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某,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在勇，重庆大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向某,女,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通，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向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在勇，被上诉人向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何国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支持赵某在一审中提出的依法重新分割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赵某代理人调查取证受阻，一审法院未对调查事项实施调查，也未对阻碍调查的单位进行追责。一审给付赵某的传票上的查询编码和密码与本案不符，一审法院延长审限未以法定方式告知赵某及其代理人，其真实性值得怀疑。一审主审法官在庭审中选择性发问。一审卷宗中有两份宣判笔录，2019年7月17日的宣判笔录是伪造的，因为之前法院并没有向各方签发开庭宣判传票、律师出庭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向赵某签发了2019年8月30日开庭宣判的传票，但此次宣判没有通知向某到庭，向某未到庭依法不应当宣判，应当按照向某撤诉处理，只能以赵某的反诉作出判决。赵某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发现主审法官不当行为故申请主审法官回避，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和最高法在2018年关于审案回避事项若干规定的意见。二、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除离婚外，其他内容无效，赵某有法定债务处于司法追讨的程序中，离婚协议和补充协议涉及的财产侵犯了案外人的财产权利，应属无效。一审判决将赵某关于“双方共同财产事实上处于未依法分割”的内容错误表述称“事实上处于未分割状态”。三、赵某在一审提起了反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诉、反诉合并审理的案件受理费均应减半收取。向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不影响中信银行根据借款抵押协议向借款人、抵押人主张权利。赵某对其前妻及与前妻的婚生子女的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赵某个人债务，与本案财产分割无关。中信银行与本案离婚后财产纠纷无关，赵某认为中信银行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女方名下的存款归女方，双方已经对银行存款分割，约定各自所有，一审没有调取银行存款证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于作出判决之后择日宣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依法收取诉讼费，未违反法律规定。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某协助向某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偿还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30号5幢×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2.判决赵某在向某还清贷款后10日内协助向某办理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30号5幢×房屋的抵押注销手续；3.判决赵某在抵押权登记注销手续完成后10日内协助向某将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30号5幢×房屋过户至向某名下。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重新分割婚姻财产，并将向某隐瞒的银行存款全数判归赵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向某与赵某于2009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21日登记离婚，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无存款；（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30号5幢×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位于中梁山还建房归男方所有，费用由男方负责。…四、一方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二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家具、家电及银行存款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本协议书财产分割基于上列财产为基础，任何一方不得隐瞒、虚报、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或婚前财产等。2016年8月25日，男女双方就《自愿离婚协议书》内容中，关于婚内购房的按揭贷款未偿还债务，女方名下存款、男方名下车辆等多个事项，经双方多次协商，作以下修改、补充与完善，并达成以下新的补充协议内容，又签署了《离婚补充协议》约定：一、（1）男女双方在2016年6月21日离婚系双方自愿；（2）婚前双方各自名下的各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至离婚前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个人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3）《自愿离婚协议书》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或者与本协议不一致的，或者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二、本协议签订后，女方须按照约定向男方分期支付总计人民币15万元。三、其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30#宗申动力城×房系双方婚内共有财产，并且是在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按揭贷款购买，现双方尚欠按揭贷款约20万元未偿还，女方承诺并且经双方商定其双方在中信银行按揭贷款的余欠款项由女方负责在1个月时间内筹款偿还。四、其男女双方在中信银行按揭贷款余欠的款项在女方全部偿还之后，中信银行解除该房屋抵押之日，女方向男方支付人民币5万元。五、女方向男方支付第一个5万元人民币时起，其按揭贷款房屋所有权就系女方所有，女方到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原双方按揭贷款房屋过户女方名下，女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需男方协助办理的，男方在得到女方根据“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其该房屋过户确需男方到场协助”而提出的通知时，须到场协助女方办理过户手续。女方根据此离婚协议在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办该按揭贷款所购房屋过户手续的当日，女方向男方支付人民币5万元。六、双方在办理离婚证5年内（即到2021年6月21日之前），女方须最后一次向男方支付余下的人民币5万元。…九、在男方名下的还建安置房未交房前，女方同意男方在其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30#×号房居住。十、本协议签订后，在男女双方按揭贷款购买房屋过户成功办理之日，其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一审另查明，坐落于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30号5幢×房屋的权利人为向某、赵某，该房由向某、赵某二人共同共有，该房为按揭购房，借款人即抵押人为赵某，贷款人即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该房的按揭贷款尚未还清，抵押尚未注销。离婚后，赵某支付涉案房屋按揭款16274.06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计11个月，每月1479.46元）。