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茂佳，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西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川南奉公路9198号1幢1198室。 法定代表人：王光慧，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豪，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茂佳与被上诉人上海西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相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茂佳及其诉讼代理人黄靖、被上诉人淘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西相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易茂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部分案件事实，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对易茂佳购物过程进行认定，西相公司在合同订立过程中虚构事实，以盗用的实拍图诱导易茂佳与其订立合同。2.合同履行过程中，西相公司存在虚假发货的行为。二、西相公司存在合同欺诈，上诉人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撤销合同。1.上诉人购买的家具并非定制产品，且西相公司在网页端承诺7天无理由退货和收货15天内如有质量问题、描述不符等有权申请退款。2.上诉人购买的梳妆台，西相公司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对于其他家具由于订单不能进行单品分离，应视为一个整体买卖合同，进而判令对整个订单退一赔三。3.淘宝公司明知本案“木梵美式实木家具定制”的经营者西相公司不具有生产、销售家具的经营范围而允许其销售产品，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故淘宝公司在明知交易存在欺诈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措施，导致上诉人财产受损，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购买商品的价值符合该商品的一般市场价格，上诉人的权益应当得到保护。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辩称，本案交易属于瑕疵交易，西相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淘宝公司仅是网络平台提供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西相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易茂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西相公司与易茂佳签订的网络购物合同；2.由西相公司退还易茂佳已支付的货款23900元；3.西相公司增加赔偿易茂佳71700元；4.淘宝公司就易茂佳诉请第二、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5.西相公司、淘宝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1095元以及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易茂佳与西相公司通过淘宝公司网络平台上的网店“凯天盛世”（店铺名为“木梵美式实木家具定制”）就购买木梵美式家具达成合意，约定易茂佳作为买方向西相公司网店“凯天盛世”购买11件家具产品，包括：餐桌一张、餐椅六把、电视柜一个、床头柜一个、化妆椅一把、化妆台一个。其中，餐桌餐椅价格为11900元，电视柜价格为4750元，化妆台化妆椅价格为5900元，床头柜价格为1350元，总计23900元。易茂佳于2018年10月18日、19日通过淘宝公司网络平台向西相公司共计支付7500元，作为该次交易的定金。2018年12月20日，易茂佳通过淘宝公司网络平台向西相公司支付交易尾款16400元。自2019年1月15日起，西相公司通过物流公司陆续向易茂佳发货，截止2019年1月24日，易茂佳收到餐桌一张、电视柜一个、床头柜一个、化妆台一个，另7件产品因易茂佳拒收暂存放于物流公司。易茂佳收到的四件产品与易茂佳订购相应产品时确认的“实拍图”相比，在款式、尺寸、颜色、材质上有差异。 一审法院另查明，易茂佳于2019年1月4日向淘宝公司投诉并提起退款申请，后撤销了退款申请。2019年1月24日收货后，易茂佳再次向淘宝公司客服进行了案涉产品的质量投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2019）川成证民字第2204号《公证书》、（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4244号《公证书》、订单详情、交易日志、卖家联系方式、卖家身份信息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易茂佳与西相公司签订的网络购物合同是否符合合同法规定可撤销情形；二、易茂佳基于合同撤销主张退还货款并增加三倍赔款能否成立；三、淘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易茂佳与西相公司签订的网络购物合同是否符合合同法规定可撤销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结合易茂佳起诉事由，该案的审查重点为网络商品的经营者即西相公司是否通过欺诈的手段使易茂佳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了案涉网络购物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实施某种欺骗他人的行为，并使他人陷入错误而订立合同。”因此，“欺诈”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是行为人实施欺诈行为，二是行为人具有欺诈故意，三是消费者陷入了错误认识，四是消费者系基于该错误认识而订立合同。该案中，易茂佳希望在西相公司采购与“美克美家”品牌外观类似的家具产品，通过图片确定了所需的产品类别及样式。虽然易茂佳主张样品图片与实物在材质、颜色等方面均有较大差异，无法达到易茂佳的购物要求，但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初并未对所采购的商品参数进行一一固定，而主要依赖于“实拍图”。此外，西相公司店铺名“木梵美式实木家具定制”、易茂佳在阿里旺旺聊天记录中称“我的定制大概12月20日需要发货”以及淘宝公司出具的交易订单载明的“此商品性质不支持七天退货”等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一致认可案涉交易产品为“定制产品”。“定制产品”系由双方协商确定，基于“定制产品”的属性，买家所购产品客观上不可能与同类大牌产品的参数完全一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瑕疵不足以推断出西相公司存在欺诈订立合同故意。易茂佳作为理性的购买人，购买的产品为大宗家具产品，在明知该厂家并非“美克美家”品牌经销商的情况下，应施加更多的注意义务。从易茂佳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其在订立合同时对定购产品均是通过图片与西相公司进行较为笼统的协商。