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康城世贸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北路74号。法定代表人：林行知，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南城办事处南城中和社区二楼。法定代表人：林伟俊，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维，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康庄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路1699号。法定代表人：康延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昱，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菏泽康城世贸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城世贸公司）、菏泽市亿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联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康庄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康庄”作为一个地名不具有很强的识别功能。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企业名称中“康庄”是一个原行政村的地名，不是经营字号，更不是商标，不能体现出较强的识别性，不具有如同企业名称一样的、可标识不同主体的作用，人们不会想当然地一定把“康庄”与服装联系起来。2.使用“康庄”字样并不能使公众误导和混淆。仅仅地名相同和从事的服务项目相同，不会造成消费者和社会公众的混淆。亿联世贸项目既没有注册“××服装城”“××”等企业名称，也没有原封不动地抄袭“康庄服装市场”的称号，而冠以“××服装城”的项目正是与康庄服装市场的有力区分，而且项目毗邻康庄路，以此作为名称并无不妥。3.使用“康庄”字样并没有利用和损害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商誉。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散发宣传资料，吸引康庄服装市场公司市场经营业主入驻“××服装城”的行为是一种正当的商业促销手段，宣传××服装城的位置、条件、优势等内容，资料真实，没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且从未宣称与原康庄服装市场有承继关系，从未宣传“康庄服装市场搬迁至××城”的字样，所以××服装城的宣传行为无法引起公众特别是康庄服装市场经营业主的误解，更谈不上是“贬低康庄服装市场，抬高自己身价的意图”。4.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经济损失不是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造成的。康庄服装市场诞生于上世纪80年代初，市场成长不快，现代化水平不高，无法满足广大群众消费档次的提升，市场早已显现日益萎缩的困境。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经营业主流失，不是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欺骗误导造成的，相反是经营业主对原市场与新市场有明确和清醒的区分对比后的一种商业自愿选择。康庄服装市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庄服装市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服装城”“××”侵害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确认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在其开发建设的楼盘推广宣传中使用“××服装城”“××”为虚假宣传；3.判令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在《菏泽日报》《牡丹晚报》等除中缝以外的版面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赔偿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5.诉讼费用以及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维权的相关费用由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5月26日，菏泽市编制委员会下发菏市编发（1992）5号文件，成立菏泽市康庄服装市场管理办公室。2009年9月5日菏泽市康庄商贸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2010年8月16日菏泽市康庄商贸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康庄服装市场公司。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经营范围为市场开办（凭市场登记证经营）。菏泽市康庄服装市场位于菏泽市，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系该服装市场的运营管理公司，对该市场进行经营管理。经过多年发展，菏泽市康庄服装市场先后获得多项荣誉称号。2002年1月，被中国商品交易市场发展研讨会组委会评为“2001年度中国商品交易市场百强市场”称号；被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办公室评为“山东省规范化文明市场”称号（有效期2002年12月至2005年12月）；2006年4月，被中国市场指导委员会、中国商品交易市场信息网授予2005年度全国商品交易市场最具影响力奖。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提交的2001年11月27日《牡丹晚报》第六版记载，康庄服装市场始建于1992年，前身是自发形成的民间集贸市场，后发展成目前的康庄服装市场。菏泽市康庄服装市场管理办公室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称，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成立后，负责康庄服装市场的管理、培育、发展和维护，康庄服装市场管理办公室退出对康庄服装市场的管理和运营，康庄服装市场管理办公室在管理期间所作贡献、所获荣誉均由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承继。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延利系康庄服装市场管理办公室主任，其向一审法院称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成立后办公室即退出市场运营管理，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现在是市场唯一的运营管理单位。2011年1月，菏泽市康庄服装市场被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山东省市场与经纪人协会授予“山东省文明诚信市场”称号（有效期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2012年6月21日，该市场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授予“2011年度全国诚信示范市场”称号。康庄服装市场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30日向山东省菏泽市曹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4月2日15时15分，公证人员侯某、吴某与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代理人杨明玉、摄像人员解小云来到菏泽市的东北角，看到“招商销售中心”的外墙及南侧建筑物的外墙上有多幅“5月1日××服装城盛大开业”“千万菏泽人一座服装城”“风情街生财街”等标语的广告牌，摄像人员解小云来到上述地点的对面，对上述地点的现状及“招商销售中心”外墙上的LED显示屏播放的宣传广告片进行摄像和拍照。4月30日10时10分公证人员侯某、吴某与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代理人杨明玉、摄像人员解小云来到菏泽市的东北角，看到“××服装城”的大门建筑物的外墙上有多幅“5月1日××服装城盛大开业”“千万菏泽人一座服装城”“风情街生财街”等标语的广告牌，摄像人员解小云对上述地点的现状进行摄像和拍照。山东省菏泽市曹州公证处分别于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鲁菏泽曹州证民字第1500号、第1996号公证书。亿联置业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8日，注册资本1亿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销售、物业管理、市场经营与管理服务、房屋租赁等。康城世贸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营销、商铺租赁、物业管理服务等。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即放弃要求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在《菏泽日报》《牡丹晚报》等除中缝以外的版面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主张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案涉项目名称为亿联世贸中心，亿联置业公司系案涉亿联世贸中心的建设单位，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亿联置业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签订。