一审审理中，向某同意3个月内支付赵某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及垫付的房屋按揭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向某与赵某达成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赵某提出《自愿离婚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损害了他人及国家的利益，两份离婚协议均属无效的抗辩意见，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某系涉案房屋的按揭借款人，其应协助向某向贷款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偿还涉案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并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注销手续，故对向某的该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离婚补充协议》第二、四、五条约定，向某应支付赵某人民币15万元，一审审理中，向某同意3个月内支付赵某人民币15万元及垫付的房屋按揭款16274.06元，共计166274.06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向某支付上述款项后，赵某即应协助向某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赵某辩称向某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向某与赵某已就共同财产的处理达成协议，且合法有效，赵某反诉称双方共同财产事实上处于未分割状态无事实依据；其反诉称向某在双方协商分割共同财产时故意隐瞒存款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赵某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向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赵某人民币166274.06元；二、被告（反诉原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且收到原告（反诉被告）向某支付的上述款项后10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向某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提前偿还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30号5幢×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三、被告（反诉原告）赵某在原告（反诉被告）向某还清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30号5幢×房屋的按揭贷款并取得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同意解除抵押的通知后10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向某办理该房屋的抵押注销手续；四、被告（反诉原告）赵某在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30号5幢×房屋的抵押注销手续完成后10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向某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反诉被告）向某名下；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赵某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600元，共计15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赵某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反诉被告）向某自愿垫付,反诉案件受理费已由被告（反诉原告）赵某自愿垫付，限被告（反诉原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径付原告（反诉被告）向某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本院预收的案件受理费不作清退。”本案二审期间，赵某向本院举示了易诉平台网上法院的截图三页拟证明一审法院签发传票时给付的案件案号信息错误，审理期限变更未履行法定告知义务，一审法官履行职责不当。向某质证认为，该证据第一页与本案无关联，真实性无法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证据第二页和第三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为法院对审限有自由合理的决定权，根据民诉法规定，对案情复杂的案件，可以申请延长审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自愿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案件受理费是否应减半收取。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第一，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向某与赵某协议离婚后，根据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不影响中信银行根据借款抵押协议向借款人、抵押权人主张权利，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赵某称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是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无法律依据，并据此认定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赵某称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向某某银行账户内存有约20万元的存款，赵某应当向法院提供明确的银行账户和账号，对该账户的存款情况进行查询，但赵某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到中国人民银行重庆市分行调取向某在重庆市辖区范围内包括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内的各银行或金融机构开立的银行账户的开户银行名称、账号，以及个人定期存单和款额的银行凭证等材料，并附上多达几十家银行名单，对此中国人民银行重庆市分行的经办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不予查询，故赵某称一审法官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本案因案情疑难、复杂及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等原因，一审法院经院长审批延长审限，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审限延长的规定，赵某称一审法院未告知其延长审限的情况构成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第四，赵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审判长回避，一审法院对此作出了（2018）渝0113民初13240号回避决定书。根据法律规定，申请人对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决定书时申请复议一次。故赵某称一审法院未同意其回避申请，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五，一审法院通知当事人到庭宣判，2019年7月17日的宣判笔录及送达回证有向某的代理人刘登伦到庭签字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虚假宣判。赵某不仅未按时到庭，之后法院按照其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向其邮寄判决书，赵某的代理人拒绝签收法律文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不服的，可以通过提起上诉等合法程序维护其权利。赵某拒不接受宣判，扰乱法庭秩序，妨碍审判活动正常进行，是对司法权威的公然藐视，应当受到谴责。第六，至于赵某称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传票上的查询编码和查询密码查到的案件信息与本案不一致的问题，如确实存在赵某所述的问题系易诉平台存在的技术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公平审理。综上，赵某上诉称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赵某与向某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赵某与向某均系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30号5幢×房屋的所有权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房屋归向某所有，并由向某负责偿还剩余按揭款，并不影响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根据借款抵押协议向借款人、抵押人主张权利，协议并未侵害其作为该房屋抵押权人的利益。赵某对其前妻及其与前妻所生婚生子女负有的债务属于赵某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不影响赵某履行上述债务。故赵某与向某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赵某上诉称《自愿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补充协议》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收取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全额收取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不符合规定，应予纠正。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将一审案件受理费调整为：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600元，减半收取3300元，共计7700元，由赵某负担。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600元，减半收取3300元，共计7700元，由赵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