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5行初862号原告巩祎，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张旭征，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鸣翔，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来广营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朝来农艺园内。负责人李宝利，所长。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陈鸿君，副所长。委托代理人陆再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汪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第三人郝雷，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巩祎（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来广营派出所（以下简称被告）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郝雷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朱鸣翔，被告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陈鸿君及委托代理人陆再鹏、汪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郝雷（以下简称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19日，被告作出京公朝（来）不罚决字〔2019〕00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认定2019年2月19日，原告控告第三人2019年1月9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马自达4S店停车场，将原告驾驶的车辆砸毁，经查证，原告所控告的第三人损毁公私财物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原告诉称，2019年1月10日12时许，原告驾车去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斯柯达4S店保养车辆，遇薛某纠集人员及薛某经营的马自达4S店试驾车将与斯柯达4S店的车辆入口堵住。原告在绕行过程中，被薛某及其纠集人员谩骂，后原告遭到人身威胁，在驾车绕行薛某及挡路的试驾车后，薛某故意阻挡原告驾驶的车辆导致其摔伤。随后薛某纠集的人员将原告驾驶的车辆砸毁，后经被告委托价格鉴定机构鉴定车损为6000余元。薛某因事故导致轻伤后，原告被采取强制措施羁押于朝阳看守所至今。原告在看守所期间委托律师代为报案，在案发后1个月余，2019年2月19日，被告决定立案侦查故意毁损财物一案。被告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决定书》，对第三人不予处罚。其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中将砸车日期记载为2019年1月9日，而原告车辆被砸日为1月10日。该车现在依然停放在来广营斯柯达4S店内未曾修理。被告故意释放相关砸车人员，导致该案无法正常侦查进行追责。鉴于查明内容记载有误，仅凭犯罪嫌疑人本人陈述和证人证言，未参考行车记录仪及现场采集的视频草草结案，选择性执法应当予以纠正，故原告诉请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决定书》。原告在指定期限向本院提交了四张照片，用以证明车辆损坏及现场情况。被告辩称，被告认为对第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和依据：一、证据：1、2019年1月10日、3月23日对原告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原告承认违法事实；2、2019年1月11日对薛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薛某证实原告违法行为；3、2019年2月21日对第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第三人证实原告违法行为；4、2019年2月21日对黄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黄某证实原告违法行为；5、2019年3月15日对王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王某证实原告违法行为；6、2019年3月15日对李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某证实原告违法行为；7、2019年4月2日对陶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陶某证实原告违法行为；8、2019年2月21日对龚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龚某证实原告违法行为；9、2019年2月19日对朱鸣翔制作的《询问笔录》、委托书、律师执业证复印件，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朱鸣翔报案；10、《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原告因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追诉；11、光盘及制作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情况；12、照片及制作说明，证明原告车辆受损情况；13、鉴定结论，证明原告车辆受损情况；14、《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案件；15、《传唤证》及《工作说明》，证明传唤及通知家属情况；16、《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延长办案时间情况；17、《到案经过》两份，证明第三人到案情况；18、《决定书》，证明不予处罚情况；19、《送达回执》、《国内挂号信函收据》，证明送达情况。二、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2、《治安管理处罚法》；3、《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被告以上述规范性文件说明其具有相应的行政职权，其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和实体处理符合上述法律、规章的规定。第三人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予以采纳，能够证明车辆损坏及现场情况，本院对此予以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系其在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中依法定程序收集，具备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能够证明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及履行程序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0日12时许，被告接黄某报警，在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马自达4S店停车场，原告驾驶车牌号为×××的棕色斯柯达汽车，故意将薛某撞倒，导致薛某右舟骨骨折，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薛某所受伤情暂定为轻微伤。