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6号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450448910H。 法定代表人：漆莆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雪文，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C区B幢商住楼21B-22号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70656962T。 法定代表人：蔡慧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兰，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腾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腾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重庆腾鲁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宏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性为追偿权纠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将重庆腾鲁公司在涉案工程为宏峰公司采购材料款及垫付材料款的行为认定为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并以没有证据为由驳回讼请，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未正确的对双方证据进行审核认定，违反证据审核认定规则，从而作出错误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定性错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 宏峰公司答辩称：一、重庆腾鲁公司与宏峰公司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不是不当得利。二、在材料急需重庆腾鲁公司自行调材料时，宏峰公司会盖章予以确认，除此之外双方均为劳务承包，重庆腾鲁公司与其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均与宏峰公司无关。三、根据重庆腾鲁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另案判决记载，重庆腾鲁公司在应诉时自认材料款并非用于万达广场5-11号楼工程施工，与本案其主张材料款用于承建万达广场5-11号楼工程施工，显然前后矛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腾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宏峰公司支付重庆腾鲁公司为其垫付的材料款项3848297.46元及以3848297.4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1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由宏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0日，以宏峰公司为承包方（工程承包单位）、重庆腾鲁公司为分包方（劳务分包单位），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莆田万达广场住宅公共部分装修分包工程；工程地点：莆田市城市主干道荔华东大道南侧；分包范围：5#至11#楼公共走道、电梯前室、进户大堂装饰安装施工。分包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按工程决算总价款的25%计算劳务费；按建设单位和总承包单位付款方式，以此类推。分包工作期限：开始工作日期：2012年7月30日；结束工作日期：2012年11月25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118天。工程承包人义务：组建与工程相适应的项目管理班子，全面履行总（分）包合同，组织实施施工管理的各项工作，对工程的工期和质量向发包人负责；负责编制施工组织设计，统一制定各项管理目标，组织编制年、季、月施工计划、物资需用量计划表，实施对工程质量、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计量析测、实验化验的控制、监督、检查和验收；负责工程测量定位、技术交底，组织图纸会审，统一安排技术档案资料的收集整理及交工验收；统筹安排、协调解决非劳务分包人独立使用的生产。生活临时设施、工作用水、用电及施工场地；按时提供图纸，及时交付应供材料、设备，所提供的施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安全设施保证施工需要；按合同约定，向劳务分包人支付劳动报酬；负责与发包人、监理、设计及有关部门联系，协调现场工作关系。劳务分包人义务：对本合同劳务分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向工程承包人负责，组织具有相应资格证书的熟练工人投入工作；未经工程承包人授权或允许，不得擅自与发包人及相关部门建立工作联系；自觉遵守法律法规及有关规章制度；劳务分包人根据施工组织设计总进度计划的要求，每月底前5天提交下月施工计划，有阶段工期要求的提交阶段施工计划，必要时按工程承包人要求提交旬、周施工计划，以及与完成上述阶段、时段施工计划相应的劳动力安排计划，经工程承包人批准后严格实施；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验收规范、有关技术要求及施工组织设计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标准；科学安排作业计算，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保证工期；加强安全教育，认真执行安全技术规范，严格遵守安全制度，落实安全措施，确保施工安全；加强现场管理，严格执行建设主管部门及环保、消防、环卫等有关部门对施工现场的管理规定，做到文明施工；承担由于责任造成的质量修改、返工、工期拖延、安全事故、现场脏乱造成的损失及各种罚款等。 莆田市涵江区国珍装潢材料批发城与重庆腾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莆田市涵江区国珍装潢材料批发城向本院请求重庆腾鲁公司偿还货款人民币138226.9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涵民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腾鲁公司应当偿还莆田市涵江区国珍装潢材料批发城货款138226.9元及该款自2015年5月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后重庆腾鲁公司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莆民终字第2021号民事调解书，重庆腾鲁公司自愿于2015年11月28日前补偿莆田市涵江区国珍装潢材料批发城100000元。重庆腾鲁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向莆田市涵江区国珍装潢材料批发城支付100000元。 陈建明与莆田万达广场、重庆腾鲁公司、宏峰公司、中建四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陈建明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莆田万达广场、重庆腾鲁公司、宏峰公司连带支付装修工程款人民币336667元及自2013年9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4）城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腾鲁公司应当偿还陈建明工程款人民币212196.99元及该款自2013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重庆腾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闽03民终223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2014）城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城民初字第31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4日，莆田万达公司作为业主与宏峰公司作为分包商、中建四局公司作为总承包商签订编号为PTWD-GC-HT-061《莆田万达广场住宅公共部分装修分包工程合同》，约定：分包工程为莆田万达住宅5#-11#楼公共区域装修分包工程，合同为单价合同，暂定合同总价为14689666.75元。