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提交的《菏泽亿联世贸中心（××服装城）商铺租赁合同》显示系亿联置业公司、康城世贸公司与承租方签订，载明康城世贸公司受亿联置业公司委托出租商铺并对其进行运营管理、康城世贸公司独立承担商业运营管理及物业服务等职能。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为保全证据公证支出公证费4000元。康庄服装市场公司委托山东九州苑律师事务所吴昱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约定为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放弃要求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在《菏泽日报》《牡丹晚报》等除中缝以外的版面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亿联置业公司、康城世贸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康庄本为地名，按照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举证康庄服装市场前身民间集贸市场为自发成立，但在该服装市场成立后的二十余年间，在康庄服装市场管理办公室以及作为该办公室承继者的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运营管理宣传下，“康庄”在相关服装市场领域的知名度已经明显高于其作为地名的知名度，作为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企业字号，在当地及周边地区具有一定影响，案涉项目类型为商业，目的在于开办市场进行商铺出租或出售，与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经营范围存在交叉，且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同为菏泽当地企业，应当知悉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企业名称的知名度，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在相同地区开发项目，突出使用“××”“××服装城”字样，不恰当的利用了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商誉，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案涉项目与康庄服装市场公司存在某种关联，故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的被诉行为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亿联置业公司开发案涉项目，突出使用“××”“××服装城”字样，康城世贸公司作为经营管理单位，应视为二者共同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故康庄服装市场公司要求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使用的“××”“××服装城”在案涉项目宣传中的作用，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维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赔偿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60万元。关于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是否构成虚假宣传。一审法院认为，因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主张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是对“××”“××服装城”标识的使用，与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指向一致，故在已经就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康庄服装市场公司停止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侵权的诉讼目的已经能够实现，亦无认定虚假宣传之必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立即停止对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在案涉亿联世贸中心项目使用“××”“××服装城”字样；二、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60万元；三、驳回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康庄服装市场公司负担4110元，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负担2669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服装城”项目的立项、规划、施工、验收的合法手续相关文件：1.菏泽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鲁（2017）菏泽市不动产权第0005418号”不动产权证；2.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开具的【2017】014号《房地产项目开发经营权证明》；3.菏泽市牡丹区发改委出具的菏区发改审批【2017】032号《关于对菏泽亿联世贸中心（市农机局片区）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的核准意见》；4.菏泽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2019）鲁竣规16-01-15《关于亿联世贸中心批零一区-批零三区规划核实认可函》；5.菏泽市规划局颁发的地字第3717002017000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6.菏泽市行政审批服务局颁发的建字第37170020170002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7.菏泽市牡丹区建筑工程管理局颁发的编号为371702201704110101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8.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发的编号为鲁建档证0000484号《山东省建设工程档案合格证》；9.菏泽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菏公消验字（2019）第0063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10.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监督注册编号：160120170052号《山东省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登记证书》；11.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监督注册编号：160120170053号《山东省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登记证书》。第二组证据：市、区领导到项目视察及菏泽日报的网站新闻打印件：1.原菏泽市委书记孙爱军视察亿联世贸拆迁现场网站新闻；2.牡丹区区长张泽中莅临××服装城视察的网站新闻；3.《菏泽日报》2018年8月14日的《亿联世贸中心迎来新的发展机遇》新闻；第一、二组证据拟证明亿联世贸中心项目（“××服装城”是其中一个版块）是山东省重点工程，菏泽市重点招商项目，已经过各级政府主管部门合法审批，没有侵害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任何权利。第三组证据：第36928544号“亿联××”注册商标，拟证明该带有“××”的商标是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合法注册的商标，有权使用在自己的项目名称上。第四组证据：1.项目位置图；2.项目百度地图上的位置。拟证明亿联世贸中心项目毗邻康庄路，位于“康庄”商圈内，其中的服装版块冠以“××服装城”是合理、正当、合法的，不构成侵权。第五组证据：1.百度地图搜索“康庄”一词的手机截图；2.高德地图搜索“康庄”一词的手机截图；3.“康庄路”路牌照片；4.康庄路夜市照片；5.康庄前街批发市场照片。拟证明“康庄”只是一个地名，不仅有康庄服装市场还有如康庄路、康庄路夜市、康庄前街批发市场等地方，并不存在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主张的“康庄在相关服装市场领域的知名度已经明显高于其作为地名的知名度”的说法。第六组证据：康庄服装市场现状照片，拟证明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康庄服装市场仍在正常经营，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对××服装城的宣传行为没有引起公众特别是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市场经营业主的误解，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经营业主的流失，不是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欺骗误导造成的，相反是对原市场与新市场有明确和清醒的区分对比后的一种商业自愿选择，是正当的商业竞争，所以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经济损失不是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造成的。