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8执复5号 复议申请人：郭仁姣，女，1941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申请执行人：张钟玲，男，194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第三人：邱龙国，男，1958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复议申请人郭仁姣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执异1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罗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张钟玲与被执行人邱汉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张钟玲向新罗法院申请变更第三人邱龙国、郭仁姣为本案被执行人。新罗法院受理该申请后，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闽0802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第三人邱龙国、郭仁姣为（1998）龙新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第三人邱龙国、郭仁姣应在继承邱汉炎的遗产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张钟玲承担清偿责任。郭仁姣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书面复议，要求撤销新罗法院（2019）闽0802执异131号执行裁定，并驳回张钟玲要求变更邱龙国、郭仁姣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新罗法院审查查明事实：1994年3月13日，龙岩市竹藤厂与郭仁姣分别作为合同甲、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西陂石桥村公路边集资建房作出约定，主要载明“一、二层（含二层）以上，基建资金概由乙方投放，使用权永久归乙方所有；一层（门市部）占地面积38.4㎡产权和使用权均属甲方所有，本应由甲方投资建好租给乙方使用，但由于甲方经济薄弱，无法投资基建，概由乙方代垫投资，采用以息代租办法……”。1997年2月25日，新罗法院对龙岩市竹藤厂与郭仁姣合作建房纠纷一案作出（1996）龙民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龙岩市竹藤厂同意将坐落于龙岩市西陂镇罗龙公路石桥段286号店房所有权归郭仁姣所有。1998年7月28日，新罗法院对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石桥村农村合作基金会与邱汉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8）龙新告调初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邱汉炎欠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石桥村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应于1998年7月30日前还清。1999年3月5日，新罗法院作出（1998）龙新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邱汉炎、郭仁姣、邱玉琳、邱珍珍、林鑑煌共同偿付龙岩市西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34857.85元等；在该判决书中查明，1991年邱汉炎、郭仁姣、邱玉琳、邱珍珍、林鑑煌与龙岩市竹藤厂达成集资建房协议，约定龙岩市竹藤厂征用的土地由邱汉炎、郭仁姣、邱玉琳、邱珍珍、林鑑煌出资建房，二层以上住宅归出资人所有；1993年12月30日，该建筑工程全部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出资人使用。原告张钟玲与被告邱汉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罗法院于1998年8月27日作出（1998）龙新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邱汉炎应归还原告张钟玲借款本金13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1996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该款被告邱汉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该判决书生效后，邱汉炎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张钟玲向新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了邱汉炎的部分财产。在执行过程中，邱汉炎于2013年5月去世。2015年1月28日，邱龙国（邱汉炎之子）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石桥村民委员会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邱龙国同意由拆迁公司代扣186000元转入石桥村民委员会指定的银行账户，归还邱汉炎尚欠石桥村民委员会的借款。2015年4月18日，郭仁姣以龙岩市××××街道石桥村罗龙路南平至龙岩扩能工程火车北站综合用地（一期）征收项目被征收房屋的房产业主身份，委托邱龙国前住龙岩市敏健鑫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全权行使该处房产的产权人权利，领取与上述补征收房屋相关的补偿等事宜。同日，邱龙国代郭仁姣出具《具结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具结人郭仁姣保证其房屋、附构筑物、空地等评估表补偿内容为郭仁姣本人所有，无抵押与典当，亦无产权纠纷等。同日，邱龙国作为委托代理人与龙岩市敏健鑫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的二层和四层征收补偿事宜签订《龙岩市城市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之后，龙岩市敏健鑫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分三次转帐支付邱龙国补偿款等款项786990.12元，转账支付给石桥村民委员会补偿款186000元。2016年6月13日，一审法院根据（1998）龙新执申字第8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邱龙国协助执行，即在十五日内将领取的补偿款773962.77元交付新罗法院账户。邱龙国遂向新罗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新罗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闽0802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邱龙国提出的执行异议。