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57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凌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东湖一路老林场18号8栋208号。法定代表人：卓素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林，国浩律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松，国浩律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沙路5073号。法定代表人：李旺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泉，男，汉族，1988年10月1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晖，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后勤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489号。负责人：李涛，部长。再审申请人深圳市东凌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凌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骏公司）、一审第三人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后勤部（以下简称后勤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凌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存在以下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二审以（2016）粤03民终14721号民事判决为依据，径行确认东凌阳公司对“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无合法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19044号判决已确认后勤部对涉案租赁场地具有合法出租权，另外，根据广东省边防总队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撤销深圳经济特区管理线涉及边防部队用地房产处置协议》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罗湖管理局出具的《市规划国土委罗湖管理局关于合力清收被占罗湖区罗沙路5072号用地的复函》，事实上已改变了深圳市土地储备中心对涉案租赁场地的异议，已确认广东省边防总队系涉案租赁场地的合法管理人。既然后勤部对涉案场地具有合法出租权，则东凌阳公司作为合法承租人亦对涉案租赁场地享有合法转租权。现宝骏公司承租的场地面积与东凌阳公司承租的场地面积一致，双方未再就改建加建后的租赁场地重新约定租金，“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仅仅作为计算租金的基数而存在，并没有任何实质性指向。二审未根据（2018）粤03民终1904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径行认定东凌阳公司对“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没有合法权利，支持了宝骏公司要求返还“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的租金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二审判决在诉讼时效问题上存在以下错误。1.二审认定东凌阳公司请求的宝骏公司支付海港酒店递增租金的期间为2008年3月至2012年4月10日，2011年4月10日前的递增租金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该部分的请求已丧失了胜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4月10日，东凌阳公司向宝骏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宝骏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012年5月17日，深圳市仲裁委员会受理东凌阳公司以宝骏公司为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2014年4月8日，二审法院作出(2013)深中法涉外仲字第84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3]深仲裁字第286号仲裁裁决，东凌阳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东凌阳公司主张的2011年4月10日前的递增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2.二审法院对宝骏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的认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宝骏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认可宝骏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3.二审法院对宝骏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的审查中，认可宝骏公司分割租金的诉讼时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割裂了租金诉讼时效的连续性，径行认定2011年4月10日前的递增租金超过诉讼时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三)二审引用一审判决名称有误。一审判决名称为(2014)粤0303民初875号，而非二审判决引用的（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875号，二审引用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东凌阳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宝骏公司承担。被申请人宝骏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东凌阳公司对2004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场地2379.97平方米”及“经营场地分摊面积409.95平方米”不享有任何合法权利，二审判决认定东凌阳公司应向宝骏公司返还2004年2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该部分租赁费用9588770元，完全正确。1.“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已经超出了东凌阳公司与广东省边防总队深圳经济特区检查站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范围，也超出了广东省边防总队深圳经济特区检查站有权使用的土地范围。已生效的14721号判决已确认东凌阳公司无权要求宝骏公司返还上述土地及支付占用费。2.19044号判决认定的宝骏公司应当搬离及返还的物业范围并未包括“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且其推定的宝骏公司承租的场地面积与东凌阳公司承租的场地面积一致的裁判理由存在不准确、不严谨之处。3.根据宝骏公司与后勤部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未涉及“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4.东凌阳公司未证明“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的真实存在及具体界址，无权主张相应租金。（二）就本案所涉占用国有储备用地的场地面积，深圳市土地储备中心等权利人从未授权后勤部、东凌阳公司收取或享有任何租金利益，该部分场地2004年2月至2012年2月期间租赁费用的实际权利人仍为深圳市土地储备中心等权利人。1.《撤销深圳经济特区管理线涉及边防部队用地房产处置协议》仅涉及后勤部负责将与东凌阳公司之间租赁范围内的建筑物及所在用地清场，未涉及争议的“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2.深圳市土地储备中心向宝骏公司发出的《通知》及其在14721号案中的陈述可表明，深圳市土地储备中心一直是以自身名义对本案所涉占用国有土地储备用地主张权利，从未授权他人，更无证据证明授权给后勤部、东凌阳公司收取涉案场地占用费。（三）东凌阳公司主张宝骏公司支付的2008年3月至2011年4月10日期间的海港酒店递增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宝骏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对诉讼时效问题予以审查，符合法律规定。2.东凌阳公司主张的2011年4月10日前的递增租金，每个月的递增租金均属于独立的一期债务，诉讼时效应自该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计算，故东凌阳公司主张的2011年4月10日前的递增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东凌阳公司关于所有的递增租金均属于同一债务并分期履行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东凌阳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再审事由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为：关于“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的租金问题。东凌阳公司与宝骏公司在2004年1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的具体面积及月租金缴纳标准，且一直是由宝骏公司实际使用上述租赁物并按合同约定缴纳租金，宝骏公司亦确认其实际使用的场地面积一直没有变化。19044号判决也已认定宝骏公司承租的场地面积与东凌阳公司承租的场地面积一致。另外,根据19044号判决查明的事实，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罗湖管理局于2018年2月9日向后勤部发出复函，要求管理单位可结合租赁期限，分期分批次进行清场，理清经济关系后移交纳储。可见相关规划国土部门并未否定后勤部合法出租涉案土地的权利。因此，相应的东凌阳公司也是有合法的转租权。二审认定东凌阳公司对“场地”、“经营场地分摊面积”没有合法转租权，判决宝骏公司退还已支付的租金，属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再审审理应在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结合合同的约定，对租金等有关问题作出妥善认定及处理。综上，东凌阳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蒋晓莉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