康庄服装市场公司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开发建设的项目名称、核准名称均为“亿联世贸中心”，不是“××服装城”，“××服装城”并未经过任何政府部门的批准。2.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市区领导对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亿联世贸中心的拆迁建设等进行了视察，不能证明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获准使用“××服装城”和“××”对其亿联世贸中心项目进行命名。3.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亿联××”商标2019年11月才获得注册，在本案侵权行为之后，核准服务项目也不包括相关服装市场的开办、管理，不能证明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在涉案服装市场项目使用“××”行为合法。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实际开发建设的项目位置是在第15张图片显示的中原商城以南，不在康庄商圈范围之内，不能证明其使用“××”、“××服装城”合法。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康庄在地图中的模糊搜索显示的就是康庄服装市场等相关的名称，证明康庄和服装市场相关联已经突出区别于其作为一个地名。康庄前街批发市场、康庄路夜市均是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所设立的，是康庄服装市场公司将康庄服装市场精品区和服装批发区的分类。6.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应予确认，其中第四、五两组证据仅能证明“康庄”为地名，康庄村、康庄路等作为地名使用与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的涉案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第四、五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第一、二、三、六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评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主张，“康庄”是其企业字号，其运营管理的“康庄服装市场”作为鲁西南专业的服装批发市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将其开发经营的服装城项目命名为“××服装城”，并在宣传中使用“××服装城”“××”字样，侵害了其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则辩称，“康庄”是地名，亿联世贸中心毗邻康庄路，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将其中的服装版块命名为“××服装城”是正当合法使用，没有侵害康庄服装市场的企业名称权，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康庄”虽为菏泽市的一个村庄地名，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康庄服装市场”始建于1992年，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系该服装市场的运营管理公司，对该市场进行经营管理。经过二十多年的经营发展，“康庄服装市场”先后获得多项荣誉称号。2002年1月，被中国商品交易市场发展研讨会组委会评为“2001年度中国商品交易市场百强市场”称号；被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办公室评为“山东省规范化文明市场”称号；2006年4月，被中国市场指导委员会、中国商品交易市场信息网授予2005年度全国商品交易市场最具影响力奖；2011年1月，被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山东省市场与经纪人协会授予“山东省文明诚信市场”称号；2012年6月21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授予“2011年度全国诚信示范市场”称号。上述事实表明，经过康庄服装市场公司多年持续不断的经营宣传，“康庄”作为康庄服装市场公司运营管理的“康庄服装市场”的知名度在菏泽市已经远高于其作为当地地名的知名度，并与康庄服装市场公司之间产生了稳定联系，“康庄”在当地服装市场领域已产生了识别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意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康庄”作为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字号依法应予保护，并无不当。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作为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的同行业竞争者，在××服装市场公司及其运营的“康庄服装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情况下，仍在相同地区开发的服装城项目中使用“××”和“××服装城”等字样，明显具有攀附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知名度和商誉的主观恶意，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服装城”与康庄服装市场公司及“康庄服装市场”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的误认，故一审判决认定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在其经营的涉案亿联世贸中心的服装城项目上使用“××服装城”“××”字样，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不当。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虽主张其系正当合法使用，但其提交的项目立项、规划、施工、验收手续等相关资料均显示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审批的项目名称是“亿联世贸中心”，并非“××服装城”，且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二审中亦认可“××服装城”是“亿联世贸中心”项目中的一个版块，“××服装城”是其自行命名；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提交的相关新闻报道也仅能证明菏泽市、区领导到“亿联世贸中心”项目进行视察，并不能证明其将服装城项目命名为“××服装城”得到了政府相关部门的合法审批；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提交的注册商标是在涉案被诉行为发生之后才核准注册，商标证记载的商标标识为“亿联××”，而非“××”，且该商标核定使用服务项目亦不包含市场管理。综上，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涉案服装城项目上使用“××服装城”“××”具有正当性及合法性，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的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康庄服装市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使用“××”“××服装城”在涉案项目宣传中的作用，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维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依法酌定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赔偿康庄服装市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60万元，并无不当。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虽提交了“康庄服装市场”的相关照片证明该市场仍在正常经营，并主张其没有给康庄服装市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将其经营的服装城项目命名为“××服装城”,并使用“××”对其服装城项目进行宣传，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服装城”与“康庄服装市场”存在特定联系，客观上已经实现了其利用“康庄服装市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快速招揽经营业主的目的，并实际造成了“康庄服装市场”经营业主的流失，“康庄服装市场”仍在正常经营与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通过不正当竞争行为获得竞争优势和利益之间并无必然联系，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主张其并未给康庄服装市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康城世贸公司、亿联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菏泽康城世贸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菏泽市亿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维敏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有芹书记员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