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继，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文，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吉强，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平，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峰，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继因与被上诉人严吉强民间借贷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蒋继只承担104万元的还款义务；2．由严吉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严吉强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蒋继返还不当得利40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和合同纠纷，但是未向严吉强释明应当变更诉讼请求，严吉强也从未变更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径行改变了法律关系的性质，直接以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进行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也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剥夺了蒋继举证和辩论的权利。二、严吉强转给蒋继的404万元，蒋继只使用了104万元，另外300万元是案外人谢鹏程使用的，因此蒋继只应当承担104万元的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严吉强答辩称，1．一审没有改变我方诉讼请求，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2．上诉人称404万中有300万是代谢鹏程借的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吉强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蒋继向严吉强返还不当得利404万元，并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本金全部返还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蒋继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谢鹏程与蒋继系朋友关系，因蒋继需要资金，谢鹏程遂居间于2013年向案外人满艳、陈涛借款。2013年7月10日，满艳向蒋继转款500万元，2013年8月16日，案外人郑胜淑受陈涛委托，向蒋继转款100万元。2013年8月12日，蒋继向满艳出具金额为600万元的《借条》。2013年8月12日，案外人张晓君向严吉强转款400万元，同日，严吉强转款400万元给蒋继。2013年9月12日，蒋继又向满艳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上述两份《借条》均交由谢鹏程保管。之后，蒋继陆续向满艳转款归还了部分借款。2016年4月7日，满艳、陈涛向原审法院起诉蒋继，称前述三笔款项计1,000万元，由蒋继借用700万元（其中满艳转款500万元、郑胜淑转款100万元，张晓君转款中400万元中含100万元），谢鹏程借用300万元（张晓君转款中的另外300万元），因蒋继只归还了部分款项，故主张偿还余下本金244万元及利息73万元。依照蒋继的申请，原审法院追加了谢鹏程为被告参加诉讼。诉讼中，张晓君到庭作证称，其于2013年8月12日转给严吉强的400万元系受陈涛委托，该款系自己与陈涛共有的，对方指定将款项汇入严吉强的个人账户，但不知道款项的目的。蒋继只认可通过满艳所转的500万元系借款，对郑胜淑所转的100万元，称系谢鹏程的借款，只是按谢鹏程要求汇入了自己的账户。对张晓君转给严吉强的400万元，蒋继称与自己无关，故实际借款金额为500万元。蒋继还称，自己收到500万元后，陆续向满艳归还了部分款项，其中按谢鹏程的指示向其本人及指定的人员支付了多笔款项。谢鹏程则称，自己为蒋继居间介绍向满艳、陈涛借款1,000万元，当时商定自己借用300万元，蒋继借用700万元，便由蒋继出具了700万元的借条。其余300万元中，蒋继只转给自己87万元。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后，认定蒋继与满艳、陈涛建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借款金额为满艳所转500万元和郑胜淑所转的100万元共计600万元。而张晓君转给严吉强的400万元凭据系复印件，且蒋继否认收到该款（严吉强未作为诉讼当事人，也未出庭作证），而转账双方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受本案当事人委托或授权，因此与该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蒋继向满艳借款的依据。对于蒋继归还的款项金额，在该案中法院认定为456万元。同时还认为，谢鹏程未直接向满艳、陈涛借款，而只是居间、介绍人，即使蒋继借款后将该款交予谢鹏程，也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川1302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判令蒋继归还满艳借款144万元。 2016年11月8日，张晓君向原审法院起诉严吉强、蒋继，陈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中，张晓君称2013年8月12日转给严吉强的400万元，因蒋继不认可收到严吉强的款项，生效判决也未认定系蒋继向满艳的借款，因此，该款在严吉强处，其取得该款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请严吉强返还上述400万元。该案审理中，陈涛称该款系张晓君的，自己告诉蒋继需要借款，并通知其将款项汇入严吉强账户。严吉强辩称收到400万元后当即将该款转给了蒋继，并提供了转款凭据和与蒋继的通话录音。因转款凭据系复印件，而蒋继未到庭，原审法院认为无法核实严吉强转款400万元给蒋继的事实，其占用该40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同时认为，严吉强与蒋继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严吉强搜集到相应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6）川1302民初6233号民事判决，判令严吉强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给张晓君不当得利400万元。 2019年5月6日，蒋继向原审法院起诉谢鹏程及其妻、女，称其在满艳、陈涛处的借款600万元，其中部分为谢鹏程借用。