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10103号 原告：叶新土，男，汉族，1970年8月3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根堂，上海邦信邦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威武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郭剑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朝辉、徐亚慧，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 原告叶新土诉被告浙江威武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起诉，经诉前调解不成，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新土及其诉讼代理人彭根堂和被告威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卢朝辉、徐亚慧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新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7962元，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偿付上述债务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3月10日，被告威武公司(原杭州威武设计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拱墅区撤村建居多层公寓三号地块(吉如地块)A区块一期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协议对工程承包范围、方式、工期和质量目标、工程价款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双方责任及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机械及材料进行施工并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期、保质保量完成了所承包工程的所有内容，并验收合格。但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和及时进行工程结算，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派其财务人员蒋笑阳与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初步结算，双方就价差调整及管理费扣除(结算比例)问题未能达成一致，但被告此后始终不予以协商解决，导致原、被告双方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且被告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施工前后，原告共计收到工程款人民币900850元，根据初步结算中原告方提出的结算款项1038005+20807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57962元。被告迟延结算的行为及以此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然构成违约，并给原告方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虽经原告方无数次与威武公司及其负责人通过电话、当面沟通等途径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并支付相应工程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进行搪塞，为主张权利，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威武公司辩称，一、原告所诉称的双方于2008年3月10日就案涉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情况属实，对于工程项目已实际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也无异议，工程项目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底前，至2012年底前已过质保期，截止2013年2月1日，被告已收到总包单位杭州天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1229500元。二、案涉工程项目系总包单位杭州天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给被告施工，被告再转包给原告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故案涉“内部安装承包合同”涉及工程非法转包，系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由于合同无效，原告提出的利息损失请求自然于法无据。三、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人民币1499503元，根据被告与总包单位合同约定，实际结算价在总造价基础上下浮18%为1229593元，该结算价即为被告从总包单位处实际收到的工程款金额(其中：合同价承包范围内结算价为939954元下浮18%=770762元，联系单部分结算价为184747元下浮18%=151493元，室外增加部分结算价为374802元下浮18%=307338元)。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内部结算方式约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项金额应为900792元，截止2013年2月，被告就涉案工程项目已向原告支付款项合计人民币900850元，已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向原告付清全部工程款项。原告对上述结算方式、结算价款金额和已全部收到约定款项金额的事实一直是认可无异议的，并且在本案起诉前一直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或提出过异议。四、如果按照原告逻辑，如果按其所述2015年6、7月间进行结算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从2015年7月6日起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之后2年或3年时间里直至本案起诉前，原告均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或提出过异议，原告也未能提供这方面的任何证据，因此，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足可以认定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被告认为，本案所涉分包合同(内部安装承包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且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价款已经于2013年2月份实际结算完毕并全部付清，被告早以不欠原告涉案项目的内部承包工程款，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对原告叶新土提交的《拱墅区撤村建居多层公寓三号地块（吉如地块）A区块一期消防工程内部安装承包合同》、（2019）浙0104民初5753号案件威武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及证据《领（付）款凭证》、（2019）浙0104民初5753号案件威武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及证据《关于三堡经济适用房A地块消防工程叶新土承包工程款初步审核》等证据，被告威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对原告叶新土提交的《关于吉如地块一期消防工程叶新土承包工程款初步审核》，被告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三性均有异议；但对该证据中的部分内容特别是被告已付款金额、内部结算计算方式为×0.82等予以认可；该证据中涉及的三个金额：939954元、184747元、374802元，是被告与总包单位之间的工程总造价，被告收到的金额是该金额上下浮18%的；原告提供该证据，说明其对下浮18%是双方结算的基础的事实，是认可的；蒋笑阳是被告公司财务人员，但无权对造价进行评价和确认；被告从未确认需钢材补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真实性，故对真实性应不予认定；但对被告威武公司庭审中认可的相关事实应予认定。