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5行终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大道。法定代表人詹殷，支队长。委托代理人段松，该支队民警。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小兵，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长宁县。一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滨江新城滨州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白炤，局长。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因何小兵诉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行政处罚决定及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8行初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9日11时22分许，何小兵驾驶川Q952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省道10681公里100米处被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检查，发现川Q952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保险杠左端往上有弯折，将机动车号牌下半部小部分遮挡。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为，川Q952xx号仓栅式货车为东风牌DFH5310CCYA1型重型仓栅式货车，对比同车辆出厂信息，该车系自行加装后下部防撞装置，机动车号牌安装在车尾保险杠内侧，且保险杠左端往上明显弯折，将机动车号牌下半部遮挡，影响号牌识别，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机动车号牌应当按照规定悬挂并保持清晰、完整，不得故意遮挡、污损。”的规定，属于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于2019年5月13日告知何小兵，何小兵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的规定，拟对何小兵作出罚款200元的处罚，何小兵有申辩、陈述的权利，何小兵当场提出没有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的申辩、陈述意见。同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渝公交巡江津公交决字[2019]第501600290032602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何小兵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向何小兵送达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何小兵收到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5月14日向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于同日受理。2019年5月20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向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送达了津公复答字[2019]8号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要求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9年5月30日向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6月11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作出津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渝公交巡江津公交决字[2019]第501600290032602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6月12日送达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9年6月19日邮寄送达何小兵。何小兵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7月4日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渝公交巡江津公交决字[2019]第501600290032602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作出的津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规定，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是其辖区内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故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依法具有维护交通安全和交通秩序，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作出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机动车号牌应当按照规定悬挂并保持清晰、完整，不得故意遮挡、污损。”、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故意遮挡、污损或者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和第九十条“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的规定，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的行为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处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何小兵是否有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的行为。本案中，虽然何小兵所有的川Q952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号牌因保险杠被撞，保险杠轻微上翘有小部分被遮挡，但何小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在川Q952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厢后部喷涂了放大的字样端正、清晰的牌号。同时，如果何小兵有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以逃避监管的动机，其车头悬挂的号牌应一并遮挡，但其车头的号牌清晰可辨，亦可以证明其没有遮挡号牌的动机。且本案从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何小兵有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的行为，因此，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何小兵有故意遮挡车辆号牌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渝公交巡江津公交决字[2019]第501600290032602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何小兵要求撤销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渝公交巡江津公交决字[2019]第501600290032602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其采信的是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所收集的证据，其认定的事实与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的事实一致，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何小兵要求撤销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津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渝公交巡江津公交决字[2019]第501600290032602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津公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其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车牌及后箱喷涂放大号牌无问题，就否认其主观上有遮挡的故意，将会导致这一违法行为得不到有效监管。故意遮挡号牌指明知某行为将机动车号牌遮挡而实施了该行为，并不以主观上有逃避监管的故意为前提，因为客观上实施了该行为必然导致逃避监管。被上诉人的车辆在尾部自行加装了防撞栏，防撞栏中间设计了号牌位置，而被上诉人仍然将号牌装在防撞栏以内，导致执法人员及监控不能完整识别。不论行为人是出于什么目的，遮挡都是一种交通违法行为，应当处罚。被上诉人故意加装防撞栏，放任保险杠弯折导致号牌被遮挡这一状态持续，属于间接故意。被上诉人加装防撞栏遮挡车尾号牌，使车尾号牌不能清晰显示。一审判决对此避而不谈。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入户照片没有生成日期，真实性、关联性存疑。被上诉人何小兵、一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举示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号牌应当按照规定悬挂并保持清晰、完整，不得故意遮挡、污损；第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故意遮挡、污损或者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第九十条“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号牌应当悬挂在车前、车后指定位置，保持清晰、完整。重型、中型载货汽车及其挂车、拖拉机及其挂车的车身或者车厢后部应当喷涂放大的牌号，字样应当端正并保持清晰。(GB7258―2017)规定，车辆前后应分别设置适用的牌照座，前牌照座应设于前面的中部或右侧，后牌照座应设于后面的中部或左侧。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的一次记分12分，处罚与记分同时执行，将导致扣留驾驶证及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即降级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的行为。故意虽属于行为人主观心理动机，但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未将具有遮挡的后果即直接设定为违法，而规定为故意遮挡才属于违法行为，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中规定的“故意”属于认定违法行为的构成要件，亦属于作出行政处罚的待证范围。又因被认定为属于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的，记12分将导致扣留驾驶证及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即降级的后果，对当事人的权益影响重大，故更应当强调认定违法行为证据的证明标准和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驾驶的涉案车辆于2019年4月3日上户注册，于2019年5月9日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检查发现有故意遮挡号牌的行为。涉案车辆车头悬挂号牌清晰、完整，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在车厢后部喷涂了字样端正、清晰放大的牌号。涉案车辆车尾号牌悬挂于后面左侧，在该车尾垂直立面内安装了横向防撞栏，与车尾号牌有一定距离的间隔。该防撞栏左部受损后向左上翘约15度，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平视角度的照片，遮挡车尾号牌下部约三分之一，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俯视角度的照片，尚能辨析车牌号码。综上，从涉案车辆在车厢后部喷涂了字样端正、清晰放大的牌号、车头悬挂号牌清晰、完整以及尾部防撞栏受损上翘造成遮挡部分号牌的情况来看，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故意遮挡车辆号牌以逃避监管的主观动机。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提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交通管理局作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认定及处理意见（一）》（公交管【2013】128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加装防撞装置遮挡机动车号牌的，应当认定为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从该条规定来看，实际上是客观化了对故意遮挡号牌即主观动机的认定，但其适用条件仍存在对主观动机的证明。第一是加装，而不是依规定或者符合规定的安装；第二是加装造成了遮挡号牌的后果。换言之，不是加装或者加装没有造成遮挡号牌的后果，就不能适用该规定认定行为人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本案中，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提出了适用公交管【2013】128号文件的规定，但没有提供本案可以适用这一规定的有效证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和《汽车及挂车侧面和后下部防护要求》(GB11567）规定了载重货车必须安装后防护装置以及装置的各种强制性技术要求和规范。同时，《机动车登记规定》规定了机动车有关技术数据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不予注册登记，并规定了对载货汽车、挂车未按照规定安装侧面及后下部防护装置处以警告或者罚款。根据上述规定，载重货车必须安装符合强制性技术要求和规范的后防护装置，否则不得注册登记并会受到处罚。从本案证据，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车辆注册登记时的照片（车头及车身45度），不能反映其注册登记时后防护装置的安装情况，即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后防撞装置的安装与其注册登记时通过车辆管理所校验的安装状态是否一致；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后防护装置系超出有关技术标准或者规范进行的加装，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后防护装置的安装在未受损不上翘情况下有遮挡号牌的后果。对注册登记时涉案车辆后防护装置的资料，虽被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没有尽到积极提供义务以辨析责任，但行政诉讼法规定行政机关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即诉讼的举证责任属于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因此基于上述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罚主要证据不足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适用法律错误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因一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的行政处罚，行政复议决定同样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在撤销行政处罚的同时一并撤销了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应 禧审 判 员  张小明审 判 员  张华荣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彦波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