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75年2月14日生，汉族，临沧市临翔区人，住临沧市临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4年8月6日生，汉族，临沧市云县人，住临沧市云县。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被上诉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以（2019）云090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审判决第6页的事实认定和第7页本院评析中阐述的“田文忠和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向被上诉人借款98000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借款期限届满后，田文忠未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现借款早已逾期”的事实认定，与法庭调查阶段查明的事实不符，本案借款本金并非98000元。通过庭审笔录和庭审同步录音录像可知，在之前的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当庭陈述借款协议和收据中的98000元的借款为两笔借款加利息得来，即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4日出借给田文忠4万元，借期一年，利息按2分计算和2017年8月4日出借的3万7千元，2分利计息，因田文忠一直未归还本金也未支付利息，所以双方于2017年8月14日补写了借款收据和借条，以77000元为本金基数，2分利计息，计算15个月的利息21000元，本金加利息而得出的98000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的事实与其在诉状中诉称的田文忠于2017年8月14日因资金周转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订立借款协议，同日田文忠收到现款后出具借款收据，借款现金本金为98000元的事实明显不符，且37000元为2017年8月4日才出借，却在同年8月14日补写借条时以15个月计息，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被上诉人对涉案的98000元借款无论在借款时间上还是借款本金的多少上以及利息的约定上都自相矛盾，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唯一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田文忠借款本金为98000元的借款协议和收据因被上诉人的当庭自认事实已经否定了本金为98000元这一事实，因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与田文忠借款关系的合同当事人，故被上诉人对借款的客观性、真实性和是否偿还等没有证明义务，在被上诉人对其起诉的借款本金和出具时间自我否认的情况下，加上被上诉人自己陈述的其月收入才3000元，又没有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除了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相矛盾的借款协议和收据外，被上诉人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真伪，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的事实只字不提，对被上诉人自认的借款本金的多少、借款时间等问题均不核实，在被上诉人明显没有出借的经济能力的前提下，就片面的以已失去证明力的借款协议和收据认定本案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刘某辩称：借钱的情况每一次杨某是在场，这些借钱的信息是杨某与田文忠商议过的，请求驳回杨某的上诉。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以继承范围内支付原告借款本金98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共计108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田文忠（已故）系被告杨某原系配偶，二人共同生育女儿田某。2017年8月14日，田文忠与原告刘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田文忠向原告借款980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借款到期田文忠将所有借款全部还清给原告刘某。如田文忠不按约定还款，则田文忠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支付原告追讨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双方同时约定，田文忠用其房产未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田文忠将临沧市房权证临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交原告刘某保管。同日，田文忠在收到款项后，向原告刘某出具了借款收据，借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出借人刘某（身份证号码5335231974××××××××）现金支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98000元，用于借款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借款到期后，田文忠未向原告归还借款。2019年3月1日，田文忠因病去世。田文忠父母已故，田文忠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为被告杨某及田某二人。田某在本案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表示自愿放弃对田文忠遗产的继承权。田文忠去世后遗留下坐落于临翔区，该宗房产为被告杨某与田文忠共同共有。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杨某继承田文忠坐落于临沧市临翔区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临沧市房权证临字第××号］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云0902民初942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财产予以查封，原告支出保全费10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田文忠尚欠原告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田文忠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98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借款期限届满后，田文忠未向原告归还借款，现借款早已逾期。因双方仅约定了借款违约金为100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田文忠向原告借款的期限为一个月，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0000元已超过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调整为1960元（98000元×24%／年÷12月）。关于逾期利息部分因双方借款是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田文忠向原告的借款于2017年9月14日逾期至今逾期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半，现原告主张一年半的逾期利息882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田文忠与原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田文忠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则赔偿原告因追讨债权产生的费用，其中就明确包含了律师费，故现原告主要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共计对田文忠享有的债权为123780元（借款本金98000元＋违约金1960元＋逾期利息8820元＋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5000元）；二、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申请费，本案中原告为保障债权的顺利实现，向一审申请财产保全并支持了保全申请费1060元，该费用属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合法费用，故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750元的诉求，应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发票，不能证明支出保全担保费的事实，故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杨某是否应对田文忠所负原告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被告杨某为田文忠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应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田文忠所负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继承田文忠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向原告刘某偿还123780元；二、被告杨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继承田文忠的遗产实际价值伟限向原告刘某支付保全申请费1060元；三、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被告杨某在继承田文忠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刘某提交了一份视频资料，欲证明借款杨某是明知的。经质证，杨某认可视频内容是真实的。本院认为，刘某所举视频资料，杨某认可视频内容的真实性，该证据能证明在田文忠生前，刘某向田文忠追要案涉债权时且杨某在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田文忠生前，刘某向田文忠追要案涉债权时，杨某在场。在一审及二审诉讼过程中，经询问刘某案涉借款98000元出借情况。刘某陈述借款实际为2016年5月14日借款40000元，当时约定月息两分，2016年7月22日借款37000元，两次借款均为现金支付，合计为77000元；2017年8月14日，因田文忠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就统一写借条和《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98000元，其中21000元是15个月的利息。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某与被继承人田文忠之间的案涉借款的实际借贷金额的确认；二、杨某作为田文忠的遗产继承人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刘某与被继承人田文忠之间的案涉借款的实际借贷金额的确认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刘某陈述及其所举视频资料来看，刘某与田文忠签订借款协议及田文忠出具借款收据的时间，并非实际借款发生的时间，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所载明的金额98000元，并非实际借款本金，属于二人对签署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刘某自述该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载明的金额包含15个月的利息，借款本金实际为77000元。故，本院确认田文忠实际欠刘某借款金额77000元。涉及15个月的利息部分，因借款人田文忠已死亡，刘某未举证证明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及利息计算标准、方式，导致本院已无法对案涉借款关于利息的结算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故，刘某自述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涉及15个月的利息部分的债权，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确认为刘某与田文忠之间的借款本金为98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杨某作为田文忠的遗产继承人应如何承担案涉借款清偿责任的问题。因借款协议的合同相对人田文忠已死亡，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已履行不能，应终止履行，刘某要求田文忠的遗产继承人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田文忠的遗产继承人杨某承担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某与田文忠签订的借款协议，虽约定田文忠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则赔偿刘某因追讨债权产生的费用，但因借款协议的合同相对人田文忠已死亡，该约定已履行不能，应终止履行，刘某要求田文忠的遗产继承人承担追讨债权产生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田文忠的遗产继承人杨某承担刘某聘请律师的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某继承了与田文忠共有的临沧市房权证临字第××号坐落于临沧市临翔区的房产，其所继承的遗产价值明显大于本院确认的田文忠欠刘某的借款77000元。杨某作为田文忠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应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田文忠所负刘某的上述债务77000元承担偿还义务。刘某申请保全的财产为杨某与田文忠共有的临沧市房权证临字第××号坐落于临沧市临翔区的房产，即杨某继承田文忠名下的财产，该保全申请费1060元因本案争议而发生，由承担清偿责任的杨某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继承田文忠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向刘某偿还借款77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杨某负担1725元，由刘某负担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杨某负担1725元，由刘某负担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