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勤加缘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嵩联，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商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莫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勤加缘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加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商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勤加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嵩联，商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加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商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勤加缘公司支付总代理费用1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利息154.6元。商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勤加缘公司支付购买产品款项3578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利息。商亿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商亿公司某一时间段的涉案系统不能正常登陆为由认定勤加缘公司未提供正常服务属于认定错误，商亿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勤加缘公司未提供正常服务，且一审诉讼过程中，涉案系统能够正常使用。商亿公司在勤加缘公司处有多次销售记录，可证明勤加缘公司提供的涉案系统可正常使用。《勤加缘代理合同》第4.4条约定“鉴于计算机及互联网的特殊性……以及由于Internet上通路的阻塞造成访问速度下降或故障是正常情况，乙方（商亿公司）认同不属于甲方（勤加缘公司）违约”，由于网络不稳定导致的系统故障属于正常现象，勤加缘公司未构成违约。二、商亿公司未按期支付购买产品的费用构成违约，勤加缘公司要求商亿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并承担损失符合事实及法律，应予支持。根据勤加缘公司和商亿公司签订的《勤加缘代理合同》约定，商亿公司应当支付总代理费30000元/年，由此享有代理商资格，并可以5折的价格购买勤加缘公司的相关产品并对外销售。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商亿公司仅为勤加缘公司的代理商，其无权无限且无偿地从勤加缘公司处拿取产品并销售。30000元的总代理费仅为商亿公司取得代理商资格的费用，而商亿公司仅支付了20000元总代理费，且在销售勤加缘会员服务后未向勤加缘公司支付销售该产品的款项。商亿公司未支付完全总代理费及未支付销售相关产品款项的行为违反了《勤加缘代理合同》的约定，损害了勤加缘公司的合法利益。商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勤加缘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商亿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公证书、律师函等证据证明涉案系统不能正常使用。商亿公司和勤加缘公司于2017年7月4日补充签订《勤加缘代理合同》，根据该合同第7条第3款的约定，总代理费30000元/年，先缴定金20000元，2个季度之后再缴剩余10000元。商亿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支付勤加缘公司20000元定金，而勤加缘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即关闭涉案系统中商亿公司的账户，此时尚未至商亿公司缴纳剩余10000元总代理费时间，商亿公司于此时已无法再使用涉案系统，勤加缘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商亿公司支付剩余10000元合同款项。勤加缘公司要求商亿公司向其支付销售相关产品的款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销售相关产品的费用已包含在代理费中，《勤加缘代理合同》未约定商亿公司在销售相关产品后需向勤加缘公司进行结算，勤加缘公司亦未向商亿公司催告结算已销售产品的款项。《勤加缘代理合同》第1条约定的代理价格为商亿公司对外销售产品的价格，如果商亿公司交纳代理费后，对外进行销售产品仍需向勤加缘公司进行结算，则商亿公司无法盈利，亦不符合日常商业习惯。商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勤加缘代理合同》。勤加缘公司返还代理费20000元。勤加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商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勤加缘公司支付总代理费10000元及利息，支付购买产品款项3578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一审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勤加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商亿公司返还代理费13000元；二、驳回商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勤加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300元，由商亿公司负担175元，由勤加缘公司负担125元；反诉受理费475元，由勤加缘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同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勤加缘公司和商亿公司签订《勤加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为，商亿公司向勤加缘公司交纳每年3万元的费用后，在合同有效期内销售勤加缘会员服务；在合同期限内，商亿公司可以对勤加缘公司提出培训及技术支持的申请。换言之，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勤加缘会员服务即为勤加缘公司提供可用于市场交易的标的物，该标的物由商亿公司进行销售并开拓市场。这种标的物并非类似于注册商标、企业标识、专利或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且无证据表明涉案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为勤加缘公司与其他经营者另行进行类似交易所采取的模式为同一模式。同时，即使涉案合同将双方的权利义务表述为勤加缘公司“特许”商亿公司销售勤加缘会员服务，但涉案合同的定性应考量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而非类似于“特许”这样的文字本身。因此，涉案合同不宜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对该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勤加缘公司与商亿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案件相关证据表明，商亿公司已向勤加缘公司支付费用定金20000元，勤加缘公司已开通系统特许商亿公司销售勤加缘会员服务；但之后涉案合同无继续履行，双方起纠纷。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认定勤加缘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是否正确；2.一审判令勤加缘公司返还商亿公司代理费13000元是否正确；3.一审未支持勤加缘公司要求商亿公司支付其剩余代理费、购买产品款项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勤加缘公司和商亿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并开始履行，但后续合同难以为继，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涉案系统无法正常使用。关于涉案系统无法正常使用的时间，根据勤加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销售记录，商亿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销售了勤加缘会员服务。但根据商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粤广广州第170053号公证书，2017年9月8日涉案系统无法正常登录。对涉案系统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商亿公司指称系因勤加缘公司无关关停系统所致；勤加缘公司则辩称系统不能登录是网络问题所致。要解决该问题，一是要审查涉案合同关于此节的约定；二是审查各自的履行情况。但无论如何，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经审查，勤加缘公司和商亿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勤加缘公司特许商亿公司于合同有效期内销售勤加缘会员服务；总代理费用金额为每年30000元，先交20000元定金，两个季度后再交剩余10000元；协议有效期限为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根据商亿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查询截图、（2017）粤广广州第170053号公证书、律师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商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5月23日向勤加缘公司支付了20000元勤加缘网代理费，而商亿公司在2017年9月8日后无法使用勤加缘公司的系统。勤加缘公司辩称其未停止涉案系统，系统无法登陆系网络问题所致，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在一审诉讼中，勤加缘公司登陆系统，并在“财务管理”栏查询到商亿公司的销售记录，但销售日期截止于2017年8月23日，故勤加缘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9月8日后商亿公司仍能通过涉案系统开展业务。综上，勤加缘公司提供的系统不能正常登陆导致商亿公司无法通过该系统销售产品开展业务，涉案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勤加缘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关于此节的认定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后，商亿公司依约向勤加缘公司支付20000元代理费，勤加缘公司亦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开通涉案系统。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商亿公司确已实际使用勤加缘公司的涉案系统开展业务，但勤加缘公司提供的涉案系统不能正常登陆导致商亿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勤加缘公司对此负有主要过错。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已部分履行，但勤加缘公司对合同解除有主要过错为由酌情确定勤加缘公司返还13000元代理费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勤加缘公司在一审中提起的反诉称商亿公司应向勤加缘公司支付剩余10000元的代理费用及利息，且商亿公司通过涉案系统对外销售产品后亦未支付相应款项。经审查，首先，根据上文认定，勤加缘公司提供的系统无法正常使用是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勤加缘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其反诉要求商亿公司支付剩余的代理费用及利息，依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节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商亿公司对外销售相关产品后支付产品对价、交付时间和交付方式等内容。虽然勤加缘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代理价格即为商亿公司应支付的产品对价，但根据日常商业习惯，如商亿公司交纳代理费后对外经营所得价款仍需交纳给勤加缘公司则有违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以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商亿公司支付款项为由驳回勤加缘公司的该项诉请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勤加缘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合同性质认定不当，但事实查明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勤加缘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志柱审 判 员 蒋华胜审 判 员 石静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厚胤书 记 员 阮妙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