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宇，男，汉族，生于1969年4月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琳，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敏，女，汉族，生于1970年8月7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用，男，汉族，1974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超飞，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金明，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原审第三人：四川锴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工业园区玉竹路6号。 法定代表人：邓长江，执行董事。 上诉人雷宇、蒋敏与被上诉人陈金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川132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雷宇、蒋敏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川13民终379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蓬安县人民法院重审中通知陈金明、四川锴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锴环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作出（2019）川132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雷宇、蒋敏再次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琳、上诉人蒋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被上诉人陈金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超飞、原审第三人陈金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锴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陈金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雷宇与陈金用、锴环公司均无借贷关系。⑴2014年11月5日陈金明通过锴环公司账户借款50万元（实际转款45万元）给雷宇，雷宇向陈金明书写了50万元借条，后因陈金明称50万元借条遗失要求补写，雷宇于2015年2月13日补写并注明原借条作废。雷宇从来没有向陈金用借过款和书写过借条，陈金用提交涂改的借条不是雷宇所涂改，涂改部分没有雷宇捺印确认，一审认定涂改的借条系雷宇与陈金用对之前经济往来的结算依据，是错误的。⑵雷宇从未认可与锴环公司有借款关系，锴环公司仅凭转款凭证不能证明与雷宇有借款关系。2014年11月5日，雷宇向陈金明借钱时，陈金明本人未支付借款给雷宇，是通过锴环公司账户转款45万元，雷宇向陈金明书写了借条，雷宇并没有给锴环公司出具借条，借款后，雷宇还款和支付利息均是直接转款支付给陈金明，从来没有向陈金用或锴环公司偿还过借款或支付过利息。⑶锴环公司与雷宇之间无借款关系，锴环公司称将应收雷宇的50万元借款，转让给陈金用及陈金明收取不能成立。 2.原审判决对陈金用借款50万元资金来源的认定错误。 ⑴陈金用、陈金明陈述有关借款资金组成相矛盾。陈金用、陈金明在一审陈述案涉借条50万元金额组成是：陈金用在锴环公司30万元的债权和陈金明在锴环公司的担保债权20万元，陈金用、陈金明将其在锴环公司共同享有的50万元债权抵偿了雷宇在锴环公司的借款50万元后，而取得享有雷宇的50万元债权。陈金用、陈金明在本案原二审中陈述50万元组成是：其中30万元系陈金用出借给锴环公司的借款，另20万元系陈金用于2014年11月11日转给蒋敏账户，即两笔款共50万元。原审判决对陈金用、陈金明兄弟二人资金组成相矛盾的陈述予以认定是错误的。⑵陈金用转给蒋敏20万元的陈述前后矛盾。陈金用曾于2017年7月12日在顺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蒋敏偿还20万元借款一案，陈金用的代理人陈金明称蒋敏未经其同意将该20万元转给锴环公司，要求蒋敏偿还其20万元借款，同时陈金用的代理人陈金明在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中称该20万元双方没有出具借条，而陈金用和陈金明在本案中又称该20万元结算在本案据以起诉的50万元借条中。⑶陈金用转给蒋敏的20万元，与雷宇无关，原审认定为雷宇与陈金用之间的借款是错误的。 3.陈金用主张的50万元借款曾以不同诉讼主体在不同法院提起诉讼，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借条系陈金用、陈金明兄弟二人随意篡改的，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016年2月23日，陈金明之妻唐雪梅就本案50万元的借条在华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2017年7月12日，陈金用在顺庆区法院人民法院起诉蒋敏的20万元转款凭据与主张本案50万元中的20万元转款凭据是完全相同的。陈金用、陈金明三次起诉，均是不同主体主张权利，足以证实案涉借条是陈金用和陈金明擅自涂改的。 4.