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9643号原告：左宗琦，男，199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杭州凤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红石中央大厦2201室。法定代表人：吴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峻峰，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左宗琦诉被告杭州凤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侠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左宗琦、被告凤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寿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左宗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2.被告停止侵害，立即删除侵权文章。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请中的侵权文章系指被告运营的游侠网刊载的涉案文字。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6年1月15日1时23分在百度贴吧发布1篇游戏攻略。当日，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该文转载至其网站“游侠网”中，侵害原告对涉案文字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成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称：1.被告论坛上虽有与原告百度账号同名的用户，但并非原告注册，原告也从未在游侠网注册账户；2.其作为业余游戏玩家，涉案作品描写的是史莱姆牧场游戏中的一种快速获取游戏货币的方法，通关效率较高，虽然篇幅较短，但系原告对游戏经验的高度概括总结，属于原告所花费的时间精力以及原告游戏天赋结合产生的智力成果；3.在本案中主张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被告凤侠公司答辩称：1.原告所主张的涉案91字内容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涉案文字系游戏中的内置事实,只是游戏技巧，不是原告的创作行为。2.原告在百度“逆风笑”贴吧中发的是提问帖——“除了绿色都找到了，（金色是看到过，不过手残没抓住……）”，该贴吧里包含各种信息,和涉案文字提到的史莱姆牧场游戏毫无关系。被告运营的游侠网论坛上有专门讨论史莱姆牧场游戏的板块，名为“电浆光子炮”的网友在该板块发帖早于原告主张其在上述百度贴吧发帖时间，被告编辑人员每天需要编辑30多条游戏新闻，会从其论坛取材，不会去上述贴吧的繁杂信息中找到涉案文字,也无法找到原告所发表的信息。3.原告质疑被告网站相关帖子时间错乱问题，系因游侠网论坛历经20余年，早期因各种问题以致数据有一定的损失，在数据恢复后造成时间线混乱。4.被告考虑到诉讼风险，不再于本案中提出反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凤侠公司出具说明称：1.关于原告反映的“为什么用户注册时间比回帖时间晚”的问题，被告运营的网站中论坛用户数据库因数据大量损坏，丢失用户注册时间，已对受影响的老用户予以论坛短消息沟通，在尽力修复信息时，将不可修复的部分老用户注册时间重置为数据库修复后用户首次登录的回帖时间，但不影响游戏论坛后续的正常运营。2.关于原告质疑的“为什么用户‘七色海棠’回复时间错乱”的问题，系因该用户在版区内发布违规广告而由论坛审核人员进行删帖处理，被告设置“缓存机制”来缓解服务器压力，被告虽然清除违规内容，但因存在“缓存机制”，版区帖子列表里最后回复人的用户名和最后回复时间仍会被保留，故会导致原告所反映的“帖子内的实际内容和版区帖子列表的最后回复人和时间不符”。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涉案网站ICP备案信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一）针对原告左宗琦提交的证据1.针对百度贴吧网页截图、电子数据存证页面、百度账号截图，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百度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仅能证明原告的百度账号名为“电浆光子炮”，但网名重复率高，不能认定游侠网论坛上的相同名称的用户即为原告。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的电子数据存证页面经查询可以核实电子数据确认函的真实性，且原告能够提供百度账号为“电浆光子炮”的账户实名认证信息，经本院登录核实，其账户主体信息真实合法，且百度贴吧的上述帖子仍可点击查看。鉴于原告已否认其系被告运营网站的同名账户注册使用人，故对被告的相关质证意见予以采纳。2.针对侵权页面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被告运营的网站上有相关涉案文字，但被诉侵权文字中引用自其论坛上网名同为“电浆光子炮”的网友发布的文字，与原告无关。针对游侠网论坛网页截屏件、保全网电子数据存证文件、可信时间戳电子数据存证文件，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意见同其书面说明内容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通过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相关截图取证等电子证据，应当符合以下条件：设备及网络环境的清洁性以及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和未篡改性。具体到本案，原告对于游侠网论坛网页截屏件的可信时间戳取证步骤符合上述条件，对截图文件及对应的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格式）、时间戳证书（TSA格式）等可信时间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侵权取证网页仅有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格式），未有完整存证文件，但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均能打开相关网页浏览验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保全网电子数据存证文件能通过保全网区块链验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力问题，涉及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还要结合其他涉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二）针对被告凤侠公司提交的证据1.针对游侠网论坛截屏件，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认为原告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而该证据由被告取证于其所运营的网站，其可以轻易修改发帖人昵称和时间，该证据效力弱于原告在百度贴吧所取得的证据，且论坛发帖列表显示该帖最后回复人“七色海棠”的最后回复时间为“2019-11-816:19:21”,而具体帖子内容中显示其最后回帖时间为“2016-1-1208:56:26”，该回复人注册时间为“2017-3-2314:22”，晚于其前述发帖时间，证明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其单方调整网站后台数据伪造而成。