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蒲 城 县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526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董元清，男，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普军，陕西辰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孙新鹏，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XX城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莉，女，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新社，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XX城县。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因与被申请人孙新鹏、张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陕0526民初2319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陕0526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普军、被告孙新鹏及被告张莉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新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莉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董元清申请再审称，请求对XX城县人民法院（2017）陕0526民初2319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事实和理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XX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陕0526民初2319号民事调解书，申请人认为该调解书存在欺骗申请人作出调解书，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故申请再审，理由如下：一、欺骗申请人对原审被告XX城县新隆采石厂的撤诉。申请人于2017年5月31日起诉，被告分别是XX城县新隆采石厂和孙新鹏，依据申请人与被告XX城县新隆采石厂、孙新鹏所签的合同看，被告的主体必须是XX城县新隆采石厂、孙新鹏，可在本案审理期间，XX城县新隆采石厂、孙新鹏、承办法官给申请人多次引导劝说XX城县新隆采石厂被国家征收，赔偿款下来就给申请人，申请人把XX城县新隆采石厂撤诉。申请人在谷新社、孙新鹏的忽悠下，对被告XX城县新隆采石厂撤诉，该撤诉是违背自愿原则的撤诉。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属于欺骗的结果，更是违背申请人自愿原则。承办法官在撤诉时说明赔偿款下来先付申请人的加工费，被告XX城县新隆采石厂和孙新鹏承诺绝对给付，被告XX城县新隆采石厂在调解时也多次声明赔偿款下来立即给付。基于这些承诺，申请人就在调解协议上签了字，可到生成调解书没有了被告XX城县新隆采石厂的责任，由原来承诺的赔偿款下来全部赔偿款优先给予赔偿变成赔偿款份额内赔偿，欺骗了申请人。三、该调解书所达成的条款没有办法执行。该调解书的第二条款是XX城县新隆采石厂的赔偿款份额内给予承担清偿责任，可赔偿款中有多少份额，没有载明，故执行无法实现。四、该调解书存在程序错误。依据该调解书的第二条款内容，XX城县新隆采石厂明显有支付义务而不是协助义务，该支付义务形成必须经XX城县新隆采石厂签字，可调解协议没有签字，强行给XX城县新隆采石厂履行义务，故程序违法。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2017）陕0526民初2319号民事调解书程序违法，导致无法执行，特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在再审中，提出了诉讼保全申请，并要求被申请人孙新鹏、张莉负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被申请人孙新鹏辩称，孙新鹏与申请人董元清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属实，但合同第三页手工书写中约定综合单价是14.5-15.5元。现仍欠原告加工费，具体欠款数额以最终算账为准。被申请人张莉辩称，一、XX城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是错误的。董元清诉孙新鹏、XX城县新隆采石厂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期间，原告董元清于2017年8月28日申请对XX城县新隆采石厂撤诉，法院于当日裁定准许。同日，原告董元清与被告孙新鹏就拖欠的加工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于当日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生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原告董元清至今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在调解中违反自愿原则，也未指出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哪条法律规定，显然本案不具备当事人提出再审的条件。二、无论是张莉、还是XX城县新隆采石厂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董元清于2017年8月28日向XX城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被告XX城县新隆采石厂的起诉，XX城县人民法院于当日发出（2017）陕0526民初231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至今仍有效。故本次诉讼将原XX城县新隆采石厂及其经理张某某为被告，是完全错误的。三、被告孙新鹏清偿原告董元清的欠款理所应当。被告孙新鹏与原XX城县新隆采石厂为合作经营关系，合作经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合资后的公司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共计3年，由乙方自主经营，2017年1月1日后由双方共同经营，乙方自主经营的三年里，甲方不干涉乙方的生产经营”。该欠款形成时间是在2015年11月份以前，该时间以前新隆采石厂的生产经营、收益，全部由被告孙新鹏负责和享有，孙新鹏作为受益人清偿欠款理所应当。原XX城县新隆采石厂经理张莉从未见过原告董元清，更未亲自或委托他人与董元清签订任何合同及协议、收取定做产品，让其作为被告承担责任时完全错误的。