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9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蓉，女，198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飘横，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伦全，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江燕，女，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陈伦全、郑江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瑞蓉与上诉人陈伦全、郑江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瑞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陈伦全、郑江燕偿还陈瑞蓉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本金支付之日)；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伦全、郑江燕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出借款本金480万元错误。《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500万元，陈瑞蓉已经证明其中有20万是现金，且有足够的能力支付现金，完成了举证责任。2013年11月18日陈伦全、郑江燕支付了2个月的利息，反证了陈瑞蓉支付现金20万元的事实成立，否则，2013年11月18日仅应当支付当月的利息。2018年2月12日陈伦全、郑江燕重新出具的《借条》再次申明借款500万元，其中现金20万元。二、一审认定陈伦全、郑江燕向陈瑞蓉支付740万元利息的事实错误。陈瑞蓉通过中间人介绍给陈伦全、郑江燕出借资金。陈伦全、郑江燕将利息支付给了案外人关某，中间人刘某某和关某均向一审法院作出了说明。陈瑞蓉认可关某实收金额为740万元，但并没有认可陈瑞蓉收到740万元。2018年2月12日陈伦全、郑江燕出具的《借条》亦印证本金500万元未归还。 陈伦全、郑江燕答辩称：陈瑞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1.案涉资金转账为480万元，而非500万元。2.陈瑞蓉通过关某收取740万元，但关某并没有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上有重大瑕疵，关某的资金来源对案件性质的认定及对双方借贷关系的认定均存在重大影响。3.480万元是关某转给陈瑞蓉的，关某的资金从何而来是本案需要查清的事实，陈瑞蓉、关某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法院应当根据九民会议纪要52条的规定审查资金来源以便判断关某和陈瑞蓉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及借贷关系无效。陈瑞蓉取得了高额利息收益，不存在所谓损失。4.2018年的借条是陈伦全被胁迫出具的，双方2018年并没有发生借贷关系，这是2013年的借贷关系。5.陈伦全向关某转账700多万是按每月20万转账的，这与2013年借条载明的利率不相吻合，应认定是归还的本金。6.2013年的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时间和期限，在还款期限届满后长达5、6年的时间怠于行使权利，过了诉讼时效又属于未及时止损的行为，怠于减损的陈瑞蓉应承担责任。综上，陈瑞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陈伦全、郑江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陈瑞蓉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瑞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瑞蓉与陈伦全、郑江燕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瑞蓉出借的480万元资金非自有资金，系从案外人关某处取得，而关某的巨额资金不排除来源于银行等金融机构或其他不特定之个人。一审法院未同意陈伦全、郑江燕之申请将关某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亦未同意调取关某资金来源的相关银行流水记录。未查清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导致对案涉借款关系有效性无法作出准确判断。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涉资金来源，以及出借方存在谋取高利的行为，以确认借款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由陈伦全、郑江燕承担，适用法律不当。该费用由陈伦全、郑江燕承担的前提是陈瑞蓉的原诉讼请求全部得到支持，但本案其原诉请并没有完全得到支持，陈伦全、郑江燕不应承担全部相关所谓实现债权之费用。况且，陈伦全、郑江燕主张借款合同无效，在合同无效又存在借款人超额支付本金的情况下，上述费用亦不应得到支持。三、2018年以来，国家最高司法机关、公安、司法行政部门以及各部委都陆续出台了整治民间借贷的规范性文件，特别是对“高利转贷”、“职业放贷人”与借款合同无效进行了原则性规定。陈瑞蓉及案外人关某的资金存在向金融机构套取而进行转贷的可能，且二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向外放贷的业务范围，借款关系无效。 陈瑞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双方都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也已经出借了资金。对方引用的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关某，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这只是推论并且没有证据，关某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保险费由二借款人承担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维持。本案民间借贷是合法有效的，二借款人出具的借条中也有明确规定，若违约，承担相应费用。出借人不属于职业放贷，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借款未还的，才可以认定。但借款时陈瑞蓉没有任何贷款记录。综上，应驳回陈伦全、郑江燕的上诉请求。 陈瑞蓉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陈伦全、郑江燕返还陈瑞蓉借款600万元，并对其中借款本金50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主张该笔借款诉讼支付的诉讼费、保险费、律师费、误工费、打印复印费等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陈伦全、郑江燕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因与他人承建高速公路急需资金，通过朋友介绍，于2013年9月16日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480万元，交付现金20万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3%，2015年1月31日还款，二被告分别在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按约支付本金，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一直以各种借口推诿，但承诺按时支付利息。2016年底以来，被告就以各种借口不再支付利息，也不归还本金。2018年2月12日，原告通过借款中介人找到被告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拟定还款时间并承诺不按期归还的，承担原告主张权利的律师费、诉讼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但二被告此后未再支付本息，原告遂提起诉讼。 被告陈伦全、郑江燕辩称，一、该款系案外人四川远近联盟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远近联盟公司）所借，二被告并非借款主体，主体不适格；二、原告实际出借仅480万元，20万元现金被告没有收到，也没有证据证明，500万元拆分成转账及现金也不合常理；三、远近联盟公司每月向关某支付20万元与借条约定利息标准不一致，应认定为本金，远近联盟公司实际已经超额支付，不存在欠付的问题；四、原告资金并非自有资金，系通过社会集资筹资，原告借款具有经常性、反复性的特点，原告系职业放贷人，涉嫌非法经营，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五、原告提交的借据还款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在借款方未偿还的情况下，原告有积极减损义务，但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六、根据借条来看早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6日，被告陈伦全、郑江燕向原告陈瑞蓉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我们陈伦全、郑江燕因个人资金需要，特向陈瑞蓉借到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小写：500万元整），其中（大写）肆佰捌拾万元已于借款当日转入我本人账户为62×××54的建行卡上，另有现金（大写）贰拾万元也已于2013年9月16日向我们直接支付，该笔借款利率为3%（月利率），并于每月16日前支付当月借款利息。