针对说明，原告对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系被告单方说明，与事实不符。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称，其论坛中名为“电浆光子炮”的账户未有实名信息，但并非被告员工注册使用，而版主可以修改、删除论坛帖子，还可以通过技术手段由后端技术人员对发帖时间进行修改，但被告及后端技术人员未作相关修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于被告运营的网站论坛信息，经验证相关网页信息，形式上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一致。至于其内容真实性问题，被告主张被诉侵权文字来源于其论坛中的网友发帖内容，而该帖的回复内容显示，名为“七色海棠”的账号在具体争议帖子中回复时间明显早于论文板块的文章列表中显示的最后回复时间，甚至明显早于该账号注册时间，真实性存疑。被告出具的前述说明系单方面提交，其虽然作了一定的说明解释，但所附的论坛用户信息截图，与本案无关，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无法提供其主张的相同网名为“电浆光子炮”发帖人的主体实名认证信息，无法审查该证据的内容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2.针对逆风笑百度贴吧截屏件，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虽未进行电子数据保全取证，但经验证其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至于证明力问题，还要结合涉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并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3.针对游戏攻略截屏件、原告身份相关截屏件、取证保全证书，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发表攻略早于该证据中其他网站发布攻略时间，且每个玩家操作游戏方法不同，原告将游戏方法提炼整合成文字，该过程是其智力成果的体现，涉案文字具有独创性，而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的经历、职业不能免除被告的侵权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除领英网页信息需要登录才能浏览而无法验证外，其他证据均可通过互联网验证，来源真实、合法，至于关联性问题，百度搜索页面未展示完整攻略内容，无法证明相关事实，其他游戏攻略截屏件虽均反映史莱姆牧场这一游戏攻略，但与涉案文字不具有必然联系，至于涉案文字是否具有独创性，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涉及原告身份的证据，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本院不予认定上述证据。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告左宗琦系百度账号“电浆光子炮”的注册使用人，其于2016年1月15日1时23分在百度贴吧中的“逆风笑”吧以上述账号发布涉案文字，内容为：“……用蓝色史莱姆快速攒满1500去解锁那个农场场景（不是黑暗洞穴），里面每天刷出鸡和各种蔬菜水果，就不用担心喂食了。然后迅速拿到钥匙去新场景抓蜂蜜史莱姆和熔岩史莱姆杂交，马上就能走向随便烧钱的日子。”ICP备案网站信息显示，游侠网（网站首页网址：www.ali213.net和www.ali213.com；网站域名：ali213.net和ali213.com）由被告凤侠公司主办运营。该网站于2016年1月15日15时51分06秒发布的《刷鸡及蔬菜水果技巧心得》（网址https://gl.ali213.net/html/2016-1/103143.html）一文中使用了被诉侵权文字“用蓝色史莱姆快速攒满1500去解锁那个农场场景（不是黑暗洞穴），里面每天刷出鸡和各种蔬菜水果，就不用担心喂食了。然后迅速拿到钥匙去新场景抓蜂蜜史莱姆和熔岩史莱姆杂交，马上就能走向随便烧钱的日子”，共计约95字。经比对百度贴吧涉案文字及被诉侵权文字，二者构成相同，双方在庭审中亦一致确认。至本院作出本案判决时，被诉侵权文字仍未被删除。另查明，被告成立于2012年2月14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经营性互联网文化服务；网络技术、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成果转让；网络工程的施工；计算机软硬件的销售；货物及技术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经营的项目取得许可证后方可经营）；从事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承办会展；展览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图文设计、制作；电子出版物的批发、零售；广播电视节目制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文字是否构成文字作品；二、若构成作品，原告是否为著作权人；三、被告实施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四、若构成侵权则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一项规定：“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作品的基本理念在于保护思想的独创性表达但不保护思想，在认定是否构成文字作品时，要审查是否具有独创性这一作品受保护的实质要件，而独创性必须系作者独立完成并能体现作者特有的选择和安排。本案中，涉案文字描述“史莱姆牧场”游戏的一种操作方法，本院对其独创性作如下评析：一方面，从“独”的表现来看，就在案证据而言，能够证明是原告独立创作的结果，符合“独创性”中“独”的要求。另一方面，就“创”的表现而言，只有当表达形成的过程中有取舍、选择、安排、设计的余地，且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以及展示作者的个性达到一定高度时，该表达才具备独创性。涉案文字属于游戏攻略，虽为原告就其玩法经验进行个人总结的成果，但内容相对单一而简短，更多反映的是游戏已设定的玩法，其操作步骤具有相对固定性，作者在创作过程中个性化的判断和选择，对于该种思想来说，仅系较为有限的“简单表达”。受游戏设定玩法的限制，涉案文字选择有限，表达方式较为固定，个性化程度很弱，未能达到作品独创性的要求，不能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文字作品。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原告主张的涉案文字不构成文字作品，本院对其他争议焦点不予评述，原告的相关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左宗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左宗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张翀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慕晗书记员徐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