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主要负责人：马文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华，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健，男，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广宁县****************。法定代理人：欧群连（系周世健监护人），女，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远华，男，1986年8月1出生，汉族，住肇庆市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远荣，男，1985年1月5出生，汉族，住肇庆市广宁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世健及冯远华、冯远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338964.94元，并由周世健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广东xx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尸体检验意见书》显示，受害人许x娣系多处创伤继发肺部感染与原发性冠心病共同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许x娣因本次交通事故在造成损害后果（死亡）中的参与度为50%。故应按该参与度计算损失，一审判决未考虑该参与度直接计算损失有失公允；根据《保险理赔调查报告》反映许x娣生前从事耕作，户籍城乡分类代码编码为“122”，表示城乡结合区，结合许x娣在事故发生前的工作情况和居住情况，应综合认定其收入来源为务农及居住在农村，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死亡赔偿金。周世健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与许x娣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即使许x娣自身疾病、体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我国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的体质状况对损害结果的影响作相应的扣减，肇事方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损害后果参与度中有已存在的事实因素，这种被动存在的因素不对责任事故的发生有任何影响，只对责任事故的结果有影响，故受害人个人体质既不属于过错，也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据此，本案不应依据损害后果参与度50%计算相关损失；事故发生时，许x娣的户籍已变更为城镇居民，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件规定“户籍性质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户籍登记为居民的，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为‘1’的，为城镇。”结合本案户籍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城镇，故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综上所述，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远华、冯远荣二审未作答辩。周世健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直接赔偿1733435.52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冯远华、冯远荣赔付；2.判令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冯远华、冯远荣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22时05分许，冯远华（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H*****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xx镇xx东路往xx镇xx村委会方向行驶，行至广宁县*********行桥头T型路口左转弯往莫坑村方向行驶时，与由十三行桥头往东行走正在缓慢横过马路的许x娣发生碰撞，造成许x娣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许x娣被送到广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蛛网膜下腔出血；2.双侧基底节区脑梗塞；3.右肱骨上断斜行性完全性骨折；4.吸入性肺炎；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6.未除脑内、腹腔脏器损伤、出血。许x娣住院118天后于2019年1月17日死亡。广宁县人民医院出具死亡证明书，诊断：1.多器官功能衰竭；2.呼吸衰竭；3.吸入性肺炎；4.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性）；5.右肱骨上断斜行性完全性骨折。许x娣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共205421.02元（其中冯远华支付4572.5元、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60000元）。另外，许x娣死亡后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丧葬费46784.5元。2018年9月20日，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远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许x娣不承担此事故责任。2019年1月21日，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鉴定机构对许连娣的死因进行鉴定，广东xx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1.许x娣系多处创伤继发肺部感染与原发性冠心病共同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许x娣因本次交通事故在造成损害后果（死亡）中的参与度建议为50%。许x娣于1959年1月10日出生，户籍登记为广宁县****************，属城镇居民。其法定继承人：儿子周世健。周世健属智力三级残疾人，经周世健和许x娣亲属方协议一致及广宁县********委会见证，同意由欧群连为周世健的监护人。周世健和许x娣属于低保户，以低保收入为生活来源。冯远华驾驶的粤H*****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冯远荣，事故发生时是冯远华向冯远荣借用。该车在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冯远华支付许x娣医疗费4572.5元、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许x娣医疗费60000元。许x娣死亡后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丧葬费46784.5元。尚欠广宁县人民医院医药费140848.52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冯远华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许x娣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应予以采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参与度50%计算；二、本案应否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三、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关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参与度50%计算问题。广东xx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许x娣因本次交通事故在造成损害后果（死亡）中的参与度建议为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对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确定。本案事故直接造成受害人许x娣1.蛛网膜下腔出血，2.双侧基底节区脑梗塞，3.右肱骨上断斜行性完全性骨折，4.吸入性肺炎，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6.未除脑内、腹腔脏器损伤、出血。住院118天后死亡。虽然许x娣的个人体质状况（原发性冠心病）对其死亡的后果有一定影响，但该因素与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自身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情形。交警部门认定冯远华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许x娣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因此，本案不应根据广东xx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许x娣因本次交通事故在造成损害后果（死亡）中的参与度建议为50%。”来减轻侵权人冯远华的责任，对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冯远华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进行计算。二、关于本案应否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述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周世健是智力三级残疾人，周世健和许x娣属于低保对象，以低保收入为生活来源。周世健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抚养人的规定。且许x娣死亡时60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亦属低保对象，本身以低保收入为生活来源，并不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因此，周世健请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三、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受害人许x娣户籍所在地为广宁县***********，属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周世健的各项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核定为1156937.86元，其中：1.医疗费205421.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3.护理费17700元；4.交通费3540元；5.丧葬费46784.5元；6.死亡赔偿金819500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20年）；7.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192.3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冯远华驾驶的粤H*****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在交强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合共120000元给周世健。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还应赔付周世健513215.5元〔（120000元+500000元）-（60000元+46784.5元）〕。周世健余下的损失536937.86元（1156937.86元-620000元）由冯远华赔付，扣除其已支付4572.5元，冯远华还应赔偿532365.36元（536937.86元-4572.5元）。冯远荣是粤H*****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辆所有人，其将车辆借给冯远华使用，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13215.5元给周世健，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冯远华应赔偿损失532365.36元给周世健，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世健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周世健向本院申请书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纠纷，一审判决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对于受害人许x娣自身原有疾病对损害结果的影响应否作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二、对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赔。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的原审判决其余判项，本院不作审查。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受害人许x娣自身原有疾病对损害结果的影响应否作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2014年1月26日发布）裁判要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相类似的，应当参照相关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判。本案中，受害人许x娣自身原发性冠心病虽对其死亡的结果存在影响，但许x娣对此事故发生及损害结果的造成均无过错，即本案的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与上述指导案例相类似。根据上述规定，应参照该指导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决，故一审判决侵权人冯远华全责赔付死亡赔偿金正确，应予维持。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以鉴定意见认定“被鉴定人许x娣因本次交通事故在造成损害后果（死亡）中的参与度建议为50%。”为由，主张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死亡赔偿金计赔标准问题。《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粤高法[2018]39号）有关户籍性质认定明确“户籍性质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户籍登记为居民的，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为‘1’的，为城镇；首位为‘2’的，为农村。”本案中，许x娣户籍登记为居民，且其所在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参照上述说明应认定为城镇居民。同时，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提供的调查笔录中反映许x娣户“只有少量田地，其他已被国家征收”，也佐证许x娣的户籍性质在所在地“村改居”后变更为城镇居民。据此，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温海泓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