3、对被告威武公司提交的《安装班组分包合同》，原告叶新土认为，该合同是被告与杭州天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该合同系原件，真实性可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6月26日，威武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与发包人、甲方杭州天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安装班组分包合同》一份，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了城中村吉如地块消防工程和根据施工图纸及联系单增加的工程。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根据甲方同建设单位的施工合同，按业主审计后确认的工程总造价下浮18%进行结算。（暂估90万元）” 2008年3月10日，发包人、甲方威武公司与承包人、乙方叶新土签订《拱墅区撤村建居多层公寓三号地块（吉如地块）A区块一期消防工程内部安装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拱墅区撤村建居多层公寓三号地块（吉如地块）A区块一期消防工程；2、工程地点：拱墅区杭印路；3、工程造价：按建设方工程量清单以61万元（不含税金）承包，联系单今后按结算方式调整；4、范围：由12#、15#、16#、17#和幼儿园组成；二、承包范围和承包方式：1、承包范围：室内消火栓系统、自动报警系统、防排烟正压送风系统；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四、结算方式：1、工程量清单按合同承包价结算；2、工程量清单复核和联系单增减部分，按建设方审核意见结算，如有原工程量清单价格的，按建设方原工程量清单价格同比例（61万元/90万元）结算，如没有原工程量清单价格的，按建设方签证后的决算总价扣除成本后甲乙双方5/5分成；3、如有室外工程，不在本合同范围内，另行协商；五、工程款支付方式：1、工程款按建设方拨付到威武公司的工程款扣除10%支付，同步支付；2、决算价的5%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1年）满甲方收到建设方支付的质保金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3、在乙方领取工程款时应提供税务机关认可的材料发票或劳务发票。该合同还对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叶新土即进场施工。庭审过程中，叶新土陈述该工程于2010年底竣工，威武公司亦予以确认。 对于《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价范围内的工程结算价，建设单位审定为939954元，联系单部分审定为184747元，室外增加部分审定为374802元。 截止至2013年2月，威武公司已支付给叶新土工程款累计900850元。 本院认为，根据威武公司提交的其与杭州天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安装班组分包合同》，威武公司从杭州天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分包了本案消防工程，双方并约定威武公司不得再行分包。本案《承包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叶新土并非威武公司员工，施工过程中的人员、机械、材料均由叶新土自行组织，故该合同实质上并非内部承包，而是威武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又转包给了叶新土，叶新土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该《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叶新土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计算方式存在争议。《承包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工程造价按建设方工程量清单以61万元（不含税金）承包，联系单今后按结算方式调整。第四条第2项约定，工程量清单复核和联系单增减部分，按建设方审核意见结算，如有原工程量清单价格的，按建设方原工程量清单价格同比例（61万元/90万元）结算，如没有原工程量清单价格的，按建设方签证后的决算总价扣除成本后甲乙双方5/5分成。结合上述两项约定中“工程造价按建设方工程量清单以61万元（不含税金）承包”和“按建设方原工程量清单价格同比例（61万元/90万元）结算”分析，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叶新土承包价格与建设方原工程量清单价格的比例为61万元：90万元，也即双方设定了建设方原工程量清单价格的基数为90万元。而双方均是建筑施工领域的从业人员，在《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建设方指向的显然是该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而不是总承包人。并且，威武公司与杭州天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安装班组分包合同》虽约定：“工程价款：根据甲方同建设单位的施工合同，按业主审计后确认的工程总造价下浮18%进行结算。（暂估90万元）。”但根据该条款行文内容来看，该约定对于暂估90万元是工程总造价暂估是90万元，还是工程总造价下浮18%后暂估是90万元，并不明确。且杭州天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总承包人，并不是发包人。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价范围内的工程及联系单部分的工程的价款，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建设单位审定的结算价×61/90的计算方式进行结算。《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价范围内的工程及联系单部分的工程的价款，建设单位审定的结算价分别为939954元、184747元，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故威武公司应支付该两部分的工程款762297元[（939954+184747）×61/90=762297]。对于室外增加部分，根据合同约定应按建设方签证后的决算总价扣除成本后双方五五分成进行结算。对于建设单位审定的室外增加部分的结算价为374802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叶新土同意对该部分价款下浮18%，即以307338元的价格与威武公司进行结算。对于叶新土主张的该部分成本为244077元的事实，威武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故该室外增加部分，威武公司应支付给叶新土价款275708元[244077+（307338-244077）÷2=275708]。综上，威武公司应支付给叶新土工程款共计1038005元，已支付900850元，尚欠137155元。叶新土主张威武公司应支付钢材补差款20807元，但并未能举证证明威武公司同意对其钢材补差20807元的事实，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本案《承包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决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一年质保期期满且威武公司收到建设方支付的质保金后15天内付清。根据双方的陈述，本案工程已于2010年底竣工验收合格。虽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建设方支付质保金的时间，但按照叶新土陈述的双方于2015年7月间进行初步结算的过程分析，建设方至迟于该时前已付清全部质保金。按照叶新土的陈述，双方在2015年7月间因争议较大对工程款金额未能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威武公司按其计算方式认为已付清工程款，而叶新土认为该计算方式错误。因此，按照叶新土该陈述，叶新土在2015年7月结算未果时，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该时起算。但叶新土并未举证证明在此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威武公司虽尚欠叶新土工程款，但因叶新土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叶新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59元，减半收取1729.5元，由叶新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姜新农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贾昱泓 代书记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