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芳，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高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美，女，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峰，淄博高青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源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华光路149号甲12号。 法定代表人：林彬，执行董事兼经理。 原审被告：杨成涛，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高青县。 原审被告：郝秀芹，女，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高青县。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淄博高青诚心法律服务所。 上诉人刘庆芳、赵玉美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源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美网络）、原审被告杨成涛、郝秀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庆芳、赵玉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从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现金，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出示过借条、签订过借款合同，上诉人与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龙公司）以及贷出方※逢春、※春艳、※邵俊、※金库在2015年12月7日签订编号为1449012130《网络借款电子借条》(签订地点是淄博市翼龙公司院内)。但债权人系※逢春、※春艳、※邵俊、※金库并非翼龙公司。翼龙公司是管理方不是债权人，且翼龙公司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投资咨询，企业策划，会计咨询，经济贸易咨询，会议及展览服务，并没有许可经营民间借贷业务，也没有金融部门许可证。不料翼龙公司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通过移花接木方式完成所谓的债权收购和债权转让，债权收购的通知上诉人不知情，债权转让通知没有送达，上诉人也不知情。本案真正的债权人为※逢春10000元、※春艳10000元、※邵俊10000元、※金库30000元。被上诉人和翼龙公司均不是债权人，诉讼主体均不适格。2、被上诉人和翼龙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律师催告函，足以证实在2019年6月20日山东秦硕律师事务所南娜与江涛出具的催告函上载明：根据翼龙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认定刘庆芳于2015年12月7日通过翼龙公司借款人民币6万元，借款利率18%，借款期限2016年12月6日止。杨成涛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且本所的律师认为：翼龙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网络借款电子借条合法有效，各方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基于上述事实催告如下：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向翼龙公司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将通过法律手段追偿。但被上诉人的诉状载明2019年5月31日翼龙与被上诉人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将涉案的全部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因为在2019年6月20日该笔债权没有发生转让，还是让两名上诉人和翼龙公司结算，其债权转让协议存在着恶意串通的嫌疑，被上诉人应当对此向法庭作出说明和解释。3、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和还款数额错误。在2015年12月2日，上诉人向翼龙公司借款6万元，实际债权人已扣除“砍头息”3754元，发放上诉人手中借款数额56246元，上诉人按约定于2016年1月至7月每月偿还902元，并不是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每月偿还900元，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说明偿还了902×7=6314元。同时上诉人曾于2017年1月向淄博翼龙公司经理杨建章的账户存款5000元，因存款凭条保存时间久，文字褪色，不好辨别，只好申请证人出庭证实还款5000元情况，但一审没有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在2017年10月将55000元现金交付杨建章，杨建章把借款时所用的村委会证明、信用报告查询、授权委托书原件交回上诉人手中，上诉人因文化程度低，法律观念淡薄，没有让杨建章出示收条，一审时没有仔细询问被上诉人和杨建章相关的信息。4、判决支付律师费3000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和四名债权人的借款合同存在纠纷且律师发出催告函，提供的法律服务对象是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不全是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由于四名债权人没有将债权转让通知上诉人，翼龙公司私自收购债权并没有将债权转让被上诉人的相关手续通知上诉人，该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任何效力。依据2019年10月20日山东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网络借贷行业风险提示函》对p2p网贷行业相关风险进行提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p2p)是指依法设立，专门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活动的金融信息中介公司，该类机构以互联网为主要渠道，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实际直接借贷信息搜集，信息公布，资信评估，信息互相，信贷撮合等服务。当前P2P网贷行业正在进行风险专项整治，至今没有一家平台完全合规通过验收，未来将对全省范围内未通过验收的P2P网贷业务全部予以取缔。 源美网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成涛、郝秀芹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是一审法院认定杨成涛、郝秀芹不承担担保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对答辩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的原判，即驳回源美网络的诉讼请求。二是2019年5月30日翼龙公司和源美网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通知答辩人，对答辩人不发生任何效力。答辩人的担保期限已经超过六个月。 源美网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原告本金60000元、截至2016年12月6日的利息4500元、逾期还款违约金43847.85元、催收费3000元及自2016年12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杨成涛、郝秀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违约金6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贷出方、被告（借入方）刘庆芳、管理方翼龙公司签订编号为1449012130的《网络借款电子借条》，刘庆芳、赵玉美在电子借条上签名确认。电子借条约定，刘庆芳通过翼龙公司提供的P2P平台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分12期偿还，刘庆芳应于2016年1月至12月每月6日前偿还利息900元，第12期一并偿还本金60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三条约定了平台成交服务费。第四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附加条款约定当借款人逾期超过30天未还款时，翼龙贷将由系统自动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如放款人在10日内未撤销债权转让的，由翼龙贷系统自动完成债权收购。2015年12月9日，翼龙公司作为付款方在扣除服务费后向刘庆芳账户发放借款56246元。刘庆芳于2016年1月至7月期间每月偿还900元，但于2016年8月开始逾期还本付息。翼龙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收购涉案债权并于2019年5月31日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同日，翼龙公司通过翼龙贷网络平台将上述情况通知了刘庆芳。