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碧柔，女，汉族，1964年1月19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6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忠，广东东沙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越，广东东沙律师所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耀展，男，汉族，1963年12月6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南区************6*，公民身份号码440************135。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松滨，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燕銮，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耀鹏，男，汉族，1961年9月16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南区************6*，公民身份号码440************1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杰，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耀坤，男，汉族，1972年11月11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5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佩卿，女，汉族，1968年2月18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南区************6*，公民身份号码440************20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佩吟，女，汉族，1975年10月11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6。上诉人连碧柔、连耀展因与被上诉人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碧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由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共同归还连碧柔借款本金321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对本案借款的债务定性错误。连碧柔与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两家自父辈起就有交往，两家属世交。1999年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家庭出现经济危机，由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之父连汉林出面向连碧柔家借钱周转，借款时由连耀展经手。其中，于1999年2月2日向连碧柔借款现金12.5万元，同年2月14日向连碧柔借款现金14万元，同年2月28日又向连碧柔借款现金7.6万元，以上三笔借款共341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1.5%。借款初期，连耀展等有向连碧柔支付部分利息，但后来就没有再支付利息。由于两家关系较好，连碧柔碍于情面极少向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催讨借款，但期间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一直表示一旦家庭经济好转就将逐步归还借款。2019年1月26日，连耀展向连碧柔归还借款本金2万元，并表示利息无法付还，所欠借款本金321000元承诺在2019年6月底前通过变卖家产还清。同日连耀展向连碧柔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上述《还款计划》出具后，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并没有积极还款，经连碧柔多次催讨，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均表示无法归还。经了解，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父亲连汉林于2015年6月10日逝世，母亲连宝花于2019年6月13日逝世，遗下址于潮南区司马浦镇大布上新祥里四巷6号下山虎房屋一座及伯公后老厝8间，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并非无偿还能力，而是故意拖延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审中连碧柔和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内容为“自90年代以来，全家由家父（连汉林）当家，开始创业做生意，由于老大（连耀鹏）长期在外经营生意，故此家庭式生意由老二连耀展、老三连耀坤主抓，从无钱到有钱做生意，到后来由于种种特殊原因、无奈不得不欠下债务：有银行、私人（碧柔、亚猪、亚创、楚汉）及生意债务（以实际单据金额为准）至今仍然拖欠大约20年之久。在此期间兄弟尚未分家，现所存财产有下山虎一座，老厝1.5座。特此证实”的《证实材料》，该《证实材料》中有连耀展、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四人的签名；同时，连耀展提交的录音资料以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连瑞炎的证实，均证明了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至今尚未分家，且证人曾经就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家庭共同债务的问题进行主持调停。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系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的家庭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认为上述《证实材料》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但认为该《证实材料》没有明确指明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家庭共同债务，且连耀坤、连佩吟对《证实材料》中的内容不认可，当庭辩称《证实材料》上的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认为证人连瑞炎的证实无法证明本案借款属于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的家庭共同债务。连碧柔认为，该份《证实材料》中已经指明家庭债务中“私人”部分包含“碧柔”（即连碧柔）的债务，连耀展、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等人均在该《证实材料》中签名，作为具有阅读能力的成年人，连耀坤、连佩吟当庭辩称签名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不能成立；同时证人连瑞炎也证实了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一家至今尚未分家，且证人也曾为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一家的家庭共同债务出面调解，前述证据虽然没有被上诉人连耀鹏的确认，但对于本案涉案借款属于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的家庭共同债务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原审法院遗漏上述事实，未采信连碧柔和连耀展提交的证据，并最终认定涉案借款为连耀展的个人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对本案涉案借款的债务定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虽然保护了连碧柔的债权，但增加了连碧柔实现债权的风险。连碧柔与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两家自父辈起就有交往，两家属世交。本案所涉借款系1999年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家庭出现经济危机，由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之父连汉林出面向连碧柔家借钱周转，该笔借款应属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家庭共同举债，属于家庭共同债务，理应由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共同归还。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将本案所涉借款定性为连耀展的个人债务，并判决由连耀展归还借款。虽然原审判决确认了连碧柔的债权，但却忽略了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的还款义务，减少了本案所涉债权的还款义务人，连耀展在原审中也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系其家庭共同债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是其个人债务必将减少其还款积极性，这将大大增加连碧柔实现债权的风险。