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黄岩容川塑模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西城岙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671643787E。法定代表人：叶海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科，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成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工业园创业大道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761298322。法定代表人：缪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渭川，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容川塑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川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成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8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容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成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机械地把合同约定金额作为应付款总额违背生活实践、合同履行客观事实。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存在多笔打件费、样件费足以证明双方履行合同超出合同约定之外。《补充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知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协议中结算金额存在错误。2.一审归纳焦点有误，本案真正焦点应为《补充合约》签订后，成知公司是否向容川公司付款以及付款多少。3.双方签订《注塑模具开发项目合同》（MJ2016-0518）、《注塑模具开发项目合同》（MJ2016-0518-04）并履行多年，成知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付款、违约责任、发货等事项协商一致并签订《补充合约》。在《补充合约》约定内容与原合同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优先适用《补充合约》。《补充合约》未被依法撤销、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成知公司应依约向容川公司支付欠款32万元。4.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补充合约》约定明确，容川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成知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双方明确两份合同涉及金额为172万元，履行中产生的3笔额外费用成知公司已经支付。容川公司主张成知公司支付的30万元中包含合同外的改模费28万元，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补充合约》载明的金额有误，容川公司起诉本案前，成知公司通过邮件方式提出异议，要求重新对账。容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知公司支付拖欠的模具款30万元；2.判令成知公司支付打件费2万元；3.判令成知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8年12月21日起计至成知公司全部清偿款项之日，以拖欠总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判令成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就成知公司委托容川公司开发模具建立合作关系。容川公司按照成知公司的要求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双方于2018年12月12日就付款、质量、验收等相关问题协商一致并签订《补充合约》,主要载明：截止签订日，成知公司拖欠容川公司款项共计32万元整，成知公司应在2018年12月20日前付给容川公司19万元，应在2019年6月12日前付清余款13万元整。此后，成知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针对成知公司的答辩，容川公司作如下说明：1.成知公司支付给陈红的30万元中只有2万元是属于合同内的金额，其余28万元是改模费，是双方法定代表人协商决定由成知公司支付给陈红个人，陈红转付给第三方，因为不是案涉合同的款项，所以不需开具发票、没走公账。陈红的行为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2.成知公司抗辩《补充合约》由于匆忙而有误的理由不成立。成知公司在合约签订之前的2018年12月10日、12月11日均向容川公司付过款，根据交易习惯，付款方每次付款均应有对账、核算的过程，由此可见，合约是在双方多次对账之后才签订的。从成知公司陈述来看，成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为货物交付以及价款核算、发票开具等事宜，亲自前往容川公司与容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从容川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协商的时间是在2018年12月6日，而《补充合约》的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12月12日，协议并非在容川公司所在地当场签的，而是成知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到重庆反复核对之后再盖章将合同邮寄给容川公司，成知公司有足够的时间核对。