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住绵阳市南河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9064033302。 负责人：陈忠。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婷，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小艳，女，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四川君集（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欣，女，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小艳、冯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承担已实际产生的医疗费69570.42元（86963.03×0.8=69570.42元）；3.改判后续治疗费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4.改判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标准为20元/天；5.改判护理天数不超过90天；6.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9年2月14日冯欣、贾小艳及上诉人签订《医疗费用担保合同》，明确了非医保用药部分由冯欣、贾小艳依据双方责任负担，非医保用药的标准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费用标准审核认定，上诉人不承担该笔费用。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如需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当证明该费用确定必然产生。而贾小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达到该标准。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过高，根据绵阳本地实践，各法院均认定20元/天的标准。四、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公安部发布的《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5.4.3条可知，颌骨骨折护理期最长共计30日；另根据10.2.3条可知，肱骨骨折护理期最长共计60日，故贾小艳主张的护理天数过长。 贾小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自费药，非医保用药应由冯欣承担，答辩人无异议，原审按照10%扣除合情合理；关于后续治疗费，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供四川省科学城医院开具的后续治疗费说明，根据答辩人的伤情，取出内固定的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请求一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合情合理。 冯欣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扣除自费药20%的比例过高，比例应该在5%-10%之间。 贾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鉴定费等共计215555.73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被告冯欣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4日下午1时50分许，冯欣驾驶川Ｂ×××××小型轿车，从梓潼往许州镇方向行驶至梓中路龙口村路段超车时，车速过快，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赵明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贾小艳发生碰撞，造成赵明和贾小艳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赵明和贾小艳被送往梓潼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门诊费16.4元，住院治疗费3209.39元，由冯欣支付。贾小艳因伤情较重，当天被送往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贾小艳产生医疗费11911.55元，由冯欣支付。2019年2月6日，贾小艳又转至四川省科学城医院住院治疗，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支付医疗费37765.09元，期间护理费5040元，冯欣支付医疗费3250元（另3250元支付赵明医疗费），另支付贾小艳住院期间护理费1120元（另1120元支付赵明在科学城住院护理费），贾小艳出院后，门诊治疗费810.6元，购买辅助器械轮椅658元由贾小艳支付。贾小艳病历记载诊断为：左侧肱骨近端骨折，右侧胫骨平台骨折，下颌骨多发性骨折，右下颌5、6创伤性牙折断，双侧下颌3、4创伤性根尖周炎。出院医嘱：1.休息2月，加强营养、休息期间需要陪护一人；2.避免右下肢负重，加强左肩及右膝关节功能锻炼；3.门诊随访一年，每1-2周来院复查1次，……；6.口腔科情况定期到口腔门诊对症治疗。四川省科学城医院门诊部口腔科对贾小艳后续治疗出具说明，患者贾小艳下颌骨骨折内固定材料术后一年手术取出，手术费约需10000元，拔除下颌5、6折裂松动牙恢复治疗，双侧下颌3、4四颗牙需根管治疗，治疗费约需2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梓潼县公安交警大队勘验了现场，于2019年2月5日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冯欣负全部责任，当事人赵明无责任，当事人贾小艳无责任。 另查，冯欣具有Ｃ1机动车驾驶证，川Ｂ×××××小型轿车登记为冯欣所有，2018年9月27日冯欣为川Ｂ×××××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贾小艳户籍在梓潼县，其在梓潼县城租门面零售衣裤，做生意十余年，与交通事故伤者赵明系夫妻关系，2017年赵明、贾小艳夫妻购买了梓潼县城商品房，长期在县城居住。贾小艳父母在豢龙乡青杠村生活居住，生育贾小艳在内两个子女，父亲贾作全66岁，母亲王述芳65岁，均无社会养老保险和低保收入，土地大部交由他人耕种，自己种植少量蔬菜。贾小艳经治疗好转后，于2019年8月12日委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交通事故所受损伤进行伤残鉴定，经鉴定，贾小艳所受损伤口、肩、膝三个十级。贾小艳支付鉴定费1700元。法庭审理中，经当事人几方商定，均同意贾小艳伤残系数按11%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是由于冯欣驾驶机动车在超车时，车速过快，未注意观察道路上车辆、人员，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贾小艳造成的侵权损害责任，应由冯欣承担全部责任。冯欣为其所有的川B×××××小轿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贾小艳部分（另一部分赔偿伤者赵明），超过交强险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的损失由冯欣承担。对于贾小艳主张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户籍标准计算的意见，结合案件的事实，贾小艳户籍虽在农村，但其在县城经商做生意卖衣服多年，且已在县城购买商品房常年居住，其收入、消费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贾小艳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每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贾小燕因交通事故受伤，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因其伤残受到相应损失，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此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辩称贾小艳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贾小艳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贾小艳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辩称后续治疗费6000元的意见，一审庭审中，贾小艳出示的病历记载，贾小艳面部下颌受伤致残，现有内固定材料更换需再次手术、牙齿受损需修复等具体伤情，结合四川省科学城医院出具的后续治疗费用说明，贾小艳后续治疗费30000元是合理的，属于应然产生的损失，故对贾小艳此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贾小艳、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冯欣共同商定贾小艳残疾赔偿金系数按11%计算，不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贾小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有：1.