连耀展上诉请求：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改判拖欠连碧柔借款本金321000元，由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共同承担。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连碧柔、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拖欠连碧柔321000元借款款项，系用于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家庭生意周转，属于家庭共同债务，应由家庭成员共同承担。自90年代以来，连耀展家庭由家父连汉林当家，开始创业做生意，在生意方面主要是连耀展和连耀坤主抓，赚的钱属家庭所有，交由家父连汉林管理，后以连汉林名义购买了位于潮南区司马浦镇大布上新祥里四巷6号下山虎房屋一座、新祥里下山虎厝地两块、新祥里厂房地100多平方米并建成、司英路大布路口三间铺面地并建成五层七五等房产。2015年6月10日，父亲连汉林逝世，2019年6月13日母亲连宝花逝世，连耀展的家庭共同财产及父母的遗产至今尚未分割清楚。1999年，因家庭经济出现危机，连耀展父亲连汉林出面向连碧柔借款周转，借款时由连耀展经手，后该款项均用于家庭生意。因此，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42条的规定，该债务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二、连耀展父亲连汉林、母亲连宝花作为家庭成员，应对家庭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由于连耀展父母亲已逝世，应用其名下遗产偿还债务，因此，根据继承法第33条的相关规定，谁继承连耀展父母亲的遗产，谁应在继承的遗产限额内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针对连碧柔、连耀展的上诉，连耀鹏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连碧柔举证的借条、还款计划均为连耀展个人出具给连碧柔的，连耀展举证的证据中明确证明老大连耀鹏长期在外经营生意，由连耀展、连耀坤主要打理，证人连瑞炎一审当庭明确表示不清楚向连碧柔借款一事，证明连耀鹏对于向连碧柔举债一事并不知情，更未使用过该借款，连耀鹏不存在向连碧柔借款用于家庭经营事实，因此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即使连耀展向连碧柔借款后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生活，连碧柔、连耀展要求家庭成员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该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各方当事人均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针对连碧柔、连耀展的上诉，连耀坤当庭口头答辩称，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一审判决正确无异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借款是连耀展自己向连碧柔借的，连耀坤父亲在去世的时候也没有提过有叫连耀展去借这笔钱，连耀坤对该借款什么时候借的借了多少怎么用的都不清楚。借条没有连耀坤的签名，还款计划也是连耀展自己写给连碧柔的，证明材料是连耀展写好又骗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签名的，里面也没有说向连碧柔等人借了多少钱，钱是连耀展自己借的，借钱当时连佩卿出嫁了，连佩吟在家里最小，对家里的情况都不知情，均是出于对连耀展的信任才签的证明材料，没想到他会用这份证明材料让别人来告我们。其次，一审2019年10月16日判决，连耀坤10月19日就收到判决书，连碧柔上诉状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1月8日，实际提起上诉时间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是否超过15日的上诉期提起上诉。连佩卿、连佩吟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意见。连碧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连带偿还其借款32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汉林与连宝花共生育有连耀鹏、连耀展、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五个子女。连汉林、连宝花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2019年6月13日去世。1999年2月份，连耀展因资金周转需要分3次向连碧柔借款，分别是：1999年2月2日向连碧柔借款125000元，1999年2月14日向连碧柔借款140000元，1999年2月28日向连碧柔借款76000元。借款时连耀展均向连碧柔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2018年11月17日，连耀展、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在内容为“自90年代以来，全家由家父（连汉林）当家，开始创业做生意，由于老大（连耀鹏）长期在外经营生意，故此家庭式生意由老二连耀展、老三连耀坤主抓，从无钱到有钱做生意，到后来由于种种特殊原因、无奈不得不欠下债务：有银行、私人（碧柔、亚猪、亚创、楚汉）及生意债务（以实际单据金额为准）至今仍然拖欠大约20年之久。在此期间兄弟尚未分家，现所存财产有下山虎一座，老厝1.5座。特此证实”的《证明材料》上证实人处签名。2019年1月26日，连耀展向连碧柔出具了《还款计划》，内容为：“兹有连耀展因家庭做生意需要，由父亲连汉林出面，本人经手，在1999年2月2日，借到连碧柔现金12.5万元，同年2月14日借到连碧柔现金14万元正，2月28日借到连碧柔现金7.6万元正，合共三笔现金341000元正（叁拾肆万壹仟元正）。2019年1月26日，连耀展付还连碧柔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正。现尚欠321000元正（叁拾贰万壹仟元正）及利息。在此情况下，无能力偿还，据此现家庭有祖遗下山虎一座，四至分明，东至路、西至老罗、南至振丰、北至田地（大布上新祥里四巷6号）及伯公后老厝约八间1.5座下山虎。本人愿意与家人协商变卖上述祖遗产业，在本年度6月底前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而后因连耀展没有按约履行，连碧柔遂于2019年7月22日以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拖欠其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连碧柔与连耀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连耀展分三次向连碧柔借款341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借款后，连耀展仅归还连碧柔20000元，对尚欠连碧柔借款321000元应负归还责任。因借款时，连碧柔与连耀展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依照法律规定，连碧柔可随时向连耀展主张权利。现连碧柔请求判令连耀展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21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连碧柔及连耀展主张本案债务属于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家庭共同债务，但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连耀展向连碧柔所借借款系用于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家庭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或基于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连耀展应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归还连碧柔借款本金321000元。二、驳回连碧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5元，减半收取计3057.5元，由连耀展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是否应就连耀展向连碧柔出具《借条》的341000元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从本案的证据看，连碧柔据以主张债权的原始凭证，即三张《借条》和《还款计划》均由连耀展个人出具，且本案自始至终，连碧柔、连耀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连耀展、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基于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有从该借款中获益。所以，本案债务应认定为连耀展的个人债务。连碧柔、连耀展关于连耀鹏、连耀坤、连佩卿、连佩吟应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上诉人连碧柔、连耀展各负担3057.5元。连碧柔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超出部分3057.5元，予以退回；连耀展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超出部分3057.5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