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燕，女，1979年5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秀珍，女，1968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秀云，女，197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上诉人张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宋秀珍、宋秀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集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宋秀珍、宋秀云共同赔偿张海燕医药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24454.9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海燕承担次要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张海燕在本案中是受害人，被上诉人在施工中存有瑕疵，张海燕要求其改正是情理之中。作为工作人员的宋秀珍却态度蛮横，并首先挑起事端，继而动手殴打张海燕。作为工程承包人的宋秀云没有及时制止，致使张海燕被打负伤，因此也应承担雇主所应付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让张海燕承担30％的责任，于理于法不公。公安机关仅对宋秀珍进行处罚，未对张海燕进行任何处罚，这足以说明宋秀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张海燕的误工费应当予以保护。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张海燕受伤住院治疗这一事实，且有张海燕所在单位长河村委会出具证明，明确证实张海燕在治疗期间工资收入实际减少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对张海燕的合理误工费用未加以保护，判决草率，损害了张海燕的合法权益。三、关于张海燕用药问题。张海燕到当地最有权威的正规医院进行治疗，医生结合张海燕的病情酌情用药，张海燕作为患者只能听从医嘱用药治疗，无权干涉医生治疗方案。司法鉴定中心仅书面核对，并没有到医院进行询问核实，就草率出具鉴定书，认为2400余元属于不合理用药。张海燕认为该鉴定书不合理，并要求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不允许。综上，请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宋秀珍辩称：一、张海燕恣意侮辱宋秀珍，挑起争端，应承担过错责任。本案的起因是张海燕的侮辱行为，张海燕仗其是村干部，是党员，便蛮横霸道，随意侮辱他人，任意践踏他人尊严，并扬言自已说一不二，想骂谁就骂谁，想侮辱谁就侮辱谁。宋秀珍已是五十多岁的人，即使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亦应得到应有的尊重。宋秀珍老实嘴笨，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用手打了张海燕两下。如果没有张海燕的侮辱行为，便不会发生后期的肢体接触，故张海燕应承担过错责任。二、张海燕因治疗心脏病、妇科病、胃病等自身疾病所支出的费用不应由宋秀珍承担。三、张海燕提供的医疗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系过度医疗支出，亦不应由宋秀珍承担。四、张海燕没有发生误工损失，宋秀珍不应承担误工费。张海燕是村里妇女主任，工资非由村里发放，是由镇里统一发放。张海燕的工资收入并没有减少，村里如何能证明工资收入减少？显然张海燕提供了虚假证据，请法院依法调查。这是一种虚假诉讼行为，法院应对虚假诉讼行为人做出处罚。还有，宋秀珍在张海燕的要求下曾照顾其父亲三天，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综上，请法庭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还宋秀珍一个公道，亦对张海燕的恶意诉讼行为进行惩处。宋秀云辩称：宋秀云与宋秀珍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宋秀珍系宋秀云的亲姐姐，家住外地，在与张海燕发生肢体接触事实的前几天，到宋秀云家串门。由于宋秀云刚接手了厕所改造工程，家里没人，不能招待宋秀珍，宋秀珍便跟着宋秀云去溜达，正好看看舅妈（舅妈住在头道镇）。张海燕因为宋秀珍跟宋秀云去了，就认为存在雇佣关系，是主观认识错误。另，宋秀珍年纪很大，有高血压等疾病，体质较弱，厕所改造都是青壮年从事的重体力工作，宋秀云绝不可能让年老体弱、身有疾病的宋秀珍干这种活。再说也不可能有工人能跟宋秀珍合伙，因为付给工人的钱是按件支付，工人按装一个，宋秀云付一份工钱，所以工人为了效益也不会找宋秀珍合伙。且，张海燕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宋秀云与宋秀珍存在雇佣关系。张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宋秀珍、宋秀云赔偿张海燕医疗费12269.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3047.67元、误工费6137.66元，共计24454.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秀珍与宋秀云系姐妹。宋秀云承包村民厕所改造工程。2019年6月6日15时许，在为张海燕家厕所进行改造施工时，宋秀珍与张海燕发生口角，继而将其殴打。张海燕于当日前往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0天。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损伤、颜面部擦皮伤、前胸壁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腰背部软组织损伤、腰椎间盘突出、月经不调、心律失常-偶发室上性早搏。张海燕住院期间，宋秀珍替其在通化市中心医院照顾其生病的父亲3天2夜。2019年7月22日，集安市公安局对宋秀珍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宋秀珍未提出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2019年9月25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海燕受伤后住院期间用药是否合理及住院治疗的合理天数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海燕因此次外伤住院治疗的合理天数以2周为宜。2．被鉴定人张海燕此次外伤住院治疗期间的不合理用药为：三磷酸胞苷二钠（6支）、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脂、丹珍头痛胶囊、稳心颗粒，不合理用药花费共2114.81元；余用药未见不合理处，为合理用药。