医疗费：（县人民医院、冯欣支付的）16.4+3209.39元+（第三人民医院、冯欣支付的）11911.55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支付科学城医院）37765.09元+3250元（冯欣支付科学城医院）+810.6元（贾小艳支付后期门诊治疗）+30000元（后续治疗费）=86963.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2天×30元/天=2160元；3.营养费：72天×30元/天=2160元；4.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11%=7307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23484元/年×14年×11%÷2=18082.68元，（母亲）23484元/年×15年×11%÷2=19374.3元；5.精神抚慰金：2200元；6.误工费：（住院72天+休养60天）×（批发零售业私营单位39157元÷365天）=14124元;7.护理费：第三人民医院2天×100元/天=200元+科学城医院住院冯欣付1120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付5040元+休养期60天×60元/天（护理强度降低）=3600元，合计9960元；8.交通费：5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658元。贾小艳1-9项损失共计229257.21元。由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两人受伤，贾小艳在交强险限额内应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赔偿医疗费5000元，以及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共计55000元，合计60000元。贾小艳剩余损失按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险中予以赔偿，按商业保险合同扣除10%非医保部分费用，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赔偿费用为：229257.21-60000-（86963.03-5000）×10%=161060.9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已先支付了部分医疗费37765.09元和部分护理费5040元，共计42805.09元，应品迭扣除，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剩余赔偿费为118255.8元，冯欣先行支付的部分医疗费18387.34元和部分护理费1120元，共计19507.34元，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付款中支付于冯欣，商业第三者险剩余98748.46元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赔偿贾小艳，冯欣承担非医保费8196.3元，赔偿支付于贾小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贾小艳赔偿款6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费共计161060.9元，品迭已支付42805.09元，剩余赔偿费11825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支付冯欣垫付款19507.34元，支付贾小艳赔偿费98748.46元；三、被告冯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贾小艳赔偿费8196.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7元，贾小艳已缴纳，鉴定费1700元，贾小艳已支付，合计3797元由冯欣负担（履行赔偿款时，一并支付于贾小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中确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以及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冯欣已经支付的部分医疗费、护理费的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还有争议的部分费用分述如下：关于自费药扣除比例，各方未达成协议也未申请鉴定，根据本地审判实践，调整为按15%的比例予以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本地审判实践，调整为20元/天。后续治疗费，虽贾小艳举出科学城医院口腔科出具的说明载明后续治疗费用约需30000元，但因该项费用金额较高，各方争议较大，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贾小艳的后续治理费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贾小艳可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住院天数和出院医嘱确定的护理天数无不当，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予以维持。 综上，本院确定贾小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有：1.医疗费：（县人民医院、冯欣支付的）16.4元+3209.39元+（第三人民医院、冯欣支付的）11911.55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支付科学城医院）37765.09元+3250元（冯欣支付科学城医院）+810.6元（贾小艳支付后期门诊治疗）=56963.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2天×20元/天=1440元；3.营养费：72天×20元/天=1440元；4.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11%=73075.2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23484元/年×14年×11%÷2=18082.68元，（母亲）23484元/年×15年×11%÷2=19374.3元；6.精神抚慰金：2200元；7.误工费：（住院72天+休养60天）×（批发零售业私营单位39157元÷365天）=14124元;8.护理费：第三人民医院2天×100元/天=200元+科学城医院住院冯欣付1120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付5040元+休养期60天×60元/天（护理强度降低）=3600元，合计9960元；9.交通费：5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658元。以上损失共计197817.21元。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55000元，合计60000元。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中赔偿费用为：197817.21元-60000元-（56963.03元-5000元）×15%=130022.76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37765.09元医疗费和5040元护理费，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中赔偿的费用为87217.67元。冯欣先行支付的部分医疗费18387.34元和部分护理费1120元，共计19507.34元，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中支付给冯欣，剩余67710.33元（87217.67元-19507.34元）由上诉人支付给贾小艳。冯欣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7794.45元【（56963.03元-5000元）×15%】，赔偿支付给贾小艳。 为方便赔偿款项的支付，冯欣向贾小艳支付的款项，由上诉人代付。品迭后，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向冯欣支付11712.89元（19507.34元-7794.45元），上诉人应在第三者险中向贾小艳支付75504.78元（87217.67元-19507.34元+7794.45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梓潼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项下支付贾小艳赔偿款6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项下支付贾小艳赔偿款75504.78元，共计135504.78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欣垫付款11712.8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贾小艳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7元、鉴定费1700元，由冯欣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颖 审 判 员  谭 红 审 判 员  马翰霖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雷 雪 书 记 员  廖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