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维柏，男，195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植礼，龙口市东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建婷，女，195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宗湖，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维柏因与被上诉人徐建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维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一、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事发时镶嵌有假牙及其假牙被打掉的事实，其主张的四颗假牙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其镶嵌的一颗假牙掉了，而其在诉状及庭审中却称镶嵌的三颗假牙被打掉了，但庭审中却又递交了事发后镶嵌了四颗假牙收据,后又辩解掉了三颗牙，另一颗是牙套，其前后陈述存在重大矛盾不实之处。公安机关对证人的二次笔录是最真实的直接证据，该证据均证实被上诉人在车上殴打上诉人和下车后先动手，用水杯扔砸及搂抓上诉人，上诉人出于自卫本能想用脚踢其腹部未踢中，上诉人自称掉了一颗假牙，公安证据材料充分证实上述事实及被上诉人除膝关节损伤外，其它身体部位上诉人均未殴打且其也均再无任何损伤的事实。原审判决不顾本案事实，却以“结合原告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自述被被告打掉一颗牙，医院门诊记录右颞顶部(叩头顶部)肿胀、牙痛、多发软组织伤”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其镶嵌的四颗假牙费用错误。被上诉人的自述及门诊不具体的所谓多发软组织伤不能推定上诉人殴打了被上诉人面部或嘴部的事实，应以医院病历材料中被上诉人面部或口腔部位是否有具体的损伤来认定，被上诉人的镶牙收据不是统一的税务发票且印章与名称不符，收据上明确载明镶嵌假牙四颗，而非其所称的镶嵌三颗，牙套一颗，原审不顾事实地乱用推定严重错误，于法无据。二、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进一步引发后续结果的直接责任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原告徐建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6367.36元、误工费9600元（龙口市城镇居民每天80元/天×4个月）、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73578元（根据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20年×10%）、牙齿损失镶牙费3200元（800元/颗×4个）、法医鉴定费2800元，合计108045.3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等人及被告组织的人到蓬莱芳业冷风库做苹果包装工作，2018年6月21日5点50分左右，原告等4名工人乘坐被告驾驶的面包车从龙口市龙港街道到蓬莱市的工作地点干活，原告上车后听到被告骂原告等人，原告觉得莫名其妙（事后才知道被告因为组织人员的事，在前天晚上受到老板娘的责问，心怀怨恨），途中被告仍然骂不绝口，原、被告双方发生了口角，原告坐在被告驾驶座位的后座上，原告用手打了原告几下，随后被告停车拉开车门用手打了原告的头部，原告下车用水杯砸被告，用手抓被告的脸，被告用脚将原告踹倒在地，原告镶的一颗假牙被打掉。随后，被告驾车走了，原告被救护车送至龙矿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双膝关节外伤；双膝关节半月板撕裂；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扭伤；头外伤；头外伤反应；多发性软组织挫伤。住院5天，治疗期间，原告支付医疗费6367.36元。医嘱建议出院患肢1个月内禁剧烈活动，可行膝关节肌肉等功能练习，如有不适随诊。经龙口市公安局龙口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原告诉至法院。原告立案前在烟台北海法医鉴定所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意见认为：1.被鉴定人徐建婷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徐建婷误工期综合评定为120天；护理期综合评定为90天；营养期综合评定为60天。3.被鉴定人徐建婷用药合理。原告为此支出法医鉴定费2800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伤情鉴定不认可，并提出鉴定申请。原被告先后经过四次摇号选定四个鉴定机构，进行了四次鉴定，最终于2019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鉴定，意见认为：1.被鉴定人徐建婷伤后住院及门诊所用的药物，未见明显不合理用药；2.被鉴定人徐建婷伤后休治时间（误工时间）60—120天；伤后护理期限为60—90天。被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5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1.责任如何承担；2.原告损失如何认定。焦点一、关于责任承担。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因乘车问题发生口角，被告首先大骂原告，原告随后用手打了正在驾驶车辆的被告，被告停车后下车与原告互相厮打，原告用水杯摔打被告，用手抓被告的脸；被告用手打原告的头部，用脚踹原告的腹部，致原告倒地受伤。根据原被告陈述、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认为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及结果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定被告承担80%份额的赔偿责任。焦点二、关于原告损失认定。一审法院采信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鉴定意见。(一)医疗费,一审法院依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鉴定意见，医疗机构出具的费用收据，结合病历资料等相关证据，凭据支持6367.36元；(二)误工费，原告主张120天，被告主张60天，依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鉴定意见为60天—120天，酌情支持90天，误工费为7200元（龙口市城镇居民每天80元/天×90天）；（三）护理费，原告主张90天，被告主张60天，依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鉴定意见为60天—90天，酌情支持75天，原告主张每日100元，在合理限度内，予以支持，合计7500元（75天×100元/天）；（四）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日100元，在合理限度内，予以支持，合计500元（5天×100元/天）；（五）牙齿损失镶牙费，原告主张伤后在龙口市开发区振兴路龙口仁和堂门诊部镶牙花费3200元（800元/颗×4颗），结合原告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自述被被告打掉一颗假牙，医院诊疗记录右颞顶部肿胀、牙痛、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因此，原告的该证据，予以采信，计3200元；（六）营养费，原告主张3000元（60天×50元/天），因医疗机构以及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没有对原告的营养费作出鉴定意见，不予支持；（七）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73578元（根据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20年×10%），因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没有对原告的伤残作出鉴定意见，不予支持；（八）法医鉴定费2800元，因原告立案前在烟台北海法医鉴定所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未被采信，故对原告的该项支出，不予支持。上述原告全部损失合计24767.36元，由被告赵维柏承担80%份额，即19813.89元。被告支出的鉴定费1560元，系被告申请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为确定原告伤情的必要支出，予以支持，原告应负担该鉴定费312元（1560元×20%）。上述款项，被告赵维柏应当赔偿原告徐建婷各项损失19501.89元（19813.89元－3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判决：一、被告赵维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建婷各项损失人民币19501.89元;二、驳回原告徐建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1元，由原告徐建婷负担2017元，由被告赵维柏负担44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口角继而产生肢体冲突，先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言语辱骂，后被上诉人出手打了上诉人，上诉人停车后下车与被上诉人厮打，致被上诉人倒地受伤。从上述事实来看，双方均有厮打行为，上诉人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被上诉人受伤的结果，故其应对被上诉人受伤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分析双方对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认为被上诉人对其自身受伤的后果亦存在过错，由此酌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较为合理，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此不能提供证据及事实依据，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镶牙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伤后在龙口仁和堂门诊部镶牙的收据，结合其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医院门诊病历记录及一审法院调查龙口仁和堂门诊部的笔录，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假牙被打掉后去镶牙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于掉牙的事实陈述前后不一致不影响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无证据对被上诉人所花费用予以反驳、推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假牙被打掉产生镶牙等相关费用不属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维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