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毓秀路48号。 法定代表人：宋高伟，该局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永萍，女，1985年3月2日生，汉族，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婧，女，1982年4月26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居住地址不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顺利兴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23号富中·才智中心3层1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征收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芦永萍、陈婧、贵州顺利兴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利兴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征收管理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芦永萍对征收管理局的起诉；2、二审上诉费由芦永萍、陈婧、顺利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征收管理局在芦永萍与陈婧民事借贷纠纷中成为被告系主体不适格。征收管理局征收陈婧房屋系行政行为，且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征收管理局与陈婧并非平等主体，故此纠纷不应在民事诉讼中处理。二、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征收管理局征收陈婧房屋系行政行为，且本案涉及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本案的管辖法院应为征收管理局及案涉不动产所在地法院，即提起行政诉讼的管辖法院应为云岩区人民法院。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变更案由后未给征收管理局答辩时间。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受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申请追加征收管理局为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又将此案案由由民间借贷变更为侵权纠纷，按法律规定侵权纠纷管辖法院为“被告住所地或侵权行为地”，但征收管理局、陈婧、顺利兴公司的住所地及侵权行为地均不在一审法院管辖范围，故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后已不具有管辖权；且一审法院在庭审快结束时变更案由，致使征收管理局无充分答辩时间，显失公平。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案涉房屋于2014年征收补偿完毕，而芦永萍以债权和抵押权受到侵害为由于2018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据法律规定已过诉讼时效。五、征收管理局已将房屋征收补偿款全部支付给陈婧，相关义务已履行完毕，芦永萍与陈婧之间的借贷纠纷与征收管理局无关。 芦永萍、陈婧、顺利兴公司二审未答辩。 芦永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征收管理局、陈婧、顺利兴公司立即连带赔偿芦永萍80万元并按2%月利率向芦永萍支付自2016年2月27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借款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400000元）；2、判令征收管理局、陈婧、顺利兴公司连带赔偿芦永萍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征收管理局、陈婧、顺利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芦永萍与陈婧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婧向芦永萍借款人民币80万元，约定月利率2%，利息按季度支付，借款期限截止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交付借款方式为：48000元现金交付，7520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转入陈婧指定账户（户名：陈华林，开户行：工行相宝山分理处，账号：62×××21），如陈婧违约，芦永萍为实现权益所采取措施产生的费用由陈婧承担。《借款合同》签订后，芦永萍于2013年8月27日依约向陈婧指定的账户转账752000元，当日，陈婧向芦永萍出具收到48000元现金及共计借款80万元的收条。2013年8月30日，陈婧将其所有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的房屋抵押给芦永萍，并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号：筑房他证云岩字第××号）。因陈婧一直未清偿借款，2016年2月27日，经芦永萍多次催促，陈婧向芦永萍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17年1月30日前清偿全部借款本金80万元并按月2%继续支付利息直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2014年1月2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以云府发（2014）1号文件确定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他项权利证号：筑房他证云岩字第××号）在征收范围内。2014年1月29日，征收管理局作为征收部门与陈婧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征收管理局将陈婧所有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进行征收，一次性补偿陈婧货币3590930.11元，顺利兴公司作为经办人在《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上签字盖章。《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签订后，征收管理局于2014年2月16日将征收款3590930.11元征收款交付陈婧，陈婧当日向征收管理局出具收条，顺利兴公司遂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进行了拆迁。因征收管理局在未经芦永萍同意的情形下，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抵押给芦永萍的房屋（他项权利证号：筑房他证云岩字第××号）拆迁后的补偿款全部支付给陈婧，侵害了芦永萍的抵押权，故芦永萍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及被告征收管理局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并非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下发征收文件行为的合法性、顺利兴公司实施拆迁行为的合法性及征收管理局征收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本案争议的焦点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征收数额、征收程序等与芦永萍无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婧所有的房屋被征收后，就征收所得的补偿款在涉及被征收房屋他项权利人的情形下，征收管理局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将征收款全部支付给被征收人陈婧的行为是否侵害芦永萍抵押权的问题。