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2刑终34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运展，男，1952年5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衡东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及居住地为湖南省衡东县。2019年1月9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衡阳铁路公安处耒阳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同月15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食品药品和环境污染犯罪侦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叶鹏，男，1974年8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浮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居住地为江西省浮梁县。1992年7月29日因犯抢劫罪、流氓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8年11月7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上海铁路公安处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于上海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同月13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食品药品和环境污染犯罪侦查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取保候审。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运展、叶鹏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赣0222刑初1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陈运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被告人陈运展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租赁被告人叶鹏位于江西省浮梁县三龙镇三龙村金意陶公司附近场地，从外地购进危险固体废物（管道灰）用于提炼金属，被告人叶鹏收取场地租金并负责协调当地关系，2015年5月27日该“粗镉厂”被浮梁县环境保护局查封，被告人陈运展将117.6吨危险固体废物遗留现场。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叶鹏再次将该场地租赁给汤有明（已判刑）用于开办“粗镉厂”，被告人叶鹏收取租金并负责协调当地关系，汤有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00余吨。经检测，陈运展、汤有明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HW48有色金属冶炼废物，废物代码321-014-48危险废物。另查明被告人陈运展、叶鹏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叶鹏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共计向浮梁县三龙镇人民政府缴纳危险废物处置费175000元，浮梁县三龙镇人民政府请求对叶鹏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背面蓝色华为手机1部、背面黑色vivo牌手机1部、尾号8726建行卡1张、尾号5979农行卡1张、尾号5617农行卡1张、尾号0230邮政储蓄卡1张。（二）书证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运展因本案于2019年1月9日被湖南铁路公安处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被告人叶鹏于2018年11月7日被上海铁路公安处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于上海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浮梁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危废测定量说明，证实涉案现场遗留的危废堆重量为117.6吨。3、危险废物处置协议及对账单，证实浮梁县三龙镇人民政府委托翰蓝工业服务（赣州）有限公司对现场遗留含镉污泥进行处置，应付费用671264元。4、现金缴款单，证实被告人叶鹏已缴纳危险废物处置费75705元。5、过磅单，证实被告人陈运展于2015年1月6日向张某出售已提炼金属5.6吨。6、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92）刑抗字第01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叶鹏曾因犯抢劫罪、流氓罪于1992年7月29日被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具有犯罪前科。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叶鹏、陈运展的出生日期，涉案时均已成年，其中被告人陈运展经公安网查询，无违法犯罪记录。（三）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7月5日，浮梁县环保局对涉案现场勘查发现原被横峰县环保局查封的原材料（汤有明所遗留）已不在现场，并对遗留在现场堆放的原材料和废渣进行了采样。（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陈运展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的时候，其与叶某在浮梁县三龙镇金意陶公司附近的山坡上开办了“合金厂”。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叶某代替叶鹏在协议上签名，因为叶某和叶鹏是父子，按照协议应该是其与叶鹏合作，其负责厂内建设、设备投入、购进原材料、招聘工人和销售，叶某负责提供场地和协调当地关系，不论盈亏，其每月支付叶某1万元。主要流程是从危险废物“管道灰”中提炼镉、锌，其没有办理《经营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照。2015年5月份，该厂被浮梁县环保局查封，剩下的100多吨原料遗留在厂里的棚子里并用塑料篷布盖好了，并将提炼之后的废渣堆放在提炼炉对面没有水的坑里再用塑料布盖好，大约30吨。2、被告人叶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邓佚租用其在金意陶附近空地，运了150吨“管道灰”提炼锌、镉等金属提炼完之后就离开了。2015年，陈运展从上饶将150吨“管道灰”、“片碱”等原料运至租用其在金意陶附近的空地，提炼锌、镉等金属，每月支付其6千元租金，由其负责协调当地关系。2016年5月份陈运展因非法提炼被浮梁县环保局查封而逃跑，将100多吨“管道灰”遗留在场地上。2016年11月份，汤有明和黄某又向其租用场地提炼金属，每月支付1万元租金，由其协调当地关系，并运送了300多吨“管道灰”到场地进行提炼，生产了1年多，2018年被上饶横峰县公安局查处时，汤有明运走了一车“管道灰”，还剩下的30多吨“管道灰”留在其家对面一个山坡空地。其去上饶考察过，知晓“管道灰”是化工厂烟囱中清理出来的化工废料，为危险废物。邓佚按每吨500元向其支付费用，陈运展是租用其场地，共支付了3万元租金，汤有明共支付了12万租金及协调费。他们均没有办理相关证照，也没有将“管道灰”作防渗漏处理，均是随意堆放在场地上。