2019年7月2日，原告通过EMS将《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收通知书》寄送给刘庆芳，该邮件被刘庆芳拒收。原告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元,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刘庆芳在庭审中陈述刘庆芳与赵玉美系夫妻关系，并主张其曾于2017年1月向淄博翼龙公司经理杨建章的账户存款5000元，但其提交的存款凭条为空白，无法辨认内容。被告申请张庆祖作为证人证明上述情况。刘庆芳还主张自己于2017年10月将55000元现金给了杨建章，杨建章返还刘庆芳申请借款时所用的村委会证明、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原告对刘庆芳的陈述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还款，否则翼龙公司手中不应有借条。 一审法院认为，翼龙公司与被告刘庆芳、赵玉美签订的《网络借款电子借条》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翼龙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刘庆芳账户发放了贷款，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对于刘庆芳所作借款已还的抗辩意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首先，对于还款事实的证明，被告刘庆芳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依约向翼龙公司还款的事实。其次，对于还款对象及关联性的证明，其主张向分别向杨建章偿还现金5000元、55000元，事实依据不足，同时其并无证据证明杨建章的身份，也无工商登记显示其抗辩所称的淄博翼龙公司、高青翼龙公司存在及其法定代表人情况。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向杨建章还款的抗辩并无法免除其对原债权人翼龙公司的债务。故对于刘庆芳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两被告逾期30天未还款时，翼龙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收购了债权且通过网络平台将其收购债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项一并通知了被告刘庆芳。在翼龙公司通知被告后，原告也通过EMS向刘庆芳发出通知，刘庆芳拒收，在此情况下，刘庆芳仍以不知情为由抗辩，依据不足。同时，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情，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故被告抗辩因不知债权转让而免责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抗辩原告所委托律师事务所替翼龙公司于2019年6月份还存在催款行为，并非债务人免除债务的充分理由和法定依据，对被告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资金结算账单可知，翼龙公司实际向被告刘庆芳所发放的贷款数额为56246元，应当以此实际发放数额为基数计算借款人刘庆芳每月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由于在本案中，债务人在2016年1月至7月期间每月所还利息数额是以6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18%计算所得，故其每月超付的利息应当折抵本金，折抵后被告刘庆芳最后一笔还款（2016年7月6日）尚欠本金数额为55629元。被告刘庆芳应当依约偿还原告所欠借款本金55629元及自2016年8月6起至2016年12月6日的利息4172.20元（本金55629元按年息18%计算每月利息为834.44元乘以5个月），赵玉美作为刘庆芳配偶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逾期还款违约金、催收费存在约定，故对于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成涛、郝秀芹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故对于相应诉求，因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由于此次诉讼系被告刘庆芳违约所致，因此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应由被告刘庆芳承担。原告自借款到期日起算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所作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被告郝秀芹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庆芳、赵玉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淄博源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5629元、利息4172.20元（利息计算截至2016年12月6日）及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二、被告刘庆芳、赵玉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源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淄博源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7元、减半收取计1353.50元，由原告淄博源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7.20元，由被告刘庆芳、赵玉美负担706.30元；保全申请费1135元、保险费500元，由原告淄博源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1.80元，由被告刘庆芳、赵玉美负担853.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源美网络作为债权人是否主体适格；二是一审法院就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是否有误；三是刘庆芳、赵玉美是否应承担涉案律师代理费3000元。 关于焦点一，涉案《网络借款电子借条》真实合法有效，应当认定刘庆芳与《网络借款电子借条》中载明的贷出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后因刘庆芳未按照约定按时履行还款义务，翼龙公司依据《网络借款电子借条》中的“当借款人逾期超过30天未还款时，翼龙贷将由系统自动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如放款人在10日内未撤销债权转让的，由翼龙贷系统自动完成债权收购”约定，从实际出借人（即刘庆芳、赵玉美主张的债权人※逢春、※春艳、※邵俊、※金库）处收购了对刘庆芳享有的债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源美网络。翼龙公司在其与源美网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将债权转让告知了刘庆芳。故一审法院认定翼龙公司与源美网络之间就本案中刘庆芳享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源美网络作为债权的受让人并持有相应的借条，在刘庆芳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其有权向刘庆芳主张权利，故本院就刘庆芳、赵玉美所持源美网络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刘庆芳、赵玉美主张其在2016年1月至7月偿还利息为902元，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按照刘庆芳与翼龙公司资金结账单等证据认定刘庆芳每月偿还900元并无不当。刘庆芳、赵玉美主张其已经偿还翼龙公司60000元（包括2017年1月向翼龙公司总经理杨建章账户存款5000元、2017年10月现金支付杨建章55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照翼龙公司的实际贷款数额扣减刘庆芳多支付的利息计算刘庆芳、赵玉美实际欠款数额即借款本金为55629元及相应的利息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网络借款电子借条》已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源美网络作为债权的受让方，其亦享有《网络借款电子借条》中约定的权利，涉案律师费系因刘庆芳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致使源美网络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判令刘庆芳、赵玉美承担源美网络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庆芳、赵玉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刘庆芳、赵玉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