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雷宇于2014年8月15日转给陈金明的25万元和2015年2月6日支付给陈金明20万元是支付陈金明其他款项，该两笔款均是雷宇支付陈金明通过锴环公司转账借给雷宇45万元的借款，雷宇与陈金用无债权债务关系，无需向陈金用支付。⑴雷宇与陈金明之间有且仅有2014年11月5日通过锴环公司账户转款45万元借款外，雷宇与陈金明之间没有实际发生其他借款往来。2014年8月15日，陈金明获知雷宇要偿还舒鹏飞借款，要求雷宇代舒鹏飞偿还借款，雷宇遂将应偿还案外人舒鹏飞的25万元转到陈金明指定的银行账户，陈金明及其妻子唐雪梅向雷宇出具收条。2016年初，案外人舒鹏飞起诉上诉人雷宇偿还借款，舒鹏飞不予认可雷宇代其还款25万元一、二审法院也以未经舒鹏飞同意将借款偿还给陈金明、唐雪梅为由，在雷宇与舒鹏飞借款一案中并没有予以扣减25万元。因雷宇向陈金明补写50万元借条之前，舒鹏飞提起诉讼在后，不知道后来舒鹏飞不予认可代其向陈金明偿还借款，故没有与陈金明对之前的支付款及利息进行结算，仍按原借款金额补写借条，向陈金明转款25万元应当抵偿向陈金明的借款。⑵陈金明庭审中提交的2015年3月10日雷宇出具的25万元的借条，陈金明并没有向雷宇支付借款，陈金明2014年8月15日收到雷宇转款25万元，不可能用来2015年3月10日借款25万元没有发生的借款。⑶原审判决认为雷宇2015年2月6日转账支付给陈金明的20万元，是雷宇“偿还锴环公司通过债权转移给陈金明妻子的20万元”，该认定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该20万元是雷宇支付陈金明的45万元借款。 5.原审判决将雷宇支付给陈金明的四笔款项分别作出了相矛盾的认定。原审判决将雷宇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代舒鹏飞支付陈金明25万元（舒鹏飞未认可代偿还款，应当冲抵该笔借款）、2014年12月16日支付陈金明的2.5万元、2015年2月6日支付陈金明的20万元均认定为雷宇支付陈金明的其他款，而将雷宇于2015年3月31日支付陈金明的2万元又无故认定为是雷宇支付陈金用涂改借条的借款利息，该认定实属前后矛盾，如果是雷宇支付陈金用涂改后借条借款利息，雷宇应当支付给陈金用，而不应当支付给陈金明。 6.原审判决就本案按借条书写时间认定雷宇偿还借款金额是错误的。由于雷宇只与陈金明有借款关系，实际借款时间是2014年11月5日，由于陈金明遗失原借条，该借条是双方事后重新补写，故书写时间与实际借款时间不一致，但并不影响陈金明通过锴环公司账户实际出借给上诉人雷宇借款45万元金额的认定。雷宇代案外人舒鹏飞偿还给陈金明借款25万元的时间是2014年8月15日，案外人舒鹏飞不予认可上诉人代偿还借款时间是2016年，舒鹏飞不予认可的时间在雷宇补写借条之后，该笔款应当在雷宇与陈金明之间的借款中予以扣减。鉴于雷宇与陈金明之间借条是重新补写，实际借款时间与书写借条时间的差异性，而且双方实际借款仅有案涉借款45万元外，双方无其他借款，雷宇支付给陈金明的所有款项，均应当认定为是偿还和支付陈金明45万元的借款本息，故，原审判决仅简单以借条书写时间先后认定雷宇偿还借款金额是错误的。 7.雷宇与蒋敏离婚后，双方没有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雷宇承包劳务期间，蒋敏曾在雷宇工地上做过事，但并没有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陈金用、陈金明提交的有关雷宇与蒋敏以夫妻名义生活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陈金用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一审中，明确释明对雷宇出具的借条是否申请笔迹鉴定，雷宇予以放弃，也就是说雷宇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该借条系本案裁判的重要依据。关于借款50万，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基本事实中已进行了查明，且有锴环公司出具的证明和邓长江向原一审法院出庭证实，因此本案的资金流向清楚，雷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雷宇抗辩陈金明的借贷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主体为雷宇、蒋敏和陈金用，对于是否有其他资金往来和关系，应当适用另一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雷宇的诉讼请求。 陈金明述称：1.关于转给吴治杉的20万元，一审法院调取的蒋敏的账户反映，并没有多转给锴环公司一分钱，对方说的不是事实。2.25万元是雷宇和陈金明认为冲抵苏鹏飞的账，后因法院没有支持，但冲抵了雷宇向陈金明另外的25万元借款；3.雷宇、蒋敏在同学面前或在外面做工程，都是夫妻名义，案涉借款也是共同借款，共同使用，且财产是混同的，所以应当共同偿还。陈金明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蒋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依法改判驳回陈金用对蒋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金用承担。上诉理由：1.蒋敏与雷宇已于2009年9月1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的内容与陈金用的债务没有任何关联性，案涉借款是在蒋敏与雷宇离婚几年后才产生的，一审法院认为蒋敏与雷宇有转移财产避债的嫌疑，认定该事实，显然违反了证据裁判原则。2.