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5段8号天府国际大厦20层、21层。 负责人：钟家思，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花，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友，男，汉族，生于1965年9月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良，男，汉族，生于1987年6月17日，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柯，女，汉族，生于1984年2月28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祥友、张玉良、梁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事故责任应当重新认定。一审庭审中驾驶员张玉良已经向法庭陈述了事故的发生经过，且提交了事故发生时的完整视频，从视频中能够显示本次事故发生时，张玉良属于正常行驶，不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但被上诉人王祥友的交通违法行为较为明显，在案证据足以对事故的责任重新作出公平认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不予采信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本案的标的车驾驶员张玉良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我公司的商业险赔偿比例不应当超过30%。2.本案的相关费用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是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银行流水已经能够明确的计算出单位发出的工资金额，不能仅仅凭被上诉人单方的陈述和证人证言来推翻已发工资的事实，故本案不应当计算误工费（31,617元）。二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1,101.1元）未加盖医院印章的部分不应当计算在内，且其提供的轮椅票据不属于正式发票，金额也高于市场价格，故不应当认定。3.认定夫妻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742元）不合理，未查明王祥友妻子侯琼珍是否有社保收入，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是否有其他收入。 王祥友辩称：1.一审的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有据。张玉良提供的视频充分证实是张永龙驾车突然超速转向，撞上在其右前方同向行使的王祥友摩托车，致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应由张玉良承担主责乃至全责，视频不是新证据，张玉良未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申请复核，一审认定同等责任与法有据。2.本案费用计算合法有据。误工费31,617元是王祥友务工期间支付他人代为从事工作的百分之九十的工资，误工费必然产生，其所在公司支付工资是因为有他人代为完成工作，不意味着不存在误工。门诊医疗费1,101.1元发票全部加盖了医院印章；轮椅系M1/M0老年轻便折叠代步车，且实际支付的必要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价格并未超出市场价格，有的达5,000元；关于抚养费11,742元，应予支持，省法院川高发[2019]215号中关于“丧失劳动了能力”一般应指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或未满法定年龄丧失劳动能力的，王祥友的妻子生于1960年7月28日，年满55周岁，符合法定丧失劳动能力应当扶养的范围，无论是否领取社保，扶养人都不能免除法定的扶养义务。 张玉良辩称：在事故发生时，他在规定车速内正当行驶，为及时避让受害人采取了紧急左偏避让。 梁柯辩称：对于事故经过，有视频原件佐证，王祥友应为全责，张玉良为无责。 王祥友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玉良、梁柯、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依法赔偿王祥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医疗费、住宿费、财产损失、鉴定费等合计199,352.86元；2.鉴定费由张玉良、梁柯、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3日15时20分，张玉良驾驶川ＡＶＵ502小型轿车从太平往古楼方向行驶，行至太平场镇1㎞＋200ｍ处时，与同向右侧王祥友驾驶的川Ｒ×××××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受损，王祥友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5日，西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良负同等责任，王祥友负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祥友被送到西充县人民医院外一科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10月4日转入西充县人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3日出院，共计住院133天，花去医疗费41,114.75元。出院诊断：1.左侧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2.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3.左侧膝部、外踝部皮肤擦伤；4.左前臂皮肤擦伤。出院医嘱：休息3月，避免肢体过度负重及剧烈运动，适当肢体功能锻炼，逐渐加强活动，出院后第1、2、3月复查左膝关节X线，门诊随访。2019年4月11日，王祥友在西充仁济医院产生检查费226元。2019年9月26日，王祥友在西充县人民医院产生门诊费438元。 2019年7月10日，王祥友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营养费）、误工时限作鉴定。2019年7月25日，该鉴定所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祥友外伤致左胫骨上段、胫骨平台及髁间棘粉碎性骨折，左胫骨平台塌陷、骨片分离，左膝关节间隙狭窄、关节腔积液，行外固定、对症支持等治疗，左膝关节功能活动丧失50%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2.护理时限按壹人护理133日及有关规定标准计算；3.营养时限（营养费）酌定90日（建议营养费2,700元）；4.误工时限按180日及有关规定标准计算；5.后续医疗费酌情认定为2,500元（左膝关节损伤部位如需行手术治疗，费用另行计算）。产生鉴定费2,600元。诉讼中，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对王祥友的伤残等级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1月2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祥友的致残程度为十级。产生鉴定费1,740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1.川AVU502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梁柯，张玉良与梁柯系夫妻；该车在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垫支医疗费10,000元。2.王祥友妻子侯琼珍，生于1960年7月28日；王祥友夫妻婚后生育王霞、王鑫、王洲三名子女，三子女均已成年。3.2019年1月8日，王祥友在西充民康大药房轮椅花去2,600元。4.2018年11月15日，王祥友摩托车在西充梓晶车行维修花去2,050元，但王祥友未提交维修清单。5.王祥友系南充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西充分公司员工，从事供电服务管理、巡视、检修、维护等工作，王祥友受伤后，雇请李洪江代为履行公司安排从事的相关工作，双方王祥友将领取工资的90%支付给李洪江，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王祥友共支付李洪江劳务报酬36,348元（2019年4月王祥友工资为5,257元，按90%计算为4,731元）。6.因重新鉴定，王祥友乘坐私家车往返成都，王祥友主张交通费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西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认可，故王祥友与张玉良各承担50%的责任。事故发生时，川AVU502小型轿车系张玉良驾驶，张玉良持有合格驾照，故事故由张玉良承担赔偿责任，梁柯不承担责任。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的续医费、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营养费）、误工时限，张玉良、梁柯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予以认可；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可。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祥友误工时限为180日，王祥友雇请李洪江代其从事工作，其支付李洪江7个月报酬36,348元，扣除2019年4月支付的4,731元，王祥友的误工损失认定为31,617元。王祥友住院时间较长，其因就医及必要的陪护人员产生交通费系必然，酌定交通费1,000元。重新鉴定交通费酌定400元。