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4行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文，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吉大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冯风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虹，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向文诉被告珠海市香洲区吉大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吉大街道办）行政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21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xx报发表《历经16年坎坷吉大旧村改造涅槃重生》报道。该报道分五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十六年辛酸等待”，第二部分为“坎坷的回迁之路”，第三部分为“股东开发理念矛盾重重，项目举步维艰”，第四部分为“行使合法权利，争取幸福生活”，第五部分为“项目改造渐入正轨”。2019年4月16日，xx报出具《更正说明》，指出上述专题内容全部文图均由吉大街道办提供，由该办对其真实性负责，并非本报记者采写。2019年5月17日，张向文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申请：1.撤销吉大街道办于2019年3月28日以信息公开方式通过xx报发表《历经16年坎坷吉大旧村改造涅槃重生》的行政行为；2.责令吉大街道办在xx报刊登道歉声明，并说明事实，消除对张向文造成的不良影响，恢复名誉。2019年5月23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作出珠香府行复字〔2019〕1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上述文章内容不属于“政府信息”，吉大街道办向xx报供稿并非政府信息公开行为和具体行政行为，张向文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张向文的申请。张向文不服，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为被告，于2019年6月4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判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受理张向文的行政复议申请。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当日受理张向文的起诉，案号为（2019）粤04行终38号。张向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吉大街道办于2019年3月28日通过xx报发表《历经16年坎坷吉大旧村改造涅槃重生》的信息公开行为违法；2.撤销吉大街道办于2019年3月28日以信息公开方式通过xx报发表《历经16年坎坷吉大旧村改造涅槃重生》的行政行为；3.判令吉大街道办在xx报刊登道歉声明，并说明事实，消除对张向文造成的不良影响，恢复名誉；4.本案诉讼费用由吉大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在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的关系方面，我国采取的是一种“原告选择为原则，复议前置为例外”的模式。也就是说，除非法律、法规作出特别规定，行政复议并非提起行政诉讼之前的必经程序。而在原告选择方面，既可以选择先申请复议，再提起诉讼，也可以选择不申请复议，直接提起诉讼。而在原告先申请复议，复议机关以被诉行政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驳回原告复议申请的情况下，原告有两种救济途径可以选择：一种是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因为可能对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侵害的，实质上仍是原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复议机关尽管没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但在法律没有规定行政复议必须是前置程序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当事人直接对原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并且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还有利于从根本上解决行政争议。另一种是对复议机关的驳回复议申请决定提起诉讼。如果当事人坚持认为复议机关应当受理其复议申请，也可以以复议机关为被告提起诉讼。虽然法律规定了上述两种救济手段，但却不可以同时进行，而应当选择其一。因为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目的是要求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作出认定和处理；起诉复议机关，直接的诉求虽然是要求人民法院撤销驳回复议申请决定，但撤销该决定的效果，则必然导致复议机关同样要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作出认定和处理。如果同时起诉原行政行为和复议机关，就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造成人民法院和复议机关的重复劳动。更为重要的是，这样做还违反司法最终原则。司法最终原则是指，行政复议活动虽然是行政争议的重要救济方式，但却不是最终裁决，除非法律另有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才是最终决定。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是法律规定行政复议决定为最终裁决的除外”。司法最终原则也决定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应当是一种先后关系，而不能针对同一个争议同时进行这两种法律程序。本案中，张向文已就撤销《历经16年坎坷吉大旧村改造涅槃重生》申请行政复议，且亦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同日以复议机关为被告，就其驳回复议申请决定提起诉讼，且以复议机关为被告案件的立案时间早于本案立案时间，即张向文已选择行政复议方式解决行政争议。因此，张向文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和司法最终原则，不符合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张向文的起诉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应予驳回的情形。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张向文的起诉。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张向文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裁定；2.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8日通过xx报发表《历经16年坎坷吉大旧村改造涅槃重生》的信息公开行为违法；3.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8日以信息公开方式通过xx报发表《历经16年坎坷吉大旧村改造涅槃重生》的行政行为；4.判令被上诉人在xx报刊登道歉声明，并说明事实，消除对上诉人造成的不良影响，恢复名誉；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告承担。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行政争议一案，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事实、违反法律、侵害了上诉人利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吉大街道办答辩称：首先，本案被诉的《历经16年坎坷吉大旧村改造涅槃重生》（xx报2019年3月28日珠海读本xx版刊登）报道，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政府信息范畴，不是被上诉人所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其次，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与（2019）粤04行初38号、（2019）粤0404行初460号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向文的诉讼请求指向的是《xx报》刊登的报道《历经16年坎坷吉大旧村改造涅槃重生》。被上诉人向《xx报》的供稿行为不是政府信息公开行为，更不是行政行为。上诉人若认为《xx报》刊登的文章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张向文就吉大街道办向《xx报》的供稿行为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后，复议机关已经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张向文对不予受理的复议结果不服，已以复议机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并获受理的情况下，再次以同样的事由起诉吉大街道办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的阐析详尽，评断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