雷宇与陈金用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从一审中陈金用所出示借条来看：关键内容债权人一项有涂改的行为，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转款凭证上看雷宇只与陈金明形成借贷关系，并没有和陈金用形成借贷关系；从陈金用、陈金明、楷环公司的陈诉来看，陈金用所诉请的50万元的组成也是前后矛盾。即便债务关系成立，其二人的债务也是在蒋敏与雷宇离婚之后，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与蒋敏没有任何的关系。3.蒋敏虽有和雷宇有转账的行为，但并不表示二人就合伙经营，共同生活，雷宇对外的债务就应当和蒋敏共同偿还。事实是2014年至2015年雷宇所转给上诉人的款项是用于装修华蓥法院买材料的款项，当时雷宇承包了华蓥法院的装修工程，蒋敏仅仅是帮助购置装修材料，二人离婚后并没有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过，一审陈金用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以上事实。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下认定二人有经济上的依赖关系，并认定债务关系成立，且系蒋敏与雷宇的共同债务。4.2017年7月12日，陈金用以蒋敏为被告就20万元在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了（2017）川1302民初4109号判决书，判决陈金用的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确认蒋敏不是20万元的适格主体，该笔债务不成立。按照《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陈金用不得再就该款项提起诉讼。5.陈金用在一审出示的借条并没有蒋敏的签名，同时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蒋敏有借款的行为或借款的意思。且该笔借款时间系与雷宇离婚后，对该笔债务存不存在，蒋敏都是不知情的。根据《婚姻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离婚后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便是在婚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蒋敏与雷宇的共同债务。 陈金用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2.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可以看出，雷宇、蒋敏虽在2009年办理了离婚登记，但协议内容看，系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从陈金用提供的证据显示雷宇和蒋敏在离婚之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从事工程施工，共同经营，从原审法院判决及借条均可以显示在承建华蓥法院审判大楼七楼，均是共同施工，因此可以认定，雷宇、蒋敏对产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3.关于20万元的问题，陈金用虽然向顺庆法院提起过诉讼，但顺庆法院并没有实体处理，从全案看，该20万元就包含在雷宇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借条的50万元内；4.从蒋敏、雷宇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雷宇、蒋敏之间的交易频繁，且基本为雷宇向蒋敏转款，蒋敏几乎没有向雷宇转款，因此可以看出，二者的经济关系是相互依赖的。因此蒋敏应当对5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陈金明述称：1.蒋敏、雷宇对外是夫妻名义，催款就说离婚；2.离婚协议看，两套房屋都给蒋敏，债务归雷宇承担，子女由雷宇承担费用，登记在蒋敏头上的汽车是雷宇在使用，就是假离婚；3.锴环公司借款50万元，蒋敏在共同使用，证据已经提交，所以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陈金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雷宇、蒋敏偿还陈金用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4日起按月息2分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4年11月初，雷宇、蒋敏因工程项目投标及工程资金周转向陈金用借款50万元并约定利息，期间仅支付部分利息，后经多次催收未果，现提起诉讼，请求支持诉讼请求。 雷宇原审辩称：陈金用的陈述不是事实，雷宇与陈金用没有任何借贷关系。 蒋敏原审辩称：她与雷宇2009年就离婚了，她不认识陈金用，没在陈金用处借过钱，也没有写过借条。 陈金明原审述称：陈金用起诉是事实，应由雷宇、蒋敏承担偿还责任。 锴环公司原审述称：2014年11月5日，雷宇、蒋敏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长江借钱，受邓长江的指示该公司向雷宇、蒋敏告交付借款50万元，扣减两个月利息，实际转账交付借款45万元。因邓长江曾向陈金用借款30万元及向陈金明之妻借款20万元，2015年2月13日，邓长江、陈金用、陈金明及雷宇达成协议，雷宇应偿还邓长江的50万元及利息分别向陈金用偿还30万元，向陈金明之妻偿还20万元。因雷宇、蒋敏投标蓬安县自来水公司工程的需要向陈金用借款20万元，经全面结算，由雷宇于当日给陈金用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雷宇因华蓥市人民法院装修工程的需要，通过陈金明介绍向锴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长江借款50万元，2014年11月5日，邓长江指示锴环公司扣减两个月利息后向雷一鸣账户转账交付借款45万元。