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181行初155号 原告：乐山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新华村一组1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3586239X5。 法定代表人：涂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人：谢冬平，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人：周全根，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团山街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000008550234X。 法定代表人：魏立先，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防振，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乐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滨河路98号。 法定代表人：张彤，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工作人员。 第三人：朱世元（系死者父亲），男，汉族，1944年5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第三人：蔡云桂（系死者母亲），女，汉族，1947年10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第三人：朱某，男，汉族，2003年12月1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法定代理人：余某（朱某的母亲），女，1977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宁强，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山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机械公司）诉被告乐山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乐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本院依照〔2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和川高法〔2014〕19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批复》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朱世元、蔡云桂、朱某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12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平、周全根，被告市人社局的出庭负责人四级调研员朱俊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勇、丁防振，被告市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冯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宁强、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5日，被告作出乐人社工伤决定（沙湾区）［2019］0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2018年8月5日，雷强驾驶川Ｌ×××××号小型轿车沿苏沙路王场村往沙湾区丰都庙方向行驶，00时40分许，行驶至苏沙路18ＫＭ＋300Ｍ处时，未确保安全与同向在前骑自行车（下班回家）的朱彬相撞，造成朱彬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雷强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朱彬不承担责任。发生车祸后，经乐山市沙湾区人民医院确认朱彬因交通事故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当场死亡。该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 2019年9月4日，市政府作出乐府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朱彬原系乐山乐轧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后又称为乐山斯堪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职工，因该公司经营困难长期停工，无生活来源，2016年10月14日到天华机械公司处应聘，同年10月17日参加该公司新员工学习培训，后进入该公司金工车间从事镗铣床操作工作。朱彬与天华机械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朱彬社保处于欠费状态，该公司不能为朱彬缴纳社保。2018年3月31日，朱彬与乐山乐轧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合同后天华机械公司未与朱彬签订劳动合同。朱彬于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5日在天华机械公司处工作，该公司按朱彬出勤天数计算其月工资，扣除个人所得税及其他应扣款项后发给朱彬，朱彬在此期间按该公司安排参加其组织的教育培训，接受其管理。2018年8月4日朱彬上中夜班，时间为当日17时30分至次日凌晨2时。朱彬8月5日凌晨0时30分经门卫开门走出厂门，0时40分在回家路上（苏沙路18ＫＭ＋300Ｍ处）被同向行驶的川Ｌ×××××号小型轿车撞击当场死亡，朱彬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朱彬下班路线，工作地点天华机械公司沿苏沙路王场村往沙湾方向到居住地沙湾区，其中经过事故地点苏沙路18ＫＭ＋300Ｍ。市政府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四条规定，天华机械公司住所地在乐山市辖区内，市人社局具有就辖区内企业、职工申请的工伤认定依法作出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劳社部发［2005］第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朱彬是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单位规章制度适用、劳动管理、劳动是否用人单位业务组成、工资支付凭证、教育培训记录等，均应当认定朱彬与天华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朱彬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上述规定。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的“合理时间段”应当考虑朱彬从事的工作和习惯的下班时间，本案中天华机械公司虽然提交了员工考勤管理及请假制度、员工中夜班休息室休息制度，但并未提供员工的上下班考勤记录，不能证明其按照上述规定严格执行了考勤制度，且朱彬提前回家系经开门放行。综上，朱彬与天华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市人社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维持市人社局乐人社工伤决定（沙湾区）［2019］0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告天华机械公司诉称：朱彬是乐山斯堪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职工，因该公司长期停工，朱彬无生活来源。2016年10月14日，朱彬到原告处应聘进入金工车间从事镗铣床操作工作。因朱彬社保处于欠费状态，原告不能为其缴纳社保，遂与朱彬约定，朱彬向原告提供劳务，每天工作8小时，日工资为170元（含加班费和各种补贴），原告不负责购买社保。此后，原告按朱彬出勤天数计算其月工资，扣除个人所得税及其他应扣款项后发给朱彬。2018年8月4日，朱彬上中夜班，按照公司员工考勤管理及请假制度的规定，应从当日17时30分至次日凌晨2时，朱彬未向领导请假于8月5日凌晨0：38擅自离岗，0:48许被撞身亡。