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禅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深南东路2105号中建大厦60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98471397C。法定代表人：刘晓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明，广东阳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琴，女，汉族，1987年12月3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伟，北京市高朋（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君，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晓平，男，汉族，1962年9月17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明，广东阳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禅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双琴、原审被告刘晓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禅香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禅香公司应向双琴返还投资款245000元；2.判决双琴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禅香公司于2015年6月至10月支付给双琴共计45000元款项，均是发生在合同约定的认购期内，禅香公司在认购期内无须支付加价款项。因此，禅香公司于2015年6月至10月支付给双琴共计45000元的款项应当认定为返还本金。2.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无约定禅香公司应当支付双琴利息的条款，因此，要求禅香公司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鉴于以上事实，禅香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作出改判。被上诉人双琴答辩称，一、禅香公司所欠本金应当以2017年9月1日最后一份承诺协议所记载的本金为准即一审认定的29万元。二、利息的约定在最后一份承诺协议中已经载明，一审的时候已经主动调低到24%，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原审被告刘晓平述称，同意禅香公司的上诉意见。双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禅香公司、刘晓平连带返还双琴投资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禅香公司、刘晓平连带支付双琴回购款加价部分差额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禅香公司、刘晓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双琴与禅香公司签订了一份《深圳市禅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沉香树认购协议》，约定：双琴自愿以每株5000元的价格认购禅香公司拥有的沉香树60株，共计30万元；双琴完成认购后，将所认购林木委托禅香公司管理；认购期限为12个月，协议期满后，禅香公司按协议签订时的价格加价30%回购；加价部分从第三月开始分10次按照每月3%汇入乙方账户。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同日，双琴通过银行转账向禅香公司支付了299980元，现金支付了20元，禅香公司向双琴开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2015年6月至10月期间，禅香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双琴支付9000元，共支付了5期，合计45000元。2016年5月12日，禅香公司出具一份还款协议，确认：双琴于2015年4月9日与其签订的沉香树认购协议已于2016年4月9日期满；由于禅香公司不能如期返还本金，故约定从今日起3个月内分三期逐步返还30万元；还款日分别为2016年6月10日、2016年7月10日、2016年8月10日。2017年9月1日，禅香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双琴支付了1万元，并再次出具一份承诺协议，承诺：1.先停息还本，待公司产生效益或在资本市场上市再按照配赠与股份比例给予利益补偿；2.在2017年9月1日已还本金1万元整;3.剩余的本金29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4.如果公司提早解决资金问题，同样也提早给予返还本金；欠款公司如到期没有全款还清，每日应交缴全款10%的违约金。该份承诺协议上，刘晓平作为保证人予以签字确认。双琴、禅香公司双方在承诺协议中约定，先停息还本，待公司产生效益或在资本市场上市再按照配赠与股份比例给予利益补偿。按照双琴、禅香公司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该项约定中的“息”即是指沉香树回购款的加价部分。双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禅香公司已产生效益或是已在资本市场上市，故双琴要求禅香公司支付回购款加价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晓平作为保证人在承诺协议上签字确认，但是双方即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亦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一审法院依法推定刘晓平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即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双琴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刘晓平承担保证责任，则刘晓平免除保证责任。故双琴要求刘晓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禅香公司、刘晓平答辩称已经实际返还了双琴投资款本金55000元，但是双方在承诺协议中已确认“剩余的本金29万元整，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故一审法院对禅香公司、刘晓平的该项答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禅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双琴返还投资款29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双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63元，由双琴负担163元，由禅香公司负担3000元。以上费用双琴已经预交，禅香公司负担部分与前述判项一并迳付双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琴与禅香公司之间签订的认购协议、还款协议及承诺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禅香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禅香公司已支付的45000元是返还投资款本金还是支付加价回购款；禅香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禅香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的45000元为返还的投资款本金，应从30万元中扣除。但双方在前项45000元支付后所签还款协议及承诺协议分别认可尚欠投资款本金30万元、29万元，并未将该款从本金中扣减，结合双方认购协议中关于加价回购款的约定，禅香公司已支付的45000元应系双方认购协议所约定的加价收益。禅香公司主张该45000元为返还投资本金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双方真意，本院不予采信。禅香公司尚欠投资本金29万元，应依约返还。根据承诺协议，禅香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29万元本金，否则每日应交缴全款10%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明显过高，虽双琴起诉时已自愿按照年利率24%标准调低，但在双琴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利息之外的其他损失情况下，该标准仍远高于禅香公司逾期还款所造成实际损失。禅香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利息，实质亦隐含对违约金标准的异议，故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将违约金标准调低至按年利率10%计算。综上所述，禅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禅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三、驳回双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3元，由双琴负担163元，深圳市禅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双琴负担588元，深圳市禅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双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二审受理费588元径付深圳市禅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禅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多缴纳的373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加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