2012年8月10日，宏峰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与重庆腾鲁公司作为工程承包单位，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莆田万达广场住宅公共部分装修分包工程，分包范围为5#至11#楼公共走道、电梯前室、进户大堂装饰安装施工。2019年2月25日，一审法院出具结案证明，陈建明与重庆腾鲁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履行完毕。 郑宗文、李延西与重庆腾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郑宗文、李延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重庆腾鲁公司支付拖欠的石材货款人民币746955元，并以该款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4年3月至2016年3月计算为89635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闽030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腾鲁公司支付货款746955元及该款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其中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6日起，以24695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日起，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重庆腾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闽03民终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2016）闽030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签订日期为2012年12月10日的《石材购销合同》，首部甲方（需方）为重庆腾鲁公司莆田万达广场工程项目部、乙方（供方）为郑宗文、李延西，合同约定甲方承包的莆田万达广场住宅公共部分装修工程5到11号楼用石材向乙方采购。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结案证明，郑宗文、李延西与重庆腾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履行完毕。 蔡水深与重庆腾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蔡水深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重庆腾鲁公司支付蔡水深石材货款人民币500000元及人工费及相应的利息。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第05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腾鲁公司支付蔡水深石材款500000元、人工费17754元及以石材款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占用资金损失。重庆腾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渝01民终10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2015）江法民初第051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4日，重庆腾鲁公司莆田万达广场项目部与蔡水深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购销的石材为黑金花打线；材料使用范围为5#至11#楼。2017年12月1日，经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2015）江法民初第051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已经执行完毕。 黄俊清与重庆腾鲁公司建设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2月11日经本院作出（2014）城民初字第1711号民事调解书，重庆腾鲁公司自愿于2015年12月16日之间补偿给黄俊清款项22000元。重庆腾鲁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向黄俊清支付款项2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腾鲁公司与宏峰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按时提供图纸，及时交付应供材料、设备，提供施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安全设施保证施工需要系宏峰公司的合同义务。重庆腾鲁公司对该合同约定材料由宏峰公司提供未提出异议，庭审中，重庆腾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宏峰公司有委托其代购案涉工程材料，因此，重庆腾鲁公司提供的多份法院判决中认定的重庆腾鲁公司采购材料的行为应由重庆腾鲁公司自行承担。现重庆腾鲁公司向宏峰公司追偿材料款，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86元，由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重庆腾鲁公司坚持其上诉状中记载的异议，宏峰公司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重庆腾鲁公司的异议部分，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案由的确认问题；二、举证责任的分配与完成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一、本案案由的确认问题 重庆腾鲁公司主张在不存在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前提下，宏峰公司因重庆腾鲁公司为涉案工程款垫付材料款的行为受益，构成不当得利。宏峰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分包法律关系，重庆腾鲁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不当得利的纠纷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了他人的损失。即取得利益方为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本案中，重庆腾鲁公司与宏峰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对约定涉案工程材料由宏峰公司提供的约定均予认可。一审过程中，重庆腾鲁公司主张“在施工过程中，重庆腾鲁公司除施工劳务以外，还代宏峰公司购买了案涉工程所需的材料，并未为宏峰公司垫付了材料款项3848297.46余元”。即其在一审期间，系以履行合同过程中，其代为宏峰公司履行义务为由进行主张，并要求返还垫付款。纠纷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一审法院根据重庆腾鲁公司自己主张的请求权基础，将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并不不当。 二、举证责任的分配与完成问题 如前所述，重庆腾鲁公司与宏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法律关系，双方约定涉案工程材料由宏峰公司提供。该约定是清晰明确的。双方当事人作为商事主体，均应依约履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宏峰公司不能、不愿提供涉案工程材料。重庆腾鲁公司主张其多次巨额向案外人购买材料或垫付材料款，根据商业常识和行业习惯，理应提供双方形成合意，对工程材料提供变更约定，或宏峰公司委托其购买材料或指示其垫付材料款的证据。其虽然提供了生效法律文书等证据材料，但上述证据只能证实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生效法律文书均未对买卖合同与宏峰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作出认定，宏峰公司至今对重庆腾鲁公司的行为不予认可。重庆腾鲁公司在自己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理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其要求宏峰公司提供采购相关材料的证据，并不符合举证规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重庆腾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5586元，由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