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子祥，男，汉族，1969年3月15日出生，农民，云南省永善县人，住永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华，男，汉族，1953年1月22日出生，农民，云南省永善县人，住永善县。委托代理人许兴华，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孙安学，云南龙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子洪，男，汉族，1972年9月24日出生，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宽，男，汉族，1950年2月20日出生，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上诉人宋子祥、王友华因与被上诉人宋子洪、李代宽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8年11月9日，宋子洪用电锯锯王友华家毛椿树时，因电锯被树卡住，王友华回家拿来绳子套拉该树，当时拉树的人有宋子洪、宋子祥、李代宽、王友华，在拉树过程中，树在倒下时将宋子祥砸伤，宋子祥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永善县人民医院医治，共住院30天。支付医疗费17335.21元，新农合报销了15601.69元，宋子祥支付了1733.52元。经委托云南昭通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云昭恒［2019］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宋子祥此次损伤，伤残鉴定为十级，需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为此鉴定宋子祥支付鉴定费1800.00元，交通费、食宿费共计620.00元，检查费229.40元。另查明，该毛椿树已被王友华拿回家中。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王友华在套拉未锯断的毛椿树时，帮忙拉绳的宋子祥被倒下的毛椿树打伤。在此过程中，宋子祥属于在向王友华提供义务帮工。对王友华提出本案中王友华和宋子祥是帮工人，宋子洪、李代宽是被帮工人的主张，王友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故王友华应当对宋子祥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宋子祥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到帮忙拉树时的危险，对其自身损伤也应自负一定责任，本法院酌定宋子祥自负30%的过错责任。故对宋子祥的诉讼请求项目及数额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其它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宋子祥的损失，法院审查核定如下：1.医疗费1962.92元。2.护理费160.26元/天×30天＝4807.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0天＝3000.00元。4.误工费：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误工期124天的主张末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故核定误工费为：160.26元/天×124天＝19872.24元。5.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6.鉴定费1800.00元。7.交通费、住宿费620.00元。8.残疾赔偿金10768元/年×20×10%＝21536.00元。综上，宋子祥的损失为：医疗费1962.92元、护理费480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0元、误工费19872.24元、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鉴定费18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620.00元、残疾赔偿金21536.00元，合计63598.96元。对于宋子祥的损失63598.96元，因宋子祥承担30%的责任，王友华承担损失44519.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王友华赔偿宋子祥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和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4519.27元，定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6.00元，由王友华负担。宣判后，宋子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错误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全部损失63598.96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在义务帮工中有一定的过错，并以此认定上诉人自己应承担本案30%的责任于事实与法律都没有任何的依据。一、众所周知，义务帮工关系的成立是构成义务帮工风险责任的基础。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的活动应是帮工人遭受损害的必要件，而且是一个决定性的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家砍树，上诉人应被上诉人之邀去帮忙拉树这没有错，其中的危险是大家都能够预见的，但问题是出现了上诉人根本无法预见的情况就是“事发当时上诉人的脚陷入泥地无法及时抽出”的意外情况。这不是上诉人所能预见的危险，一审法院以此就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的帮工行为是无偿的。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时，被帮工人所承担的无过错责任，即在义务帮工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中，不考虑承担责任的被帮工人有无过错，只要义务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受到损害，被帮工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己承担30%的责任于法无据。宣判后，王友华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宋子祥对上诉人王友华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被上诉人宋子祥虚构事实进行诉讼，一审法院庭审时虽已查明，但未认定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宋子祥在一审时诉称：“2018年11月9日，王友华在离宋子祥做工处约50米左右的自家土边上砍伐自己的毛椿树。王友华将树木的底部砍了一部分之后树子一直不倒，于是王友华上树栓好绳子，约13时许，王友华请宋子祥、罗其文等去帮王友华家把砍掉了部分底部的树子拉倒。这是宋子祥诉称的事实。一审中，宋子祥本应围绕自己诉讼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但宋子祥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是王友华在砍自己家的毛椿树，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是王友华请宋子祥帮忙拉倒树子。反之，王友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砍毛椿树的人和叫宋子祥帮忙的人不是王友华，而是被上诉人宋子洪。一审法院也确认了宋子洪砍树的事实，但没有认定宋子祥系虚构事实进行诉讼。2.一审法院对王友华提交的三组证据及证人证言是否采信未表明态度，便直接截取对宋子祥有利的“王友华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打到人的树是王友华家的”观点是错误的。一审中，王友华提供的三组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2018年11月9日，本案中肇事的毛椿树被锯了两次，而且两次锯树的人都是宋子洪，并且宋子洪第一次去锯树时遭到证人李某和王友华阻止后，宋子洪回到了修路现场，是在被上诉人李代宽的怂恿及配合之下一起再次去锯毛椿树的，并且是被上诉人宋子洪将树锯到快倒时，将自己的电锯卡住了，处于危险之时，是宋子洪呼叫后，宋子祥、王友华才去帮忙的。对此宋子祥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推翻，并且该证据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采信。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宋子祥受到的伤害是否是本案中的毛椿树打伤的，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依据宋子祥在一审提交的证据4、5中入院情况：“患者自诉3小时前在家因干活不慎摔倒，致全身多处损伤、疼痛”，可以证实：宋子祥身上的伤是在家干活不慎摔倒所致，并非本案中的毛椿树砸伤，宋子祥受到的伤害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护理费4807.80元及误工费19872.24元没有事实依据。1.