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彤洲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柏第二工业区乐华路8号综合楼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436J。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新，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怡忠，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民组，公民身份号码430************55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红峰，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公民身份号码432************973。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彤洲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怡忠、谭红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彤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怡忠、谭红峰向彤洲公司返还签约费用2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怡忠、谭红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彤洲公司只是知道万邵公司停止案涉商场的经营，但停止案涉商场的经营并不代表已停止营业。至于万邵公司是否完全停止经营及注销，彤洲公司并不知晓。一审法院认为彤洲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确认知晓万邵公司注销并不属实。二、万邵公司仅在信息时报发出清算公告，不符合法律关于清算程序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以上书面通知及公告通知并非二选一，而是两种方式均应适用。王怡忠、谭红峰乃万邵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明知彤洲公司为公司债权人及联系方式、通讯地址的情况下，却未履行书面通知彤洲公司的义务，而仅进行了公告，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认定万邵公司清算组已履行了告知义务，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严重损害了彤洲公司的合法权益。如前所述，彤洲公司对万邵公司停止经营及注销并不知晓，而万邵公司清算组未依法履行书面告知彤洲公司的法定义务，导致彤洲公司没有申报债权并获得清偿，这是万邵公司的责任，彤洲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更非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现万邵公司已注销，王怡忠、谭红峰作为原万邵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应对万邵公司应尽而未尽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即由王怡忠、谭红峰向彤洲公司返还签约费用250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王怡忠、谭红峰答辩均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彤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彤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怡忠、谭红峰向彤洲公司返还签约费用250000元、支付货款16513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2.王怡忠、谭红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彤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撤回要求王怡忠、谭红峰向彤洲公司支付货款的诉求，变更为：1.判令王怡忠、谭红峰向彤洲公司返还签约费用250000元；2.王怡忠、谭红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9日，万邵公司(甲方)与彤洲公司(乙方)签订《经营合同书》，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在商场销售洗发水等非食品商品，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甲方保证乙方完成销售额300万元为合同期。2.乙方全权拥有甲方商场超市洗涤日化区促销化妆品的独家促销经营权。3.利润分配方式为甲方在乙方每月销售金额提取扣点(三线扣点33%、三线特价扣点10%、二线扣点13%、二线特价扣点5%)作为甲方利润和税金。4.合同签约费为销售额的15%，45万元，甲方保证乙方完成销售额300万元为合同期，因甲方原因导致商场关、转、停业等情况发生，甲方应按销售比例退还此项费用给乙方。同日，双方签订《合作品牌及细项补充附件》，明确二线品牌、三线品牌商品，确定乙方在合同期或反保期内向甲方交纳合同费用2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开业花蓝费688元。2014年8月9日，彤洲公司向万邵公司支付洗发水前期部分费用等费用50000元；2014年8月12日，彤洲公司向万邵公司支付签约费100000元；2014年9月19日，彤洲公司向万邵公司支付签约费150000元；2014年11月25日，彤洲公司向万邵公司支付建设费50000元；2014年12月23日，彤洲公司向万邵公司支付建设费50000元；2015年1月23日，彤洲公司向万邵公司支付建设费50000元。诉讼中，王怡忠、谭红峰确认，上述建设费实为签约费用。另查明一，万邵公司为王怡忠、谭红峰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怡忠、谭红峰。2016年1月22日，王怡忠、谭红峰作为万邵公司的股东决议公司解散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王怡忠、谭红峰组成，清算组负责人由王怡忠担任。后万邵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提交相关申请及备案材料，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同月27日作出备案通知书，确认万邵公司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予以备案。2016年1月26日，万邵公司向广州市增城区国家税务局申请注销登记，广州市增城区国家税务局于同年2月1日出具通知书，对万邵公司的申请决定准予核准。2016年2月2日，万邵公司在信息时报发出《清算公告》，公告内容如下：广州市万邵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本公司停止经营，清理债权债务。请债权人自本公司公告见报之日起45天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视为放弃权利。清算结束后，本公司将向公司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注销登记。2016年2月19日，万邵公司向增城区地方税务局申请注销登记，增城区地方税务局于同月29日作出通知书，对万邵公司的申请决定准予核准。2016年3月28日，王怡忠、谭红峰作为万邵公司的股东作出公司解散，同意公司注销登记决议，并于同日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注销登记。2016年4月5日，广州市增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核准万邵公司注销登记。另查明二，诉讼中，王怡忠、谭红峰述称，万邵公司与彤洲公司合作期间，彤洲公司共计在其商场处销售货物约180万元。诉讼中王怡忠、谭红峰述称万邵公司于2015年7月起停止经营，该司停业后已向彤洲公司退还未出售的货品，双方已协商解决合同事宜。诉讼中彤洲公司确认其对万邵公司于2015年7日停业经营，后注销登记等事均知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万邵公司与彤洲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书》而产生的纠纷，属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首先彤洲公司主张王怡忠、谭红峰作为万邵公司的股东，在万邵公司注销登记后二人应对万邵公司未退还的合同签约费用承担返还义务，其应当举证证明二人存在上述规定的不当行为，但彤洲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次，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可知，万邵公司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工作，并根据该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信息时报上进行公告，在清算结算后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即万邵公司的注销登记符合相关的强行性规定。再次，诉讼中彤洲公司确认其在万邵公司清算期间未向万邵公司申报过债权，另根据彤洲公司的庭审确认可知，其对万邵公司于2015年7月停止经营，于2016年4月注销一事是知晓的，故不存在万邵公司故意隐瞒停业经营及秘密注销的事实；但彤洲公司在明知万邵公司存在上述情形的情况下仍怠于向万邵公司申报债权主张权利，故彤洲公司对其未依法向万邵公司申报债权而造成的相应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最后，在本案诉讼中彤洲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万邵公司在办理注销登记时其股东王怡忠、谭红峰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更未举证证明其在万邵公司注销登记后至本案起诉前(2016年4月5日至2019年8月29日)，有向万邵公司的股东王怡忠、谭红峰主张过相关权利。综上分析，彤洲公司认为万邵公司仍欠其合同签约金未退还，王怡忠、谭红峰作为万邵公司的股东，在万邵公司注销登记后应对万邵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彤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3763.55元，由彤洲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彤洲公司要求万邵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的王怡忠、谭红峰向其退还签约费用250000元能否得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万邵公司与彤洲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书》约定，万邵公司授权彤洲公司在案涉商场包场销售洗发水等非食商品，经营位置为万邵公司商场的超市日化区。合同签约费为销售额的15%，45万元，万邵公司保证彤洲公司完成销售额300万元为合同期，因万邵公司原因导致商场关、转、停业等情况发生，万邵公司应按销售比例退还此项费用给彤洲公司。彤洲公司作为万邵公司商场包场销售的经营者，应该更容易关注万邵公司的经营情况，且其于一审庭审确认已知晓万邵公司于2015年7月停止经营，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此之后曾积极向万邵公司主张债权，直至万邵公司注销3年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存在怠于向万邵公司申报债权主张权利的情形，且诉辩双方对彤洲公司是否对万邵公司存有债权存在争议，故不能反映彤洲公司为万邵公司的已知债权人。王怡忠、谭红峰作为万邵公司的股东，已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工作，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信息时报上进行清算公告，在清算结算后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符合前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彤洲公司主张作为原万邵公司的股东王怡忠、谭红峰应对万邵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彤洲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彤洲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