邱龙国不服裁定于2018年2月1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新罗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闽080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驳回邱龙国要求确认于2015年4月领取的龙岩市××××街道石桥村内的房屋征收补偿款773962.77元是邱龙国享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邱龙国要求不得执行邱龙国于2015年4月领取的龙岩市××××街道石桥村内的房屋征收补偿款773962.77元的诉讼请求。邱龙国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因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闽08民终1808号民事裁定，裁定按上诉人邱龙国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裁定于2018年9月22日生效。此后，郭仁姣对执行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773962.77元不服，向新罗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诉求：1、确认郭仁姣儿子邱龙国于2015年4月代领取的龙岩市××××街道石桥村内的房屋征收补偿款773962.77元为郭仁姣个人享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2、判决停止执行郭仁姣儿子邱龙国于2015年4月代领取的龙岩市××××街道石桥村内的房屋征收补偿款773962.77元并驳回张钟玲对该笔款项的执行请求。新罗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闽0802执异12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郭仁姣的异议申请。郭仁姣不服裁定于2018年10月8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新罗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闽0802民初82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郭仁姣的诉讼请求。郭仁姣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闽08民终7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于2019年6月30日生效。此后，张钟玲申请恢复执行，新罗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闽0802执恢50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年9月11日，张钟玲向新罗法院提出变更被执行人的执行申请。 另查明，邱汉炎与郭仁姣系夫妻，邱龙国系邱汉炎之子。另查明，位于龙岩市××××街道石桥村邱汉炎的房屋在拆迁前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 新罗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者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继承人放弃继承或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又无遗嘱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遗产。本案中，邱汉炎死亡后，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依据（1998）龙新执申字第8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邱龙国协助执行，即在十五日内将领取的补偿款773,962.77元交付本院帐户。此后，邱龙国、郭仁姣提出执行异议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均被驳回，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郭仁姣授权由邱龙国领取，且补偿款786,990.12元已支付至邱龙国账户，因此邱龙国、郭仁姣已实际继承了邱汉炎的遗产，现申请执行人张钟玲申请追加邱龙国、郭仁姣为被执行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郭仁姣主张案涉拆迁补偿款应属于其个人财产，并非邱汉炎的遗产，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裁定：变更第三人邱龙国、郭仁姣为（1998）龙新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第三人邱龙国、郭仁姣应在继承邱汉炎的遗产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张钟玲承担清偿责任。 郭仁姣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复议请求：要求撤销新罗法院（2019）闽0802执异131号执行裁定，并驳回张钟玲要求变更邱龙国、郭仁姣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事实和理由：1.邱汉炎对张钟玲所负债务系邱汉炎的个人债务。根据新罗法院（1998）龙新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邱汉炎与张钟玲是因经商互有往来而相识，且邱汉炎所借款项也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法院判决该笔债务由邱汉炎个人偿还，并没有判决郭仁姣一并负责偿还，可见，郭仁姣系张钟玲与邱汉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案外人，并非被执行人，没有义务承担该案的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未经审判程序确认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只能按照个人债务处理，故张钟玲在未经审判程序确认的情况下主张该笔债务纠纷系邱汉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郭仁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2.1994年3月13日参与龙岩市竹藤厂集资建房的职工共有五个人，其中邱汉炎与郭仁姣系夫妻关系且都享有集资建房的资格，遂共同出资兴建了位于龙岩市××××路段282号的一层两间店面和三层房产及本案讼争的房产，因此上述房产应认定为邱汉炎与郭仁姣的夫妻共同财产。邱汉炎在涉案房屋的财产份额已经因新罗法院1999年依法强制执行拍卖夫妻共同房产用于偿还邱汉炎所欠的个人债务而消灭。