还款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偿还。如到期不能偿还时，我们愿以夫妻所有收入以及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作为偿还。”二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案外人关某通过银行转账分三次共向陈瑞蓉转账480万元，陈瑞蓉随即通过银行转账将480万元转入陈伦全银行账户，陈伦全于次日将480万元打入远近联盟公司账户。 被告陈伦全提交的由远近联盟公司出具的《关某转款对账明细表》显示，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远近联盟公司通过黄凯、曾祥等人向关某转账37笔，共计730万元,其中有28笔转款有转账凭据。关某提供的《关某收陈伦全利息明细》显示，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关某收到转账37笔，共计金额740万元。两份转款明细有34笔共计690万元转账时间和金额基本一致（28份转账凭证中有一笔时间差一天，其余内容一致），另有一笔时间为9月29日的20万元转账，双方仅提供的年份不同。从转账规律来看，自借款次月开始按每月20万元的标准支付直至2016年9月（期间偶有逾期，但很快补上），仅关某提供的明细完全符合该规律。原告认可关某提供的转款明细及收到740万元转账的事实，但称仅按月息3分的标准收取共计720万元利息，但未能提供具体收款时间、金额明细。 2018年2月12日，被告陈伦全、郑江燕向原告陈瑞蓉出具借条，载明“我们陈伦全、郑江燕夫妻于2013年9月16日借到陈瑞蓉资金500万元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入陈伦全建行卡号为62×××54的账户480万元（肆佰捌拾万元），拿现金20万元（贰拾万元整）。由于我们未能在约定日期和宽展期限内支付本息，现经与出借人商议，决定再支付100万元（壹佰万元整）利息结清以前应支付的利息作为出具本借条之前的所有利息，共计欠款600万元（陆佰万元整）（还款承诺：2018年2月28日之前还款50万元、2018年3月30日之前还款50万元、2018年4月30日之前还款150万元、2018年5月30日之前还款100万元、2018年6月30日之前还款150万元、息10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还清），如果任何一次不按还款承诺还款，对本金500万元（伍佰万元整）的未还款今后利息按照年利息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我们愿意用房屋、股份、车辆、工资、股票等作为抵押担保，出借人有权直接到我们单位扣领应该发给我们的工资和福利。我们承诺因出借人主张该笔借款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误工费、公告费、复印费等所有费用由我们承担。”二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 另查明，一、被告陈伦全此前曾向陈瑞蓉借款500万元，并于2013年7月10日转入四川萨木雅投资有限公司账户，陈伦全于2013年8月9日分两次给陈瑞蓉转账500万元、17.5万元，共计517.5万元；二、二被告称2018年2月12日借条系原告找社会闲杂人员强迫所签，但仅提供了两张照片及陈伦全与郑涛的机票订票信息，并称报警因材料不齐警方未立案；三、调取顺庆法院诉讼信息显示，陈瑞蓉作为原告在该院共有两件民间借贷纠纷（含本案）；四、陈瑞蓉银行流水显示与关某有多笔资金往来，但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并无规律转款记录；五、2019年5月23日，陈瑞蓉与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按照借条金额600万元的5%收取律师费30万元，该款应于签订合同二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六、本案起诉前，陈瑞蓉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以及财产保全保险费4800元。 一审认为，被告陈伦全、郑江燕以原告陈瑞蓉系职业放贷人，涉嫌非法经营为由主张借贷无效，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向二被告提供借款，二被告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借据》，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陈瑞蓉以陈伦全、郑江燕为被告提起诉讼，两人均系本案适格被告，二被告以该款最终流向远近联盟公司以及远近联盟公司代偿借款为由主张实际借款人为远近联盟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被告首次借款时约定2015年1月31日前偿还借款，2018年2月12日结算后对还款时间重新作出约定，被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此外，被告辩称借款逾期，原告怠于行使权利，对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对本案的有关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借款本金金额。二被告主张仅收到借款480万元，原告则主张支付了借款500万元，转账金额480万元与约定借款金额相差20万元，该金额与案外人每月代付利息金额20万元相符，有预先在本金中扣除首月利息的可能，且原告主张支付现金20万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认定，2013年9月16日原告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480万元。 关于已付利息金额。首先，对案外人关某提供的740万元利息收取明细，原告陈瑞蓉认可其真实性，从利息支付规律来看，远近联盟公司自借款次月开始按每月20万元转账至2016年9月（偶有逾期，但很快补足），二被告提交的730万元明细部分转款时间与规律不合，关某提供的收款明细不仅金额更高，而且完全符合该规律，关某提供的利息收取明细更为真实可信；其次，原告认可通过关某收到720万元利息，其应当持有相关转账凭据，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可以推定二被告陈伦全、郑江燕主张的原告陈瑞蓉通过关某收到全部利息的事实成立；最后，陈伦全于2013年8月向陈瑞蓉偿还上一笔借款是直接将借款本息转入陈瑞蓉账户，本次借款陈伦全未直接向陈瑞蓉偿还，而是通过远近联盟公司将利息转入关某账户，原告与关某有多笔的资金往来，本案借款本金480万元亦源于关某，利息通过关某支付，原告在三年多的时间内一直未提出异议，现原告否认全额收到740万元利息有避免利息超付部分被冲抵本金之嫌，如因此获利有违公平正义。综上，一审认定原告通过关某已收取利息740万元。 关于截至2016年12月1日二被告尚欠借款金额。庭审中，二被告主张每月偿还2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已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先冲抵未还利息，再冲抵本金。2013年9月16日，原告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为480万元。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2月1日，原告通过关某收到37笔，共计740万元利息。逐笔冲抵后，截至2016年12月1日，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08267.76元（详见附表）。 关于二被告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借条。二被告称该借条系原告找人强迫所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借条系二被告亲笔签名捺印，对该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1308267.76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前期借款本息之和上限为1684188.64元，原、被告对前期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确认借款本金500万元，远远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对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原、被告重新结算时约定未还款今后利息按照年利息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因此，被告陈伦全、郑江燕应向原告陈瑞蓉偿还借款本金1684188.64元，并以1684188.6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关于原告因主张债权产生的损失金额。原告陈瑞蓉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欲证明因本案产生律师代理费30万元，但未提供代理费发票。