宋子祥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住院治疗期间需专人护理，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过护理费用，并且也未提交按160.24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的证据。2.宋子祥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的行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宋子祥的误工费应按农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委托代理人孙安学提出：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开了两次庭，但一审案件中只记录了一次；2.砍毛椿树的真正目的是为村集体修路而非帮王友华家砍树，一审遗漏适格的被告主体，永善县溪洛渡镇新拉村委会柏五社和该村柏杨三社才是本案的被帮工人。委托代理人许兴华提出：1.本案义务帮工人的主体不适格，有村民的证言证明王友华不是被帮工人，砍树的目的是用于修建小组公路的顶子木和横箱。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开了两次庭但判决书中只记录了一次，程序严重违法，已经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被上诉人宋子洪、李代宽未作二审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宋子祥提出其在义务帮工过错中因脚陷入泥地无法及时抽出被打伤，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不当。上诉人王友华提出宋子祥虚构事实，本案中涉事的毛椿树被锯了两次，而且两次锯树的人都是被上诉人宋子洪，宋子洪呼叫后其和宋子祥才去帮忙的；宋子祥的伤没有证据证实是被本案的毛椿树砸伤的，并提出原判确定的护理费、误工费标准没有依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是：宋子祥和王友华、宋子洪、李代宽等人是永善县溪洛渡镇新拉村同村不同社的邻居。2018年11月9日，王友华、宋子洪、李代宽、宋子祥等人在帮集体修路，所需木材就在周边砍私人家的小树。案发当天，宋子洪第一次用电锯锯王友华家一棵毛椿大树，没有锯倒，后宋子洪第二次锯该大树时所用油锯被卡住。其间，王友华回家拿来绳子套拉该树，王友华、宋子洪、李代宽、宋子祥参与拉树，树倒下时将宋子祥砸伤。另查明，该毛椿树已被王友华拿回家中。宋子祥受伤住院、伤情鉴定及开支等情况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判定性是否正确，责任划分是否恰当。2.原判确定的护理费、误工费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原判定性是否正确，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本案发生在涉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他村民帮所在集体砍树修路过程中。根据证人证实当时在砍小树用于修公路，本案涉案的王友华家的毛椿树是棵大树，砍来做什么不清楚。在宋子洪第一次锯涉案毛椿树没有锯倒，该树处于危险状态前，王友华请人帮忙为自己砍树的主观意图无证据证实。宋子洪第二次锯树时锯子被卡住，王友华拿来绳子拉树，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参与拉树，在此过程中，现有证据不能明确证实宋子洪、李代宽、宋子祥是在为王友华提供义务帮工。因此，原审判决确定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作出的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宋子祥所受损害应属于王友华、宋子洪、李代宽与宋子祥共同行为造成，构成共同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宋子祥、王友华及被上诉人宋子洪、李代宽均应当对宋子祥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分析本案各当事人的行为，本院认为，涉案毛椿树属于王友华家，王友华积极找来绳子拉树，并在事发后将树拉回家；宋子洪第一次锯树使涉案大树处于危险状态，在第二次锯树时锯子卡住需要取出，二人的行为在共同侵权中致使本案发生的原因力重于李代宽、宋子祥，本院确定二人对宋子祥的损害各承担30%的责任。李代宽参与本案拉树，未对损害的发生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宋子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案中参与拉树，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上诉所提脚陷在泥里及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判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根据李代宽、宋子祥的行为在本案中的原因力，确定由李代宽对宋子祥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宋子祥对自身所受损害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依法确定由王友华、宋子洪、李代宽对宋子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焦点2，关于原判确定的护理费、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根据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宋子祥出院诊断：1、肩胛骨骨折；2、左踝关节骨折；3、肺挫伤；肋骨多次骨折；5、头皮裂伤；6、脑外伤后综合征”，可以看出宋子祥全身多次受伤、多处骨折，需人员护理符合其伤情，原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标准符合当地护理人员工资水平，计算正确，上诉人王友华对宋子祥的护理费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因宋子祥属于永善县溪洛渡镇新拉村委会柏杨五社农民，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也没有提交证据其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结算的标准，宋子祥的支配收入应按照10768.00元（即29.5/天）进行计算。原判确定误工费以160.26元/天为标准，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王友华提出误工费计算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判确定的宋子祥损失的计算方法和其余计算标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重新确定宋子祥的损失为：1.医疗费1962.92元。2.护理费160.26元/天×30天＝4807.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0天＝3000.00元。4.误工费：29.5元/天×124天＝3658.00元。5.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6.鉴定费1800.00元。7.交通费、住宿费620.00元。8.残疾赔偿金10768元/年×20×10%＝21536.00元，合计47384.72元。综上，根据本案当事人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王友华、宋子洪各应赔偿宋子祥各项经济损失的30%，即47384.72元×30%＝14215.42元；李代宽应赔偿宋子祥各项经济损失的20%，即47384.72元×20%＝9476.95元；宋子祥自行承担自身损失的20%即9476.95元。焦点3，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调取一审笔录后审查认为，一审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二、由王友华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宋子祥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和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215.42元。三、由宋子洪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宋子祥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和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215.42元。四、由李代宽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宋子祥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和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476.95元。五、由王友华、宋子洪、李代宽对以上偿付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宋子祥的其余损失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0元，由王友华、宋子洪各负担357.00元，由李代宽、宋子祥各负担2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戴红梅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