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某，男，1967年6月16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男，1967年9月16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云南平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林某某与被上诉人周某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景谷县人民法院云0824民初200号民事判决，改判周某某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936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双方于1995年互换承包地，就此上诉人合法拥有了承包经营使用权，周某某已丧失了该地的承包经营权。周某某在社界山地上违法建房和种植植物，是对上诉人经营权的侵权行为。周某某建盖房屋是在上诉人的老地基窝上，该土地是上诉人自有的承包土地，不是互换的承包地，这一事实在景谷县民事判决和普洱市法院云08民终81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但一审不顾事实和生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错误。二、周某某违法建盖房屋，将上诉人种植在该地上的烟苗全部拔除，共计烟苗1560棵价值9360元，应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建盖房屋时未获得任何行政许可，属于违法建筑也应当予以拆除。综上所述，上诉人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周某某书面答辩为，我是上诉人的侄儿单身一人，上诉人在1994年提出交换土地请求。经不起多次要求同意了，随后他在互换土地另建了新房。我没有房屋住。在换地前就准备了建房地基，不在互换地范围准备建房，2019年在原有的土地上村民帮忙建了空心砖住房，上诉人为了达到占有我的田地和财产的目的，一会提出要买地，一会又提出今后过世后的一切要归他。我不同意才惹恼了他。依据判决才知互换行为在本轮承包期限为有效。我建房村民、村委会也是知晓的，建在自己的土地上是无过错的一审判决合法。上诉人欺人太甚，把烟苗直接种进我的地中全体村民都知道，而答辨人种的芒果树同时遭到了上诉人的砍毁，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林某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某某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拆除违法建盖在林某某互换承包地上的房屋，移除其种植的作物；2、判令周某某赔偿林某某经济损失9360元；3、由周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林某某与周某某均系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县威远镇新平村民委员会平掌村民小组村民。双方因土地互换发生纠纷，2017年周某某在本案涉争的土地上建盖了2间3格房屋，双方纠纷进一步升级。2018年5月16日，周某某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景谷县人民法院起诉林某某要求判令林某某归还周某某承包证本上社界山地，解除换地协议。2018年7月9日，景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82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周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载明：“为了便于土地连片管理，林某某与周某某口头约定：周某某用自家承包地社界山（证上面积0.6亩）与林某某家的承包地大荒地（证上面积0.5亩）互换，双方对换地的四至界限没有异议，双方未约定互换的期限，至今已互换20余年。互换的土地双方未向相关部门申请登记。”宣判后，周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云08民终8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说理部分释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的规定，登记、备案并非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生效的必备法定要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登记、备案并非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土地流转合同没有进行登记、备案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周某某和林某某互换土地协议协议没有报村民小组备案，没有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的事实，不影响合同效力。一审认定周某某与林某某之间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根据我国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稳定原则以及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互换土地期限应为整个承包期内的互换。整个承包期内在互换土地协议有效的情况下，任何一方无法定理由无权单方主张换回土地。周某某与林某某没有就互换土地期限进行约定，双方互换土地协议在本轮次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期限内有效。周某某要求解除土地互换协议的理由不当，不应支持。周某某与林某某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没有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变更登记，土地权属不发生并更。 另查明，在原审法院组织的现场调查过程中，周某某认为其建盖房屋所在的土地（现场照片中有甘薯覆盖的部位）没有包含在互换土地的范围内，而林某某则认为周某某建盖房屋所在的土地部分包含在互换土地范围内部分是自己开荒开出来的承包地。2018年6月27日，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案庭审中，林某某称述在换地的时候没有谈过给周某某留宅基地的事情，到2004年时其是答应过给周某某一个宅基地的位臵，用其原来的宅基地位臵（即周某某建盖本案涉争房屋位臵附近）作为周某某宅基地的位臵，后因双方协商未果，其就拒绝了。周某某至今未婚，其称述其从土地互换到2017年建盖本案涉案房屋期间其和其二哥周成付共同居住在属于周成付的老宅中，2017年开始其就在本案涉案房屋中居住，林某某否认此说法，称述周成付在本案涉案房屋建盖后只是偶尔来住，更多时候还是在老宅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本案中，林某某与周某某双方一直称述的土地互换，其法律本质是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而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中的一种，而合同是物权变动的一种原因，在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林某某与周某某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林某某即享有了互换得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也是林某某要求行使排除妨害权利的法律依据。而排除妨害是指因为物受到他人的妨害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害为目的的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规定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因此，享有排除妨害请求权的主体必须是所有权人以及其他依法享有排除妨害请求权的他物权人。所谓“妨害”是指以侵夺占有以外的方法，妨害所有权人或他物权人行使自己的物权，也就是因他人的作为或不作为导致所有权人或他物权人的权利状态与正常的情形不相符合。此外，妨害必须是不法的具有违法性。在所有权人或他物权人不负有特别容忍的义务之时，任何对所有权或他物权行使的圆满状态的阻碍都不构成不法的妨害。所谓特别容忍义务，既可以来自合同的约定，也可以来自法律的规定。判断妨害是否轻微取决于以下两点：其一，此种妨害是否符合法律限定的极限值；其二，该妨害是否为合理的人所能够忍受。对于不动产所有人或者用益物权人而言，更多的容忍义务来自相邻关系的规定。本案中，林某某要行使排除妨害的权利还有以下几个问题未得到解决：一、林某某与周某某之间的土地互相协议合法有效，但本案涉争房屋所在的土地是否包含在互换土地的范围内，双方各执一词，但双方未就本案涉争房屋所在土地的权属问题请相应部门进行确认，该土地存在权属不清的情况，林某某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涉争房屋所在土地其具有完全的承包经营权；二、生效的法律文书释明因周某某与林某某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没有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变更登记，土地权属不发生并更。也即互换土地原始的用益物权人仍是周某某，因为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相互区分的原因，林某某更多的能享有的是基于合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从该点出发林某某未证实周某某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三、林某某曾经承诺周某某可在本案涉争土地上建盖房屋，该承诺是否属于特别容忍义务，林某某未作出合理说明；四、即使林某某享有完整的本案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本案的具体案情下该权利是否可以完全排除周某某合理的居住权利。综上所述，林某某要行使排除妨害的权利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林某某要求周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9360元，但其未就该主张向法庭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予以证实，属于举证不能，对该诉请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林某某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原审法院。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对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判决确定土地互换协议效力无异议。二审上诉人主要对周某某建盖房屋土地谁享有使用权及是否构成侵权有争议。对无异议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及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8民终815号民事判决确认事实，双方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因周某某建盖房屋是否侵犯上诉人权利产生争议，双方1995年原系口头协商达成土地互换协议，对互换界限范围未作明确约定，现双方均认可周某某建盖房屋未在社界山互换范围内，但建盖在社界山地块上，周某某持有2007年国家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上记载有社界山土地，虽然双方进行互换，但社界山土地权属依然登记在周某某户，周某某建盖房屋是否必然包含在互换范围内是否属于林某某享有无证据予以证实，林某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周某某建盖房屋土地其享有承包经营权证据，经二审查证2018年6月一审庭审记录中林某某陈述及证人林某证实林某某有承诺为周某某在互换社界山土地上预留地窝建盖房屋的陈述。属于当事人自认的陈述，上诉人上诉认为系自己开荒取得享有土地经营权的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认定其享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依据不足，林某某上诉要求排除妨害、拆除房屋、赔偿经济损失主张，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请求二审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币100.00元，由上诉人林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山 审判员 张相云 审判员 蓝 洪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章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