一审认为，原告陈瑞蓉虽然未提供代理费收取发票，但是其因本次纠纷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必然产生律师费用，为避免诉累，一审酌定律师费金额为60000元。此外，原告因本次纠纷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及保险费4800元，原告主张该费用由二被告承担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复印费等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伦全、郑江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瑞蓉借款本金1684188.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684188.6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伦全、郑江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瑞蓉律师代理费60000元、保险费4800元，共计64800元；三、驳回原告陈瑞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由原告陈瑞蓉负担26900元，由被告陈伦全、郑江燕负担31900元。 二审期间，陈伦全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向本院申请：1、请求法院向南充市中国人民银行调取陈瑞蓉和关某2013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全部银行账号；2、请求法院调取陈瑞蓉和关某的全部银行账号后向各银行调取对应账号银行转账流水；3、请求法院向人民银行调取陈瑞蓉和关某的银行征信记录。 经审查，因其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本院另行作出了《不准许调查收集证据申请通知书》。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一、陈瑞蓉的上诉问题。 （一）关于借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金额除转账480万元外，另付现金20万元应予认定。理由是：1.陈伦全、郑江燕夫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前后相隔数年两次出具的借条中均注明转账480万元，另外直接还给现金20万元。借条上明确体现当时收到了20万现金的事实。2.本次借款之前的两个月，陈瑞蓉同样借给陈伦全500万元，也同样是陈伦全帮远近联盟公司的关联企业借款，该款一个月后归还了本息，陈伦全对此没有异议。证明陈瑞蓉有实力借出500万元。3.案涉借款每个月都是归还的20万元利息，借款的第二个月即11月18日支付了此前两个月的利息共计40万元，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20万元，且是按照500万元本金支付的利息，如果是预先扣出了第一个月的利息20万元的话，那么在第二个月还借款利息时就不应该还2个月的利息共计40万元，只应付第二个月的利息20万元，因为第一个月的利息20万元已经预先扣了。4.为什么不是500万元全部转款，而是又另外单给20万元现金？利息约定月息3%，为何却按月息4%给付的每月20万元？本院询问中间人刘某某以及一审法院询问刘某某、关某及二人自书《情况说明》称，陈伦全与刘某某是朋友关系，刘某某引荐其在陈瑞蓉处借款500万元。另给现金20万元是陈伦全提前要求的，陈伦全说他帮人借款需要用现金运作，而要求的另给20万现金。陈伦全为了感谢刘某某，在借条约定月息3分之外，另外私下每月给刘某某1分的利息即5万元感谢费一并打在关某账上。一审法院询问刘某某、关某及二人自书的《情况说明》经过了法庭庭审出示、质证，其陈述说明与利息的给付及两次借条情况相吻合，具有可信度。5.一审认为转账金额480万元与约定借款金额相差20万元，这与每月付利息20万元相符，有预先在本金中扣除首月利息的可能，且陈瑞蓉主张支付现金20万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此只是分析、用模棱两可的可能来认定预扣了利息，不具有说服力。因此，本案借款本金为500万元。 (二)关于已付款740万元的问题。案涉利息多年来陈伦全、郑江燕均是通过关某的账户支付，陈瑞蓉没有异议，关某收款也应视为陈瑞蓉收款。因中间人收取利息感谢费双方没有约定，陈瑞蓉及中间人没有书面依据证实，陈伦全、郑江燕又未认可，本院对此不予认定。陈伦全、郑江燕支付给关某的740万元应视为付给陈瑞蓉的利息款项。 综上，陈瑞蓉关于500万元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其没有收到740万元利息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陈伦全、郑江燕的上诉问题。 （一）本案借贷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陈瑞蓉通过自己的账号向陈伦全、郑江燕转账480万元是实，有转账凭据为证，陈伦全、郑江燕不否认；另给20万元现金的事实前述已认定。陈瑞蓉提供了借款500万元，陈伦全、郑江燕收到该借款后出具了《借据》，前期也按约给付了利息，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是双方的合意，借款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陈伦全在借此款前不久同样向陈瑞蓉借过500万元，并按期归还了本息。陈伦全、郑江燕称陈瑞蓉所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并称该资金不排除来源于银行等金融机构或其他不特定个人仅是其怀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陈伦全的申请调取了涉陈瑞蓉的诉讼信息及陈瑞蓉银行流水，陈伦全、郑江燕以陈瑞蓉系职业放贷人，涉嫌非法经营，应查清案涉资金来源，以及出借方存在谋取高利的行为，以确认陈瑞蓉与陈伦全、郑江燕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陈伦全一审申请过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调取过相应的证据。其在二审中又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其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准许”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陈伦全、郑江燕是与陈瑞蓉发生的借款关系，也是给陈瑞蓉出具的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请求追加关某为本案当事人对本案转款的事实认定没有实际意义，一审不予追加并无不当。 （二）一审判决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由陈伦全、郑江燕承担的问题。陈伦全、郑江燕借款后，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偿还。由于未能在约定日期和宽展期限内支付本息，经与出借人商议，2018年2月12日，结算后又出具借条，并约定了分次还款期限，并承诺因出借人主张该笔借款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误工费、公告费、复印费等所有费用由其承担。但其仍未按期付款，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陈瑞蓉因主张债权而支付的保险费4800元及律师费应由陈伦全、郑江燕承担。陈瑞蓉主张的律师费30万元因《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款应于签订合同二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但陈瑞蓉未提交已付款的依据，一审酌定6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二审对此不作认定处理；陈瑞蓉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向陈伦全、郑江燕主张权利。保全费5000元属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由法院确定当事人的负担金额，不属判决事项。 综上，陈伦全、郑江燕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合本案，2013年9月16日，陈瑞蓉实际出借给陈伦全、郑江燕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2月1日，陈瑞蓉通过关某收到37笔，共计740万元利息。已还740万元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先冲抵未还利息，再冲抵本金。逐笔冲抵后，截至2016年12月1日，陈伦全、郑江燕尚欠陈瑞蓉借款本金1939871.09元（详见附表）。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1939871.09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前期借款本息之和上限为2502433.71元（计算方式：1939871.09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2月2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435天的利息，再加上1939871.09元）。