《补充合约》签订之后，容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款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成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成知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才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容川公司发送对账函，明显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若成知公司认为合约是在非常仓促和被动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显失公平，成知公司可以据此要求撤销《补充合约》，但是成知公司并未在容川公司起诉之前提出任何异议及提起撤销、变更之诉。3.针对成知公司提出交货时间及违约问题。项目合同确实在2016年签订，交付的时间确实是在签订《补充合约》之后，但是责任在成知公司。因为成知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应是成知公司违约。4.关于欠款金额的由来。两个合同总金额为172万元，加上改模费用28万元，总金额为200万元，成知公司向容川公司支付了160.176077万元，还欠39.823923万元。因为合同金额为172万元，所以应开票金额为172万元，容川公司已向成知公司开具30万元发票，还欠142万元发票未开具，在双方结算之时，成知公司要求只开100万元的发票，另外42万元的发票税金7.14万元（42*17%）作为容川公司对成知公司的优惠，实际成知公司还应支付容川公司32.684万元，双方协商对账后容川公司优惠2万多，所以补充协议最终结算为30万元。若成知公司认为改模费用不存在，而成知公司实际上认可拖欠容川公司11万元多，这11万元多就失去了依据。成知公司一审辩称，不存在28万元改模费。因为当时双方的合同签订不久，不存在改模的问题。如果存在改模的情况，应该有技术资料和数据的变更，但容川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陈红收取该30万元承兑汇票时也是备注的容川公司收取，而非是所谓的第三方收取。《补充合约》中确认的金额有误，我们在容川公司起诉之前已经发送电子邮件给容川公司要求重新对账，成知公司答辩时也一直坚持双方对账金额有误，无需另行诉讼变更或撤销补充合约。双方的合同是在2016年5月签订的，约定应当在55天以内交付，但容川公司一直拖到2018年12月还未交货，成知公司的上家也催促的非常厉害，成知公司法定代表人就亲自到容川公司协商此事，容川公司就临时打了这份补充合约，说财务已经核算过的，我们不签这个合约就不发货，为了尽快收到货、避免损失，在双方并未实际对账的情况下，成知公司就仓促的签了字，但事后经过成知公司财务多方核查，《补充合约》载明的金额不正确。我们共计支付容川公司181.856077万元，其中18.5万元是油桶费、1.5万元和1.68万元是支付的样件费，与本案无关，其余160.176077万元是支付的本案所涉两个合同的费用。《补充合约》中的2万元的打件费成知公司认可。故成知公司只欠容川公司13.823923万元，而不是容川公司诉称的32万元。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8日、2016年5月21日，双方先后签订《注塑模具开发项目合同》（合同编号：MJ2016-0518）《注塑模具开发项目合同》（合同编号：MJ2016-0518-04），约定容川公司为成知公司承制H2项目B柱下和C柱下左右饰板以及H2项目三排座椅左右扶手，合同金额分别为162万元、10万元，交付模具的时间分别为合同签订后的55天、48天内。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按合同履行了部分权利义务。2018年12月12日，容川公司（乙方）、成知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合约》，主要载明：1.甲方委托乙方制造五套中恒天模具，经甲方检验合格，予以启运，请乙方及时发往甲方重庆厂区；2.经双方在2018年12月12日核对款项后，甲方欠乙方模具款30万元，乙方代甲方垫付打件费2万元，甲方同意在2018年12月20日前付给乙方19万元，余款13万元，甲方同意在2019年6月12日前付清余款；3.本次项目乙方未有延期、不存在其他责任。此后，容川公司按约定交付了相应模具。2019年6月24日，成知公司以《补充协议》中的款项金额有误为由向容川公司发送邮件，要求重新核对往来账目。一审另查明：成知公司已支付容川公司本案所涉两个合同的报酬160.176077万元，尚欠容川公司11.823923万元，加上《补充合约》中约定应支付给容川公司垫付的打件费2万元，容川公司还应支付成知公司13.82392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成知公司能否在不启动撤销之诉、变更之诉的情形下直接抗辩《补充合约》中的金额有误；2.成知公司尚欠容川公司多少款项。现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成知公司辩称《补充合约》中的结算金额有误，应当重新结算。容川公司则认为该合约合法有效，在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形下，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约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合约》虽名为合约，但其主要内容是对两个《注塑模具开发项目合同》中双方履行情况的结算、确认，其实质为结算对账单，在成知公司有证据证明结算金额确实有误的情况下，只要成知公司对此进行了抗辩，人民法院应当据实重新结算，无需另行进行诉讼来确认该合约无效或撤销该合约。容川公司的此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成知公司自认在支付给容川公司的181.856077万元中，只有160.176077万元系支付的本案所涉两个合同的费用，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实质为有无发生28万元的改模费。容川公司诉称双方在两个合同之外，另行产生了28万元的改模费，而成知公司辩称不存在改模的问题，而是双方在签订《补充合约》时，并未进行结算，导致合约中的30万元不正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成知公司辩称成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2月12日亲自到容川公司协商时，是容川公司临时打了这份补充合约，并称财务已经核算过的，如果不签这个合约就不发货，故为了尽快收到货、避免损失，在双方并未实际对账的情况下，成知公司就仓促在《补充合约》上签了字，且在合约签订后到2019年6月24日发送邮件止，在长达六个月的时间里未提出任何异议确有不符合情理之处，但从其提供的支付凭据看，合约中的30万元的确有误。