雷一鸣系雷宇之子，雷一鸣的上述银行账户雷宇认可由其在实际使用。雷宇因投标蓬安县自来水公司工程需交纳保证金，2014年11月11日，陈金用向蒋敏转款20万元。2015年2月13日，雷宇给陈金用出具了借条一份，其上载明：“借到陈金用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原陈金明借条伍拾万元作废（月息肆分）借款人：雷宇2015年2月13日”。2015年3月31日，雷宇通过雷一鸣账户以还款为由向陈金明账户转账2万元。 据锴环公司陈述，雷宇向其借款50万元（实际转账45万元），而其又向陈金用借款30万元，向陈金明之妻借款20万元，故三方协商由陈金用和陈金明向雷宇收取借款50万元，锴环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消灭。陈金明认可通过债权债务转移其妻应收取雷宇的借款20万于2015年2月6日由雷宇通过雷一鸣的账户转账收到。 雷宇与蒋敏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9月11日双方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双方约定：两婚生子女雷宇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两套归蒋敏所有，夫妻共同债务全部由雷宇偿还。庭审中，陈金用提供证据证明：虽然雷宇与蒋敏办理了离婚登记，但多年来雷宇与蒋敏对外仍以夫妻关系相称，共同在外承包工程，在雷宇参与蓬安县自来水公司工程投标时，拟合作人的投资款项均转至蒋敏账户。根据查证雷宇尾号为676、277、776三个账户，显示：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雷宇向蒋敏转账120余万元，而蒋敏几乎没有向雷宇的转账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1.陈金用与雷宇之间5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首先，陈金用出示了雷宇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贷金额为50万元，并载明以前的借条作废，由此可见该借条所反映的并非原始借款，而是对之前经济往来的结算。其次，针对借款50万元的资金来源，陈金用出示了锴环公司向雷宇转账45万元的转账记录，而锴环公司在答辩状中认可其向陈金用、陈金明借款共50万元，通过债权债务转移将应由其向雷宇收取的借款50万元（扣除利息后实际转账45万元）转由陈金用向雷宇收取30万元、陈金明向雷宇收取20万元，雷宇也未否认其与锴环公司的借贷关系，也未主张其向锴环公司的借款已实际向锴环公司偿还。第三，陈金用出示了2014年11月11日其向蒋敏转账20万元的转账记录，蒋敏虽辩称该款已通过转账给吴治彬的方式偿还，但无证据表明吴治彬与陈金用的关系，无法证明该债务已消灭。陈金用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锴环公司的陈述完全吻合，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充分证明陈金用与雷宇50万元借贷关系的成立。至于借款50万元锴环公司扣除利息实际转账45万元的问题，在债权转移时锴环公司向陈金用转移30万元，雷宇也以出借条的方式认可转移30万元，予以认定，至于实际借款的多少系雷宇与锴环公司之间的事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雷宇称案涉借款已全部还清，还款组成为：2014年8月15日支陈金明25万元用于偿还舒鹏飞，但陈金明未偿还舒鹏飞，2014年12月16日还款2.5万元，2015年2月6日向陈金明转款20万元，2015年3月31日向陈金明转款2万元，共计49.5万元。针对上述转款，陈金明认为代偿还舒鹏飞的25万元用于冲抵了雷宇另外向其的借款25万元，并提供了雷宇给陈金明出具的另一张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转款20万元系偿还锴环公司通过债权转移给陈金明妻子的20万元。陈金明针对雷宇的上述转款均陈述了并非支付本案案款，而是支付的其他的款项，且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他款项的存在，故对雷宇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于2014年12月16日还款2.5万元因发生出具借条之前，不予采信。对于2015年3月31日向陈金明转款2万元，陈金用认可系还款，故予以认定并从借款本息中予以扣减。 2.蒋敏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首先，雷宇与蒋敏虽然于2009年办理了离婚登记，但从离婚协议的内容来看，实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嫌疑。第二，从陈金用提供的证据分析，雷宇、蒋敏离婚后但仍共同从事工程施工，共同经营，所欠债务也是共同经营而产生的债务，应当对共同经营所负之债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本案借贷关系中的20万元为蒋敏实际收取，蒋敏虽主张已返还陈金用，但无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第四，从查证的雷宇与蒋敏的往来账分析，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雷宇使用的三个账户共向蒋敏转款120余万元，而蒋敏几乎没有向雷宇的转账记录，由此可以佐证二者经济上的依赖关系。