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华胜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雁工业区广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606434553。法定代表人：陈建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炬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荣，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炬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日成洗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一福安工业区20号之二星棚(2号星棚,福安物业:0403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71902618X。法定代表人：张清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雄，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婷，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华胜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胜公司）、陈建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日成洗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胜公司、陈建荣向日成公司支付货款288394.9元，日成公司向华胜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两项相抵后，华胜公司、陈建荣应向日成公司支付差额88394元，驳回日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日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违约金、律师费等约定属于必须要合同双方进行约定的事项，对此双方没有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日成公司主张违约金、律师费，于法无据。2.日成公司主张送货单、物资进仓单上有关于违约金、律师费的约定，但该约定属于日成公司单方的不合理约定，是加重华胜公司负担，对华胜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送货单、物资进仓单不是合同，不能产生合同效力，且两种单据均只有数量，没有单价、金额，所以仅是确认产品型号及品名、数量，双方没有确定送货金额，同时不确认送货单备注的内容及物资进仓单上约定的内容，因为送货单、物资进仓单的基本功能是作为收货凭证，华胜公司的仓管员仅能在工作的职责范围内在日成公司出示的送货单上签名，其职责仅是仓管，负责接收货物、签收货物，其在送货单、物资进仓单上签名仅应认定华胜公司确认收取了送货单上所载货物，并无证据显示送货单上备注的内容经过了双方磋商且华胜公司明确表示认可，故该备注约定的内容不应对华胜公司产生法律效力。3.由于日成公司一直没有向华胜公司有权决定违约金条款的人员提出违约金的要求，所以也不存在华胜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和协商修改条款的问题，如果日成公司向华胜公司证实提出违约金条款，则华胜公司肯定会提出异议且不同意。既然送货单约定的条款是格式条款，且是日成公司单方制作的，日成公司并没有交给日成公司的负责人审阅，仅是由仓管员在送货单上签收，这显然不是华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华胜公司不应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诉讼中，我方提出反诉并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实日成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华胜公司使用涉案产品后出现了清洗不良及其他严重不良后果，华胜公司为此产生了清洗不干净处理人工费488560元、材料成本1622509.70元，华胜公司因为日成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了巨大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日成公司进行赔偿，虽然一审判决认为华胜公司没有进行鉴定，日成公司亦不认可我方提出的质量问题，但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所以法院应当对该部分损失进行扣减。日成公司辩称，（一）送货单上约定的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1.华胜公司与日成公司自2018年3月交易以来，日成公司一直以送货单作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进行送货，华胜公司及其员工均已知悉该送货单上约定条款内容，且每张送货单均有华胜公司员工签字确认。2.送货单上条款内容包括付款期限、质量事项、违约事项、争议解决，均系交易主要条款内容，各条款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且清晰写明，如华胜公司有异议，其应在送货单签字时或合理期间内向日成公司提出，而不是在拖欠货款将近一年后，日成公司通过诉讼主张货款时才提出异议。3.华胜公司称其员工邓某签字职权问题，认为邓某无权代表公司签字确认送货单上的条款，除签收确认货物外，但既然邓某作为华胜公司的员工，其代表华胜公司签字，华胜公司理应承担华胜公司签字的法律后果，且邓某作为华胜公司管理层人员，一直作为华胜公司代表签字签收，日成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签字视同华胜公司同意送货单上的约定条款，而对于邓某在华胜公司具体签字权限是华胜公司内部管理规定，日成公司无法得知或华胜公司从未告知，因此不得借此作出对日成公司不利的认定，同时日成公司签字时从未表示或告知其仅仅代表华胜公司收货，反对送货单上约定的条款，因此，即便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日成公司仍有权依据送货单约定条款对华胜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二）华胜公司主张产品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华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日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中华胜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2、3、4无原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又均是华胜公司单方制作的，亦从未告知日成公司，证据5虽有原件，但同样是华胜公司单方制作，也从未告知日成公司，同时证据5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存在质量问题。2.从一般交易习惯及送货单条款约定，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华胜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华胜公司应在约定期限或合理期限内向日成公司提出，而不是直至签收货物一年后，在诉讼中再提出存在质量问题，且华胜公司亦没有明确哪一批货物存在质量、存在什么质量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日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胜公司支付日成公司货款288394.9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7月26日起按欠付总额月利息2%计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华胜公司承担日成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18000元、担保费800元；3.陈建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日成公司赔偿华胜公司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成公司与华胜公司自2018年3月开始有业务往来，日成公司向华胜公司供应工业洗涤剂，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交付方式由日成公司送货至华胜公司，送货单记载了具体数量、型号、规格，根据日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物资进仓单、对账单、发票（单据）交付确认单（回执）反映，双方货物交易的金额为680283.9元。日成公司称华胜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391889元，尚欠货款288394.9元未付。一审庭审中，华胜公司对尚欠货款数额予以确认，但华胜公司主张日成公司供应的三合一除蜡剂、除油剂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华胜公司产品出现清洗不良和其他严重不良后果，由于造成的损失为清洗不干净处理人工费488560元及材料成本1622509.7元，反诉主张日成公司赔偿华胜公司200000元，日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为维护自身利益，日成公司提起诉讼，华胜公司提起反诉，双方均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日成公司与华胜公司、陈建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货款的金额。日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物资进仓单、对账单、发票（单据）交付确认单（回执），证明方存在买卖交易的事实，华胜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尚欠的货款数额288394.9元，双方交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对华胜公司尚欠日成公司货款288394.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争议。