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圣伟，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钦，女，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花，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铨，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小云，女，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俞晶晖，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丽华，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王圣伟因与被上诉人郑丽钦、郑小云、李丽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圣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圣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郑小云已支付对价而受让郑丽钦的案涉房屋依据不足。1.郑丽钦和郑小云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人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郑丽钦和郑小云在一审中的陈述与自己提交的证据多次矛盾，二人陈述的购房总价与《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不一致，也与2018年11月26日的谈话录音中的内容不一致，印证了双方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对王圣伟提供的录音光盘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王圣伟提交了录音光盘、翻译稿并当庭播放了录音原件，已完成举证。郑丽钦称对真实性无法确定，郑小云代理人亦称无法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没有要求郑小云本人出庭确认，或向其二人释明可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三、一审认定郑丽钦的转让行为没有损害王圣伟的债权利益也是错误的。如前所述，郑丽钦和郑小云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从时间点看，一审法院早于2016年11月24日已就王圣伟和郑丽钦的四个民间借贷案件作出判决，在二审判决即将作出时，郑丽钦于2017年6月15日才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四天后与郑小云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转移至郑小云名下，而郑小云在受让四个月后即于10月31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李丽华，可见以房抵债是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 郑丽钦辩称，1.王圣伟主张郑丽钦与郑小云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依据。郑丽钦确有向郑小云借款，有郑小云通过其哥哥郑明兴给郑丽钦的转账及现金存入的银行记录为证，后经结算郑丽钦欠郑小云借款本息70万元左右。郑丽钦与郑小云约定用案涉房屋抵债，郑丽钦将案涉房屋有偿转让给郑小云用以抵还其欠郑小云的债务。双方于2017年6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且于2017年6月22日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双方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格为65万元，交易价格也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2.王圣伟与郑丽钦的借贷纠纷中，王圣伟系将款项借给郑丽钦的前夫王毅，郑丽钦与王毅感情不和分居，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简单的以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郑丽钦对王毅的个人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当时王圣伟与郑丽钦的借贷纠纷还在争议之中，诉讼尚未结束，尚未生效。郑丽钦与郑小云进行房产交易时、过户给郑小云时也不存在查封、抵押等情况，不存在损害王圣伟债权利益的情形。3.郑小云受让房屋后将房屋转让给李丽华，2017年11月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在李丽华名下。王圣伟没有证据证明李丽华明知其受让该房产的行为损害了王圣伟的债权。为维持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性，保障购房人的合法物权，王圣伟诉请撤销郑丽钦与郑小云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郑小云辩称，一、郑丽钦与郑小云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客观存在，合法有效。二、郑丽钦与郑小云之间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1.郑丽钦与郑小云经结算确认郑丽钦尚欠郑小云借款本息70余万元，因为时间久远，郑小云记不清具体金额。在结算后，因郑丽钦无法直接清偿债务，故双方协商用案涉房屋过户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2.关于房屋转让价格及录音问题。首先，无法体现录音的一方为郑小云。其次，录音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三、郑丽钦与郑小云并未串通损害王圣伟的合法权益。1.郑丽钦是在判决生效之前把案涉房屋进行过户抵债，且郑丽钦确实拖欠郑小云借款本息70万元，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2.郑丽钦与郑小云的间的借贷关系客观存在，有双方的陈述及银行流水为证，王圣伟并未证明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格属于低价，王圣伟主张撤销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不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3.王圣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郑丽钦与郑小云之间的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而案涉房屋已于2017年10月31日由郑小云转让给被李丽华，并且完成过户登记与支付对价，因此，即便王圣伟对郑丽钦与郑小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并异议成立，亦不能产生恢复郑丽钦财产的法律效果。 李丽华未作答辩。 王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郑丽钦与郑小云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撤销郑丽钦恶意转移名下坐落于福清市房屋的行为。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圣伟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郑丽钦与郑小云房屋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王圣伟在一审法院对郑丽钦、案外人王毅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分别作出（2016）闽0181民初4052号、（2016）闽0181民初4055号、（2016）闽0181民初4056号、（2016）闽0181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郑丽钦、案外人王毅应偿还给王圣伟借款共计63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判决后，郑丽钦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2017年8月24日分别作出（2017）闽01民终2081号、（2017）闽01民终2088号、（2017）闽01民终2089号、（2017）闽01民终20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王圣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王圣伟发现郑丽钦与郑小云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郑丽钦名下坐落于音西街道福清万达广场A1号楼1216室房产过户给郑小云，存量房买卖合同上郑丽钦与郑小云商定上述房产成交价为650000元，2017年6月22日上述房产权属登记在郑小云名下。 另查明，郑丽钦不服上述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8月31日分别作出（2018）闽民申1121号、（2018）闽民申1122号、（2018）闽民申194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郑丽钦的再审申请，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2970号民事裁定，裁定按郑丽钦撤回再审申请处理。 再查明，郑小云与李丽华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郑小云名下坐落于音西街道福清万达广场A1号楼1216室房产过户给李丽华，存量房买卖合同上郑小云与李丽华商定上述房产成交价为708798元，经查询，不动产档案信息中登记的发证日期为2017年11月7日，权利人名称为李丽华。2019年1月2日，王圣伟以郑丽钦为被告，以郑小云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诉讼过程中，王圣伟申请追加李丽华为本案第三人，并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郑丽钦与郑小云的房屋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圣伟行使撤销权能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郑丽钦与郑小云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就房产的成交价650000元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应当视为郑丽钦与郑小云房产转让的行为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已经支付了对价；同时判断债务人转让财产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依据债务人实施转让行为时的具体情况进行分析,法律赋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如果仅以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为标准,从而否定债务人之前已经完成的民事行为的合法性,显然与立法本意不符,也不利于稳定交易秩序，鉴于本案郑丽钦与郑小云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王圣伟与郑丽钦的诉讼尚未结束,王圣伟当时的债权具有不确定性，故郑丽钦与郑小云的房产转让行为不存在损害王圣伟债权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不动产物权登记是取得所有权的基本依据,本案郑丽钦已于2017年6月22日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郑小云名下，郑小云将案涉房产再行转让给李丽华，且该转让行为也已完成，从实际法律效果上看，王圣伟行使该撤销权亦不能成立。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郑丽钦郑丽钦与郑小云的行为存在侵害王圣伟合法利益的事实,王圣伟诉请撤销郑丽钦与郑小云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李丽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圣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王圣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圣伟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一审中提交的录音真实性，并申请调查取证调取案涉房屋转让的全部资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圣伟无正当理由超出举证期限申请调查取证，且调查取证对象与本案焦点事实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准许。至于证人李某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录音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且该录音亦不足以证明郑丽钦和郑小云之间存在虚假交易，对李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圣伟提起撤销权诉讼，其应举证证明郑丽钦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产，郑小云系恶意及对其债权造成损害的事实。 本案中，王圣伟虽质疑郑丽钦和郑小云间借贷的真实性，但郑丽钦与郑小云就案涉房屋签订买卖协议、办理过户登记的时间均发生在王圣伟债权确认之前，一审中郑小云提供了相应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王圣伟未能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可郑丽钦和郑小云间的房产转让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支付的对价，并无不当。后郑小云与李丽华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李丽华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对价708798元，2017年11月7日案涉房产登记权利人为李丽华，该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王圣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郑丽钦与郑小云就案涉房产的转让系明显低价且郑小云存在恶意，主张撤销郑丽钦与郑小云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据不足。 此外，王圣伟还主张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圣伟提交的录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郑丽钦与陈小云间的房产买卖行为系虚假的，一审法院未要求郑小云本人出庭确认不存在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王圣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圣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