蒋敏虽主张雷宇向其转账之款用于工程上的开支，但没有提供相关转支工程款的依据予以佐证。因此，蒋敏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如果仅因雷宇、蒋敏已离婚为由判决蒋敏免责，会导致陈金用的权益无法实现，从而导致雷宇与蒋敏之间、雷宇与原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失衡，亦有违民法的诚实信用与公序良俗原则。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雷宇、蒋敏应当共同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借条上载明借款月息四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仅支付年利率24%的部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015年2月13日双方确认借款金额为5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本息合计515,123元，当日偿还20,000元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还下欠借款本金495,123元，故雷宇、蒋敏还应当从2015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雷宇、蒋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陈金用借款495,123元，并从2015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7,420元，由雷宇、蒋敏负担。 二审查明，1.关于陈金用主张借款的借条，陈金明、雷宇均称系雷宇在陈金明的办公室（华蓥市检察院）书写。借条上的陈金用的“用”系陈金明在“陈金明”的基础上改写而成。陈金明则称，系雷宇自己改写的。一审询问雷宇是否对笔迹申请鉴定，雷宇表示同意，但后来未申请。 2.雷宇解释称，陈金明介绍楷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长江向他出借款，由楷环公司转账给其子雷一鸣45万元（借款50万元，扣除利息5万元），由他向陈金明出具借条。后来，陈金明称把借条弄丢了，于是去陈金明的办公室重新出具了借条。 3.关于楷环公司向雷宇之子雷一鸣转款45万元，陈金明称，由陈金明向楷环公司出具借条，雷宇向陈金明出具50万元借条（一审代理词）。雷宇是实际借款人，陈金明是名义借款人（事实上的借款担保人）。雷宇称，对于上述借款，楷环公司自认陈金明，不认雷宇。 4.关于50万元借款构成，陈金用解释称，楷环公司（邓长江）将对雷宇应收的50万元借款，其中30万元转让给陈金用收取，20万元转让给陈金明收取（因为陈金用在2014年8月25日借给楷环公司的邓长江30万元，陈金用2014年8月19日借给邓长江）。2014年11月11日，陈金用向蒋敏转款20万元，系陈金用出借给雷宇的借款，雷宇针对该20万元与楷环公司（邓长江）出让给陈金用的30万元，于2015年2月13日在其哥陈金明的办公室出具50万元的借条（当时陈金用不在场），并约定雷宇出具给陈金明的50万元借条作废。 5.蒋敏对于陈金用向其转款20万元解释称，2014年10月，陈金明、邓长江、雷宇三人合伙投标蓬安县自来水的招标项目，由她帮助找了4家公司[江西建设集团（杨冰倩）、重庆黄浦建设集团（诺证明）、重庆富升公司（唐娇）、四川能达公司]围标，每个投标公司应支付保证金23万元，邓长江向其转了3个投标公司的保证金69万元，另一笔23万元，由陈金用的弟弟陈金用向其转20万元、其子向其转3万元凑齐。因4家公司均未中标，保证金都被退回到她的账户，她向先退回的3笔共计69万元转入楷环公司财务人员吴治杉的账户，最后一笔受陈金明的吩咐也转入吴治彬的账户（均有转款记录）。 6.针对上述陈金用向蒋敏转款20万元，陈金用于2017年7月14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顺庆区法院对蒋敏提起诉讼。后顺庆区法院作出（2017）川1302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驳回陈金用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2014年11月11日，陈金用转账20万元至蒋敏银行账户，蒋敏收到雷一鸣账户转款3万元，当天，蒋敏将上述23万元转账至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蓬安自来水公司的投标保证金。2014年11月12日，楷环公司向蒋敏转账69万元，备注为“投标款”，……2014年12月16日，蒋敏向楷环公司出纳吴治杉转款69万元，备注为（退保证金）。当天，蒋敏收到四川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蓬安自来水厂保证金，2014年12月18日，蒋敏向吴治杉转款23万元。陈金用在庭审中自认，其在向蒋敏打款前，是和雷宇商量20万元的借款事宜，雷宇承诺若中标，陈金用就“有点好处”，如没有中标，就将20万元退还，同时约定月利率3％。根据雷宇的要求，陈金用将20万元转账至蒋敏的银行账户。 7.对于楷环公司向雷宇之子雷一鸣转款45万元，陈金明之妻唐雪梅于2016年2月23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对雷宇、雷一鸣、蒋敏向华蓥市法院提起诉讼，称：2014年11月5日，雷宇、蒋敏夫妇将原告唐雪梅介绍给楷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长江相识，雷、蒋称因工程上资金周转购买材料向楷环公司借款，在唐雪梅用楷环公司的债权担保下，楷环公司同意向雷宇、蒋敏夫妇支付45万元，楷环公司将原告的债权进行了冲抵，于是楷环公司将应收雷宇、蒋敏、雷一鸣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原告。