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初228号 原告：丁忠明，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玉环市。 委托代理人：孙琦，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勇（ＹｏｎｇＬｉ），男，1971年7月28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美利坚合众国。 委托代理人：高宇芳，江苏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芸（ＧｒａｃｅＧｕ），女，1981年10月1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 委托代理人：刘炯杰，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必文，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忠明为与被告李勇、顾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忠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琦、被告李勇的委托代理人高宇芳、被告顾芸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炯杰、董必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忠明起诉称：丁忠明与李勇是朋友关系，李勇与顾芸于2011年7月在美国登记结婚。2012年5月28日，李勇因购房所需向丁忠明借款15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借款时间为3年，并出具借据一份。2012年6月19日、6月26日和7月7日，丁忠明分三次将150万元款项汇入李勇银行卡中。李勇收款后将款项转入房地产公司，购买了位于无锡蓝庭国际的房产两套，均登记在顾芸名下。被告收到借款后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以经济困难为由一直未偿还。原告认为，被告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约偿还，故诉请本院判令两被告：1.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1272633.33元（其中，30万元、50万元、70万元分别自2012年6月19日、6月26日、7月7日暂计至2019年4月19日），并要求将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时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1239000元（150万元自2012年7月7日暂计至2019年4月19日），并要求将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时止。” 被告李勇答辩称：原告起诉状所述系事实，借款用途系用于买房且大部分款项用于房屋首付，其余部分支付了相关费用。目前由于被告经济困难无力归还本息，希望能够减免双方约定的利息。 被告顾芸答辩称：1.丁忠明和李勇之间的借条是虚假的，本案发生是基于李勇与顾芸关系恶化，丁忠明与李勇合谋争夺顾芸的房产。收到起诉状之前，丁忠明从未向顾芸提起借款一事。庭前调取的流水明细显示丁忠明和李勇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也显示账户往来款项基本持平，故原告所称借款并非事实。2.即使涉案借款属实，顾芸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两被告均为美国国籍，结婚登记手续在美国办理，两被告不存在中国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不应按照中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处理本案。两被告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应适用国籍所在地法律，即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法律。3.即使涉案借款属实，从庭前申请调取的流水明细中双方资金往来的情况看，债务已经两清。 原告丁忠明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2.被告主体信息，拟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3.结婚证明，拟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 4.借据原件，拟证明李勇向丁忠明借款的事实； 5.转账凭证客户回单原件，拟证明丁忠明交付款项的事实； 6.流水交易明细，拟证明原告交付给被告款项的事实； 7.结婚证，拟证明丁忠明和陈仙萍系夫妻关系； 8.个人业务交易单，拟证明2012年7月7日的70万元存款，存款人为丁忠明本人； 9.与李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催讨事实。 对原告丁忠明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李勇质证称：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丁忠明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顾芸质证称：证据1、2系复印件，由法院核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只有照片及自己提供的打印件；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顾芸认为本案借据是虚假的，且庭前已向法院提交申请鉴定的申请；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借款事实，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同时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证据7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证据8因为是照片，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丁忠明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证据1经核对丁忠明身份证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经本院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仅提供复印件，被告李勇补充了该证据的公证认证文件，本院核对后予以确认；证据4、5系借据及银行客户回单原件，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下文将结合李勇的举证、陈述及本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等综合认定；证据6顾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关联性有异议，李勇也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李勇与案外人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与丁忠明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下文将结合各方举证、陈述及本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综合认定；证据7李勇账户中有部分款项来源于陈仙萍汇款，因丁忠明与陈仙萍系夫妻关系，对该证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8系照片打印件，将结合本院依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综合认定；证据9经庭后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内容能否证明原告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被告李勇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购房发票及支付刷卡记录，拟证明李勇向丁忠明借款后，主要用于购房首付款，购买的两套房屋登记于顾芸名下； 2.李勇与顾芸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顾芸对借款用于买房系明知，购房贷款一直是李勇归还； 3.李勇母亲崔秀云银行卡明细，拟证明李勇由于生意失败，目前没有偿还能力。 