王祥友未提交住宿费票据，对王祥友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王祥友所有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是事实，但该车未经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定损；王祥友自行维修产生维修费2,050元，因无维修清单，无法查明维修项目是否全部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根据庭审中当事人对事发时车辆破坏情况的陈述，酌定维修费300元。2019年9月26日的门诊费438元，产生在鉴定结论作出后，该费用已包含在鉴定的续医费中，不再重新计算。自费药酌定按15%扣除。据此，对王祥友应获得的赔偿款认定如下： 1.财产损失（摩托车）：300元； 2.医疗费：41114.75元+226元=41,340.75元（其中自费药按15%计算为6,201.11元）、续医费2,5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133天×50元/天=6,650元； 4.营养费：2,700元； 5.残疾赔偿金：33,216元（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1（伤残系数）=66,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候琼珍）：23,484元/年（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年×0.1÷4人=11,742元； 6.误工费：31,617元； 7.护理费：64,717元（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65天×133天=23,581.81元； 8.交通费：1,000元； 9.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2,6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以上合计：195,463.56元。川AVU502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以上费用先由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王祥友120,3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还应赔偿王祥友110,300元；其余195,463.56元-120,300元-自费药6,201.11元=68,962.39元，由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50%的责任赔偿王祥友34,481.20元；自费药6,201.11元，由张玉良按50%的责任赔偿王祥友3,100.56元；其余部分由王祥友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AVU502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内赔偿王祥友110300元，在川AVU502小型轿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王祥友34,481.20元；二、限张玉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祥友3,100.56元；三、驳回王祥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王祥友预缴）、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600元（王祥友预缴），合计4,750元，由张玉良负担2,300元，王祥友负担2,450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740元（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预缴）、重新鉴定交通费400元（王祥友预缴），合计2,140元，由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负担1140元王祥友负担1,000元。 二审查明，1.张玉良、梁柯从车载记录仪导出视频显示：张玉良驾驶小车在路面上行使，前方王祥友驾驶摩托车同向行使，王祥友中途在未给左向行使信号的情况下向左偏移，小车鸣笛警示，最终小车未能有效避让，导致小车右侧与摩托车相撞。 2.一审中，王祥友提供案外人李洪江签名的情况说明称，王祥友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接受治疗期间，不能从事单位安排从事的供电服务管理、巡视、检修、维护等相关工作，他受王祥友雇请从事单位安排其从事相关工作，双方约定报酬为王祥友在单位领取的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所有工资的90％，王祥友实际支付给他的报酬为36,348元。同时，王祥友提供其工作单位南充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西充分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工资表，载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工资分别为7,504.43元、6,020.77元、17,124.57元、6,395.59元、6,445.59元、5,693.38元、6,693.38元。 2.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提供人社自动服务终端截屏显示，侯琼珍为西充县个体参保人员，2010年12月31日正常退休，社保待遇正常发放。 3.二审中，王祥友提供了残疾辅助器具的照片，一副拐杖靠墙放在门口，一辆轮椅挂着标签，没有任何场景。后来，王祥友又提供了一辆有背景照片的轮椅，但与先前提供的轮椅照片能够明显看出不是同一型号，且未按配合拐杖拍照和规定的时间提交。 4.太平洋保险撤销关于1,101.1元发票未加盖医院印章的主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评判如下： 1.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王祥友驾驶摩托车在给左转信号情况下向道路上向左偏移，张玉良驾驶小车行使中未及时采取有效避让，致使事故发生，双方均存在过错，交警部门认定张玉良、王祥友负有同等责任，一审予以采信，并无明显不当。 2.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误工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王祥友提供其所在单位的工资表，证实在其受伤治疗、恢复期间其所在单位向其发放了工资；同时提供案外人李洪江的书面说明，证明王祥友将治疗、恢复期间的90％工资作为报酬交给接替其工作的李洪江。但是，仅有李洪江的书面说明不能充分王祥友在治疗、恢复期间的90％工资已交付给李洪江，换言之，王祥友在治疗、恢复期间收入实际减少90％工资31,617元，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况且，一审认定的误工费金额，与李洪江书面说明提到的误工费金额，以及根据工资表对应月份工资计算的金额不能吻合。 3.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一审中，王祥友仅提供一张购买轮椅的2,600元的收据，未载明轮椅型号；二审要求王祥友提供轮椅照片，但王祥友提供的轮椅照片没有任何背景，与其提供的有背景的拐杖照片存在明显偏差，王祥友第二次提供的有背景照片的轮椅，与先前提供的轮椅照片能够明显看出不是同一型号，且未按配合拐杖拍照和规定的时间提交，不能足以消除2,600元轮椅支出不存在的疑虑，故，对王祥友主张的2,600元轮椅支出不予认定。但考虑王祥友康复需要，酌定王祥友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 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提供的证据，王祥友的妻子侯琼珍已于2010年12月31日后正常享受社保待遇，生活来源有保障，一审认定侯琼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 根据一审认定的损失总金额195,463.56元，扣减上述应当剔除的部分（误工费31,61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42元），王祥友的各项损失总金额为150,504.56元，扣除先由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王祥友120,3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和自费药6,201.11元，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50%的责任赔偿王祥友1,2001.73元。 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张玉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祥友3,100.56元；”、“驳回王祥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川AVU502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内赔偿王祥友110,300元，在川AVU502小型轿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王祥友12,007.73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600元以及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740元，按一审判决分担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祥友负担1,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