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帮兵，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渡春路吴家花园6号。法定代表人：芮冬，该所负责人。机构负责人：陈德宝，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圆，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帮兵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长盛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2019）皖0202民初9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帮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李帮兵精神赔偿金30000元和误工费10000元的赔偿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长盛所鉴定人员无视国家法律替广济隐瞒医疗事故病历，代替李帮兵在体现双方鉴定合同关系的受理单上签字；因此，长盛所的代签行为不具有合同效应。二、长盛所在无任何有关麻醉方面的客观病历为依据的情况下得出的参与度鉴定意见不真实。三、一审法院认为李帮兵未提供损失金额、误工费错误。李帮兵已在其与广济医院的另一纠纷案件中提交，并且在侵权纠纷案件庭审时也提出过；李帮兵两次发病有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和第一人民医院的就诊收据为凭。综上，请求支持李帮兵的上诉。长盛所答辩称：长盛所在鉴定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已由司法行政机关予以认定，并进行了相关处理。但长盛所不应对李帮兵承担民事责任。李帮兵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李帮兵因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入芜湖广济医院处住院治疗，9月29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人工骨植骨术，术后因胸闷、呼吸困难，发现左侧气胸，给予胸腔抽气治疗，10月4日，行“左侧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10月12日拔除胸腔闭式引流管，于10月22日出院。后李帮兵多次因气闷、焦虑障碍等在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后李帮兵与芜湖广济医院发生医疗纠纷，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共同委托长盛所对芜湖广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医疗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以及患者李帮兵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长盛所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1、芜湖广济医院在对李帮兵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医疗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在70%左右；2、李帮兵气胸后存在呼吸困难，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其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在上述鉴定意见书明确分析说明芜湖广济医院在对李帮兵的诊疗过程中采用臂丛麻醉使患者发生气胸的过错的主要原因：1）芜湖广济医院安排刚毕业不久、尚未获得麻醉医师资格的人员对患者施行臂丛麻醉，这是不适宜的；2）麻醉医师对人体解剖学的位置、麻醉入针的方向、深度都没有很好的掌握，所以导致将注射针刺入胸腔，并将肺脏刺破，这属于技术上的明显失误；3）文献上报道气胸并发症出现后，一般患者肺部被压缩20%左右比较常见，本案压缩程度高达60%-70%，说明患者肺脏被刺破严重，如此严重的气胸会危及生命，对患者的伤害也是非常严重的。2018年6月7日，李帮兵将芜湖广济医院诉至我院，请求判令芜湖广济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7642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芜湖广济医院安排刚毕业不久、尚未获得麻醉医师资格的人员对李帮兵施行臂丛麻醉，从而导致李帮兵发生气胸，芜湖广济医院存在明显的过错，故酌定芜湖广济医院承担95%责任，并以此判决芜湖广济医院赔偿李帮兵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经济损失合计15996.07元。李帮兵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遂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目前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仍在审理中。在皖长盛司鉴所2017病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业务档案中存档的司法鉴定告知书、司法鉴定业务受理通知书、司法鉴定委托材料流转记录单、满意度调查表上“李帮兵”签名均不是李帮兵本人所签，而系长盛所鉴定人、工作人员代签；司法鉴定委托书、司法鉴定听证会记录、医疗事故鉴定申请上“李帮兵”签名均是李帮兵本人所签。李帮兵在鉴定时向长盛所提交的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单、诊断报告书、彩超报告单、医药费发票等，芜湖广济医院向长盛所提交了徐艳、周云林的劳动合同书、毕业证书、执业医师执业证书等，长盛所的工作人员在芜湖广济医院提交的徐艳的劳动合同书首页“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提供人”处代签了李帮兵的签名。李帮兵自2018年起多次向芜湖市司法局投诉。芜湖市司法局曾于2018年9月25日书面答复李帮兵，答复内容包括：一、关于麻醉操作医师（生）资质，患者可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反映（投诉），鉴定机构无权干预；二、关于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文书对因果关系的论述较为全面、客观，所定70%参与度适当，且参与度只是在案件处理时供有关单位处理时参考；被鉴定人因气胸评定为十级伤残，其伤情与残情相当；三、关于病历造假问题，此次鉴定为医患双方委托，长盛所于2017年12月18日召开医患双方听证会，患者应在听证会提出质疑或向法医提出异议。