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菊，男，汉族，生于1976年6月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梅，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柔柔，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定华，男，汉族，生于1981年6月4日，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兴华，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强，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菊与被上诉人肖定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梅、被上诉人肖定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兴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菊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赵菊取得被上诉人肖定华支付的50000元，是基于被上诉人肖定华取代上诉人赵菊代理药品盐酸丙卡特罗片经营权而支付的市场开拓补偿款。赵菊从2013年12月起开始开拓安徽环球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盐酸丙卡特罗片在绵阳地区的销售，2018年9月被该公司西南片区经理李某强行接替交给肖定华经营。2018年12月上诉人分别通过电子和纸质邮件向安徽环球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提成款和补偿开拓市场费用。安徽环球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安排李某处理，李某全权委托肖定华处理此事。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支付50000元补偿款，2019年10月25日肖定华向赵菊实际进行了支付。2.一审未查清赵菊与证人何某的关系，为何肖定华转错钱的金额正好是50000元。银行转账是个复杂的过程，不可能转错款，被上诉人要求赵菊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 肖定华答辩称：1.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我方取得药品代理权是鉴于与药业公司的独立法律关系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取代关系，我方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我方向上诉人支付22224元是基于药业公司的委托。2.上诉人收到22224元款项时出具的收据和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其与药业公司的所有关系终止，2019年3月14日到10月25日期间上诉人未与药业公司、李某形成任何经济交往，也未与我方达成任何款项支付约定，上诉人所称的市场开拓补偿款不存在，双方当事人间没有代理权转让关系。3.转款5万时何某在场，其证言具有证明力，发生转款错误行为后我方即时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款项。 肖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菊立即返还资金50,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19年11月13日本息合计为50,114.79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菊与安徽环球药业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赵菊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收条》一张、《情况说明》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安徽环球药业支付2018年9月本人采购丙卡特罗高开差价款22224元（1600盒），大写金额：人民币：贰万贰仟贰佰贰拾肆元整，收到款项后，本人与安徽环球药业的合作关系终止。”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9月30日之前，本人与李某之间的业务关系及经济往来已全部结清。截止2018年10月1日之后，本人与李某之间不再有任何业务及经济往来。”同日，肖定华向张菊转账支付22224元。2019年10月25日，肖定华通过掌上银行转账给张菊50000元。肖定华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事发当天自己和肖定华谈完业务出去吃饭，在车上肖定华想起要转一笔款到自己绵阳的一个账户上，后来就听他说转错款了，他立即给赵菊拨打电话，开始打电话没有人接，后来就打不通了。肖定华又用我的手机（号码139××××5178）打也一直无人接听。后来就用我的手机发了短信。肖定华举证手机截图打印照片一份，显示接收号码为＋86139××××8567，内容为：“赵经理上周5转的5万块钱是误转你的账户，你可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无所谓的，我只会给你发这一个信息，也不会和你当面沟通，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本周4前没有收到你退回的款我就报公安部门，非法占有，不当得利，你自己想好，影响个人信用就只有你自己承担了，你的家庭住址银行是有备案的，我也就不采取其他手段来收了，这点零花钱我也不急用，到时候你是还得本息一起付，银行卡号发给你，你自己考虑一下吧。肖定华：622XXXXXXXXXXXX761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成都锦南支行营业室。”赵菊对证人证言及短信质证意见为：赵菊并未接到电话或者收到上述短信。 赵菊当庭举证《关于追收药品价款高开返利及市场损失赔偿金的申请》、2018年12月3日晚上7点10分通过ＱＱ邮箱同安徽环球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邮箱发送申请电子版截图、2018年12月20日寄送纸质资料的快递单号照片、赵菊银行尾号5578卡号的银行流水明细、电话号码为139××××8567的通话清单。《关于追收药品价款高开返利及市场损失赔偿金的申请》内容为：按照公司政策应向其返还高开价格为22224元，公司在未与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强行安排他人接替自己的市场，应当结清返还的差价，并赔偿强行接替市场造成的损失5万元，合计722224元。赵菊通过上述证据拟证明肖定华支付的50000元系补偿款，赵菊转款后自己未收到肖定华的来电及号码为139××××8567的信息。