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某，男，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火高发，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旻，甘肃并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某因与被上诉人管某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2017）甘0104民初487号案件的当事人，所涉法律关系均相同，两案的具体请求数额相同。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4民初487号判决判令：一、管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黄灯灿车辆维修费35000元；二、柴某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174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一、管某某当场向黄灯灿支付车辆维修费31000元；二、黄灯灿同意原审判决履行完毕；三、管某某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另行与柴某解决双方雇佣关系期间所发生的纠纷。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上诉人均未被认定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就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解决的问题再行起诉，显属重复起诉。二、本案系追偿权纠纷，雇主向雇员主张追偿权的前提条件是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与雇主连带承担了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本案已经生效的判决未认定柴某在雇佣活动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就简单认定为重大过失依据不足。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一方”实际包含了司机和车主的混合责任，不能简单理解为司机的单独责任。管某某向柴某主张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三、运输作业是高度危险作业，雇主是雇佣行为的受益者，应自行承担一定的风险。被上诉人所获收益远远大于其向上诉人支付的固定工资，理应承担风险，故对因事故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且事故发生后，柴某已经垫付了2180元，管某某尚欠柴某工资5600元未发。管某某辩称，本案不属重复起诉，在兰州中院1749号案件中保留了被上诉人的诉权。本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雇佣中因重大过失引起第三人受伤，依法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某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柴某向管某某支付其为柴某垫付的车辆维修费3.1万元以及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合计31676元：2.本案诉讼费由柴某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管某某提交的（2017）甘0104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2017）甘01民终1749号民事调解书、《收条》是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肇事车辆是车牌号为甘Ａ×××××的轻型货车，登记在兰州立彬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柴某曾受雇于管某某。2016年12月30日13时30分，柴某受管某某指派，驾驶肇事车辆运送货物返程行驶至兰州市西固区鸿安石材市场附近时，不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不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黄灯灿车辆受损。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快速处理中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柴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灯灿为维修车辆，花费修理费8.7万元，其中5.2万元由肇事车辆被投保的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负担（被保险人为兰州立彬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3月6日，黄灯灿为求偿3.5万元车辆维修费，诉至本院。2017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7）甘0104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柴某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7月17日，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管某某向黄灯灿赔偿了车辆维修费3.1万元。柴某在调解笔录上签字。2017年7月18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民终1749号民事调解书，载“一、管某某当场向黄灯灿支付车辆维修费31000元；二、黄灯灿同意原审判决视为履行完毕；三、管某某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另行与柴某解决双方雇佣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纠纷”，还载，一审案件受理费338元以及减半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管某某负担。其后，管某某向柴某主张返还其向黄灯灿支付的车辆维修费并酿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管某某在指派柴某从事劳务活动时，柴某致他人财产损害，管某某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作为请求权基础，要求柴某向其返还该笔赔偿费及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管某某的追偿权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可见，柴某是否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是管某某是否对柴某享有追偿权的事实构成要件。管某某当庭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柴某在驾驶肇事车辆时未遵守道路交通法规，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肇致交通事故。柴某对此予以认可。肇致交通事故虽不是柴某主观所愿，其对事故的发生本无“故意”。柴某作为职业司机，在驾驶车辆进行劳务活动时，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是其应尽的基本义务，也是其职业对其提出的最低要求。柴某未尽应尽的注意义务，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和不遵守安全操作规范上有明显的故意或过失。柴某在该主观方面支配下的不安全驾驶行为直接肇致事故并造成损失，其对损失的发生应具有重大过失，柴某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柴某受管某某指示，向管某某提供劳务，管某某应对柴某尽到督促义务，以确保柴某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尽到其应尽的注意义务。