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一组，住所：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负责人：杨金凤，女，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万富，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一组。系该组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三八林场，住所：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负责人：龙玉桃，女，职务：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伟，贵州杉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一组（以下简称“展金村一组”）因与被上诉人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三八林场（以下简称“三八林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金村一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8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被上诉人将位于展金村“乌留”（地名，现称“沙老茂兴”)十分之二的31.502亩林木分配给上诉人享有（大约价值:37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判决结果错误。“2011年1月11日被告三八林场员及土股（甲方）与杨庭明（乙方）签订《林木林权转让合同》”，事实上是一份无效合同，参与签字的人未经上诉人委托授权、是无代理权进行的代理行为，且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损害了上诉人的集体利益，完全符合《合同法》第52条关于无效合同法律规定；“2011年1月11日杨青、龙金香领取了被告三八林场中的茂兴林场（“沙老茂兴”）土地股64000元，”事实上是杨青、龙金香等人私下擅自领取，至今上诉人分文未得，上诉人不承认该事实的成立，且与上诉人无关。2011年4月28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勇领取了“沙老茂兴”）土地股20000元，并将其中的14256元分给了原告展金村一组的15户……”仅仅领取的是山林间伐林地股权预定金，但最后该山林并未买卖成功。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杨秀勇的注明“同意三八林场主伐以后，造林方把山退回一组，林木没有砍完之前，山主不得以任何借口找造林方，双方遵守”仅仅是认为该山林买卖有可能成功才注明的，后来事实相反，上诉人并未参与或认可关于“340080元”的买卖关系成立。本案的事实真相是：双方签订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约定二八分成，上诉人得二，被上诉人得八。在有关各方未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前，且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未按合同约定的二八分成进行林木分成，上诉人根据《合同法》起诉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于法有据，公平合理，应当得到法律支持。请二审重新予以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有法不依，导致其判决结果不公。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法律规定判决本案，明显是错误的。因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案，不是林木或林地权属纠纷案，且双方未对权属发生争议，应当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不应当适用《森林法》第三条。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充分，合法合理，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支持。而一审法官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无视《合同法》的法律权威，一审未采纳上诉人的合法有效证据，有法不依，导致判决不公。三、一审对《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约定的“分成”理解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分成指的是林木的分配，而不是一审错误、歪曲理解的“林木收益的分配”。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的最直接原因是对合同约定的“分成”理解错误，上诉人既然是林地股权人，林木的买卖收益应当有上诉人依法参与、共同议事。怎么可以由被上诉人单方将林木买卖出去，且买卖事实至今未合法有效，不影响上诉人的林木分配的合法合理的主张。应当依法纠正。三八林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为消灭荒山，答辩人龙玉桃、杨启沛、刘光福、杨世珍、杨定杰、杨本林、杨秀山等共同组建“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三八林场”，于1992年12月1日与被答辩人杨秀勇等二十一户签订《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之后，三八林场开始投资投劳营造林木。2011年1月11日，答辩人与杨庭明经过平等协商并签订《林木林权转让合同》，确定将三八林场在“乌留”林木所有权转让给杨庭明，转让价款为340080元整。在土股分配时，由杨青代表领取土股64000元；2011年4月28日，杨秀勇代表被答辩人领取20000元，并在分配册上注明“同意茂兴三八林场主伐后，造林方把山退回一组，林木没有砍完之前，山主不得以任何借口找造林方，双方遵守”。在《上诉状》中，被答辩人否认上述事实。一是认为《林木林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二是不承认该事实成立。三是杨秀勇认领20000元，并在分配册上注明的文字内容，只是希望买卖关系成立，事后并未成立。答辩人认为，一是关于本案的《林木转让合同》是有效合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集体或者个人承包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的，承包后种植的林木归承包的集体或者个人所有；承包合同另有规定的，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执行。根据林改政策规定及锦屏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NO.522628121301DYG01093)内容，林木的所有权属于答辩人所有。因此，答辩人依法对林木拥有所有权，便能处分林木。土股方参与或不参与合同签字，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其次，在《林木林权转让合同》中，土股方有人参与了签字。同时，被答辩人在名册上签名领取土股款项，更是标准的事后追认行为。杨秀勇为代表的标注说明，更是反映所有被答辩人的心声。二是关于杨青领取的64000元钱款，被答辩人作为一个集体，应当包括杨青在内，而不能将杨青与组内成员割裂开来，比如以杨秀勇为代表的被答辩人中除杨青之外的成员领取的20000元，杨青也不能否认他们领取的款项。其实，杨青与组内的其他成员共同组成被答辩人。土股分配不公的问题，是被答辩人内部问题。当时各方在分到钱后均相安无事，彼此都认可了对方所得收益。否则，早应该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三是关于被答辩人不认可杨秀勇标注内容，这便纯属无理狡辩。因此，被答辩人提出否认《林木林权转让合同》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另外，被答辩人并未提出关于《林木转让合同》无效之诉讼，不属于本案审理之列。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出“判令‘沙老茂兴(乌留)，十分之二的31.502亩林木分配给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系确认物权之诉，而不是合同纠纷问题。一审判决已明确查明，林木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主要证据便是《林权证》和《森林法》关于荒山造林的规定，且事后已通过《林木林权转让合同》将所有权转让给杨庭明所有。因此，被答辩人提出31.502亩林木分配归被答辩人所有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并无不当，对于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而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更是正确无误。