而容川公司的主张从法律上看既无证据支撑，且也有违常理，经再三权衡、反复斟酌，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根据证据规则，由容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模型的确定属于加工承揽合同中的重大事项，如确实存在改模事宜，应当有相应的沟通过程及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依据。本案中，容川公司主张除两个合同约定的费用外，另增加了28万元的改模费。但其在庭审中未举示任何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次，增加的2万元打件费双方在合约中都予以了明确，如28万元的改模费属实，却不在合约中叙明，着实令人不解；最后，容川公司就合约中30万元的由来，陈述为：两个合同总金额为172万元，加上改模费用28万元，总金额为200万元，成知公司向容川公司支付了160.176077万元，还欠39.823923万元。因为合同金额为172万元，所以应开票金额为172万元，容川公司已向成知公司开具30万元发票，还欠142万元发票未开具，在双方结算之时，成知公司要求只开100万元的发票，另外42万元的发票税金7.14万元（42*17%）作为容川公司对成知公司的优惠，实际成知公司还应支付容川公司32.684万元，双方协商对账后容川公司优惠2万多，所以补充协议最终结算为30万元。该陈述明显带有拼凑之嫌。综上，一审法院对容川公司主张存在28万元改模费的事实不予认定。《补充合约》中的尚欠金额30万元有误，成知公司尚欠容川公司两个合同的费用为11.823923万元（1720000－160.176077）。容川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实质为资金占用利息。《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2018年12月20日之前付款19万元，现其未按约定付款，给容川公司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容川公司诉请以尚欠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成知工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台州市黄岩容川塑模有限公司欠款11.823923万元；二、重庆成知工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台州市黄岩容川塑模有限公司打件费2万元；三、重庆成知工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台州市黄岩容川塑模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四、驳回台州市黄岩容川塑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台州市黄岩容川塑模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重庆成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容川公司陈述，按照成知公司的要求，我们对模具进行了改进，产生了28万元的改模费用。改模系对模具的尺寸进行局部调整，对形状也有调整。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两份《注塑模具开发技术协议》约定，在模具制造过程中，因甲方主机厂产品图局部更改，甲方向乙方出具书面更改通知，更改内容及数据以通知为准。编号为32000051的银行承兑汇票上有“原件容川模具已收陈红2016.7.8”字样。容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催促成知公司法定代表人缪勤安排发票款。另查明，第一次庭审中，容川公司称陈红收取的30万元系陈红个人与成知公司法定代表人缪勤就改模事情协商一致，由成知公司承担改模费用30万元，成知公司委托陈红委托第三方完成改模，并由陈红代为支付改模费用30万元。第二次庭审中，容川公司称2016年7月8日成知公司向陈红支付30万元承兑汇票，该款纳入了双方总的对账、结算。30万元中有28万元系改模费。这30万元实际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协商一致后由成知公司支付给陈红个人，代为向第三方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容川公司主张成知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存在合同外的28万元的改模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容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首先，《注塑模具开发技术协议》约定了模具制造过程中，因成知公司主机厂产品图局部更改，成知公司向容川公司出具书面更改通知，更改内容及数据以通知为准。容川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改模事宜相应的沟通过程及依据，其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成知公司认可存在28万改模费用。其次，容川公司先称陈红个人与成知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商一致由成知公司承担改模费用30万元，后称陈红收取的30万元，系双方法定代表人协商其中28万元的改模费由陈红收取后向第三方支付。二审庭审中，容川公司又称按照成知公司的要求，我们对模具进行改进。容川公司在庭审中关于改进模具事宜的协商主体、改进模具施工主体，改进模具金额的陈述前后矛盾。再次，陈红在银行承诺汇票上签署“原件容川模具已收”体现不出陈红代第三方收取改模费的意思表示。在无法认定存在合同外改模费的情况下，《补充合约》关于“经双方在2018年12月12日核对款项后，甲方欠乙方模具款30万元”的约定应系双方对《注塑模具开发项目合同》履行情况的结算、确认，其实质为模具款结算条款。若成知公司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后结算金额确有错误，结算条款的错误金额当然不能约束成知公司。根据双方均认可的费用，结合合同金额以及成知公司实际支付款项情况，一审关于《补充合约》中的尚欠金额30万元有误，成知公司尚欠容川公司两个合同的费用为11.823923万元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容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台州市黄岩容川塑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