被告经审批作为刑事案件予以受理。当日，被告民警对原告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原告陈述其在开车撞倒薛某之后就加速向西跑了，因为车窗被砸碎了，就停车下车了。同日，被告调取了原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并制作成光盘。次日，民警对薛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薛某陈述原告说我撞死你，然后踩油门就直接撞过来，其被撞倒在地后原告打左转向跑了。2019年2月19日20时许，原告委托代理人朱鸣翔到被告处报案，民警对朱鸣翔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报案内容为原告在朝阳区来广营西路马自达4S店停车场开车故意撞人后，其在开车避险过程中被多名围堵人员将车损坏。2019年2月21日，第三人经传唤至被告处接受询问。当日，该所民警对第三人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第三人陈述原告车辆的损失情况都是其造成，因为当时要让原告停车其就是不停车，告诉原告撞伤人了，让其下车也不听，还是在疯狂地倒车，第三人怕原告开车再给别人造成伤害，所以采取用砖头砸车的拦停方式，现场就第三人一个砸的车。同日，被告民警还对马自达4S店员工黄某、龚某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二人均陈述原告将薛某撞倒后就跑了，后被拉下车的情况因为不在场不清楚。2019年2月26日，根据被告的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价格鉴定报告书》，车辆定损价格为6918元。2019年3月7日，被告拍摄了原告车辆被损坏的照片并制作说明。2019年3月15日，被告民警分别对马自达4S店员工王某及李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某陈述原告撞了薛某后加速跑了，速度还特别快，其到达4S店西侧死胡同内，发现该车要调头，第三人让原告停车，原告仍然在快速移动车辆，为了及时控制，防止再有人被撞，防止原告撞到其他车辆和展厅，第三人用板砖把车玻璃砸了；李某陈述有人让原告下车，原告没有下来并开车前后动，车速很快，如果再不拦停，原告再继续倒车，估计还会有其他的人会被撞，也会撞到展厅，然后有个人拿砖头砸车，原告就下车了被按在地上，是因为人不敢靠前，所以才砸的。2019年3月20日，被告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呈请上级公安机关延长办案时间并获得批准。2019年4月2日，被告民警对当时看车的客户陶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陶某陈述其看到展厅门口自东向西冲过来一辆车，当时车速特别快，吓得其都躲到了台阶上，因为前面过不去，那台车就快速倒车，共倒车三次左右，后面来追赶的人都有一定危险，该车向后的进程中，当时人不敢靠前，后来有人才砸车，车是倒车时被砸的，停下来后就没有人再砸了。2019年4月19日，被告作出被诉《决定书》，并向原告和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另查，2019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5刑初1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相应经济损失。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刑终103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公安机关，是指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中，涉案地域属被告的管辖范围，被告具有接受该地区报警并进行相应调查、处理及对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治安案件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公安机关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于2019年1月10日对原告车辆实施的砸车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毁损财物的治安违法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原告行为客观上具有不法侵害性。根据原告行车记录仪视频显示的现场情况，原告在驾车撞倒薛某后加速驶离，在行驶到展厅一侧胡同后仍多次倒车，直至车辆被砸后才停止倒车和行驶。在公安机关对马自达4S店员工王某、李某及看车的客户陶某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三人均陈述了原告撞人后在胡同内存在“快速倒车”的事实，且认为原告有再次撞人并毁坏财物的可能性，此内容与原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之间可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撞人后加速行驶并多次倒车的行为存在紧迫、现实的危险。其次，第三人不具有毁损财物的主观故意。第三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是怕原告开车再给别人造成伤害才实施砸车行为，结合其他相关人员的陈述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足以证实第三人是为制止原告的不法侵害而实施的砸车行为。最后，第三人通过砸车方式制止原告的不法侵害行为未超出必要限度。原告实施撞人、驶离现场及倒车等行为均在人员较为密集场所，且经多次口头制止后仍未停止，原告行驶车速较快，在原告停车之后第三人停止了砸车行为，因此第三人的行为未超过必要限度。综上，第三人的行为不属于故意毁损财物的情形，有正当阻却事由，违法事实不成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结合第三人的行为性质、情节、场所等因素，对第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等程序，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后履行了送达等程序，被告履行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需指出的是，被告在《决定书》中因笔误将“2019年1月10日”表述为“2019年1月9日”，反映出被告的行政文书制作存在不严谨之处，本院对此予以指出，望被告引起必要重视，切实提升行政执法工作的规范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巩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巩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瑞涛人民陪审员  田 琳人民陪审员  金 枫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