后来，该案因唐雪梅撤诉结案。 8.楷环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其法定代表人邓长江未参加诉讼，该公司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楷环公司在一审的陈述意见为陈金用提交法院。 9.邓长江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中出庭作证称：2014年，陈金明带雷宇、蒋敏向他借款50万元，他不认识雷宇、蒋敏。2014年11月5日，他打款给雷宇45万元，扣了5万元的利息。因他差陈金用30万元，陈金明担保20万元，他就在借条上签了字，同意借款3个月。后来，雷宇没有还钱，抵了陈金用的30万元，陈金明还了20万元。雷宇、蒋敏就不差他的钱了。对于投标蓬安自来水厂项目，雷宇与他协商，他负责80％保证金，雷宇负责20％保证金，陈金用没有参与投标。 9.陈金用、陈金明均称，楷环公司（邓长江）转让债权给他们，系他们与楷环公司（邓长江）、雷宇口头协商的，没有书面协议。 10.关于雷宇与陈金明的其他几笔经济往来。第一，2014年8月15日，雷宇代案外人舒鹏飞、邓腊英偿还陈金明借款25万元，陈金明、唐雪梅夫妇于同日向雷宇出具收条。2015年，在舒鹏飞、邓腊英诉雷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顺庆区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4872号]中，雷宇要求以上述25万元进行抵扣，顺庆区法院以雷宇代为还款行为，未经过舒鹏飞、邓腊英同意为由，未予以支持，雷宇认为该25万元属于其对陈金明的债权，应在本案中抵扣欠陈金明的借款。第二，雷宇2014年12月16日转给陈金明2.5万元。第三，雷宇2014年12月31日转给陈金明2万元。第四，2015年2月6日转给陈金明20万元。第五，一审中，陈金明提供了雷宇2015年3月10日向其出具的25万元借条，认为2014年8月15日雷宇转给他的25万元与给借款冲抵了。关于该笔25万元借款，雷宇称陈金明未履行出具义务，借款不成立；陈金明则称当天取现14.8万元交给雷宇，并于雷宇进行了结算。第六，对于雷宇2015年2月6日向陈金明（唐雪梅）转款20万元，陈金明称，系雷宇偿还楷环公司（邓长江）转让债权给陈金明的20万元。 10.陈金明与雷宇系同学关系。 11.雷宇与蒋敏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离婚。陈金明、陈金用提供证据，雷宇、蒋敏对外一直以夫妻名义生活，蒋敏参与雷宇承建工程中。 12.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申请笔迹鉴定，但至今只有雷宇提交了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陈金用与雷宇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雷宇是否已经偿还案涉借款；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雷宇与蒋敏的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问题。陈金用依据雷宇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借条记载的出借人系由陈金明的“明”手动改写“用”，雷宇否认系其本人改写，不认可与陈金用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借条系雷宇在陈金用之胞兄陈金明的办公室向陈金明出具，现陈金用持有借条，来源陈金明转交。雷宇认可借条系出具给陈金明的，陈金明认可借条上出借人被改法律后果，三人对借款金额无异议，故雷宇向陈金用履行借条所涉债权，对雷宇的利益并无影响。（没必要对本案借条笔迹启动鉴定） 关于案涉借条所涉债权债务。雷宇解释称，他通过陈金明引荐给楷环公司，楷环公司向他转款45万元（借款50万元，扣息5万元），而对该借款行为，雷宇系向陈金明出具的借条50万元，未向楷环公司出具借条。后来，陈金明称借条弄丢了，要求他补写一张，因此，他在2015年2月13日去陈金明的办公室给陈金明补写了案涉的50万元借条，并注明原借条作废。 陈金用解释称，楷环公司出借给雷宇的50万元，因此前他借给楷环公司30万元，楷环公司遂将应收取中的30万元转让给他向雷宇收取，加上2014年11月11日向蒋敏转款20万元，系雷宇向其借款交纳投标保证金，与雷宇结算后，雷宇出具了本案50万元借条。 陈金明认可陈金用关于借款构成的陈述，但同时对雷宇关于通过他向楷环公司借款、雷宇向他出具50万元借条的事实，也无异议。 对比雷宇、陈金用关于借款构成的陈述，雷宇关于补写借条的解释，因补写借条存在原始借款根据，原借条金额与补写金额一致，原借条与补写借条内容（包括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不包括改动后的内容）一致，且补写借条中“原借条作废”证明补写借条与原借条存在关联性，雷宇关于补写借条的解释符合日常生活逻辑。陈金用关于结算形成借条的解释，其中转给蒋敏的20万元，雷宇不认可系其向陈金用的借款，且陈金用未提供证据证明针对该20万元存在雷宇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雷宇指示陈金用将借款转给蒋敏、借款用于雷宇投标，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该20万元为雷宇向陈金用借款。同时，在2015年2月13日雷宇出具案涉借款之后，针对该20万元，陈金用认为系蒋敏向其借款而对蒋敏向顺庆区法院提起诉讼；针对楷环公司向雷宇转款的一整笔金额45万元，陈金明之妻认为已从楷环公司取得对全部借款的权利，对雷宇、蒋敏等向华蓥市法院提起诉讼，上述诉讼行为与陈金明在本案诉讼中关于借款构成的陈述，相互矛盾。