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岳，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必忠，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继丹，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振春，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海，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丰荣，瑞安市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春媚，女，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杨宗岳因与被上诉人应振春、陈晓海及原审第三人杨春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宗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应振春、陈晓海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20400元由应振春、陈晓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析产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与法律法规相悖，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六）项规定，“析产”与“分家”联系在一起，而杨宗岳与应振春、陈晓海并非家庭成员，不具备析产的前提，该协议不具合法性。2.2007年7月19日双方签订《析产协议书》时，诉争厂房尚未建成，客观上无产可析，协议仅为虚假框架协议，此后应振春、陈晓海也未善意履行。3.根据杨春媚的陈述，其与杨宗岳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共同经营温州市龙湾状元春候金属拉链厂（以下简称春候拉链厂）。无论是工商登记还是后续行政许可都是围绕“春候拉链厂”这一主体开展的。诉争《析产协议书》事先事后都未经得杨春媚同意，因而是无效的。4.协议签订后，应振春、陈晓海未按约支付厂房造价款及办理行政许可手续的相应费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清。5.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协议有效，另一方面又认为应振春、陈晓海作为要求分割房产的主体不适格，相互矛盾。二、一审判决认定诉讼费承担方式有误。一审法院仅支持应振春、陈晓海部分诉讼请求，但由判决杨宗岳负担所有诉讼费和保全费，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振春、陈晓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诉争《析产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之后应振春、陈晓海也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支付相关费用。原审第三人杨春媚陈述意见称：同意杨宗岳的意见。应振春、陈晓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00年7月19日签订的《析产协议书》房屋析产分割合同合法有效；2.杨宗岳立即协助应振春、陈晓海对坐落于横街村内的镇一期工业区永昌路16号的厂房（其中西首四间四层厂房份额）增加享有份额；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宗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1月30日，杨宗岳与杨春候（杨春媚称此为其小名）注册登记春候拉链厂，营业期限为2000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1999年12月2日，经温州市龙湾区建设局批复，准许春候拉链厂的厂房总建筑面积1868.80平方米，总投资额216.79万元。2000年3月3日，杨宗岳作为春候拉链厂的法定代表人与温州市东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建筑公司）签订《温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东风建筑公司负责春候拉链厂房建设，定额工期总天数230天，杨宗岳作为春候拉链厂的驻地代表，张以进作为东风建筑公司的驻地代表。2000年7月19日，应振春、陈晓海（乙方）与杨宗岳（甲方）签订《析产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是经营合伙人，几年前共同创办了春候拉链厂，为了企业经营发展和管理需要，经协商决定另立厂名（原名称由甲方使用）分开经营，现就双方共同所有，坐落于工业区已征得工业用房土地的产权分配及其他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几点：1.工业用房……甲方分得东首五间，乙方分得西首四间，以四和五之间隔墙中为界……3.在产权分户手续未办理完毕之前，双方共同所有的，以原企业名称所领取的土地证，房产权证由乙方代为保管，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作为其他等抵押之用；4.甲方应以原企业法人的身份，将析产后厂房的合法手续，按议定的建筑面积办理给乙方名下，以其所有，乙方应积极协助分户手续办理，其中手续费用，包括活动开支费用等由双方以建筑面积比例结算，析产之后，分户手续未落实之前，以原企业名称所领取的一切产权手续仍然由双方共同所有……”，陈晓海、应振春与杨宗岳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按印确认。同年7月20日，春候拉链厂房工程项目经审查后同意开工。施工过程中，陈晓海、应振春陆续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陆续向东风建筑公司支付款项，并由驻地代表张以进签字予以确认，此外亦有部分款项直接交由杨宗岳收讫。此后，工程项目依约竣工。2002年12月19日，春候拉链厂因经营期限届满而核准注销。2017年3月8日，杨宗岳重新注册登记春候拉链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一审庭审中，杨宗岳自认涉案春候拉链厂厂房建成后，由应振春、陈晓海与杨宗岳实际分割使用，杨宗岳使用东首五间，应振春使用西首四间。