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04民初1086号原告：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83557319422T，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金渡K3、K4小区东边。法定代表人：吴宗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仪、郭菁菁，均为广东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82758003598Y，住所地涟源市白马镇徐南村。法定代表人：黄社香，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雄，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邱仕福，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原告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诉被告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仪及被告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雄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由于被告提出鉴定申请且原被告双方当案件事实争议较大而于2019年10月21日组成合议庭，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10月24日，本案进入司法鉴定程序，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印文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本院遂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菁菁、被告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雄及第三人邱仕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2194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7722.61元（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一每天以每笔拖欠的货款暂计至起诉2019年4月1日，其余违约金计至货款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案件支出的律师费18000元；上述两项合计305187.61元；3.本案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出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商品混凝土用于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项目建设。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的供货义务，被告亦由经办人进行确认。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原告向被告共计1561.5立方混凝土，货款金额为581772.50元，而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62307.5元，剩余219465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无果。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被告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与原告曾进行过商品混凝土交易，至今，被告只欠原告货款76750元，而并非原告主张的货款219465元。事实上，被告将土建工程部分分包给了邱仕福，邱仕社就该部分工程对被告负责、与被告结算。在施工过程中，邱仕福假冒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所谓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但我司实际未曾签订该合同，如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是真实的，只能证明邱仕福向原告购买混凝土，与被告无关。该合同对被告没有约束力，所约定的违约金、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第三人邱仕福述称：第一、本案所涉工程是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叫我做的，我已经与其进行了结算；第二、每一次支付工程款，都是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直接把混凝土的款项支付给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8日，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经司法鉴定，该合同上印文为“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与该司提供的用作鉴定样本公章的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第三人邱仕福在该合同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栏签名。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工程地址在金利茅湾，负责人为邱仕福，施工员为邱斌，砼签收员为李金任和邱斌，对数单签收人为邱斌和邱仕福；预算砼量约3000立方米；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每月供货款双方应于次月5日前对数完毕、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100%的货款；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每延迟1日应支付所欠货款1‰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单价及费用、原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等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按约定提供混凝土以建设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并分别于2017年10月15日、2017年12月9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2月18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6日多次发函给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通知其混凝土的价格调整。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供货给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后与对方进行对数，具体情况如下表：            序号              供货日期              项目名称              供货金额（元）              需方签字/盖章              对数日期              被告意见                  1              2017.8.18-29              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              45560              邱斌              2017.9.8              不认可，共499802.50元。                  2              2017.9.1-30              87625              邱仕福              2017.10.10                  3              2017.10.15              24150              邱仕福              2017.12.11                  4              2017.11.11-29              39005              邱仕福              2017.12.11                  5              2017.12.1-31              160747.50              邱斌              2018.1.10                  6              2018.3.1-31              31995              邱斌              2018.5.5                  7              2018.4.1-30              23735              邱斌              2018.5.5                  8              2018.5.1-31              22785              邱仕福              2018.8.24                  9              2018.6.1-30              64200              邱仕福              2018.8.24                  10              合计                            499802.50                                                黄飞华于2017年10月16日、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12月28日、2018年3月10日向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45560元、87625元、63155元、160747.50元，合共357087.50元；尚欠142715元。2017年7月18日，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邱仕福签订《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输电线路塔基土建部分）施工协议》，其中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盖上印文为“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肇庆项目部”的公章并由黄飞华签字,合同约定工程施工费为1800元/立方米，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邱仕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邱仕福与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交易习惯为首先由邱仕福与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进行混凝土结算，然后交给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核对，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核对后把应付混凝土款直接支付给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3日，邱仕福制作包含摘要、工程量、总工程款、已支付金额、剩余金额、请公司支付恒泰混凝土款142715元等内容的汇总表给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该表格末盖上“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肇庆项目部”公章，下方“财务”栏、“审核”栏分别有“吕秋燕”、黄飞华签名。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混凝土款，除了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工地使用的混凝土以外，还包括对数单上注明项目名称为“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款，具体如下表：            序号              供货日期              项目名称              供货金额（元）              需方签字/盖章              对数日期              被告意见                  1              2018.3.1-31              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              12140              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肇庆项目部、余文生              2018.5.7              认可，共76750元。                  2              2018.4.1-30              54770              2018.5.7                  3              2018.5.6              9840              2018.8.2                  4              合计                            76750                                                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没有异议并同意支付。