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生效民事调解书提出再审，应当在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提出，现董元清提出再审的时间为2019年5月8日，而该调解书生效的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已远远超过再审的时效。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加工承揽费用2742625元，并赔偿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院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原告董元清于2017年8月28日与被告孙新鹏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被告孙新鹏欠原告董元清加工费200万元，从2017年9月开始，于每月的30日之前，付款10万元。如果被告孙新鹏的白水县采石场正常生产后，于次月每月30日前共付款20万元，直到付清为止。付款方式：由原告董元清提供专用账号，所有进入该账号的资金视为被告孙新鹏的支付款。二、如被告孙新鹏不按期如数付款（过春节的前后两个月份除外），按274万元减去被告孙新鹏已经支付款后，原告董元清可向法院申请执行剩余款。新隆采石场有协助义务，被告孙新鹏应支付款在新隆采石场应取得赔偿款的份额内承担清偿责任。”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并于当日撤回对被申请人XX城县新隆采石厂的起诉。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再审申请人董元清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014年1月26日劳动合同书，第二组证据XX城县新隆采石厂2014年7月-11月加工费结算单、XX城县新隆采石厂2014年12月份加工费结算单、XX城县新隆采石厂2015年1月至7月份加工费结算单、XX城县新隆采石厂2015年9月份加工费结算单，第三组证据2015年8月、10月、11月、12月的结算单（未经孙新鹏确认）、磅单及2015年11月21日证明，第四组证据2015年7月3日证明，被申请人孙新鹏对上述四组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第一、二组证据及第三组证据中的磅单、第四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中的2015年11月21日证明，被申请人孙新鹏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其他证据印证拉土的费用是多少，证明目的不予认定。2.被申请人张莉提交的2014年元月1日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被申请人孙新鹏对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认定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1月1日，XX城县新隆采石厂（甲方）与被告孙新鹏（乙方）签订了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自二0一四年元月一日起正式合作，双方将现有厂内各项设备并入新成立的合资公司所有（包括甲方的采矿许可证、环保评估手续、采石场现有设备见附后表）新成立的合资公司名称仍定为XX城县新隆采石厂，其法人不变，甲乙双方各拥有50%股权。二、本协议自签字生效之日起，乙方拥有甲方同等的采矿许可证所允许的各项权利。……五、合资后的公司经营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二0一四年一月一日至二0一七年一月一日，共计叁年，由乙方自主经营，二0一七年一月一日以后由双方共同经营。（1）乙方进行自主经营的第一阶段三年里，甲方不干涉乙方的生产、经营，乙方向甲方三年共计支付350万元，2014年3月25日前支付150万元（其中2014年2月1日前现金支付70万元，3月25日前承担甲方贷款本金80万元），2015年6月1日支付50万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6年6月1日支付50万元，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向甲方定额支付该款项。如因不及时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该款项与乙方在叁年期间生产经营效益无关。（2）在第一阶段乙方自主经营期间，甲方需对现有厂进行重新改造。在原有设备的基础上，应按照双方约定：另外加1315反击破2台、2460振动筛1台、沃尔沃210B挖机1台、2160振动筛2台及各种运输皮带、电机、变压器等相关配套设施，并按规定做好环保设施的安装，要符合县环保局的最新要求。建一套年生产机制砂30万吨以上的生产线，并配备好相关环保设施（制砂设备的型号为1140型，此套生产线的主要设备须是上海出品的名牌产品）。乙方在改扩建中所有的费用均由乙方负担，此投资与合资后的新隆采石厂无任何债务关系，甲方不做任何投资，但对投资可做指导建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孙新鹏即以XX城县新隆采石厂进行生产经营。2014年1月26日，被申请人孙新鹏（甲方）与再审申请人董元清（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陕西省XX城县新隆采石厂矿石开采、加工项目。2、工程地点：XX城县XX镇XX村XX组。3、工程内容：爆破、运输、生产。4、工程量：以生产工程量为准。二、工程施工方式：1、乙方包工包料、生产管理安排、施工现场内所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人力不能抗拒的自然灾害除外）。……四、甲方的责任和义务：……5、甲方供乙方施工的油料、火工材料等，以油料每吨人民币8000元，火工材料等费用每吨人民币12000元，超出基价部分由甲方补贴。（火工材料涨至每吨15000元以内，综合单价不变，涨至1.5万元以上至3万元以下综合单价定为15.5元/吨）……六、单价及事项：1、以成品料出库过磅准确吨位为准（保小数点后两位数字，单价每吨14.5元计算，每车出库按正规出库单准确吨位数据给乙方作为结算依据）。……”，被申请人孙新鹏在该劳动合同书上签字并加盖XX城县新隆采石厂的公章。该劳动合同书签订后，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即组织生产，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不含2015年8月）之间，经结算，共欠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加工费2425830元。2015年8月、10月、11月、12月，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各加工成品料53212.11吨、50706.92吨、21398.87吨、1594.44吨，但未进行结算。再审申请人董元清于2015年8月借支549715元、10月借支672847元、11月借支368918元、12月借支75000元，2016年2月5日借支50000元。