展金村一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位于展金村“乌留”（地名，现称“沙老茂兴”）十分之二的31.502亩林木分配给原告所有（大约价值372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1日，原告展金村一组(发包方)与被告三八林场（承包方）签订《承包荒山造林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承包原告地名为“乌留”，总面积157.51亩的林地，承包期限23年，从1992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止。分成办法按照二八分成，被告占八，原告占二，被告负责偿还国家投资，砍伐、搬运木材的费用及税收、提留款由双方按分成比例承担”。2010年1月14日，锦屏县人民政府给原告颁发编号为B520700019314《林权证》，其中记载小地名“沙老茂兴”（东抵小冲抵杨桂林、杨贤槐山，南抵冲抵杨贤政、刘光武山，西抵河流、路，北抵岭抵杨启宪等人山），面积157.51亩，树种为杉木，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展金村一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三八林场，林木分成:三八林场占70%，展金村一组占30%。”2011年1月11日，被告三八林场场员及土股（甲方）与杨庭明（乙方）签订《林木林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甲方转让茂兴“三八”林场（包括：乌留上片），四抵以座山为向，上低平界顶点，下抵平盘路河边，左低平荣来启光管理山冲，右抵平21个口直下岭与杨秀滔管理山之为界，面积230亩（转让的林种是杉木），以造林合同和林权证图纸为准，价格340080元；2、乙方购买230亩山场的基地林场还款由乙方自行负担；3、甲方要保证林木转让区域内的林权没有纠纷，如有纠纷甲方负全部责任及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乙方不负责任何分成或其他开支；4、合同林地权转让期为2011年至2020年······”。2011年1月11日，杨青、龙金香领取了被告三八林场中的茂兴林场（“沙老茂兴”）土地股64000元；2011年4月28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勇领取了“沙老茂兴”土地股20000元，并将其中的14256元分给了原告展金村一组的15户，杨秀勇还注明“同意三八林场主伐以后，造林方把山退回一组，林木没有砍完之前，山主不得以任何借口找造林方，双方遵守”。同时查明，“乌留”（地名）又名“沙老茂兴”。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案件涉及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展金村“乌留”（地名，现称“沙老茂兴”）林木所有权的认定。根据锦屏县人民政府给原告颁发编号为B520700019314《林权证》，明确记载了地名“沙老茂兴”（东抵小冲抵杨桂林、杨贤槐山，南抵冲抵杨贤政、刘光武山，西抵河流、路，北抵岭抵杨启宪等人山，面积157.51亩，树种为杉木）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被告“三八林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原告“展金村一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是确认林权归属的合法依据，为此，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林地“乌留”（地名，现称“沙老茂兴”）的林木所有权属被告所有。现故原告诉请将位于展金村“乌留”（地名，现称“沙老茂兴”）十分之二的31.502亩林木分配给原告所有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被告仅仅享有对林木的收益权，而不是所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一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0元，减半收取3440元，由原告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一组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杨桂林、杨贤槐、杨秀月的《证实（书）》，杨秀勇的《领取股金费说明》，杨青、杨金香的领条等，既与本案审理上诉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所依据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没有关联性，也与实际领取《林木林权转让合同》转让款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组织质证。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将位于展金村‘乌留’（地名，现称‘沙老茂兴’）十分之二的31.502亩林木分配给原告所有（大约价值372000元）”。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1992年12月1日双方签订《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分成办法：分法按二八分成，即甲方占二成，乙方占八成。乙方负责偿还国家投资。砍伐、搬运木材的费用及税收、提留由双方按分成比例承担”。但上述合同并未约定“二八分成”是将承包造林合同所在地的造林林木直接分配“31.502亩林木分配给原告所有（大约价值372000元）”，而是要在“砍伐、搬运木材的费用及税收、提留由双方按分成比例承担”后，才涉及分配问题。客观上也是在2011年1月11日被告三八林场场员及土股（甲方）与杨庭明（乙方）签订《林木林权转让合同》后，已经按照《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的“二八分成”约定进行了分配。对此有杨青、杨秀勇自认已经领取分成土股金额的凭据及已将土地股金发放给本组村民的事实佐证。因此，在上诉人已经领取分成土地股金，并分配给本组村民之后，又起诉提出要分配31.502亩林木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的约定，也属于重复请求分配分成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2011年1月11日被告三八林场场员及土股（甲方）与杨庭明（乙方）签订《林木林权转让合同》，事实上是一份无效合同，参与签字的人未经上诉人委托授权、是无代理权进行的代理行为，且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损害了上诉人的集体利益”的事实和理由，如前所述，该事实和理由与签订《林木林权转让合同》后，杨青、杨秀勇自认已经领取分成土股金额，并已将土地股金发放给本组村民的事实不符。同时，《林木林权转让合同》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林木林权转让合同》的主体：甲方是茂兴“三八”林场场员及土股，乙方是杨运明。显然与上诉人起诉时主张“二八分成”所依据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主体：甲方是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一组，乙方是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三八”林场，约定内容属于物权法用益物权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物权类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既与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不符，也与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约定“二八分成”是不同法律关系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适用《森林法》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因上诉人起诉诉讼请求和事实和理由所依据的是履行《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约定，确实与《森林法》第三条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适用《森林法》第三条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综上所述，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一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00元，由锦屏县钟灵乡展金村一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兰书记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