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长泰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长泰县武安镇人和南路工人文化宫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678460182K。 负责人：戴进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素珍，女，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阿娜，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长泰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许素珍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素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素珍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在承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支付许素珍保险理赔款340541.71元，明显错误，应予纠正。首先，本案肇事车辆闽Ｅ×××××号小型驾车驾驶员许免祥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该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只需进行提示，无需明确说明。而双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都已经使用明显加黑、加粗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应免除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其次，许素珍是车辆所有人、被保险人，并非直接侵权人，在法律上没有直接赔偿受害人家属及伤员的义务，许素珍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二审查明，肇事车辆驾驶员许免祥因本案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不应支持。3.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的驾驶员许免祥的父亲许海平在事故现场冒充驾驶员接受调查，许免祥和许海平企图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两人的行为涉嫌构成保险诈骗犯罪，该犯罪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所造成的损失不应转嫁给保险公司。 许素珍辩称：1.许素珍作为车辆所有人、投保人，应享有保险人的利益，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由于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拒不承担赔付责任，许素珍已实际垫付赔偿款，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许素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2.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提供的保险单系格式合同，且并未附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无证据证明其已对该条款进行特别提示说明，未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3.商业三者险是双方之间的平等关系，商业三者险是责任风险，《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是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并不涉及保险当事人的责任，其关于肇事逃逸的归责方法，不能适用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保险合同。进一步说，在驾驶人逃逸的情形下，保险公司仍应当证明其对已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直接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事由作为免责条款，也应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才具有免责效力。而本案中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并未向许素珍交付相应的免责条款。4.本案系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许免祥父子有虚构事实行为的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 许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立即向许素珍支付保险理赔款38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5日，许素珍就登记在其名下的闽Ｅ×××××号小型轿车向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投保，双方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6日00时起至2019年2月5日24时止。2018年8月9日4时18分许，案外人许免祥驾驶闽Ｅ×××××号小型轿车，行至漳东线800ＫＭ＋400Ｍ漳浦县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林某（载有林小梅）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尾部，造成林某当场死亡，林小梅受伤及两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许免祥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抢救伤员并弃车逃离现场，于当日18时许才主动到漳浦县接受调查。2018年11月21日，交警部门作出浦公交认字第3506231201800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闽Ｅ×××××号小型轿车驾驶员许免祥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嗣后，许素珍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与林某的亲属及林小梅达成调解协议，由许素珍一次性赔偿林某各项损失458000元、林小梅各项损失50000元，赔偿款均已履行完毕。许免祥系许素珍之子，目前尚未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其他处理。 另查明，案涉交通事故致林某当场死亡，于2018年8月21日火化。林某生前尚有母亲陈沉（1928年9月21日出生）需要其与三个兄弟共同扶养。事故中受伤的林小梅则先后到漳浦县中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5医院住院治疗28天，共计花去医疗费34497.51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素珍在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能否依据保险条款免除赔偿责任；二是许素珍赔付事故受害者的标准和数额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第一个争点。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项下责任免除一节中关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应当就这些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出具的保险单虽印刷了重要提示,但没有投保人许素珍签字确认，且该重要提示就责任免除等内容笼统地指向对应的保险条款,而未进行具体描述。在许素珍否认看到相应的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亦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其已向许素珍交付了相应的保险条款,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不能援引该免责条款免除其在本案中的保险责任。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另提出许素珍并非肇事车辆驾驶员，无权主张保险公司理赔，该辩解与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点。根据诉讼双方所认可的事实,结合许素珍与伤者林小梅、死者林某亲属所达成的和解内容,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对赔付林小梅的项目及标准无异议的部分:医疗费34497.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交通费280元、误工费58068元/年÷365天×28天=4452元、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为4452元，予以认定。对于营养费，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认为医疗机构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无需赔偿。考虑林小梅毕竟上了年纪，可按照医疗费的5%酌定为1725元，以上6项合计45966.51元。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对赔付林某的项目及标准无异议的部分：丧葬费33710元、死亡赔偿金16334.80元/年×19年=31036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03.40元×5年÷4人=17504元，亦予以认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认为按照审判实践最多赔付4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地实际，确认按50000元赔付为宜；对于死者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以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不认可，鉴于该费用属必然损失，故合并酌定为3000元,以上6项合计414575.20元。前述林小梅和林某各项损失赔偿数额相加共计460541.71元，为许素珍所应赔偿林小梅和林某亲属的数额。扣除交强险已经赔偿120000元的部分后,余下的340541.71元，许素珍已支付,应由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按被保险车辆所承担的100%责任比例在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许素珍诉讼请求中超过该数额向交通事故受害者所赔付的部分,不属于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承担责任的范围。 综上所述，许素珍请求判令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支付其保险理赔款388000元的诉讼主张，基于上述分析理由，调整为在340541.71元的数额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由许素珍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长泰营销服务部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承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支付许素珍保险理赔款340541.71元；二、驳回许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许素珍负担44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长泰营销服务部负担3204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许免祥因本案涉嫌交通肇事，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２７日以涉嫌交通肇事罪向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1.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是否应承担本案的保险理赔责任；2.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应承担的保险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1.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应就本案事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首先，许素珍作为投保车辆的所有人，为车辆投保并交纳保费，其在向死者家属及伤员支付赔偿金后，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有权向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主张保险金。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主张许素珍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当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实由时，保险人应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才能生效。本案中，许免祥在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该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写进保险合同，仍应尽到提示义务。但平安财保长泰服务部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许素珍，应认定平安财保长泰服务部未尽到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其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应承担的保险金额为290541.71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交通肇事罪对车辆驾驶员许免祥提起公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许素珍主张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先不予支持，据此计算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应承担的保险金额为290541.71元；若经人民法院最终认定许免祥不构成犯罪，许素珍已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长泰服务部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长泰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承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支付许素珍保险理赔款290541.71元； 三、驳回许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许素珍负担91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长泰营销服务部负担2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许素珍负担64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长泰营销服务部负担57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艺晖 审判员  叶维文 审判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 佳   书记员 傅舒惠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