故本案并不属于行政诉讼，本案属于一般的民事侵权诉讼，芦永萍以陈婧、顺利兴公司、征收管理局侵害其抵押权为由提起侵害责任之诉，符合法律的规定，征收管理局主体适格。二、侵权主体及侵权数额的确定。1、侵权数额的确定。本案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引起的侵害债权之诉，故确定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时应当确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合法数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芦永萍与陈婧之间，借款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按季度结息，借款80万元，一个季度的利息刚好是48000元，在芦永萍未提供证据证实该48000元实际交付陈婧的情形下，认定该48000元属于预先扣除的一个季度的利息较为合情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认定芦永萍实际交付陈婧的借款数额为752000元，本案的借款本金亦应当认定为752000元。因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符合法律的规定，故本案月利率确定为2%，芦永萍主张从2016年2月27日起支付利息至支付完全部借款本金止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芦永萍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因其未提供票据，不予支持。故本案侵权数额确定为借款本金752000元和利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27日起计算至所有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顺利兴公司是否是侵权人。顺利兴公司根据《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约定具体实施拆迁房屋的行为并没有过错，与侵害芦永萍抵押权遭受侵害的法律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顺利兴公司不应当承担侵害芦永萍抵押权的侵权责任。3、征收管理局是否侵害芦永萍的抵押权。第一，抵押权设定的目的是作为债务履行的担保，以确保债权的实现。在债权已届履行期而债务人未履行时，抵押权人有权从依法处理抵押物获得的变价款中优先受偿，抵押权及其所担保的债权能否最终实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抵押物的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若抵押期间抵押物灭失的，抵押权人可以就获得的补偿金等优先受偿，被担保债权的履行期未届满的，也可以提存该补偿金。这也是通过赋予抵押权人物上代位权，在抵押物的形态或性质上发生变化时，使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代位物从而维持抵押物的价值。本案中，陈婧与芦永萍就借款合同约定有不动产抵押并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芦永萍依法取得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抵押权，在陈婧与芦永萍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债务未获清偿时，芦永萍有权实现抵押权并优先获得清偿。现抵押房产已经灭失，该房产的征收补偿款亦未提存，所担保的债权无法得到充分的担保，芦永萍的抵押权已经受到侵害。第二，因征收行为将导致被征收房屋权利状态发生根本变化，故征收管理局在征收实施前应查明房屋所有权人的同时，还应当对房屋是否设定抵押以及征收是否会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负有必要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包括通过房产交易机构查询房屋权属及是否设定抵押，并在此基础上根据产权人提交的产权证作进一步的核实，以此避免房屋产权证未能反映抵押设定情况而所有权人故意不告知所带来的抵押权人利益受损的风险。本案中，征收管理局未能在征收前通过相关职能部门查明征收房屋已设定抵押，仅在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中约定在被征收房屋涉及纠纷的情形下由陈婧承担全部责任，可见，征收管理局明知被征收房屋有可能存在其他纠纷的情形下直接将征收补偿款全额支付给陈婧，致使芦永萍丧失了实现抵押权的机会，最终导致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受损。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征收管理局在征收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芦永萍的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以芦永萍丧失优先受偿权的限额为限。本案中涉及的被征收房屋的价值为3950930.11元，芦永萍丧失优先受偿权的限额亦为3950930.11元，故征收管理局应当承担的责任限额为3950930.11元。因抵押权的行使系债务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到期债务时，债权人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故征收管理局侵害芦永萍的抵押权所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为陈婧不履行债务或不完全履行债务后就陈婧未能清偿部分在上述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芦永萍要求征收管理局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关于陈婧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问题。陈婧与芦永萍之间原属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陈婧理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但鉴于陈婧在芦永萍享有抵押权的房屋被征收时，故意隐瞒设置抵押的情形并将征收款全部领走后未对尚欠芦永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优先偿还，严重侵害了芦永萍的债权，陈婧的侵权行为与债权发生竞合，且陈婧承担侵权责任不应当以芦永萍丧失优先受偿权的限额为限。同时陈婧承担侵权责任后，芦永萍对陈婧的债权亦应当消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芦永萍借款本金七十五万二千元及利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27日起计算至所有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在三百九十五万零九百三十元一角一分限额内对陈婧所欠芦永萍本判决第一条所述债务不能（包括不按期履行）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芦永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芦永萍承担570元，陈婧承担153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除上诉人征收管理局与被上诉人陈婧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征收管理局一次性补偿陈婧的货币金额以及征收管理局于2014年2月16日已向陈婧发放的补偿款应为3950930.11元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征收管理局向陈婧发放的3950930.11元补偿款中，房屋补偿款为2780943元，附属设施、装修补偿款为113823.35元，剩余1056163.76元为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及一次性补助和奖励费。