后李帮兵向安徽省司法厅投诉长盛所相关问题，安徽省司法厅转交芜湖市司法局调查处理。芜湖市司法局收到安徽省司法厅司法鉴定投诉转便函后，于2019年3月10日再次书面答复李帮兵，答复内容包括：一、关于投诉所称长盛所在接受委托材料中存在的问题。经查，此案是广济医院和李帮兵共同委托的鉴定，双方都有向鉴定所提供材料权利。劳动合同是广济医院送达长盛所的，长盛所内勤陶升文发现送达材料盖章处都按有指印，唯有首页留下空白，误以为该案是广济医院和李帮兵共同委托鉴定的，应该是李帮兵签字的地方，于是在空白处签上李帮兵字样。劳动合同盖章处其他指印均是广济医院提供的。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核对并记录鉴定材料的名称、种类、数量、性状、保存状况、收到时间等”。芜湖市司法鉴定人协会认为，长盛所在接受委托案件材料中存在过错。根据《安徽省司法鉴定行业违规行为惩戒办法》第七条：“未按规定的要求与委托人签订司法鉴定委托书的”属于行业违规。决定给予长盛所“训诫”处分，并于2018年10月10日向长盛所送达处分决定书（芜鉴协（2018）第2号）。二、投诉称“鉴定人李某是广济医院法律顾问，与汪枫是亲戚关系，并且在鉴定时提供汪枫的手机号码让他给我做三期鉴定”。事实没有发生，长盛所对鉴定人李某进行批评教育。三、投诉称“鉴定所伤残等级也太低，本人闭式引流术8天拔管，肺部还有气体，说明本人肺功能遭严重损害，鉴定所没按实际情况定级”。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章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三）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关于伤残等级太低，你可以申请重新鉴定。李帮兵对该答复函不服，向芜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期间李帮兵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并被准予撤回。李帮兵又于2019年4月19日网上信访投诉至国家信访局，芜湖市司法局于同年4月25日书面回复对于李帮兵提出的信访事项决定不予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四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一、根据芜湖市司法局以及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长盛所在鉴定过程中有违规行为，存在过错。二、李帮兵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损失以及在诉状中陈述的因长盛所过错造成其与芜湖广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发生了无可挽回的损失，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及其发生的具体金额。三、李帮兵诉称因医疗事故造成其焦虑障碍的药物治疗受到严重影响并两次发作，本案中并无证据能够证明李帮兵的焦虑障碍病情加重与长盛所违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李帮兵主张长盛所承担侵权责任的四要件有所缺失（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其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帮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李帮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帮兵提交证据一，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3张、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1张、医疗结算信息2张，拟证明一审审理结束后，李帮兵因受精神伤害，产生了相应的诊疗费用，证明损害发生的事实；证据二，芜湖市长热线记录1张，国家信访网上查询详细列表1张，拟证明因与长盛所的纠纷，李帮兵多次主张权利耗费了时间和精力，也可以证明事件发生后很长一段时间，李帮后一直在主张权利；证据三，短信截图1张，证明李某在未鉴定之前，告知李帮兵其女婿电话号码后，李帮兵与汪枫取得的联系。长盛所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李帮兵与长盛所纠纷发生之后两年才产生了相关诊疗，不能证明两者存在关联性；部分费用系李帮兵一审起诉前产生，不属于新证据；李帮兵并未诉请支持其医疗费用，故相应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纠纷正通过诉讼处理。对于证据三，短信发送的对象并非李某，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李帮兵提交证据均因不能达到证明李帮兵之焦虑障碍与长盛所违规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仅对与上诉有关的事实与法律进行审查。李帮兵起诉主张，长盛所在对其进行伤情等相关事项鉴定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造成李帮兵精神损害、误工损失及交通损失。一审经审理后认为李帮兵主张长盛所承担侵权责任的四要件缺失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故判决驳回了李帮兵的相应诉请。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说理详尽，本院不再赘述。依法维权系公民的基本权利，但本案系民事侵权诉讼，对于是否存在精神损害及误工损失，主张侵权事实存在的一方当事人仍有进行举证的义务。李帮兵虽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起上诉，但其上诉仍未能举证弥补其所主张的侵权行为中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之证据缺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帮兵之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帮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徐海军审判员 后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