但满艳、陈涛起诉自己及谢鹏程时，法院认定自己转付给谢鹏程的款项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未判决其承担偿还责任。现既然谢鹏程未承担责任，其占有的290万元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诉讼中，谢鹏程认可其中240万元系在满艳、陈涛处的借款，但不应当计付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遂作出（2019）川1302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判令谢鹏程返还蒋继借款240万元。 另查明，2013年8月12日，严吉强收到张晓君转款400万元后，于同日转款404万元给蒋继。严吉强认为，（2016）川1302民初6233号民事判决未认定严吉强收到张晓君400万元的性质为蒋继向陈涛、满艳的借款，而是认定为不当得利且应由严吉强返还给张晓君。严吉强遂认为蒋继收到该款为不当得利并以此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蒋继认可收到的400万元中的100万元为出具借条700万元中向满艳、陈涛的借款，4万元为向严吉强的借款。对于其余部分，认为系谢鹏程的300万元借款，自己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蒋继收取严吉强的转款，其中4万元系蒋继的出借款，其余400万元系蒋继与满艳、陈涛、张晓君以及谢鹏程等人之间基于另外的事由的过账资金。蒋继收取该款均有相应的法律根据，也没有因此获得不当利益，故蒋继不构成不当得利。蒋继与严吉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基于资金过账形成的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相应调整为民间借贷及合同纠纷。严吉强为蒋继提供个人账户为其过账400万元，双方之间未有关于权利义务的书面约定。但无论怎样约定，一般情况下，过账人严吉强都不会承担蒋继与他人因该款所产生的纠纷的民事责任。但本案中，严吉强事实上收到了该款，却在满艳、陈涛起诉时不予承认，张晓君只好直接向严吉强主张权利并致严吉强被法院判决承担400万元的给付责任。蒋继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对于严吉强对他人所承担的责任，蒋继有义务予以承受。故对严吉强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严吉强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蒋继未提交自己已经向张晓君给付款项的相应证据，原审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4起计算，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确定。严吉强向蒋继转款时出借了4万元，蒋继应向严吉强返还。因双方未约定给付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在严吉强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蒋继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规定，判决如下：一、蒋继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严吉强404万元，并从2019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二、驳回严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20元，由蒋继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蒋继的上诉主张为蒋继只应向严吉强偿还104万元，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继应向严吉强偿还104万元还是404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严吉强在收到案外人张晓君的400万元转款后，连同自有资金4万元，共计404万元转至蒋继账户，由蒋继收取。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在案证据，可以确定该400万元为蒋继向案外人满艳、陈涛借款，案外人张晓君按照陈涛的指示，将该款转入严吉强账户，再由严吉强转给蒋继。但在陈涛向原审法院起诉蒋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蒋继否认收到该400万元，原审法院以严吉强向蒋继转款凭据为复印件、严吉强和张晓君均非该案当事人为由对该笔400万元未予处理。后案外人张晓君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严吉强偿还400万元，该案判决严吉强向张晓君偿还不当得利400万元。自此，蒋继理应当向严吉强返还严吉强转至其账户的404万元（含严吉强以自有资金出借的4万元）。蒋继主张只应当偿还104万元，另外300万元由谢鹏程使用，应当由严吉强向案外人谢鹏程主张，因严吉强与谢鹏程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和款项往来，严吉强的404万元均转至蒋继账户由蒋继收取，因此蒋继主张其仅应当向严吉强偿还104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序问题。案涉404万元中，4万元为借款，双方均无异议。另400万元系蒋继与满艳、陈涛、张晓君、严吉强等人之间基于其他关系发生转款的事实，因此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与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虽然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与严吉强在一审中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但双方除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外，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及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也未提出新的事实，一审未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未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因此蒋继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蒋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蒋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勤阳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青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