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本案是芦永萍以上诉人征收管理局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将已用于抵押的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全部支付给房屋所有权人陈婧，侵害其抵押权为由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所提起的诉讼，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因侵害担保物权引起的侵权纠纷应当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芦永萍系被征收房屋的抵押权人，不是被征收人，也不是征收补偿协议的合同主体，征收程序、补偿方式、征收数额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均与芦永萍无关，本案并非行政相对人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而提起的诉讼，故上诉人征收管理局主张本案应属于行政诉讼，其作为民事诉讼中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从芦永萍一审起诉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来看，其主张的是侵权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立案时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与芦永萍起诉主张的法律关系不符，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在庭审中相应变更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且征收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已针对芦永萍的起诉进行了答辩、举证、辩论，其诉讼权利已得到充分行使，故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变更案由，未给其答辩时间，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管辖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上诉人征收管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并进行了应诉答辩，且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芦永萍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虽然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工作在2014年2月份已经完成，但当时陈婧的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芦永萍在当时就已经知晓抵押物被征收、补偿款已发放的事实，故上诉人以其征收补偿工作已于2014年完成，芦永萍才于2018年3月15日起诉为由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征收管理局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不动产的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的目的也是为了对外公示抵押权的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担保期间，担保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优先受偿。被担保债权的履行期未届满的，也可以提存该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根据上述规定，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的一种，其功能是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抵押权人得以就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代位物或代替物。本案中，陈婧以其所有的涉案房屋为其向芦永萍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芦永萍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当陈婧的债务到期未获清偿，芦永萍有权对抵押房屋优先受偿。在陈婧用于抵押的房屋被征收拆迁时，因被担保的债权的履行期尚未届满，可将房屋征收补偿款予以提存。因征收行为将导致被征收房屋权利状态发生根本变化，征收人在确定被征收房屋状况时，除了核实房屋的所有权人外，还应当对房屋是否设定抵押以及征收是否会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负有必要的注意和审查义务。然而，上诉人征收管理局在对案涉房屋进行征收的过程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对被征收房屋上是否存在抵押权进行审核，其明知被征收房屋可能存在其他纠纷，仍直接将补偿款全部支付给陈婧，客观上导致芦永萍的抵押权无法得以实现，侵害了芦永萍的合法权益，对此上诉人征收管理局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婧作为抵押人，明知芦永萍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在该房屋被征收时却未告知抵押权人及征收部门，擅自处分抵押物或代位物，损害了抵押权人芦永萍的合法权益，陈婧是当然的赔偿责任人。因芦永萍对征收补偿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而补偿款已全部被陈婧领取，故上诉人征收管理局承担的应当是以芦永萍从陈婧处未能获偿的部分为限的补充赔偿责任。另外，从上诉人与陈婧之间的征收补偿协议来看，上诉人所发放的补偿款中不仅是房屋及装修的补偿款，还包含了安置费、奖励等其他费用共计1056163.76元，这些其他费用是征收管理局针对陈婧搬迁行为的奖励、补助，不属于针对该房屋的特定补偿，故芦永萍对1056163.76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征收管理局应在抵押物价值2894766.35元范围内以芦永萍从陈婧处未能获偿的部分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对上诉人征收管理局承担责任的范围认定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裁判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在抵押物价值二百八十九万四千七百六十六元三角五分（￥2894766.35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陈婧所欠被上诉人芦永萍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芦永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上诉人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