2019年6月5日，被告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9月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认为，二被告仅以朱彬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为由，就认定朱彬所受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条第二款的规定，而没有对朱彬提前1小时22分是否属于“合理时间段内”早退进行评判，是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2条第二款的曲解适用，依法应予撤销，重新作出认定。综上，原告认为朱彬擅自提前离岗，在路上遭受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不属于合理时间段内的下班途中受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第二款的规定，依法不应认定为工伤。为此，诉来贵院，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乐人社工伤决定（沙湾区）[2019]0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乐府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市人社局辩称：朱彬8月4日在上中夜班（17:30至凌晨2:00），并于8月5日0:38分下班走出天华机械公司厂门。雷强驾驶川Ｌ×××××号小型轿车沿苏沙路王场村往沙湾区丰都庙方向行驶，00时40分许，行驶至苏沙路18ＫＭ＋300Ｍ处时，未确保安全与同向在前骑自行车的朱彬相撞，造成朱彬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雷强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朱彬不承担责任。被告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对朱彬的同事、朋友、邻居等多人进行调查并制作了笔录，从刘达俊和余晓容的证言反映出天华机械公司虽实行了上下班考勤管理及员工夜班休息室休息制度，但实际工作中并未严格执行，朱彬提前下班回家是常态。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职工在合理时间段内的迟到、早退途中，应当认定为上下班途中”之规定，朱彬早退虽然违反了企业内部规章制度，但不影响其享有的工伤保护权利，朱彬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上下班途中。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朱彬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依法应认定为工伤，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告做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告市政府辩称：1、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结果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二十条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天华机械公司所在地的市级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具有对辖区内企业、职工申请的工伤认定作出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业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第12号）第一条的规定，朱彬系企业经营性放长假人员，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单位规章制度适用、劳动管理、劳动是否用人单位业务组成、工资支付凭证、教育培训记录等，均应认定朱彬与天华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朱彬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职工在合理时间段内的迟到、早退途中，应当认定为上下班途中”，本案的合理时间段应考虑朱彬从事的工作和习惯的下班时间，虽然天华机械公司提交了请假制度、休息制度，但未提供员工的考勤制度，不能证明其严格实施了考勤制度，且朱彬回家系经门卫放行。2、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告于2019年7月24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当日予以受理，于7月25日通知朱世元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于7月29日向市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相关材料，市人社局于8月2日提交了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被告于9月4日作出复议决定。上述时限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第三人朱世元等述称：1、朱彬不存在违反单位制度提前下班的问题。由于原告没有实施严格的上下班制度，朱彬不存在违反规定擅自提前下班的情形。原告与朱彬未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严格实施上下班时间考勤，朱彬在完成工作后在符合规章制度的情况下离开单位。第三人不认可原告的考勤制度，即使原告考勤真实，也不能证明朱彬有违反规章制度提前下班的情形。从原告提供的考勤表看，存在朱彬两点以前下班的情形。从原告提供的作息时间表反映出工人实行工作时间和工作量相结合的工作制度，工人提前完成公司的工作量，提前走也不视为早退，故朱彬不存在提前下班的情况。2、即使朱彬提前下班并不影响工伤的认定。即使朱彬属于提前下班，但在合理时间段内的迟到、早退，应当认定为上下班途中。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反映出工伤认定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一般不追究伤害事件的原因、程度和性质，除非工伤职工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国务院法制办2005年对《关于职工违反企业内部规定在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伤害能否认定为工伤的请示》的复函，对辽宁市政府法制办《关于职工违反企业内部规定在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伤害能否认定工伤的请示》，答复如下：职工所受伤害只要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规定，就应当认定为工伤。该答复明确将工伤认定和违反规章制度进行了区分，不应因违反单位内部规定影响职工享受工伤认定的权利。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职工工伤的“上下班途中”是指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段内往返于单位和居住地的合理路线途中。职工在合理时间段内的迟到、早退途中，应当认定为上下班途中，职工在上下班途中从事了其他活动，该活动是职工日常工作生活中必须的、合理的要求，且在合理时间段内未改变“上下班”为目的的合理路线，应当认定为“上下班途中”。省高院已经将早退、迟到包含在正常的上下班途中。综上，朱彬符合认定工伤的三个要件，应予认定为工伤。 经审理查明：原告朱世元、蔡云桂、朱某分别为死者朱彬的父亲、母亲和女儿。朱彬原系乐山乐轧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后改名为乐山斯堪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职工。因该公司经营困难长期停工，朱彬于2016年10月14日到被告天华机械公司处应聘，10月17日参加了被告新员工培训，之后进入公司的金工车间从事镗铣床操作工作。2018年3月31日，朱彬与乐山乐轧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8月4日朱彬上中夜班，时间为17时30分至次日凌晨2时。朱彬8月5日凌晨0时38分经门卫开门走出厂门，00时40分许，骑自行车回家途中（苏沙路18ＫＭ＋300Ｍ处）与雷强驾驶川Ｌ×××××号小型轿车相撞，朱彬当场死亡，雷强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朱彬不承担责任。