另查明，2011年4月1日，春候拉链厂取得了涉案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并于2011年7月11日取得了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析产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侵害第三人的利益。纵观本案，春候拉链厂注册于1999年11月30日，而同年12月2日便审批通过了春候拉链厂的建设方案，由此可见，春候拉链厂的注册登记更多的是为了厂房建设审批手续的顺利进行。此后，杨宗岳与应振春、陈晓海于涉案厂房开工建设前便签订了《析产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亦明确对该厂房由双方共同所有，分开经营，并约定由杨宗岳分得东首五间，应振春、陈晓海分得西首四间。在建设过程中，应振春、陈晓海也根据东风建筑公司的要求支付有关工程款项，此外亦有部分款项交由杨宗岳收讫。由此可见，双方以分开经营使用为目的，共同建设厂房，涉案《析产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至于厂房能否进行分割处理，应由有关行政部门另行处理，现涉案厂房登记于春候拉链厂名下，应振春、陈晓海主张杨宗岳协助增加对涉案厂房享有份额，主体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杨春媚以其系合伙人为由主张涉案厂房享有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不应仅凭注册登记的有关情况予以确定，虽春候拉链厂工商登记显示合伙人有杨宗岳及杨春媚，但从登记注册及审批建设过程中可以看出，春候拉链厂的注册登记更多的是为了厂房建设审批手续的顺利进行，且杨春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厂房建设过程中投入的资金情况，在厂房竣工至今已达十数年之内又未实际占有使用厂房，亦未对涉案厂房提出主张，故杨春媚主张对涉案厂房享有份额，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应振春、陈晓海与杨宗岳于2000年7月19日签订的《析产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应振春、陈晓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春媚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杨宗岳负担，受理费23400元，由杨春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春候拉链厂的工商档案资料。杨宗岳表示，春候拉链厂于2003年变更为杨宗岳个人经营直至2014年1月24日因未年审被注销，后杨宗岳于2017年3月8日重申申请新的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的名称、经营者、类型、经营场所、组成形式、经营范围与原营业执照一致。应振春、陈晓海表示，春候拉链厂于2002年5月28日变更为杨宗岳一人经营，杨宗岳签订诉争《析产协议书》主体适格。杨春媚表示，杨春媚与杨宗岳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共同创建春候拉链厂，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二人，但自2002年5月之后，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在杨宗岳一人名下，该事实杨春媚知晓，并无意见，杨春媚与杨宗岳共同经营事宜内部自行协商处理清楚，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工商档案资料所反映的情况没有争议，故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对上述工商资料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存在多份字号名为春候拉链厂的个体户登记基本资料，经营者均涉及杨春候与杨宗岳或杨宗岳个人，杨春候与杨宗岳均认为该些个体工商户主体身份具有连续性。春候拉链厂的经营者于2002年5月28日变更为杨宗岳一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析产协议书》名为“析产”，实为杨宗岳与应振春、陈晓海就诉争工业用房土地以及拟建厂房产权分配、建设、产权手续办理等事项达成的协议，故杨宗岳以其与应振春、陈晓海并非家庭成员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诉争协议签订时，该协议所涉工业用房土地、规划总平面布置图已经龙湾区建设局审批，杨宗岳上诉称分配的客体不存在与事实不符。至于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当事人是否完全按照协议履行，应振春、陈晓海是否已经按约负担建设费用、手续费用，此为协议履行问题，不影响协议效力的认定。虽然协议签订时，春候拉链厂登记的经营者为杨春候、杨宗岳二人，但2002年5月28日，该厂的经营者变更为杨宗岳一人，此后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经营者也均仅为杨宗岳一人。因此，杨宗岳以诉争协议签订之时春候拉链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杨春候、杨宗岳二人，无权处分协议所涉工业用房土地使用权及其拟建房产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春候与杨宗岳之间就春候拉链厂工商登记情况变更、名下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是否已经进行结算，此为杨春候与杨宗岳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析产协议书》效力认定无关。本案中应振春、陈晓海主张《析产协议书》有效，进而要求确认其份额，杨宗岳则抗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按照协议书所涉财产估价收取诉讼费，并判决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宗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宗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