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61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其文，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代理人：叶斌，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隆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外向型经济开发区隆基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海燕，女，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其文因与被申请人隆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基集团)、张海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其文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关于王其文的股东身份问题，王其文提交了大量原始证据证明自己的股东地位和享有隆基集团的股权。龙口外向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龙管发[1998]22号《关于对山东隆基集团有限公司净资产有偿转让的决定》、1998年11月12日隆基集团“会议纪要”、隆基集团《关于隆基集团股份制有关规定（草案）》、1998年12月30日隆基集团第一届董事会及监事全体会议及任命书、隆基集团《股权证》、隆基机械公司上市公告、龙口外向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隆基集团《合同书》、《山东隆基集团干部任命书》、《山东隆基集团入股金额统计表》、隆基集团的转账支票、原股东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隆基集团股东由公司内全体正式职工组成、张乔敏仅作为隆基集团法定代表人代表新组建的股东受让隆基集团资产并将有偿转让费上缴龙口外向型经济开发区工业公司、出资方法为张乔敏牵头协商银行贷款给中层以上领导50%，其余50%由本人自筹、王其文作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认缴股本金50万元并成为隆基集团股东。二、关于出资问题。首先，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明股权转让款属于隆基集团，而非张乔敏个人；其次，根据改制文件，张乔敏是代表新改制的股东受让隆基集团资产的；再次，张乔敏与王其文和其他参与改制的员工一样，按照隆基集团内部规定进行集资；最后，隆基集团如何将571名股东缴纳的股本金计入单位会计科目与王其文无关。三、原审认定张乔敏购买全部股权错误。1.龙口管委会文件表明由张乔敏代表新组建的股东缴纳有偿转让费及签署《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所以，张乔敏作为隆基集团法定代表人与龙口工业公司签署了转让协议并以隆基集团名义开具了24303877.03元的转账支票。2.隆基集团的转账支票不属于张乔敏。3.张乔敏代表隆基集团缴纳的有偿转让款，是全体参与改制的571名股东的股本金，且系按照1元1股比例认缴。四、关于王其文未在隆基集团股东会上签字、未签署章程的事实。王其文是通过隆基集团改制与张乔敏及其他员工一起取得股东身份，之后参加公司经营管理，也参加过股东会，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是张乔敏导致，不能以是否参加股东会和亲自签字作为是否具有股东身份的认定标准。五、关于王其文主张为持有隆基集团5.44%股份的股东与股权证比例不一致问题。王其文参加股权改制时公司总资本金为2430万元，而后在登记股权为5.44%时公司注册资本金已经变更为一亿多元，包括张乔敏和其他股东在内的股东名下股权均发生了变更。综上，包括张乔敏在内的原隆基集团干部职工共计571人参加了由龙口市开发区管委会发起的隆基集团的企业改制活动，张乔敏系代表公司新股东向银行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隆基集团、张海燕提交书面意见称，一、王其文再审申请中的事实事由与二审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安全一致，并无任何新证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当被依法驳回。二、一审法院依据《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张乔敏支付转让款的银行凭证、龙口管委会开具给张乔敏个人的收款凭证等证据，认定隆基集团在1998年改制时其全部资产（股权）是由张乔敏个人以其个人资产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后，自龙口外向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受让取得，张乔敏本人因此持有了隆基集团100%股权，成为隆基集团的股东，认定案件事实具有证据证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王其文在本案中提交的用于证明其是隆基集团股东的“股权证”实际上是隆基集团制作的集资款证明文件，该“股权证”上记载的“入股总额”实际为集资款金额，该“股权证”上记载的“股息红利”实际为集资款利息的性质，该“股权证”并非隆基集团的股东资格证明。企业改制时，虽然员工实际支付的集资款在股权证上被记载为“原始股”，但集资职工与隆基集团并未签订任何出资协议，所有资金也没有被计入公司资本金，而是将全部款项作为隆基集团的对外负债并一直计付利息，包括王其文在内的所有职工每年都定期领取利息，集资款到期后，持证员工可以自愿将全款领回。隆基集团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股东从未分过红利。