当时法院对郭仁姣夫妻共有的房产拍卖后并没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将应属于郭仁姣所有的财产份额部分进行了强制执行，故剩下的本案讼争房产中归属于邱汉炎的份额就理应归属郭仁姣个人所有，与邱汉炎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本案讼争房产并不存在是邱汉炎遗产的问题。 张钟玲对郭仁姣的复议，答辩认为，应当裁定驳回郭仁姣的复议申请，维持新罗法院的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1.变更被执行人的原因。（1）邱龙国、郭仁姣先后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请求都未得到法院的支持。（2）邱龙国、郭仁姣名为放弃继承邱汉炎的遗产，但拒不履行新罗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拒不将邱汉炎遗下房产的征收补偿款交给法院，其行为属于未真正放弃继承，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追加。2.郭仁姣不能享有征收补偿款。（1）依据新罗法院（1998）龙新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可证明邱汉炎的借款用途是开店资金周转，属夫妻共同经营店铺所欠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新罗法院（1998）龙新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郭仁姣答辩称，建房的事情均由被告郭仁姣丈夫邱汉炎一手经办，被告郭仁姣没有管事。根据以上记载，两份集资房属夫妻俩共同共有。郭仁姣本人没有本案被征收房产的土地证、房产证证明房屋系郭仁姣个人所有。（3）2001年新罗法院拍卖邱汉炎夫妻共有的两间店铺（被征收房的一层店铺）时，郭仁姣没有异议，其次，该两间店铺拍卖之前，邱汉炎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人还将租金交给法院，郭仁姣也没有提出异议。（4）2001年邱汉炎依据生效判决将被征收房屋同处第三层房子抵偿给案外人时，郭仁姣没有提出异议。同样，2015年邱龙国将征收款中抽出的18.6万元支付新罗区西陂街道石桥村委会，郭仁姣也没提出异议。根据郭仁姣的以上行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邱汉炎所欠债务用途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同时也是郭仁姣事后追认的夫妻债务。3.邱龙国和郭仁姣拒不将邱汉炎遗下的房产征收补偿款交给法院的行为还应认定为妨碍司法活动行为，依法应受到民事制裁，严重的还应当承担妨碍公务的刑事责任。 第三人邱龙国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审查查明事实与新罗法院异议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9年6月20日本院上诉人郭仁姣与被上诉人张钟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2019)闽08民终765号】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讼争房屋系郭仁姣、邱汉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兴建的，在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房屋权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为郭仁姣、邱汉炎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案中，邱汉炎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封邱汉炎与郭仁姣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因讼争债务是邱汉炎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在对邱汉炎、郭仁姣夫妻共有拆迁款进行处理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邱汉炎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郭仁姣的财产份额。”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者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继承人放弃继承或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又无遗嘱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遗产。本案中，首先，本院在上诉人郭仁姣与被上诉人张钟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已经认定讼争房屋系郭仁姣、邱汉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兴建的，系夫妻共同财产。即法院依法有权对邱汉炎的财产予以执行。其次，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郭仁姣授权由邱龙国领取，补偿款786,990.12元已支付至邱龙国账户，邱龙国、郭仁姣已实际继承了邱汉炎的遗产，且邱龙国、郭仁姣在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履行协助付款义务，现申请执行人张钟玲申请追加邱龙国、郭仁姣为被执行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郭仁姣认为邱汉炎对张钟玲所负债务系邱汉炎个人债务不影响案件的执行。本院亦在涉案相关的上诉人郭仁姣与被上诉人张钟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也载明执行法院在对邱汉炎、郭仁姣夫妻共有拆迁款进行处理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邱汉炎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郭仁姣的财产份额。另，郭仁姣提出邱汉炎在涉案房屋的财产份额已经因新罗法院1999年依法强制执行拍卖夫妻共同房产用于偿还邱汉炎所欠的个人债务而未保留属于郭仁姣部分，现仅剩下的本案讼争房产份额应归属郭仁姣个人所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复议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郭仁姣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郭仁姣的复议申请，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02执异13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乔金 审判员  童寿华 审判员  梁 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林晓妹 书记员何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