肖定华质证意见为：1.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赵菊与安徽环球药业公司的业务往来及赵菊请补偿的事实，无法证实肖定华同意支付补偿款的事实。2.通话记录来源及真实性持有异议，在2019年10月29日赵菊的主叫次数只有一次，被叫次数多次，赵菊是从事商业经营主体，与生活常理不符。 赵菊当庭陈述就赔偿款自己与肖定华仅是口头约定没有相关书面证据予以佐证，肖定华转款后没有告知自己转款的事实，仅是十天后通过自己的同学告诉自己转错款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收条、情况说明、转账截图、短信截图、送货单、安徽环球药业变更银行账户的函的照片、保证金照片、转账付款银行回单截图、天城药业退保证金银行回单截图、绵阳盖世商务服务中心工商信息系统查询截图、聊天截图、《关于追收药品价款高开返利及市场损失赔偿金的申请》、安徽环球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官网联系地址及邮箱地址截图、官网上董事长王祥的致辞复印件、单子邮件发送截图、快递单号照片、银行流水明细、通话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于转款50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款项的性质。综合全案证据，赵菊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收条》及《情况说明》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款项后，其与安徽环球药业的合作关系终止，而情况说明载明其与李某之间的业务关系及经济往来已全部结清。截止2018年10月1日之后，其与李某之间不再有任何业务及经济往来。上述两份证据表明赵菊自收到22224元时，其与安徽环球药业及李某之间的业务关系终止，没有任何业务及经济往来。而赵菊亦当庭认可肖定华系受李某委托办理与安徽环球药业的相关事宜，因此赵菊在出具情况说明及收条时已确认双方之前的业务及经济往来已经全部结清。赵菊虽辩称该50000元系赔偿款，但其当庭举证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安徽环球药业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于追收药品价款高开返利及市场损失赔偿金的申请》也仅是其单方申请，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至于通话清单，通话清单载明的仅是电话接通之后的往来情况，无法证实电话未接通的往来记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赵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赵菊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及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赵菊应当将50000元及孳息返还给肖定华。孳息的计算方式，肖定华系2019年10月29日发短信主张返还案涉款项，因此孳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19年10月29日起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至于被告赵菊要求因肖定华恶意诉讼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488元的主张，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遂判决：一、赵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肖定华不当得利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的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算至11月13日时以原告诉求的114.79元为限。二、驳回肖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诉讼费527元，由赵菊承担（此款肖定华已预交，赵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二审中，上诉人赵菊申请证人蒲某出庭，拟证明赵菊与肖定华达成了支付50000元市场开拓补偿款的口头协议。肖定华质证称，当时我跟赵菊见面时证人并未在场，赵菊无代理权，我方不存在给对方市场开拓补偿款。如我一直欠对方钱，赵菊不可能一直未向药业公司、李某或者我催款。本院认为，因蒲某与赵菊是同学关系，蒲某与肖定华的陈述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蒲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赵菊取得案涉5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首先，2018年12月赵菊向安徽环球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申请，要求其返还高开价款22224元并赔偿强行接替市场造成的损失5万元。之后赵菊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的《收条》及《情况说明》，明确载明赵菊在收到22224元差价款后与安徽环球药业的合作关系终止，与李某之间的业务关系及经济往来已全部结清。因此赵菊在出具情况说明及收条时已确认双方之前的业务及经济往来已经全部结清。赵菊要求安徽环球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市场开拓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赵菊认为50000元系肖定华代表安徽环球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系合法取得的理由不成立。其次，因赵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药品盐酸丙卡特罗片经营权、肖定华是承接了赵菊的经营权、该经营权是需要转让取得及承接该经营权需要支付补偿款等事实，故赵菊称达成口头协议的主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二审中，赵菊主张是基于肖定华取代其代理药品盐酸丙卡特罗片经营权而与肖定华达成口头协议，由肖定华支付50000元的市场开拓补偿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赵菊取得案涉5万元无合法依据，应予返还。综上所述，赵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上诉人赵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张宗文 审判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