对被告李勇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丁忠明质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 对被告李勇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顾芸质证称：证据1购房发票与本案无关，对支付刷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2012年6月支付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购房款来源于丁忠明；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在此之前李勇或丁忠明均未向顾芸提起借款之事；聊天记录仅部分内容，系断章取义，不能完整反映事实真相；证据3与本案无关。 对被告李勇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证据1被告顾芸对支付刷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中2012年6月支付的5万元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等，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2系聊天记录片断，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3系案外人崔秀云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虽涉及对方账户为“顾芸”的账户，但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民间借贷的关系，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顾芸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国银行BANCS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顾芸支付房款的资金来源并非丁忠明提供； 2.与丁忠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4份、与李勇的QQ聊天记录照片11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丁忠明受李勇指示陆续汇钱给顾芸，丁忠明与李勇之间2014年8月不存在债务； 3.KENKOCHINAOUTLETINC.公司网络查询截图一组及其翻译件，拟证明该公司系李勇个人独资公司，与丁忠明有汇款往来； 4.申请法院调取的丁忠明、李勇名下自2011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拟证明丁忠明、李勇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整体数额持平，证明两者之间不存在借款； 5.宁波华美洛加进出口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该公司与丁忠明有关。 对被告顾芸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丁忠明质证称：对于证据1，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款项本来就是转账到李勇账户，两被告如何清算是两被告的事情；对于证据2，无法证明顾芸不清楚借款事实；对证据3、4、5，宁波华美洛加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实际老板是李勇，当初成立公司时丁忠明作为法定代表人，其实丁忠明在公司担任财务一职，有些款项是汇到丁忠明账户用于发放公司工资的，资金来龙去脉清楚，与本案无关。 对被告顾芸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李勇质证称：证据1丁忠明借款给李勇后，其中一笔40万元，李勇让顾芸刷卡到房产公司POS机，与李勇提供的证据1相对应，顾芸签字支付40万元。证据4中顾芸的银行卡上收到李勇银行卡转账的40万元，结合证据1可以证明该款项系来源于丁忠明的借款。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双方借款后李勇没有还款，丁忠明在宁波华美洛加进出口有限公司担任财务主管的经济往来、丁忠明受李勇委托依顾芸请求每月汇钱作为还贷及生活费用，都是固定的，与本案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其中40万元可以证明李勇证据1的真实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勇以其姐李锐名义在中国注册公司，由丁忠明管理财务，一起经营。 对被告顾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证据1中顾芸中国银行尾号0955卡于2012年7月16日收到李勇40万元、于次日即7月17日转出40万元，可以和李勇提供的证据1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与李勇QQ聊天记录部分，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中与丁忠明微信聊天部分，丁忠明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仅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丁忠明与顾芸有微信联系，并在2014年10月期间有汇款往来，可以印证本案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2顾芸的中国银行尾号5045卡交易流水明细，可以证明顾芸于2014年8月、2015年1月－8月、2016年1月－11月期间，不定期收到丁忠明汇款，多数为固定金额12000元，与李勇质证所称丁忠明受其委托每月汇钱作为还贷及生活费用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3系未经公证认证的域外证据，对方亦未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系本院依申请调取，相关款项往来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5可以佐证李勇、丁忠明之间因经营公司互有资金往来，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李勇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李勇与顾芸于2011年7月18日在美国洛杉矶登记结婚。婚后，顾芸加入美利坚合众国国籍。 2012年5月28日，李勇向丁忠明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其向丁忠明借款人民币壹佰五十万元，用于购买无锡蓝庭国际的两套商品房，同时将该两套房产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约定年利率12%，借期3年，签字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8日。 丁忠明于2012年6月19日、6月26日和7月7日先后向李勇中国银行卡号62×××82（以下简称李勇5882卡）转账30万元、50万元和70万元，共计150万元。丁忠明自称2012年7月20日开始到李勇公司上班，从事财务工作。通过调取银行流水明细查知2012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丁忠明、李勇个人账户款项往来频繁。且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丁忠明受李勇委托不定期给顾芸汇款，称系因顾芸生活费等所需。但丁忠明称其从未收到过李勇归还对应于涉案15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 李勇夫妇首套房产购买情况：先后通过李勇、案外人方学俊等银行卡刷卡1万元、2万元（源自李勇5882卡，转账时间为2012年6月11日）、2万元（源自方学俊账户，转账时间为2012年6月11日）、5万元（源自李勇5882卡，转账时间为2012年6月22日）、54万元（源自李勇5882卡，转账时间为2012年6月26日），共计64万元，支付了房产预售定金，取得了无锡盛鑫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两张，开票日期为6月26日，开票金额分别为33万元、31万元，共计64万元，发票记载付款方名称为顾芸。 李勇夫妇第二套房产购买情况：2012年7月17日，先后通过李勇银行卡刷卡10万元（源自李勇5882卡）、通过顾芸银行卡刷卡40万元（其中，顾芸银行卡于2012年7月16日收到李勇5882卡转入的40万元、于次日即7月17日转出40万元，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该转出系用于“消费”），共计50万元，支付了房产预售定金，取得了无锡盛鑫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两张，开票日期为7月17日，开票金额分别为19万元、31万元，共计50万元，发票记载付款方名称为顾芸。 