2019年1月4日，朱世元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被告经审查于1月10日予以受理并向天华机械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天华机械公司于1月14日提交了陈述意见和证据材料。被告于3月5日以朱彬与天华机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材料不充分为由，中止工伤认定。被告经调查于6月5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朱世元和天华机械公司进行了送达。天华机械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于同年7月24日向市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市政府于当日受理该申请，于7月25日通知朱世元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于7月29日向市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相关材料，市人社局于8月2日提交了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市政府于9月4日作出复议决定。原告天华机械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虽然朱彬单位天华机械公司为其安排了职工宿舍，但事发前朱彬未住宿舍而是居住在乐山市沙湾区，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朱彬返回其居住地点的途中。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籍信息、工资明细表、考勤汇总、账户交易明细、单位证明、事故认定书、民事判决书、死亡医学证明、交通事故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陈述意见、考勤管理请假制度、公司决议、休息制度、安排表、通知、安全教育登记表、培训记录、工资表、公司制度规定、中止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调查笔录、员工出勤登记表、情况说明、评议意见、复核通知书、送达回执、复议申请、复议答复书、参加复议通知书、复议以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03）42号）第三条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具有受理乐山市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相应工伤认定结论的法定职权。 关于朱彬与天华机械公司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称其与朱彬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业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的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业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第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录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单位规章制度适用、劳动管理、劳动是否用人单位业务组成等条件的，劳动关系成立。本案中，朱彬作为原系乐山乐轧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后改名为乐山斯堪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职工系企业经营性放长假人员，其与天华机械公司之间虽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朱彬与天华机械公司符合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朱彬受天华机械公司劳动管理，适用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从事天华机械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天华机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应认定朱彬与天华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 关于朱彬受伤伤害是否属于工伤的问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川高法[2016]436号)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职工工伤的“上下班途中”是指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段内往返于单位和居住地的合理路线途中。职工在合理时间段内的迟到、早退途中，应当认定为上下班途中。“上下班途中”的认定，从居住地到工作地或者工作地到居住地的过程这一时间要素，原则上不会受到提早或推迟上下班的影响。本案中，朱彬事发当日虽然系提前下班，但被告的考勤表中注明是“出勤”而非“早退”，表明朱彬提前下班是有合理理由的。朱彬与天华机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朱彬虽然提前下班但有合理理由，既使违反劳动纪律，但并不影响其“上下班途中”的认定，且其受到伤害的地点是其回家的合理途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以上下班为目的的途中”的立法意图，故朱彬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 关于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机关应当依法行政，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应遵循法定程序。《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本案中，朱世元未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或诉讼，被告市人社局以原告建立劳动关系不充分为由中止工伤认定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从1月10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至6月5日作出认定决定，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60日的认定期限，属程序严重违法。 关于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具有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工伤认定决定结论正确但程序严重违法，复议机关按照上述规定应确认该认定决定违法，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违反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 综上，被告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但认定结论正确，撤销责令重做会造成公共行政资源的浪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确认该工伤认定决定违法而不予以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5日作出的乐人社工伤决定（沙湾区）[2019]0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 二、撤销被告乐山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的乐府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乐山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美凤 人民陪审员  张安会 人民陪审员  王树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吕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