉求依据是否充分。经查明，涉案房屋原是登记于叶新民名下的房产，叶新民与郭素芬先后于2011年4月29日、2011年11月15日签订《赠与书》，将涉案华兴大厦的第10层、第13层房屋赠与叶鹏海；2011年4月29日，叶新民与郭素芬还将涉案华兴大厦的第11层赠与叶俊。随后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华兴大厦的第10层、第13层房屋登记至叶鹏海名下，将华兴大厦第11层房屋登记至叶俊名下。据在卷证据显示，受赠人叶鹏海是叶新民与郭素芬的儿子，受赠人叶俊是叶新民与邹平云的儿子，因此，叶新民将涉案的三层房产分别赠与其两个儿子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德。叶新民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并未撤销赠与，且涉案的房产早已办理了转移登记，因此，涉案的赠与合同生效。赠与房屋的行为因为经过房屋登记而生效，即便邹平云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向梅州市梅县公证处要求撤销涉案的《赠与公证书》和《受赠公证书》的公证，亦不影响涉案的《赠与书》的效力。由于涉案房产非叶新民、邹平云的唯一房产，叶新民处分涉案房产的行为并不会因此影响叶新民、邹平云的正常生活；同时，叶鹏海作为儿子，其受赠父亲叶新民所分配的财产的行为不违反道德及社会公共秩序。因此，邹平云在本案中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并要求叶鹏海返还涉案房屋，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平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2元，由上诉人邹平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周展明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