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莱州市玉忠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沙河镇国家村。法定代表人：国忠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华、孙磊，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仓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70号6楼。法定代表人：林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寒冰，山东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玉忠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仓禾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莱州市玉忠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将合伙纠纷与买卖合同纠纷混为一谈。1.涉案合同经二次修改后定稿，其严谨性可以证明合同不仅是为了开具发票而签订，而是真实的交易，由于双方当事人很熟悉，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随即将货款全额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这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2.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业务与被上诉人成立之前林泽军的个人业务混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混同”的主张予以认可，且在没有上诉人授权及认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没有权利将本案的货款抵顶其与青岛方圆通公司之间的欠款，国宏锴所谓认可对账结果的行为并不当然代表上诉人认可对账结果。3.涉案采购合同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其与高函生之间的业务并非同一笔，二者时间、数额均不一致。4.关于国忠玉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向林泽军转账75200元，国忠玉已解释清楚，是为了让林泽军返还其扣押的设备才不得不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烟台仓禾商贸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存在合同的实际履行问题，系应开具发票所发生的，系一起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即税款的数额与2019年7月5日国忠玉个人账户打款75200元给林泽军个人的数额，可以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为215000元的事实，上诉人对此75200元款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莱州市玉忠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废管采购合同》，并由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155339.5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2019年6月29日，原、被告签订《废管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采购废管，合同约定自货物过磅后，原告按实际过磅数量付清被告货款，被告收到货款后，于3日内给需方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运输方式及争议解决等条款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6月30日、7月2日分别向被告公司转款34732.8元、48000元、72606.7元，共计155339.5元。2019年7月1日，被告向原告开具金额为98339.5元和金额为67000元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被告未履行合同，原告要求与其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利息。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转款事实及被告给原告开具发票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该份合同提出异议，认为该合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买卖合同，而是原告为让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签订的，双方业务款项已结清，被告不欠原告货款。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青岛方圆通工贸有限公司和被告法人林泽军在2018年6月1日签订的一份合作协议、青岛方圆通工贸有限公司授权本案原告法人国忠玉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被告方借款给青岛方圆通工贸有限公司的汇款明细五张、青岛方圆通工贸有限公司还款给被告及本案原告的法人还款给本案被告的银行还款明细五张、被告法人林泽军同烟台市福山杜家崖金矿场地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从2014年开始业务往来，双方合作从事废品收购业务，被告在合作业务中主要从事运输和管理业务。至2018年7月底，双方在业务往来中形成了原告欠被告人民币455073元的账目记录。并且在业务发生中，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儿子国宏锴及国宏锴做法人的青岛方圆通工贸有限公司业务混同。证据二：企业操作员授权委托书一份，被告法人林泽军跟原告法人的儿子国宏锴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9年2月，因青岛方圆通工贸有限公司在烟台鲁宝钢管厂不能进行投标，其委托被告进行投标业务，共同经营废钢业务，由原告用被告公司名义进行投标，实际投标是原告公司操作的。证据三：原告公司以被告公司的名义中标之后，被告公司同烟台鲁宝钢管有限责任公司鲁宝分公司签订的残次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从该公司购买氧化铁（铁沫）600吨（单价是每吨820元）；提货单12张，总吨数为580吨。鲁宝给被告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4张，合计数额为475480.79元，货物付运费的凭证5800元。该组证据证明进货的情况。证据四：被告与鲁宝公司签订的购买残次品废钢管的销售合同一份、发票两张、提货单五张，被告共计向鲁宝购买了99.93吨的废钢管；运费单据两张、国忠玉与林泽军的聊天记录、国忠玉联系的从鲁宝公司拉货的司机的电话、车牌号。证明：这批钢管拉回来的时候，驾驶员、车辆是由国忠玉联系的，运费是林泽军支付的。明细两张系高函生及高立生购买钢管付款明细，款项支付给林泽军个人，2019年3月31日和4月2日共两笔，总计180691元。卖这批钢管是不含税的价格，每吨2990元，也正是这批货被告方没有给购买方开具发票，本案国忠玉讲他的公司缺进项发票，要求被告给其开具相应发票。当时讲明是什么时候需要发票就什么时候开具，以至于后来发生了本案的开发票的问题。