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女，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水县，现住吉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平（刘燕丈夫），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水县，现住吉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敏，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党英，女，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峡江县，现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火平，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侓师。上诉人刘燕、李海平因与被上诉人郭党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燕、李海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燕、李海平承担本案10％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党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刘燕、李海平以1000元的价格将新装修的房屋交给郭党英打扫，郭党英还另外请了三人一同打扫，因此，刘燕、李海平与郭党英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雇佣关系是错误的。刘燕、李海平为房屋清扫提供了楼梯，郭党英不用楼梯而是爬上柜面打扫卫生时不慎摔下地面受伤，主要责任在郭党英，刘燕、李海平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至多承担10％的责任。同时，郭党英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不当。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郭党英辩称，双方未签订承包或承揽协议，不能证明双方系承揽关系。从工作场所系刘燕、李海平共同购买的商品房里，劳动工具人字梯子等由刘燕、李海平提供，每天工钱120元，打扫房屋听从刘燕、李海平安排来看，刘燕、李海平是雇主，郭党英是雇员，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郭党英并非专业的清洁工，刘燕、李海平指示其从事高危险性的工作，无相应安全保障措施，故刘燕、李海平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燕、李海平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郭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燕、李海平共同赔偿郭党英经济损失184，513.9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郭党英变更医疗费为16，905.43元。赔偿清单如下：1．医疗费16，905.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30元/日＊55日）；3．营养费1，800元（30元/日＊60日）；4．残疾赔偿金135，276元（33，819元/日＊20年＊20%）；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6．护理费7，200元（120元/日＊60日）；7．后续康复费2，000元；8．误工费14，400元（120元/日＊120日）；9．交通费2，000元；10．复印费50元；11．鉴定费2，600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为187，881.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刘燕、李海平为清洁位于吉水县城御龙湾26栋2单元2205室新装修房屋，雇请郭党英为该房屋清除、清扫装修遗留的水泥、白灰、油漆及灰尘（以下简称污物）等，郭党英与刘燕、李海平约定报酬为1000元。郭党英另约了三人一同去打扫。同年5月3日郭党英等三人按照刘燕、李海平要求在房间柜面上清除壁柜边角污物时，因柜面窄、壁柜高且滑，梯子郭党英同伴在使用，郭党英爬上柜面打扫卫生时不慎摔下地面受伤。事发后，刘燕、李海平将郭党英送至吉水县中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郭党英的伤情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肺部感染。郭党英住院治疗55天，花费医疗费16905.43元，其中88.16元医疗费在司法鉴定后花费，在药店等地购买无医嘱用药1324.9元。2019年8月12日，吉水吉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评定郭党英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四个月、护理期二个月、营养期二个月，后续治疗费2000元。郭党英住院期间刘燕、李海平支付医疗费3000元。另查明，郭党英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2015年以来以个体工商户、灵活就业人员向峡江县社会保障事业管理局参保。2014年9月1日至今租住在吉水县柴间，从事房屋买卖中介及家政服务等工作。事后双方就本案损失的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郭党英逐诉至该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确认郭党英的损失为：医疗费15492.37元（总医疗费扣除1324.9元及8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30元／日＊55日）、营养费1800元（30元／日＊60日）、残疾赔偿金135276元（33819元／日＊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护理费7200元（120元／日＊60日）、后续康复费2000元、误工费14400元（120元／日＊120日）、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为185418.3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约定郭党英为刘燕、李海平新装修的房屋打扫卫生，刘燕、李海平提供场地及梯子等工具，郭党英仅自带抹布、扫帚，郭党英在刘燕、李海平的指挥、监督下进行劳动，且郭党英所从事的打扫卫生工作没有技术含量，只是单纯提供劳务，所约定的报酬也是按照劳动人数及工作天数折算出来的，因此，原审原、被告双方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雇佣关系。郭党英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刘燕、李海平为接受劳务的一方。郭党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刘燕、李海平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郭党英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对站立在较滑柜面上工作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预见和防范能力，郭党英在提供劳务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郭党英出院后所花费的医药费88.16元应计算在后续康复费中，无医嘱在药店等处购买的药费1324.9元应予以核减。郭党英经常居住地在吉水县城，且在年满55周岁后仍为刘燕、李海平提供劳务，并以房屋买卖中介、家政服务等工作作为自己的收入来源，因此，郭党英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同时应计算误工费。交通费该院根据郭党英的治疗情况酌定1000元。刘燕、李海平以双方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关系，刘燕、李海平的责任是没有到家政服务公司去请人，只应承担10%的选任责任的抗辩意见与本案事实和法律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郭党英因提供劳务致伤的损失共计185418.37元，由刘燕、李海平共同赔偿101980.10元（品除刘燕、李海平已支付的3000元，尚应赔付98980.10元），其余损失郭党英自负。限刘燕、李海平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一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1995元，由刘燕、李海平负担1097元，郭党英负担89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有证明力的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的关系和责任应当如何认定，郭党英的损失认定是否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关系和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一次会议上所作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草案）〉修改情况的汇报》中指出：“有的地方、法院和专家提出，现实生活中因雇保姆、家庭装修等在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较多，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或者自己受到伤害的，由谁承担责任，草案对此应当作出规定。法律委员会经研究，建议增加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内容和立法目的看，本案郭党英与刘燕、李海平应认定为劳务关系，郭党英为提供劳务方，刘燕、李海平为接受劳务方。此外，劳务关系与雇佣关系、承揽关系在归责上存在明显区别。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害，根据提供和接受劳务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受害，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应当适用过错原则进行归责。郭党英摔倒受伤，由两个因素造成，一是其自身未注意安全，二是攀爬工具（梯子等）不足，前者是人的因素系主要原因，后者是物的因素系次要原因，所以，郭党英自己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燕、李海平负有提供工具义务却未提供足够工具，致使郭党英冒险攀爬清扫导致本案发生，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量全案情况，本院酌定刘燕、李海平承担40％责任，郭党英自担60％责任。郭党英抗辩双方系雇佣关系，刘燕、李海平抗辩双方为承揽关系均与前述规定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郭党英的损失。郭党英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又以灵活就业人员参保，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但因其自担主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郭党英总损失核定为181，418.37元。刘燕、李海平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郭党英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刘燕、李海平应当赔偿郭党英人民币72，567.35元，品除已付3，000元，实际应付69，567.35元。综上所述，刘燕、李海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燕、李海平赔偿被上诉人郭党英72，567.35元，品除已付3，000元，实际应付69，567.3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郭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1，995元，由上诉人刘燕、李海平负担798元，被上诉人郭党英负担1，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由上诉人刘燕、李海平负担754.4元，被上诉人郭党英负担1，1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