2018年2月12日双方对前期本息结算后陈伦全、郑江燕重新出具的借条确认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远远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2502433.71元，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重新结算时约定未还款今后利息按照年利息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约定，因此，陈伦全、郑江燕应向陈瑞蓉偿还借款本金2502433.71元，并以2502433.7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 二、陈伦全、郑江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陈瑞蓉借款本金2502433.7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502433.7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三、陈伦全、郑江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瑞蓉保险费4800元； 四、驳回陈瑞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案件受理费107600元，由上诉人陈瑞蓉负担28600元，由上诉人陈伦全、郑江燕负担79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由陈瑞蓉负担24900元，由陈伦全、郑江燕负担33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谭世蓉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全乙彬 附：本息归还情况表（单位：元）                            序号                       还款时间                       天数                       应付利息                       还款额                       超额还款                       折抵后本金                               1                       2013年11月18日                       63                       315000.00                       400000                       85000.00                       4915000.00                               2                       2013年12月20日                       32                       157280.00                       200000                       42720.00                       4872280.00                               3                       2014年1月17日                       28                       136423.84                       200000                       63576.16                       4808703.00                               4                       2014年2月21日                       35                       168304.63                       200000                       31695.37                       4777008.47                               5                       2014年3月22日                       29                       138533.25                       200000                       61466.75                       4715541.72                               6                       2014年4月18日                       27                       127319.63                       200000                       72680.37                       4642861.35                               7                       2014年5月22日                       34                       157857.29                       200000                       42142.71                       4600718.64                               8                       2014年6月17日                       26                       119618.68                       200000                       80381.32                       4520337.32                               9                       2014年7月26日                       39                       176293.16                       200000                       23706.84                       4496630.48                               10                       2014年8月19日                       24                       107919.13                       200000                       92090.87                       4404549.61                               11                       2014年9月16日                       28                       123327.39                       200000                       76672.61                       4327877                               12                       2014年11月27日                       72                       311607.14                       400000                       88392.86                       4239484.14                               13                       2014年12月16日                       19                       80550.20                       200000                       119449.80                       4120034.34                               14                       2015年1月16日                       31                       127721.06                       200000                       72278.94                       4047755.40                               15                       2015年2月20日                       35                       141671.44                       200000                       58328.56                       3989426.84                               16                       2015年3月24日                       32                       127661.66                       200000                       72338.34                       