日成公司依据是送货单上约定的条款第三点，认为双方一直交易以来均按该送货单形式送货，送货单有华胜公司员工签字确认，华胜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和协商修改条款，故主张从2018年7月26日起按欠付总额月利息2%计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华胜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关于违约金，送货单上约定的格式条款，符合一般违约金的交易习惯，但是，该条款对违约金的约定高于相关法律的规定，日成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关于逾期的起算时间，日成公司、华胜公司通过对账、开发票的行为，表示了货款延期结算，故本案逾期的时间，应当按照证据反映的最后时间起算，即自2018年7月10日起计30天计算。综上，对本案违约金调整为自2018年8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和担保费用的争议。日成公司依据是送货单上约定的条款第三点，以及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认为华胜公司应当承担律师费18000元和担保费800元，华胜公司否认日成公司主张。送货单上约定的格式条款，约定了律师费和担保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本案诉讼标的为383138.9元，根据国家发改委和司法部2006（611号）《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以及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粤价2006298号第二条第2款的计算规定，对日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担保费予以支持。关于陈建荣责任的争议。日成公司认为华胜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陈建荣作为唯一股东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胜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营业执照反映，华胜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陈建荣是其法定代表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陈建荣应当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日成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华胜公司主张赔偿200000元的争议。争议的焦点是，日成公司、华胜公司的交易过程中，是否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华胜公司举证联络函、不良统计表、报废材料成本明细、制程巡检报告，证明出现了质量问题，日成公司认为证据内容形式上均无法证明华胜公司提交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是华胜公司单方制作，日成公司未收到该组证据与意见。质量问题争议需从以下方面分析：第一，证据双方有否确认的问题，日成公司认为证据内容形式上均无法证明日成公司提交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是华胜公司单方制作，日成公司未收到该组证据与意见，华胜公司的证据是没有日成公司的确认，因此，应采信日成公司的意见，华胜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质量问题，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华胜公司没有提交第三方的质量检验报告，质量问题提出时间超出合理期间。综上，对华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日成公司之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华胜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合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胜公司、陈建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88394.9元及违约金（以实欠款额为基数，从2018年8月9日起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日成公司；二、华胜公司、陈建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律师费18000元和担保费800元给日成公司；三、驳回日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胜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5674元，财产保全费2436元，合计8110元，由华胜公司、陈建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日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记载以下备注内容：“……2.如对货物质量有异议，需在收货后三天内向日成公司提出，否则视为合格产品。3.客户必须收货后30天内付清货款给日成公司，逾期未付款的，日成公司有权向客户追讨欠款及损失（含欠款总额日1%的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用、担保费等）。……”二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9日起算。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华胜公司、陈建荣应否向日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日成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8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800元；（二）日成公司应否向华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关于焦点一。首先，日成公司并无提供买卖合同，其提供的送货单虽然均记载以下备注内容：“……3.客户必须收货后30天内付清货款给日成公司，逾期未付款的，日成公司有权向客户追讨欠款及损失（含欠款总额日1%的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用、担保费等）。……”，但送货单的基本功能是作为收货凭证，华胜公司仓管人员邓某在本案送货单上签名的行为，仅应认定华胜公司确认收取了送货单上所载货物。并无证据显示本案送货单载明的上述备注内容经过了双方的磋商且华胜公司明确表示认可，故本案送货单载明的上述备注内容对华胜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日成公司根据本案送货单的上述备注内容，主张华胜公司、陈建荣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日成公司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8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8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华胜公司拖欠日成公司货款288394.9元，已构成违约，应向日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且双方均认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9日起算，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实欠款额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焦点二。华胜公司主张因日成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其遭受经济损失，故日成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200000元。首先，华胜公司提交的联络函、不良统计表、报废材料成本明细、制程巡检报告均是华胜公司单方制作的，日成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华胜公司没有提交第三方的质量检验报告。再次，华胜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日成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综合以上三项分析，本院认为，华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华胜公司主张日成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纳，华胜公司据此主张日成公司应向其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胜公司、陈建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28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山市华胜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陈建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日成洗涤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839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日成洗涤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中山市华胜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5674元，财产保全费2436元，合计8110元，由中山市日成洗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098元，中山市华胜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陈建荣负担7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中山市日成洗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38元，中山市华胜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陈建荣负担14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月××日法官助理 何冠涛书 记 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