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北京路625号。 法定代表人：徐晓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欢欢，女，1987年11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VincentM.G.Robin。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嘉露，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丹，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绵阳高新区防灾减灾科技园内。 负责人：徐晓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野马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简称PPG涂料公司）、一审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简称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野马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逾期付款利息部分，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野马汽车公司不应支付逾期利息，因根据合同条款，买方的付款义务并不包含逾期利息，属于卖方额外要求的费用，不应另行要求支付；2.逾期利息计算时间错误，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发票开具时间计算逾期利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存在错误。 PPG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2382083.7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为准;2.野马汽车公司对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野马汽车公司、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PPG涂料公司与野马汽车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往来，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外购与外协件质量保证协议》，约定PPG涂料公司向野马汽车公司提供各类型的涂料产品，质保期为3年6万公里，对停供的零件，为实现后续的质保期限内的“质保”服务，野马汽车公司将预留部分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预留期限至所有产品质保期届满之日。质保期限结束后，扣除属于PPG涂料公司责任的赔偿金额后，向PPG涂料公司支付结算预留质保金的余额。其中，自然停供的零部件或原料，无质量索赔时，预留质保金为1万-10万元。双方在合同履行中，2018年8月16日，PPG涂料公司（卖方）与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买方）签订了《年度采购合同》，约定：1.PPG涂料公司向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供应各类涂料产品，价格按零部件采购清单为准，合同履行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结算和付款：结算前，卖方需到买方确认并处理当月的三包索赔事宜，结算方式为下线结算，即买方在收到卖方供货一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买方根据买方上月度装车下线的数量作为卖方上月供货的结算数量。结算后，买方通知卖方按照国家税收规定的发票税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应在收到正确、完整的发票挂账，当月末后90天支付结算货款，本合同终止后，双方在终止后一个月内完成结算，买方有权将超过结算数量的货物按约定价格退回卖方；3.质量保证金预留约定，为实现后续的质保期限内的“质保”服务，买方将预留卖方部分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预留期限至所有产品质保期届满之日。质保期限结束后，买方扣除属于卖方责任的赔偿金额后，向卖方支付结算预留质保金的余额。其中停止供货（无质量问题），半年供货货款总额的平均月货款乘以供应商绩效系数，预留金每半年计算一次。停供时，参照最近一次半年供应商绩效考核等级，绩效等级参照供应商半年绩效考核等级。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8年9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结算方式为下线结算，即买方在收到卖方供货一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买方根据买方上月度涂装下线的数量作为卖方上月供货的结算数量。结算后，买方通知卖方按照国家税收规定的发票税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应在收到正确、完整的发票挂账，当月末后60天支付结算货款。 在上述合同、补充协议签订的前后，PPG涂料公司按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的需求，向其提供各类涂料产品，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根据公司上月度装车下线的数量使用PPG涂料公司提供的产品的价值，通知PPG涂料公司按照法定税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从2018年5月29日起2019年1月9日期间，PPG涂料公司应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的结算通知开具23张总金额2504563.43的增值税发票，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分别收到23份增值税发票后并未在每次收到的月末后60天按照增值税发票金额支付结算货款，仅仅支付部分款项，尚余货款余2382083.72元未支付。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由于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PPG涂料公司委托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4日发出律师函，催收下余2382083.72元货款，未果，PPG涂料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支持诉讼请求。 本案在诉讼中，野马汽车公司在法定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野马汽车公司的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 本案在诉讼中，野马汽车公司提供一份《关于对绵阳工厂供应商应扣质保金进行扣款的申请》的内部文件，载明应对PPG涂料公司扣留质保金595333.3元。但野马汽车公司未提交PPG涂料公司2018年最近一次半年的供货货款总额及PPG涂料公司2018年最近一次半年的平均月货款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PPG涂料公司与野马汽车公司及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之间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签订的《外购与外协件质量保证协议》、《年度采购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等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反公序良俗，其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合同的履约履行义务。在实际履行中，PPG涂料公司按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的需求，向其提供了货物，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从2018年5月29日起2019年1月9日期间，PPG涂料公司按照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使用产品后的结算通知先后分别开具了23张增值税发票，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并未在分别收到23份增值税发票的当月月末后60天内按照发票金额支付结算货款，仅仅支付部分款项，尚余货款2382083.72元逾期未支付，构成违约。 PPG涂料公司与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签订的《年度采购合同》及与野马汽车公司签订的《外购与外协件质量保证协议》均约定了预留质保金。其中PPG涂料公司与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签订的《年度采购合同》中约定：其中停止供货（无质量问题），半年供货货款总额的平均月货款乘以供应商绩效系数，预留金每半年计算一次。停供时，参照最近一次半年供应商绩效考核等级，绩效等级参照供应商半年绩效考核等级。而诉讼中，野马汽车公司提交了野马汽车公司的《关于对绵阳工厂供应商应扣质保金进行扣款的申请》的内部文件，文件载明应对PPG涂料公司扣留质保金595333.3元。该扣留质保金的文件系野马汽车公司单方作出的。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野马汽车公司并未提交PPG涂料公司2018年最近一次半年的供货货款总额，致使无法计算出PPG涂料公司2018年最近一次半年的平均月货款。而PPG涂料公司主张的货款系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使用产品后通知PPG涂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的货款，产品供应和产品使用系两个环节，产品使用在后，以产品使用后的结算金额来计算预留质保金金额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野马汽车公司提交扣留质保金的证据不充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考虑到PPG涂料公司与野马汽车公司签订的《外购与外协件质量保证协议》中有对自然停供的零部件或原材料无质量索赔时预留质保金1万元至10万元的约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质保金预留金额为8万元较为适宜。扣减一审法院确定的预留质保金额，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逾期未支付PPG涂料公司货款金额为2302083.7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系野马汽车公司依法设立的无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野马汽车公司承担。PPG涂料公司要求野马汽车公司支付货款2302083.72元的及逾期支付期间的资金利息的请求，依法支持。逾期付款资金利息的起算时间，本应从分别收到23份增值税发票后月末后60天后的次日起按每份照增值税发票金额计算。但由于23次次数较多，为表述方便，从PPG涂料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即2019年1月9日当月月末后60日的次日即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较为适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公司货款2302083.72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利息以货款2302083.7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928元，由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PPG涂料公司与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签订的《年度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虽未约定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但野马汽车绵阳分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向PPG涂料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也应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一审判决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不妥，但计算方式并无不当。PPG涂料公司一审诉请自起诉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为准，但一审判决自2019年4月1日起算，超出了PPG涂料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纠正，应从PPG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算。 综上所述，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货款2302083.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302083.72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三、驳回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元，全部由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马翰霖 审 判 员  谭 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苏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