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其股东资格，应当证明其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隆基集团在1998年改制时并非新设公司，1998年没有事实上的增资行为，隆基集团提交的张乔敏与龙口管委会签署的资产转让合同证明张乔敏受让隆基集团100%股权的事实。五、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0条规定，在证明出资时，主张方还需要证明其行使股东权利、签署公司章程、出资额构成注册资本的组成部分，才尽到证明股东资格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其文未证明其出资、未证明其签署公司章程，也未证明其款项进入公司注册资本。六、张乔敏购买龙口管委会转让的隆基集团全部资产的转让费是张乔敏个人从银行借款2000万元及从龙口隆基三泵有限公司借款400多万元支付的，王其文申请再审所述“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股权转让款属于隆基集团而非张乔敏个人”等内容与事实不符。七、股权证记载的隆基集团收取的职工集资款，从始至终都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所需的流动资金，隆基集团在收取款项时便将所有款项计入“应付款”、“其他应付款”会计科目。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0条规定，出资人按照发起人或者投资协议出资后，未签署公司章程，其出资额亦未构成注册资本的组成部分，出资人要求确认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八、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如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存在参与公司重大决策、行使表决权、参与股东会并签署决议、分取红利等情形，应当按期足额出资、遵守公司章程并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等义务，本案中王其文明确其从未签署公司章程、从未参加任何股东会议并行使表决权，未签署股东会决议，没有符合股东身份形式要件的情形。九、工商登记仅为股权证明的形式要件，不具备创设股东资格的效果。本案中工商登记中王其文登记为隆基集团股东系冒名登记，并非真实股东信息的登记，该冒名登记本身不能作为判断真实股东的证明材料和依据。十、山东隆基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公布的文件效力仅具备对第三人的公示公信效力，对于隆基集团发生的股东资格争议、股权争议不具有确权效力，股东身份应当根据股东的实质特征进行确定。十一、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八条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8条规定，盗用他人出资的，被盗名者不具有股东资格。本案中，张乔敏在未告知王其文的情况下冒用王其文的名义进行工商登记，但实际股东权利义务仍然是张乔敏本人行使和承担，显然王其文是被张乔敏冒名登记为股东的被冒名者，依法不具有隆基集团股东资格。十二、因被冒名者王其文名下股权的实际权益人系张乔敏，张乔敏以自己的意思处分该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股权，系实际出资人处分自己投资权益的行为，没有损害王其文的股东权益，故其处分行为应认定有效，受让人张海燕的股东资格应予确认。请求驳回王其文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王其文主张其在隆基集团1998年的企业改制过程中缴纳了出资，成为该公司股东，因其工商登记中载明的股份被转让给张海燕，其起诉请求隆基集团恢复其股东身份、张海燕返还其股权，而隆基集团、张海燕则主张隆基集团企业改制时原法定代表人张乔敏出资购买了该企业全部净资产，隆基集团100%的股份均属于张乔敏，工商登记中登记在王其文名下的股份系张乔敏冒用王其文的名义进行的登记，王其文在隆基集团改制时缴纳的款项系隆基集团向企业职工的集资款，并非对该企业的出资款。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隆基集团并非按照公司法规定的程序由公司股东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而是由原隶属于龙口外向型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而来，判断王其文是否取得了隆基集团股东身份、王其文缴纳款项的性质为对隆基集团的出资款还是集资款，需要以隆基集团企业改制当时的相关资料为依据，本案原审过程中虽然双方当事人提交了部分与隆基集团企业改制过程相关的材料，如龙口外向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龙管发[1998]22号《关于对山东隆基集团有限公司净资产有偿转让的规定》、《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股权证、信用社贷款分户账、转账支票存根、发放集资款利息登记表及隆基集团会计账等，但由于王其文提交的股权证等证据所记载信息与隆基集团提交的其公司会计账目记载信息存在矛盾，认定王其文缴纳款项的性质还需要结合隆基集团改制前后公司注册资本情况、职工缴纳的款项总额及是否进入公司注册资本、公司改制后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及公司改制的相关会议资料等综合作出认定，而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调查，在没有查清上述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王其文缴纳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不当。王其文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司晓伟审判员  闫爱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