3917088.50                               17                       2015年4月22日                       29                       113595.57                       200000                       86404.43                       3830684.07                               18                       2015年5月15日                       23                       88105.73                       200000                       111894.27                       3718789.80                               19                       2015年6月17日                       33                       122720.06                       200000                       77279.94                       3641509.86                               20                       2015年7月15日                       28                       101962.28                       200000                       98037.72                       3543472.14                               21                       2015年8月16日                       32                       113391.11                       200000                       86608.89                       3456863.25                               22                       2015年9月16日                       31                       107162.76                       200000                       92837.24                       3364026.01                               23                       2015年10月17日                       31                       104284.81                       200000                       95715.19                       3268310.82                               24                       2015年11月16日                       30                       98049.32                       200000                       101950.68                       3166360.14                               25                       2015年12月18日                       32                       101323.52                       200000                       98676.48                       3067683.66                               26                       2016年1月15日                       28                       85895.14                       200000                       114104.86                       2953578.80                               27                       2016年3月14日                       59                       174261.15                       400000                       225738.85                       2727839.95                               28                       2016年4月18日                       35                       95474.40                       200000                       104525.60                       2623314.35                               29                       2016年5月16日                       28                       73452.80                       200000                       126547.20                       2496767.15                               30                       2016年6月21日                       36                       89883.62                       100000                       10116.38                       2486650.77                               31                       2016年6月23日                       2                       4973.30                       100000                       95026.70                       2391624.07                               32                       2016年8月8日                       46                       110014.71                       200000                       89985.29                       2301638.78                               33                       2016年8月15日                       7                       16111.47                       200000                       183888.53                       2117750.25                               34                       2016年9月29日                       45                       95298.76                       200000                       104701.24                       2013049.01                               35                       2016年11月24日                       56                       112730.74                       100000                       -12730.74                       2013049.01                               36                       2016年12月1日                       7                       14091.34                       100000                       85908.66                       1939871.09                               合计                                                                                             7400000                                                                               注：2014年11月27日分两笔转入共计4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