（五）证人证言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陈运展开办“粗镉厂”的事是陈运展与其儿子叶鹏商量的，他二人是否签订协议其不清楚，其也没有代表叶鹏与陈运展签订过协议。陈运展还欠其和其朋友张淑惠的钱。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陈运展在乐华陶瓷公司附近的山坡上，也就是叶某租的场地上开办了一个粗镉厂，专门提炼金属镉。3、证人曾某（叶鹏妻子）的证言，证实叶鹏交了75705元人民币给三龙镇政府，作为“粗镉厂”防渗漏的处理费用，政府也开具了发票。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其在三龙镇陈运展的冶炼厂做事，2017年4月份，陈运展电话称冶炼厂不开了，让其接手，因其没有资金，就联系了汤有明，汤有明接手后，其又帮汤有明做事。2018年汤有明的冶炼厂被横峰县公安局查封，横峰县公安局将废料运回了横峰县，7月份，叶鹏电话说场地上还剩部分“管道灰”，怕出事要求汤有明尽快处理，汤有明称剩下的以后还可以用，于是其与汤有明在叶鹏家对面山上找了块空地，将剩余“管道灰”运至该空地。汤有明从一个“应总”处共计运了300吨的“管道灰”到叶鹏的场地上，陈运展也遗留了100多吨“管道灰”在冶炼厂。（六）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运展辨认出与其合伙开办“粗镉厂”的叶鹏，叶鹏、张某辨认出办厂的陈运展，黄某辨认出2015年在三龙镇办“粗镉厂”的陈运展。（七）鉴定意见江西省环境监测中心站赣环监字（2018）第Z043号监测报告及浮梁县环境保护局认定函，证实江西省环境监测中心站从涉案现场采样的原材料和废渣进行监测，浮梁县环保局根据该检测报告认定，涉案废渣含铅、镉、锌、铬，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48的有色金属冶炼废物，废物代码：321-014-48。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运展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17.6余吨，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叶鹏明知他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仍为其提供场地、协调关系，非法处置危险废物200余吨，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叶鹏提供场所、协调当地关系，起辅助作用，系从犯；1992年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具有犯罪前科，酌情可予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其中被告人叶鹏案发后愿意接受处罚，主动赔付部分修复费用，并积极缴纳罚金，依法可从宽处理，结合浮梁县司法局认为被告人叶鹏适合社区矫正、同意接受其为矫正对象的调查评估意见，可予宣告缓刑。扣押在案的手机2部、银行卡4张，经审查，不能确认属于违法所得和依法应当追缴的涉案财物，依法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第三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认定：一、被告人陈运展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叶鹏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三、扣押物品：背面蓝色华为手机1部、背面黑色vivo牌手机1部、尾号8726建行卡1张、尾号5979农行卡1张、尾号5617农行卡1张、尾号0230邮政储蓄卡1张由扣押机关景德镇市公安局食品药品和环境污染犯罪侦查分局依法处理。上诉人陈运展提出：1、其并非主犯，设备、原材料和生产技术均由叶鹏提供，其犯罪时间短，处理废物的数量小；2、一审法院适用2016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2016《解释》”），对其行为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错误，应当依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适用2013年6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2013《解释》”），其行为不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缓刑。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陈运展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非主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运展从外地购买危险废物“管道灰”，并租赁叶鹏所有的场地用于提炼金属，系危险废物的购买者、所有者、处置者，且负责厂内建设、设备投入、招聘工人和销售，其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陈运展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陈运展提出，一审法院适用2016《解释》认定其行为属于“后果特别严重”错误，对其应当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2013）《解释》中未将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数量作为认定“后果特别严重”的具体情形，而（2016）《解释》第三条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本案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即（2016）《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因（2013）《解释》对此未作具体规定，应视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之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2016）《解释》认定陈运展的行为属于“后果特别严重”，且陈运展系主犯，对其不适用缓刑，上诉人陈运展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运展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17.6余吨，后果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叶鹏明知他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仍为其提供场地、协调关系，非法处置危险废物200余吨，后果特别严重，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共同犯罪。陈运展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予处罚。原审被告人叶鹏在本案中提供场地和处理协调关系，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其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其案发后主动赔付部分修复费用，并积极缴纳罚金，可酌情从宽处理。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上诉人陈运展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俊炜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王慧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罗慧青书记员黄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