易茂佳主张西相公司根本无法交付对易茂佳承诺的产品，存在虚假宣传，但易茂佳提供的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西相公司完全不具备此类产品的经营或生产条件，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易茂佳基于西相公司交付的产品与约定产品不一致而主张西相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具有欺诈故意、实施了欺诈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 其次，针对易茂佳主张西相公司多次承诺发货但迟延交付亦属于欺诈情形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属于合同履行范畴内的交付问题，并非是缔约过程中的意思表示瑕疵。针对易茂佳主张该产品适用“七天无理由退货”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采用网络、电视、电话、邮购等方式销售商品，消费者有权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且无需说明理由，但下列商品除外：（一）消费者定作的；……”，本产品属于“消费者定作的”，因此，该产品不适用七天无理由退货条款。 综上，案涉合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可撤销情形。易茂佳关于撤销西相公司与其签订的网络购物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易茂佳基于合同撤销主张退还货款并增加三倍赔款能否成立 该案中，易茂佳主张西相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采取了明显的诱导行为，引诱易茂佳相信西相公司能够制作出与图片一致的产品从而订立合同，且西相公司交付产品与合同约定相去甚远，因此构成“商事欺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根据“欺诈行为”发生的时间节点可以将基于“欺诈行为”引起的法律责任区分为：缔约过失责任与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条款作为惩罚性赔偿条款，是对合同责任的规定，既包含缔约过失责任，也包含违约责任，消费者在维权中可以选择不同的请求权基础主张惩罚性赔偿。该案中，易茂佳基于案涉合同具有可撤销情形即基于缔约过失责任主张退还货款并增加三倍赔款，如前所述，案涉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法规定可撤销的情形，则西相公司不构成缔约过失责任，故易茂佳基于缔约过失责任主张退还货款并增加三倍赔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易茂佳主张的律师费，亦是西相公司缔约过失责任成立前提下的损害赔偿的一部分，故对易茂佳基于缔约过失责任的律师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该案中，虽然西相公司可能存在瑕疵履行、迟延交付等违约行为，但该种行为属于违约责任范畴，不在该案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一审法院不再对其进行审查。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纠纷解决一致意见，易茂佳可另行主张。 三、淘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易茂佳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其主张的西相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的成立。该案中，西相公司并不构成缔约过失责任，则淘宝公司无需对其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易茂佳请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驳回易茂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5元，由易茂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易茂佳向本院提交：1.光盘两张，第一张内容为本案纠纷发生后，上诉人以其他买家的身份登录西相公司的淘宝店铺，就同样的家具进行再次认购。第二张内容为上诉人收到货的实拍视频及图片。2.光盘一张、德邦快递邮寄单，光盘内容为易茂佳将四件家具通过德邦物流进行邮寄。经质证，淘宝公司认为第一张光盘的内容与本案无关，第二张光盘的内容是产品对比图，淘宝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西相公司在一审时的质证意见一致；由于淘宝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对邮寄相关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西相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张光盘的内容形成于易茂佳购买产品之后，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张光盘内容来源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易茂佳提交的物流邮寄单及光盘内容能够证实家具退还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一、二审在案证据及易茂佳的陈述，本院二审另查明：1.易茂佳认购案涉产品时与卖家凯天盛世的服务人员通过“旺信”进行沟通，聊天记录显示易茂佳认购产品时卖家发送了部分图片，双方对产品的尺寸及价格等信息进行了沟通。2.聊天记录显示凯天盛世的服务人员发送过“定制周期45天”的内容，易茂佳曾回复“我的定制大概12月20日需要发货”的内容。3.关于发货时间，聊天记录显示凯天盛世服务人员在2018年12月20日告知易茂佳“今天发不了，要明天”，对于易茂佳多次询问什么时间能够收到货时，卖家服务人员答复“我这边问了，这两天会到”“我这边联系物流”“我们在投诉物流”“我们在找他们官方客服”“因为物流的原因，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厂家给与您一个餐边柜的赔偿”“他们一退回来我们就发”等内容。易茂佳回复“现在是你们物流的原因，导致我不能如此收货，卖家同意赔偿我餐边柜一个”“这次是赠品一起发吧？”等内容。4.易茂佳认可进行了确认收货的订单操作。5.西相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家具生产及销售。6.易茂佳于2019年2月26日将收到的四件家具通过德邦物流邮寄给西相公司。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西相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易茂佳主张的撤销合同、退还货款并三倍赔偿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2.淘宝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西相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易茂佳主张的撤销合同、退还货款并三倍赔偿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欺诈的构成应满足下列条件：一方有欺诈的故意，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方因受欺诈而陷于错误判断，被欺诈人基于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中，易茂佳认可网购了十一件家具，只收货四件，其余七件家具未予收货。这四件家具分别是餐桌、电视柜、床头柜和化妆柜，对餐桌的购买，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餐桌有“实拍图”，卖家仅对餐桌的尺寸、价格、能否拉升进行了表述。