本院认为：本案是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向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追讨混凝土货款而引起的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由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肇庆项目部或余文生签名的对数日期为2018年5月7日、2018年8月2日的金额分别12140元、54770元及9840元、合共76750元货款，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应否向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所涉余下混凝土款项142715元。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应履行该付款义务。一方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原被告之间实际已在履行的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在享受合同权利的同时应自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虽然该合同上的公章印文被鉴定为与样本公章印文不一致，但该鉴定意见并不能否认《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对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约束力，相反，原被告双方的实际履行过程证实该合同甲乙方正是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形式上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的公章印文被鉴定为与被告提供的样本公章印文不一致并不能必然推定该合同上的公章并非由被告使用或者该合同与被告无关，事实上本案双方都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告除了使用其供以鉴定的样本公章外，还使用印文为“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肇庆项目部”的公章，换言之被告具有使用多种公章的事实，其所举证据不具备证实“盖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的公章并非由其公司使用或者该合同上的公章与其没有关系”的证明力。因此，并不能仅从签名、盖章这个形式上否定《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对被告的约束力。其次，从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供需方正是原被告：第一、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实际属于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该事实有《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输电线路塔基土建部分）施工协议》予以证实，亦即本案所涉混凝土实际需方当事人为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同时，没有证据证实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向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工地供应混凝土是基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以外的其他合同例如《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输电线路塔基土建部分）施工协议》，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属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善意供方当事人。第二、尽管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否认《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公章属于其司所使用之公章、否认邱仕福代签合同之代理权限，但其向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付款的行为实质是履行合同之付款义务，应被视作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追认。在本案中，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提供了四份付款人为黄飞华或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业务回单，所涉金额、用途等与由邱仕福或邱斌签名的日期为2017年9月8日、10月10日、12月11日以及2018年1月10日的、需方为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对数单一致，上述证据经质证，证实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一直在履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买方之付款义务。结合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自己确认的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已由邱仕福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及其支付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有关款项需要邱仕福申请、公司审核等程序的实际情况，推定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支付混凝土款项前已审核了由邱仕福等人签名的注明了需方为“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对数单以及《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等文件，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此情况下仍然如约付款即是自愿接受自己作为买方当事人的合同地位并接受合同约束，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的规定，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应被视为追认《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综上所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原被告之间实际已在履行的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在享受合同权利的同时应自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另一方面，原告提交的由邱仕福或邱斌签名的对数单与被告已付款项相抵后的欠款跟第三人邱仕福提交的汇总表所包含的请公司支付恒泰混凝土款142715元等内容相一致。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邱仕福所提交的包含摘要、工程量、总工程款、已支付金额、剩余金额、请公司支付恒泰混凝土款142715元等内容的汇总表末盖上“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肇庆项目部”公章，下方“财务”栏、“审核”栏分别有“吕秋燕”、黄飞华签名。上述证据证实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已确认承担该付款义务。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确认支付义务后又以该工程已由邱仕福承包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应依约向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余下全部混凝土款项共219465元，包括由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肇庆项目部或余文生确认的对数单所涉款项76750元以及邱仕福、邱斌确认的对数单所涉款项142715元。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抗辩称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由邱仕福承包、应由邱仕福支付货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虽然与邱仕福签订了《肇庆110千伏茅湾输变电工程（输电线路塔基土建部分）施工协议》，但该协议是其与邱仕福之间的内部关系，不但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或第三人已向原告披露该关系致使原告受该协议约束，而且被告以自己名义向原告支付货款，显然是确认自己作为混凝土需方的合同地位，在其拒不支付余下工程款时否认该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邱仕福未与公司核对货款、未向公司申请支付货款的意见与邱仕福提交的汇总表所证实内容相佐，对其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对数当月10日前付清上月货款，每迟延一日应付所欠款项1‰的违约金。该约定是原被告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各当事人没有提出调整请求。被告没有正当理由迟延付款违反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约定及实际对数时间，确定被告应付违约金如下表：            序号              对数金额（元）              对数日期              应付日期              迟延天数              违约金（元）              备注                  1              31995              2018.5.5              2018.5.10              325              10398.38              迟延天数暂计至2019.4.1.违约金=应付×迟延天数×1‰                  2              23735              2018.5.5              2018.5.10              325              7713.88                  3              22785              2018.8.24              2018.9.10              200              4557                  4              64200              2018.8.24              2018.9.10              200              12840                  5              12140              2018.5.7              2018.5.10              325              3945.50                  6              54770              2018.5.7              2018.5.10              325              17800.25                  7              9840              2018.8.2              2018.8.10              325              3198                  8              合计                                                        60453.01                    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应把该违约金支付给原告，且自2019年4月1日起违约金另行计算至其清偿货款日止。关于律师费：合同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本案中原告为向被告追讨货款而委托律师代其参加诉讼事宜并因此支出律师费18000元，该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委托合同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把该款项支付给原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清偿货款219465元。二、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60453.01元（该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4月1日，以后按实欠货款为基数、按日1‰另行计算至清偿货款日止）给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三、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8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78元（原告已预交），司法鉴定费7400元，合共13278元，湖南省南方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169元，肇庆市高要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游兴华人民陪审员  陈根华人民陪审员  杨永星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邱国强书记员何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