鉴定费用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海燕与宋秀珍、宋秀云之间的诉讼争议系健康权纠纷。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纠纷的起因、经过及所造成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宋秀珍与张海燕发生口角后，殴打他人，造成他人伤害，应承担70％的责任。张海燕对纠纷与伤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张海燕主张宋秀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张海燕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张海燕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该院不予支持。张海燕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计算。具体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收费票据为12269.59元（住院期间费用11535.79元，门诊费733.80元；2019年7月17日门诊费票据12.80元，因患者姓名为孙海燕，故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扣除不合理用药花费2114.81元，确认张海燕医疗费花销为10154.78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鉴定意见张海燕住院治疗的合理天数以2周为宜，应当为1400元（100元／天×14天）；三、护理费，张海燕主张5天一级护理按照二级护理，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计算，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护理费为1961.68元（140.12元／天×14天）；四、误工费，第一次庭审时张海燕主张其是“三委委员”，系村妇女主任（工资为17000元／年，包括绩效4000元）兼职计生员（工资5200元／年）；第二次庭审，张海燕主张其是“三委委员”，系妇联主席（工资17000元／年）、兼职计生员（工资5200元／年）、兼职组织委员（工资12000元／年）。均主张按上述平均工资并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因其是农民身份）的标准，累计计算误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集安市头道镇长河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16日及10月22日出具的证明，均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故不能再以农民身份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累计计算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案件，就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事项，认定如下：一、关于责任比例。根据公安机关对涉案行为人张海燕、宋秀珍以及在场人员宋秀云、祁著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一、二审中的陈述，张海燕在案涉侵权事件的起因上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其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不合理用药问题。一审中，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海燕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中有2114.81元为不合理用药，且在通化市中心医院的病历中也记载张海燕有腰椎间盘突出、月经不调、心律失常-偶发室上性早搏等自身疾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扣除张海燕非因本案侵权所支出的用药花销，亦无不当。三、关于误工费。张海燕因被宋秀珍殴打而住院休养，导致误工客观存在，且有通化市中心医院的医嘱相印证。就其误工损失，张海燕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所在单位头道镇长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印证，在该《证明》中，头道镇长河村民委员会已明确说明了张海燕因被人打伤住院及休养的两个月期间，经“三委”会研究决定，张海燕所担任的工作临时由该村四组张某某代替，扣发张海燕两个月工资5700元用于支付张某某工资。一审法院以张海燕证据不足为由，对张海燕的合理误工损失不予保护不当，张海燕就其误工损失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应当对其减少的收入即误工损失5700元予以保护。四、张海燕要求宋秀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论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行政卷宗，还是张海燕所举证据，均无法证明宋秀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亦无法认定从事无偿帮工而致人损害，故对张海燕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张海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损失：医疗费10154.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961.68元、误工费5700元，合计19216.46元，应由宋秀珍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即13451.52元。对张海燕的其他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集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二、宋秀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海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损失，共计13451.52元；三、驳回张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合计424元，张海燕负担191元，宋秀珍负担233元。鉴定费2100元，张海燕负担630元，宋秀珍负担1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