对电视柜、床头柜的购买，从聊天记录看主要是依赖于“实拍图”，双方未对家具的尺寸、样式进行明确。对化妆台的购买，从聊天记录看也主要是依赖于“实拍图”，尽管化妆台的图片较多，相对较清晰，但双方仍未对化妆台的材质、颜色等关键参数进行固定。易茂佳主张收到的餐桌尺寸、颜色、样式均不符合约定。收到的电视柜、床头柜尺寸、花纹、款式及颜色等与约定不一致。收到的化妆台在材质、尺寸和颜色方面与实拍图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通过以上对比可以看出，易茂佳主张实际收到的家具与实拍图不一致，西相公司是故意欺诈，但从双方认购的过程可知，双方认购家具主要是依赖于“实拍图”，但图片基于角度、尺寸等原因，不能够完全反映家具的尺寸、颜色、材质等细节问题，且双方并未对认购的家具参数进行一一固定，而是较为笼统的协商，也即双方基于买卖关系所确立的收货标准并不清晰、明确，也就无法证实西相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现有证据只能证实易茂佳收到的家具与“实拍图”确实存在一定差异。 关于西相公司是否具有欺诈的故意问题，本院认为，尽管西相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家具销售和生产，但家具生产及销售并非国家特许经营的范畴，西相公司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也非欺诈的认定标准。另外，易茂佳提供的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西相公司完全不具备此类产品的经营或生产能力，故无法认定西相公司存在主观欺诈故意。 关于西相公司是否虚假发货，该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问题。首先，从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发货问题上西相公司确实存在不实陈述的情形，但西相公司对发货存在的问题与易茂佳又进行过协商，并以物流的原因赔偿易茂佳一个餐边柜，易茂佳也对赠送的餐边柜是否予以一起发货进行了询问，西相公司也在2019年1月15日实际发货，故即使西相公司最初对是否发货问题作出了虚假陈述，但从双方的行为来看双方事后又对发货时间进行了协商。其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十项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十）骗取消费者价款或者费用而不提供或者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前述条款认定欺诈的前提为“骗取”消费者价款，但本案中西相公司已实际发货，易茂佳也认可剩余货物系自己拒收，故即使西相公司存在虚假发货的情形，也无证据证实西相公司系故意骗取易茂佳的货款。最后，虚假发货行为系合同履行中的行为，而非提供商品和服务本身存在欺诈，该行为也属合同履行中的合同违约情形，而非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故易茂佳主张西相公司虚假发货行为构成欺诈应予三倍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由于易茂佳在认购家具时未与西相公司就家具交付标准进行明确，易茂佳也无证据证实西相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故意作虚假陈述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故本案也谈不上易茂佳基于西相信公司的欺诈行为作出了认购家具的错误意思表示，再结合易茂佳未对剩余家具收货的事实，本院认为西相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不需要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 对于易茂佳主张退还货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木梵美式实木家具定制”店铺名、阿里旺旺聊天记录及交易订单记载的信息，可以认定易茂佳认购的家具为“定制产品”。易茂佳主张西相公司在网页端承诺7天无理由退货和收货15天内如有质量问题、描述不符等有权申请退款，但易茂佳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认购家具时西相公司作出过上述承诺，故易茂佳以此作为退款的理由依据不充分。同时，本院注意到，尽管易茂佳是以欺诈为由申请撤销买卖合同，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撤销，但易茂佳提起诉讼的根本原因在于对西相公司交付的家具不满意，认为不能达到认购预期，目的是为了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故本院对合同解除是否成立进行审理并不超越易茂佳的诉请本质，也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本案中，即使易茂佳认购家具时主要依据“实拍图”作为交付标准，但仅从外观亦能判断易茂佳收到的床头柜及化妆台与图片差异较大，不能达到易茂佳购买该家具的合同目的，且易茂佳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已将收到的四件家具通过快递的方式退还给西相公司，客观上也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于西相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故，对于易茂佳主张退还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易茂佳主张的律师费，因无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淘宝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者只有在上述三种情形下才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西相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不需承担和惩罚性赔偿责任，淘宝公司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西相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根据《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的规定，淘宝公司已尽到了基本审查义务，至于西相公司超范围经营则是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问题。淘宝公司仅是平台服务者，并非合同相对方，故淘宝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易茂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西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易茂佳支付23900元； 三、驳回易茂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元，由上海西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9元，易茂佳负担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上海西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8元，易茂佳负担17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宋怀兵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