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3848号 原告：郑碎妹，女，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朱胡林，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金献群，女，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朱金静，女，199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南通市南洋洗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孩儿巷北路69号。 法定代表人：朱胡林，总经理。 被告：南通中群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幸福街道文俊村文俊路3号。 法定代表人：金献群，总经理。 原告郑碎妹诉被告朱胡林、金献群、朱金静、南通市南洋洗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洗涤公司）、南通中群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群工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被告朱金静无法用其他方式送达，需用公告方式送达，故转换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0月8日、10月29日、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碎妹与被告南洋洗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朱胡林、被告中群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金献群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金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碎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朱胡林、金献群、朱金静、南洋洗涤公司、中群工贸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4月5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郑碎妹与被告朱胡林原系情人关系，双方于1991年1月17日未婚育有一子郑力。被告朱胡林、金献群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5月5日登记结婚。被告朱金静系被告朱胡林、金献群的女儿。2015年3月，被告朱胡林向原告提出因公司经营周转需要资金，希望原告借给他500000元并承诺按月息3%支付利息（即每月15000元，首月利息可在借款中直接扣除）。原告考虑双方关系特殊且育有一子的事实，故同意出借，遂分别于2015年3月6日、3月10日通过农业银行汇款给被告朱胡林200000元、285000元，合计485000元。双方当时约定的借款总额为500000元，扣除当月利息15000元（月息3%），故原告实际汇款给被告朱胡林485000元。 一个月后，原告向被告朱胡林索要利息，被告朱胡林一直拖延且以各种理由搪塞，原告担心毕竟朱胡林与金献群才是合法夫妻，若朱胡林不承认借款或拒绝偿还将会使自己陷入困境，故原告要求被告朱胡林就该笔借款向原告亲戚金宝春出具借条500000元，日后被告不归还，金宝春可直接起诉被告朱胡林。被告朱胡林表示同意，遂亲笔补写借条一张给原告，载明：“今借金宝春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借款人朱胡林，2015.3.5”。 此后，原告继续向被告索要利息，但一再遭到拒绝，不仅拒绝支付利息，还拒绝偿还本金。该笔借款经律师指导以金宝春的名义起诉被告偿还借款500000元。该案经过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被告朱胡林、金献群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撤销了温州鹿城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驳回了金宝春的起诉。根据温州中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是真正出借485000元给被告朱胡林的人。原告依法享有向被告追索该款的权利，原告具备法律上的诉讼主体资格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原告经过多年来不断向人民法院起诉、向人民检察院投诉得知，被告朱胡林、被告金献群两人的财产绝对混合，家庭财产由金献群统一支配管理。被告朱胡林与女儿朱金静之间的财产亦混合（目前原告得知：2016年3月8日朱胡林汇款800000元给朱金静，3月9日朱金静汇款730000元给朱胡林）。原告还发现，被告朱胡林、被告金献群与其名下的南洋洗涤公司、中群工贸公司的财产严重混同，公私不分。借款时，被告朱胡林即说明该款是用于公司经营所需，后经过查询得知，被告朱胡林在收到原告的借款后确实将部分借款转至南洋洗涤公司帐户中，部分借款汇至朱金静卡中。 被告朱胡林辩称，1.原告在1990年3月份与案外人厉定贤举行婚礼，婚姻期间设圈套在宾馆以借脸盆为由进入未婚的被告朱胡林房间发生关系，后于1991年产下一子朱郑力，直到1995年原告起诉被告朱胡林支付抚养费，被告朱胡林才知道朱郑力，并一次性支付全部抚养费。2008年，原告突然带着儿子朱郑力到南通要求被告朱胡林给她母子买房，被告朱胡林害怕再次破坏家庭伤害到妻子金献群，只好答应给他们买房并资助生活。2.本案的事实经过。金宝春与被告朱胡林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汇款给被告朱胡林的款项485000元系原先与被告朱胡林经济往来中的一笔，该汇款与被告朱胡林出具给金宝春的借条无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已经裁决），被告朱胡林已悉数汇还，其中15000元帮朱郑力还贷款。汇款情况为：2015年4月27日汇款100000元、2015年6月15日汇款49500元、2015年6月20日汇款30500元、2015年10月31日汇款100000元、2015年12月9日汇款20000元、2015年12月11日汇款200000元，以上合计500000元。综上，被告朱胡林无须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郑碎妹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金献群辩称，原告的汇款，被告朱胡林已汇还，债务已经不存在，被告金献群对来往款项均不知情，应当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南洋洗涤公司辩称，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中群工贸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债务不承担责任。 被告朱金静未作答辩。 原告及被告朱胡林、金献群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朱金静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在答辩期内提出异议，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原告制作的清单，原告称系银行明细单上抄录，本院已对银行明细单作出认定，对该些清单不再认证。 根据原告及被告朱胡林、金献群、南洋洗涤公司、中群工贸公司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郑碎妹与被告朱胡林于1991年1月17日非婚生育一子，取名朱郑力（曾用名郑力），朱郑力出生后一直跟随原告郑碎妹生活。被告朱胡林、金献群于1992年5月5日登记结婚，被告朱金静系被告朱胡林与金献群的婚生女儿。经原告要求，被告朱胡林向原告出具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5日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金宝春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条未载明利息和还款期限。原告分别于2015年3月6日、3月10日分二次向被告朱胡林名下账号为62×××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200000元、285000元，共计485000元。被告朱胡林收到款项后，共转账450000元到南洋洗涤公司账户，转账3500元到案外人江牛的账户，剩余款项被现金支取和消费。 被告朱胡林分别于2015年4月27日向原告汇款100000元、2015年6月15日向原告汇款49500元、2015年6月20日向原告汇款30500元、2015年10月31日向原告汇款100000元、2015年12月9日向原告汇款20000元、2015年12月11日向原告汇款200000元，以上合计500000元。