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并于2015年11月拉毛土134车。另查明，XX城县新隆采石厂于2008年5月8日在XX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XX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申请人张莉，2019年2月26日，XX城县新隆采石厂依法注销。2015年7月3日，炸药价格为每吨278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申请人孙新鹏在经营XX城县新隆采石厂期间欠付再审申请人董元清的加工承揽报酬的金额是多少；（二）、被申请人张莉是否应与被申请人孙新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关于被申请人孙新鹏在经营XX城县新隆采石厂期间欠付再审申请人董元清的加工承揽报酬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董元清于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以及2015年9月的加工承揽报酬已经与被申请人孙新鹏进行了结算，共计欠付金额为2425830元，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董元清2015年8月、10月、11月、12月加工承揽报酬虽未与被申请人孙新鹏结算，但被申请人孙新鹏对再审申请人董元清提交的磅单无异议，根据磅单载明的吨位，与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单价计算办法，即能够确定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在此期间的加工承揽报酬。被申请人孙新鹏于2015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此期间火工材料的价格已经涨至每吨15000元，故再审申请人董元清2015年8月、10月、11月、12月加工承揽报酬为在此期间的加工量126912.34吨乘以单价15.5元，即1967141.27元，减去借支的金额，欠付的加工承揽报酬为250661.27元。再审申请人董元清于2015年1月期间拉毛土134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拉毛土的单价，故对拉毛土的报酬不予确认。根据以上结算单确认的报酬及计算的报酬，被申请人孙新鹏在经营XX城县新隆采石厂期间欠付再审申请人董元清的加工承揽报酬的金额为2676491.27元。（二）、关于被申请人张莉是否应与被申请人孙新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个人独资企业是指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归属于进行投资的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其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本案中，XX城县新隆采石厂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申请人张莉，张莉对XX城县新隆采石厂的债务依法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申请人孙新鹏与XX城县新隆采石厂签订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后，仍以XX城县新隆采石厂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现XX城县新隆采石厂已经依法注销，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故再审申请人董元清追加投资人张莉为被申请人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孙新鹏与XX城县新隆采石厂签订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后，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合作经营关系，双方均系受益方，对合作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在XX城县新隆采石厂被依法注销后，作为投资人的张莉及合作经营的孙新鹏依法应对合作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申请人孙新鹏以XX城县新隆采石厂名义与再审申请人董元清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从其内容来看，应为加工承揽合同，而因该加工承揽关系形成的债务，属于XX城县新隆采石厂与被申请人孙新鹏合作经营期间的债务，XX城县新隆采石厂已经依法注销，丧失了诉讼主体资格，故依法应当由被申请人孙新鹏与XX城县新隆采石厂的投资人张莉共同承担该债务。被告张莉辩称欠付的加工承揽报酬应由被申请人孙新鹏承担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调解在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已经撤回对XX城县新隆采石厂诉讼的情况下，于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中仍确定了XX城县新隆采石厂的协助义务，属于调解内容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董元清的再审意见成立，本案原审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由被申请人孙新鹏、张莉共同支付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加工承揽报酬2676491.27元；再审申请人董元清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XX城县人民法院（2017）陕0526民初2319号民事调解书。二、由被申请人孙新鹏、张莉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共同支付再审申请人董元清加工报酬2676491.27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董元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4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3741元，由被申请人孙新鹏、张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  建  锋                     人民陪审员   王  孝  武                     人民陪审员   张  铁  民                       二0二0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月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