事故发生当日，柴某向往常一样接受管某某指派运送货物，柴某未提交证据证明管某某在指派过程中有过错，亦未提出有不利于劳务活动天气条件、自身身体状况等抗辩理由，故管某某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较轻的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酌定柴某过错程度较大，对事故负80%的责任，管某某因怠于督促柴某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对事故负20%的责任。本次事故造成黄灯灿车辆损毁，支出维修费。管某某向黄灯灿赔偿3.1万元。该笔赔偿费中，除管某某应按其过错程度自行承担的6200元外，另24800元为管某某承担的替代责任，其有权要求柴某向其返还该部分赔偿款。本院对管某某提出的要求柴某向其支付24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该部分的赔偿款不予支持。管某某主张柴某应向其支付其垫付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管某某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负担了该笔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另，依照法律规定，柴某在提供劳务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管某某作为雇主，应当向受损人承担赔偿责任，柴某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与管某某向受损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见，柴某是否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均未免除管某某向受损人负有的赔偿义务。管某某未积极负担法定的赔偿义务，酿成（2017）甘0104民初487号案件与（2017）甘01民终1749号案件，二案案件受理费本应由管某某负担。本院对管某某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管某某主张事故发生当日，其未向柴某安排工作，柴某借车私用，发生交通事故。管某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本院对管某某提出的该事实主张不予采纳，对该争议事实认定为柴某接受管某某指示，在向管某某提供劳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柴某提出本案是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本案是管某某基于其已经履行的替代责任而向柴某主张追偿的诉讼，（2017）甘0104民初487号案件与（2017）甘01民终1749号案件是黄灯灿及与侵权行为而向管某某、柴某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讼，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以及诉讼标的亦不相同，故本案不是重复起诉。本院对柴某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柴某提出抗辩意见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未认定柴某在事故中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判定柴某对损害的发生承担连带责任，故管某某对柴某不享有追偿权。本院对柴某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柴某未当庭提交证据证明有认定柴某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生效判决书。（2017）甘01民终1749号案件调解结案，（2017）甘0104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力。柴某因重大过失肇致交通事故，管某某与柴某向受损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管某某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与受损人达成调解协议，柴某亦签字确认了该协议。各方同意由管某某向受损人赔偿3.1万元。管某某履行了该赔偿义务，其与柴某对受损人负有的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而得以消灭，其后，管某某与柴某应按各自的过错程度分担该责任。柴某提出管某某是柴某提供劳务的受益人，应承担因事故造成损失的全部责任。本院对柴某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是由侵权法予以规范的法定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柴某是肇致交通事故发生的重大过错方，应与管某某向受损人承担赔偿责任，柴某与管某某之间的责任划分，则应根据一般侵权行为中的过错责任原则，按照各自的过错来负担各自的责任，不按照经济受益方向与所得收益大小划分责任份额。管某某在柴某的劳务活动中享有经济效益，柴某亦是其劳务行为的经济受益人。管某某与柴某形成的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无经济地位占明显优势的一方，也无需法律特别保护的处于弱势地位的主体。为向柴某送达应诉法律文书，本院工作人员多次电话联系到柴某，并前往柴某的工作地点寻找柴某，均未得到柴某的积极配合。本院无法通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留置送达等送达方式向柴某送达应诉法律文书，故依法向柴某公告送达应诉材料、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发生公告费260元。该笔费用应由柴某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柴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管某某支付管某某为柴某垫付的赔偿款24800元；二、驳回原告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92元，由原告管某某按比例负担118元，由被告柴某按比例负担474元；本案公告费260元，由被告柴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在本案中，柴某受雇于管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致交通事故发生，致黄灯灿财物受损，且对事故发生负全责，应当认定柴某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管某某代柴某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事故责任人追偿。关于管某某此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对比本案与（2017）甘0104民初487号黄灯灿诉管某某、柴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可知，两案的当事人不同，管某某与柴某在两案中的诉讼地位不同，诉讼请求不同，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同，两案之诉存在显著差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管某某此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柴某上诉中涉及到5600元工资及在事故处理中垫付2180元的问题，二审中，管某某对柴某所述上述款项均不予认可，柴某也未提交上述债权存在的证据，且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所涉追偿款不属同意法律关系而发生，不能在本案中抵销，柴某可就上述两笔款项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元，由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勇审判员张惠东审判员邢定君二○二○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雷婧书记员曹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