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黄金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3号楼1层西侧、8层。法定代表人：吴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亮，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山子，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新港三百间14号。法定代表人：殷天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科，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健，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纵深伟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199号第二层229室。法定代表人：李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文模架施工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世嘉大厦5-505室。法定代表人：曹永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情侣中路51号116、207-209号商铺。负责人：蔡峥，行长。上诉人山东黄金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黄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航局一公司）、天津纵深伟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纵深伟业公司）、天津市东文模架施工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东文模架公司）、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南粤银行珠海分行）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731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黄金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交一航局一公司支付山东黄金公司票据款2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票据到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天津纵深伟业公司、天津东文模架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南粤银行珠海分行因过错在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中交一航局一公司、天津纵深伟业公司、天津东文模架公司、南粤银行珠海分行支付山东黄金公司因诉讼委托代理支付的律师费55万元；5.判令中交一航局一公司、天津纵深伟业公司、天津东文模架公司、南粤银行珠海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它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交一航局一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公安机关已查明其在广东南粤银行所开立的出具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的账户时使用的公章与中交一航局一公司的印文样本上的相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该刑事案件正在处理过程中。且目前本案涉及的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及流转过程涉嫌票据诈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山东黄金公司的起诉。上诉人山东黄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402民初7311号之一民事裁定，责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本案；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费用。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申请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做刑事处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1.本案为票据纠纷案件，票据关系的形成经历了出票、承兑、背书转让、质押等多种法律行为，涉及票据的出票关系、票据流转(背书)关系、票据付款关系、票据质押关系、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接入(辅助出票和承兑)关系等多种法律关系，另外与票据关系相关联的基础关系还有票据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关系、权利质押关系等等。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案件性质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涉及出票人、承兑人、背书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接入机构南粤银行珠海分行等，涉及各方责任的承担问题。而被上诉人所称的梁宝君、王鹏等涉嫌私刻公章刑事犯罪行为仅仅是与本案有牵连，其行为并未发生在电子票据的法律关系中，法院若认为有犯罪事实和线索，只是应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而应该继续审理。2.被上诉人所称的可能的涉嫌犯罪事实与本案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分别审理，民事案件的审理不应当受到任何影响。3.根据2015年4月公布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0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后，被告或者第三人以民事案件涉嫌犯罪为由请求移送公安、检察机关按照刑事案件处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充分听取对方当事人的意见。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向有管辖权的公安、检察机关报案，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检察机关。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民事案件不以刑事案件的办理结果为依据的，民事案件继续审理。”4.认定民事案件完全转入刑事案件处理，前提之一是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而认定“同一事实”需要满足三个方面要件:一是从行为实施主体的角度判断，二是从法律关系的角度进行认定，三是从要件事实的角度认定。这三个要件中，任何一个不符合，就不能认定为“同一事实”。结合本案，行为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要件事实不同，因此不构成同一事实，本案中民事和刑事案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一审法院依法不能将民事案件简单地转入刑事处理。5.本案所涉情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而不是第十一条，被上诉人引用第十一条，与案件事实不符合。6.从法理的角度，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关系一旦成立，即与基础法律关系相分离。即使基础法律关系涉嫌犯罪，也不影响票据民事法律关系的构成。本案涉及的票据是电子票据，在中国人民银行的ECDS系统中进行流转，被上诉人所称的伪造印章行为发生票据法律关系之外，属于基础法律关系的范畴，因此不能因为基础法律关系中有犯罪嫌疑，就转入刑事案件处理，从而否定票据关系中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本案根本不符合民事案件转入刑事案件的条件，一审法院移送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申请移送的证据不足，事实依据不充分。1.被上诉人提交私刻公章罪案件并未经过审判定罪，其所称的“商业承兑汇票及流转过程涉嫌票据诈骗”也没有事实依据，也未有任何机关做刑事立案。一审法院没有开庭审理，没有查明事实之前，不能简单将案件裁定驳回，转入刑事案件处理。2.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个判决案例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一是判决案例与本案案情并不一致，事实也不相同；二是基层法院的裁定不能直接作为异地法院的裁判依据；三是三个判决案例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法官如此草率的裁判违背公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本案与被上诉人所称的涉嫌犯罪行为不属于同一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责令一审法院继续开庭审理本案。中交一航局一公司、天津纵深伟业公司、天津东文模架公司、南粤银行珠海分行未作答辩。二审中，中交一航局一公司提交天津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2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一份，证明就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报称的梁宝君、王鹏涉嫌票据诈骗一案，天津市公安局已立案受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已对中交一航局一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立案侦查，天津市公安局亦对梁宝君、王鹏涉嫌票据诈骗一案立案受理，本案商业承兑汇票的出具和流转涉嫌经济犯罪，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山东黄金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山东黄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刘秋萍审判员  陈海凤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