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耀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潆华路仁和春天广场8-1708。 法定代表人：陈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安，蓬安县相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敏，女，199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全平，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耀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敏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耀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敏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居间就业协议》是格式合同错误。案涉协议是双方反复协商后签订的，并非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耀泰公司成立时间是2019年7月22日，为曾敏推荐工作是耀泰公司的第一单业务，公司至今都未形成完整的格式合同版本。二、耀泰公司已经为曾敏推荐工作并面试成功，案涉《居间就业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费用是错误的。一审查明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介绍并推荐工作的义务，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是面试合格后自愿放弃工作，按照协议第八条的约定，上诉人已经将合同履行完毕，应当全额收取费用。三、一审判决不利于维护市场秩序。上诉人设立目的就是帮人有偿推荐工作。只要工作推荐成功，就应当获取报酬，推荐成功后曾敏因自身原因放弃工作，不应退还相关费用。 被上诉人曾敏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案涉《居间就业协议》为格式合同正确，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曾敏并非自愿放弃工作，而是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客观上不能上岗。本案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因此我方坚持主张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全额退款。我方没有上诉不是认可一审判决，而是不愿缠诉，希望把更多时间和精力用在求职上。 曾敏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曾敏与耀泰公司签订的《居间就业协议》，并判令耀泰公司向曾敏返还就业推荐费3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耀泰公司承担。 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5日，曾敏（乙方）与耀泰公司（甲方）签订《居间就业协议》，约定：一、甲方为乙方提供单位就业用工信息，并确保该用工信息真实可靠，并按用工条件如实告知乙方，乙方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二、乙方自愿给甲方支付居间信息和劳动服务费，就业指导与个人素质测评，职业生涯规划，面试技巧与职业道德培训，个人职业形象设计与包装费和劳动服务费用。甲方推荐安排乙方到南充市人民法院（三区）单位工作。（1）工作岗位书记员。（2）合同性质第三方公司（派遣）（3）试用期是1-3个月。试用期工资按照单位规定发放。（4）试用期满后工资待遇按照单位规定发放。……四、乙方经甲方面试合格并按照用工单位招聘要求确定合格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居间信息费和劳动服务费，就业指导与个人素质测评，职业生涯规划，面试技巧与职业道德培训，个人职业形象设计与包装费和劳动服务费用。如果甲方在收取以上项目费后未能将乙方送达该用工单位，甲方必须将乙方所交的费用全部退还。五、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按标准收取居间信息费和服务费；2.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如实提供和就业相关的身份信息等资料；3.甲方应提供真实有效的用工信息，如实反映用工单位的基本信息；……六、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用工单位的基本信息；……3.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居间信息和劳动服务费，就业指导与个人素质测评，职业生涯规划，面试技巧与职业道德培训，个人职业形象设计与包装费和劳动服务费用；……八、本合同生效后，如有下列情况之一，甲方不予退费：1.乙方交付的居间信息费和劳动服务费，就业指导与个人素质测评，职业生涯规划，面试技巧与职业道德培训，个人职业形象设计与包装费和劳动服务费用。自动放弃用工单位工作的；……8.乙方面试合格后若自动放弃工作岗位扣除乙方所交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的劳务费。 协议签订当天，曾敏即向耀泰公司给付就业居间服务和信息费32,800元，并签署了《求职者委托书》。而后耀泰公司为曾敏联系了司法辅助拍卖工作，耀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萍通过微信告知曾敏具体岗位职责。曾敏接到该通知后曾提出司法辅助拍卖工作与其欲从事的书记员工作不同，经办人**芳告知其“司法辅助也可以”。后曾敏在陈萍和**芳的指导下准备面试，并参加了视频面试和现场面试。面试后**芳通过微信和电话向曾敏询问，曾敏告知其已通过面试，且面试单位已通知其试岗。后曾敏认为司法辅助拍卖工作与《居间就业协议》约定的书记员工作不符，遂要求耀泰公司退还其给付的就业居间服务和信息费32,800元。耀泰公司认为其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同意退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 庭审中，曾敏称其应聘的司法辅助拍卖工作是与第三方公司签订合同，工作地点为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曾敏与耀泰公司均称在签订《居间就业协议》和面试前并未就书记员的具体工作内容予以明确。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居间就业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双方虽在协议中约定工作岗位为书记员，但在工作岗位发生变化后，耀泰公司向曾敏进行告知，曾敏虽曾提出与协议约定的书记员岗位不符，但仍然参加用工单位组织的面试，且在面试通过后仍未对此表示异议，应当视为曾敏认可了司法辅助拍卖这一工作岗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虽然未书面变更合同内容，但通过双方行为可以认定双方事实上对协议约定的工作岗位由书记员变更为了司法辅助拍卖。耀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为曾敏介绍并推荐安排工作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曾敏以耀泰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但鉴于曾敏面试合格后放弃工作岗位，其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案涉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耀泰公司是否应当向曾敏退还就业居间服务和信息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系耀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协议的第八条既约定乙方自动放弃用人单位工作的不予退费，又约定乙方面试合格后若自动放弃工作岗位扣除乙方所交总金额的30%的劳务费，导致对乙方面试合格后自动放弃工作岗位是否应当退费的理解产生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应当对该条款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耀泰公司应当在扣除曾敏所交总金额的30%后，将剩余金额的70%即22,960元退还给曾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曾敏与耀泰公司签订的《居间就业协议》解除；二、耀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敏返还就业推荐费22,960元。三、驳回曾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0元，由曾敏负担155元，耀泰公司负担15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依据该规定，只要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即为格式条款，而无论该条款是否已经实际重复使用。从本案《居间就业协议》的形式和内容看，均符合格式条款的定义，耀泰公司称为曾敏推荐工作是耀泰公司的第一单业务，耀泰公司至今未形成完整的格式合同版本，因此案涉合同并非格式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居间就业协议》第八条既约定乙方面试合格后自动放弃用人单位工作的不予退费，又约定乙方面试合格后自动放弃工作岗位的扣除乙方所交总金额的30%劳务费，二者相互矛盾，在此情形下，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耀泰公司）的解释，即应当适用乙方面试合格后自动放弃工作岗位的扣除乙方所交总金额的30%劳务费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耀泰公司在扣除曾敏所交总金额的30%劳务费后退还曾敏22,9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南充耀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潘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