上述用于支付房产预售定金的款项共计114万元，其中支付时间在丁忠明汇入涉案第一笔借款日期即2012年6月19日之后的共计109万元（5万+54万+10万+40万＝109万）。 2016年9月6日，李勇在微信中请求丁忠明帮忙借10万元人民币给其所称的ADL公司交税，丁忠明回复：“……原先借的150万是分4家借的，去年到今年有几家要钱，没有办法，现在我是分10来家拆东墙补西壁的，该借的朋友和亲戚基本上都借着钱……”2017年4月26日，丁忠明在微信中告知李勇：“……现在我这边情况，我想你也知道大概，6月份开始就没领过工资，借钱垫ADL费用15万，原先老账垫30多万，还要垫付你所借的150万的每月利息……”2018年4月1日，李勇在微信中请求丁忠明变卖丁忠明夫妇共同共有的房产，变现还债以期在事业上东山再起，丁忠明予以拒绝，在微信中回复称：“……能卖400万，目前银行借80万，余款320万，我一半160万，只够还帮你借的150万啊……”另外，丁忠明在庭审中主张曾一直向李勇催讨，且承认此前未向顾芸催讨过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被告李勇、顾芸均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故本案为涉外商事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但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纠纷适用的法律；诉讼中，被告顾芸提出应适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法律，原告丁忠明、被告李勇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各方当事人对法律适用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鉴于本案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协议选择或达成一致意见，因涉案借款交付、讼争借款所涉用途以及出借人即原告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借款合同的履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密切联系，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丁忠明、被告李勇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是被告顾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是涉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原告丁忠明、被告李勇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 被告李勇向原告丁忠明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原告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等为凭，且被告李勇对上述借款事项及借据载明的本金金额、约定利率、约定用途等并无异议。故原告丁忠明与被告李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涉案借贷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被告李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偿还本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被告顾芸以涉案借据系伪造为由申请鉴定借据真伪、对丁忠明和李勇进行测谎测试等请求事项，因李勇的借款意向、丁忠明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勇履行交付金钱义务的时间、李勇夫妇支付房产预售定金时间及资金来源等基本可以形成证据链，即使借据出具时间与落款时间略有先后，亦不影响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生效。被告顾芸申请鉴定的事项对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并无实质影响，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二、被告顾芸应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部分的借款及其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涉案借款发生于李勇与顾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查明的事实看，除2012年6月11日向房产公司支付的5万元（1万+2万+2万＝5万元）系在丁忠明首笔汇款日2012年6月19日之前发生之外，李勇夫妇用于买房的资金来源和资金流向比较清晰，借据落款时间、丁忠明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勇履行交付金钱义务的时间、李勇夫妇支付房产预售定金的时间等基本可以形成证据链。另外，从调取的李勇5882卡流水明细来看，在丁忠明汇入首笔涉案借款30万元之前，李勇该卡余额仅2494.02元，在支付房产预售定金期间，该卡只有区区两笔1万元和一笔37340元的较大金额收入，却在2012年6月19日原告出借款项之后，累计发生109万元的购房支出（5万+54万+40万+10万＝109万），绝大部分来源只有丁忠明先后汇入李勇5882卡的150万元借款。购房支出系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涉案借款150万中的剩余部分41万元，超出了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的特定用途即购房所需，丁忠明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资金同样投入了李勇夫妇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债务是基于李勇和顾芸的共同意思表示。另外，丁忠明与李勇经济往来密切，且公私账户混用，该41万元的资金流向难以清楚查知。故对原告主张该41万元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顾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8日的借据载明李勇向丁忠明借款人民币壹佰五十万元，实际履行过程中，丁忠明于2012年6月19日、6月26日和7月7日先后向李勇转账交付借款，各分笔交付对应于同一项合同义务，借期三年。最早一笔2012年6月19日交付的款项，借期至2015年6月18日届满。因2016年9月6日、2017年4月26日、2018年4月1日，丁忠明先后通过微信向李勇提及涉案150万借款来源、利息支付、拟还款方式等事项，从微信聊天语境、丁忠明对李勇偿付能力了解情况、双方经济联系密切程度等因素，足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于2019年5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涉案债权请求权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被告顾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丁忠明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7日起算，按年利率12%计付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顾芸对上述借款中的人民币1090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利息自2012年7月7日起算，按年利率12%计付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丁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12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3712元，由被告李勇负担，被告顾芸对其中人民币24500元部分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丁忠明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李勇、顾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6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陈 薇 审判员 葛欠喜 审判员 吴立信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陶嘉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