证据五：两张涉案的废钢管照片，河北老高在拉钢管的时候就是拉的这种钢管，并且拉货的时候国忠玉在场。这种钢管的形状不可能向本案涉案合同中那样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证据六：劳务费转账明细一张。2019年3月21日青岛方圆通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林泽军20万元，用于还欠款。证据七：2019年6月28日林泽军同国宏锴就双方的业务进行对账的对账单一份及林泽军与国宏锴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到2019年6月28日的时候，原告方共欠林泽军214173元。证据八：开具给本案的原告的两张发票及林泽军和国宏锴的聊天记录9张。证明：发票是应国宏锴的要求开具的，实际并没有真实业务发生。证据九：国忠玉转账明细一张，结合证据八中的聊天记录第12页。证明：本案涉及到的所谓的货款155339.5元这笔款的走向实际是被告扣除了15533.9元的税款以后的余款139806元，作为其欠款的还款。欠款总计是215000元，减去139800元，尚欠75200元。之后国忠玉将上述欠款通过转账转给林泽军，至此双方账目结清。证据十：林泽军同高函生的微信通话视频资料一份。证明：2019年3月31日、4月2日，高函生从林泽军处分两次买走废钢管并支付了货款，货款的价格为不含税价格，每吨2900元，还有一次是2990元。当时高函生是由国忠玉介绍的，并且价格是国忠玉同高函生进行谈判的，所以国忠玉十分清楚林泽军的钢管已经卖出。证据十一：林泽军同国忠玉的微信通讯记录一份。证明：1.林泽军同国忠玉的业务关系期间一直存在，业务方面是公司和个人混同进行。2.林泽军同国忠玉双方在业务往来中进行对账和结算都是用微信来确认，然后进行微信转账，还有银行转账。3.双方的对账习惯是微信电话，所以在2019年6月28日，双方用微信对账也符合双方的业务习惯。在该对账中确认了国忠玉欠林泽军21.5万余元，双方对此是认可的。证据十二：林泽军同国宏锴的微信通信记录。证明：1.国宏锴及其公司，国忠玉及其公司同林泽军及其公司一直是混同的方式发生业务。2.双方的账目都是以微信、电话的方式进行对账。证实双方对账确认到2019年7月4日，本案涉及的合同货款155339.5元扣除税款15533.9元，余款139806元抵顶以前的欠款，国忠玉尚欠林泽军75200元，国宏锴紧接着对此事表示认可。此后国忠玉于2019年7月5日将该笔欠款打给林泽军。证实双方对该账目完成结算，本案涉及的所谓的货款就是这样处理的，不存在返还问题。证据十三：国忠玉用微信发给林泽军的视频。证明：他们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但庭审中被告法人林泽军当庭拨打国宏锴电话，原告对其系国宏锴本人无异议。经查，国忠玉与国宏锴系父子关系。另查，被告仓禾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泽军。庭审中，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原告付款的次日，即2019年7月3日起，以1553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交易是否真实有效。原告提供了《废管采购合同》、交易明细、增值税发票以证实该合同真实存在，且原告已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原告法人国忠玉对其给被告法人林泽军打款75200元的说法在庭审中前后矛盾；《废管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需方自货物过磅后，按实际过磅数量付清供方货款，供方在收到货款后，于3日内给需方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钢管过磅后交付原告，而后原告付款。本案中，在钢管未实际过磅交付原告就给付货款同时被告给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常理不符。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足证实其主张,故法院对原告的陈述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涉案交易实际是代开发票,并不真实存在,主张原告公司与案外人青岛方圆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混同经营,方圆公司法人系原告法人之子，原、被告公司和方圆公司共同与被告就所有真实的交易及本案代开发票的交易进行了对账。法院认为，从原、被告2014年开始进行的多笔交易中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微信联系业务，且习惯性通过微信进行对账、支付货款等,庭审中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资料可以证实，且原告公司法人与方圆公司的法人系父子关系,故法院对被告主张原告公司与方圆公司的业务存在一定关联性，予以认可。庭审中，被告可以明确说明涉案合同中钢管的真实购买人系高函生及购买经过，同时有高函生本人的视频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同时，被告提交的微信记录中记载的关于2019年7月4日林泽军与国宏锴关于原告公司货款155339.5元的处理问题，经林泽军同国宏锴对账后，原告公司共欠被告公司215000元，扣除涉案开发票的税款后，尚欠75200元，国宏锴对该笔欠款表示认可，且同意将该款项打入被告法人的妻子赵春梅银行卡上。2019年7月5日，原告法人国忠玉将75200元打入赵春梅的银行卡。庭审中，原告法人国忠玉认可对被告有欠款的事实。综上，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通过微信联系业务、对账及转账付款，也可以间接证明该份合同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而是为了开具发票而签订的。因此，对于被告的陈述，法院予以采信。原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判决：驳回原告莱州市玉忠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6元，减半收取为1703元，保全费142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上诉人依据废管采购合同、交易明细、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主张权利并证明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予以否认。首先，经审核涉案的合同双方约定供货过磅交付后再行付款，且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现上诉人不能对未供货而先行付款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对汇款75200元给出合理解释，有悖常理和交易习惯，况且本案并不存有上诉人享有约定解除的情形，也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其次，从当事人双方的举证情况看，被上诉人庭审主张上诉人欠付货款，上诉人对欠款的事实是认可的，结合双方通过微信联系业务、对账、支付货款这一交易习惯，还考虑到上诉人与案外人青岛方圆通工贸有限公司存有混同经营的事实，可以印证公司账户的资金往来及开具发票应当以存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为前提这一事实，涉案的款项数额与汇款75200元之和可以证明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被上诉人庭审所提供的证据链条较为完整，其抗辩主张应予采信。一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由上诉人莱州市玉忠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