其中2015年4月27日的100000元、2015年10月31日的100000元，已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第1985号案件中作为另外借款的利息予以扣除；其中2015年12月9日的20000元、2015年12月11日的200000元，已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1930号案件中作为另外借款的利息予以扣除；另2015年6月15日的49500元、2015年6月20日的30500元，原告称支付本院（2019）浙0324民初6015号案件的利息。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称曾收到利息（现金）4000元，同时收到价值10000元至20000元的海参折扣利息，被告朱胡林对此予以否认。 另查明，2016年6月27日，金宝春为与朱胡林、金献群民间借贷纠纷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朱胡林、金献群共同偿付金宝春借款48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浙0302民初767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金宝春的诉讼请求。后朱胡林、金献群不服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金宝春与郑碎妹的陈述以及郑碎妹向朱胡林的银行汇款记录反映，金宝春非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浙03民再1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76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宝春的起诉”。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被告朱胡林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及风险。结合原告与被告朱胡林的诉辩意见及双方经济往来情况，可以认定被告朱胡林向原告郑碎妹借款的事实，虽然朱胡林向郑碎妹出具的借条上写的出借人为案外人金宝春，但本案款项由原告交付，借条也一直由原告持有，案外人金宝春亦确认原告郑碎妹为实际出借人，其与被告朱胡林不存在借贷关系；同时，温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再19号民事裁定也确认金宝春非实际出借人，故本院认定原告郑碎妹为实际出借人。被告朱胡林称本案不是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被告朱胡林予以否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息等因素确定。”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出借人主张利息的，应当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本案中，被告朱胡林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利息，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朱胡林拒付利息，但在庭审中称曾现金支付过利息4000元，且有10000－20000元的海参折抵利息，原告提供照片为证据，但被告朱胡林否认支付利息。本院认为，照片无法证明被告朱胡林曾拿海参来支付利息，而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被告朱胡林支付过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原告以金宝春名义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仅要求朱胡林、金献群共同偿付借款48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未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此，原告诉称双方曾口头约定月利率3%，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朱胡林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可要求被告朱胡林从原告以金宝春名义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关于借款有无偿还问题。被告朱胡林称款项已经偿还完毕，而原告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第1985号、（2018）浙03民终1930号两份生效判决，被告朱胡林分别于2015年4月27日汇款的100000元、10月31日汇款的100000元、12月9日汇款的20000元、12月11日汇款的200000元，合计420000元已作为另外借款的利息扣除，故不得在本案中重复扣除。被告朱胡林分别于2015年6月15日汇款的49500元、6月20日汇款的30500元，合计80000元，被告朱胡林称用于偿还本案款项，但原告称该80000元用于支付本院尚在审理的（2019）浙0324民初6015号案件中的利息。因原告与被告朱胡林对该80000元发生争议，（2019）浙0324民初6015号案件的原、被告与本案原、被告一致，均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该案尚在审理，故该80000元在该案中处理较妥。因此，对被告朱胡林称485000元已经偿还完毕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朱胡林、金献群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意思表示的除外”。从该司法解释可以看出，债权人在出借款项时应当审慎，同时将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债权人。本案债务虽发生在被告朱胡林、金献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条仅有被告朱胡林签字，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被告金献群表示对借款不知情，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485000元借款中有450000元用于南洋洗涤公司。原告郑碎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朱胡林、金献群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或系基于朱胡林、金献群的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金献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朱金静、南洋洗涤公司、中群工贸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中有450000元转账至被告南洋洗涤公司，被告朱胡林系被告南洋洗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其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故被告南洋洗涤公司应对本案尚欠借款450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朱金静、中群工贸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胡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碎妹借款本金48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南通市南洋洗涤用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中的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三、驳回原告郑碎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575元，由被告朱胡林负担（南通市南洋洗涤用品有限公司对其中7375元承担共同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谷明 人民陪审员  吕锦亚 人民陪审员  李银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章 衡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