因此，认定案涉借条关于债权债务的构成为：基于楷环公司向雷宇指示账户转账，产生雷宇向陈金明借款，借款金额为雷宇实际只收到金额45万元。 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上述分析，雷宇依据借条应当陈金用偿还借款45万元。借款起息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利率标准年利率24％。因借款是基于雷宇、陈金明与楷环公司的原因产生，雷宇向陈金用享有对陈金明的抗辩权。 2014年8月15日雷宇向陈金明转款25万元，雷宇本系代案外人舒鹏飞、邓腊英偿还陈金明的借款，因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未产生代还款法律效力，该款应认定雷宇对陈金明的25万元债权。雷宇在本案中主张抵扣，因陈金明提供了雷宇2015年3月10日向其出具的25万元借条进行抗辩，故对该25万元不予处理。 2014年12月16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3月31日雷宇分别向陈金明转款2.5万元、20万元、2万元，以年利率24％按先息后本原则进行抵扣。经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雷宇尚欠本金241380元。自2015年4月1日起，以本金2413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 附计算表：                            日期                       计息本金                       还款金额                       日利率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                       抵扣本金                       下余本金                               2014年11月5日                                                                   0.000667                                                                                                                       2014年12月16日                       450000                       25000                       0.000667                       41                       12300                       12700                       437300                               2015年2月6日                       437300                       200000                       0.000667                       52                       15159.73                       184840.3                       252459.7                               2015年3月31日                       252459.7                       20000                       0.000667                       53                       8920.244                       11079.76                       241380                关于第三个问题。由于陈金明、陈金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雷宇、蒋敏共同所借，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雷宇、蒋敏的共同债务；虽然雷宇、蒋敏原系夫妻，但二人已于本案借款发生的六年离婚，也不能适用婚姻法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认定本案借款为雷宇、蒋敏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蒋敏应当共同偿还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一审判决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 二、雷宇在本案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陈金用偿还借款241380元，并自2015年4月1日起，以本金2413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如果逾期不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止； 三、驳回陈金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7,420元，由雷宇负担5220元，陈金用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雷宇、陈金用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