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执复19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江苏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法定代表人：查正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智慧，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君，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上海朗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吴之春，该公司经理。申请执行人：江苏丰禾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冯重骏，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朱雅维，女，汉族，1964年6月27日生，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申请执行人：吴之春，男，汉族，1962年12月19日生，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被执行人：江苏朗禾农光聚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查正发，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江苏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发公司）因上海朗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阁公司）、江苏丰禾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与该公司以及江苏朗禾农光聚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作出的（2019）苏02执异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告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与被告振发公司、朗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无锡中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审理。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20日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吴之春同意将所持有朗禾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振发公司，作为冲抵朗禾公司100%股权转让的剩余对价，振发公司同意将连云港银山湖光伏发电有限公司、无锡长惠桥新能发电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本案四位原告任意一方名下或四位原告指定的其他方名下，并向四位原告指定的账户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50万元。同时，在连云港银山湖光伏发电有限公司、无锡长惠桥新能发电有限公司名下负有的对外非金融性债务875.97万元由四位原告承担。前述股权转让之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于2018年8月30日前由原被告双方互相配合完成。二、上述650万元及原朗禾公司小股东溢价款100万元由被告振发公司或朗禾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剩余650万元。三、2018年8月31日之前四位原告向朗禾公司及振发公司交付朗禾公司及下属子公司全部经营性资料及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账册原件、印鉴、资产清单等资料或物品。四、朗禾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前向四位原告指定账户返还由原告垫付的款项439.97万元。五、以上第二、四条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振发公司或朗禾公司逾期支付，应按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另行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六、以上第一、三条所约定的非金钱给付义务，如任一方逾期，逾期一方应承担按本协议第九条应由相对方承担的诉讼费用。七、如本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转让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期限逾期超过30日，任一方均有权选择解除《战略合作协议》及2017年7月1日各方签订的《协议书》。八、股权转让其他事项按照各方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发行争议或纠纷的，仍按照《协议书》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执行。九、本案诉讼费384104元，减半收取192052元，由四位原告和被告振发公司各半承担，振发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之前将96026元支付至四位原告指定的账户。十、各方就本案所涉纠纷再无其他任何纠葛。十一、本调解协议由各方当事人或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即生效。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拒绝签收本调解书的，不影响上述调解协议的效力。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另一方当事人可持本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5日，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向无锡中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要求振发公司、朗禾公司支付款项1189.97万元及利息，以及支付垫付的诉讼费96026元，承担强制执行费用。该院于当日立案，案号为（2018）苏02执601号。立案执行后，该院向振发公司、朗禾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限期履行相关义务。振发公司即提出本次执行异议。振发公司提出异议称,请求依法驳回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提出的执行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无锡中院（2018）苏02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朗阁公司等提出执行请求必须分别达到以下先决条件：1、振发公司支付650万元的前提是吴之春将其持有的朗禾公司33%的股份转让给振发公司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朗禾公司返还朗阁公司等垫付款439.97万元的前提是前述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朗禾公司及下属子公司全部资料及物品交付完毕、且相关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同时，民事调解书第九项还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其他事项按照各方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结合调解书中的相关约定，可以得出各方的真实意思及调解书表达的明确含义为：1、只有当吴之春将其持有的朗禾公司33%股权转让给振发公司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振发公司才需要支付股权转让款650万元。2、只有当吴之春将其持有的朗禾公司33%股权转让给振发公司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相关公司的资料及物品全部交付，且相关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朗禾公司才需返还相应的垫付款。截止目前，吴之春仍未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其持有的朗禾公司33%的股权变更登记在振发公司名下，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等四申请执行人也未向振发公司交付朗禾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全部经营性资料及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账册原件、印鉴、资产清单等资料和物品。按照调解书内容，四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执行请求未达到先决条件，振发公司履行义务的期限尚未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四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振发公司请求无锡中院依法裁定驳回其执行申请。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辩称：1、关于股权变更，吴之春拥有的朗禾公司33%的股权已于2018年5月被另案冻结，对此双方当事人都是明知的，因振发公司违约未向吴之春支付100万元，才导致被冻结股权无法解除查封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吴之春等不存在违约情况，是由于振发公司的违约行为，才导致了纠纷的产生及未能按照调解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关于材料交接，吴之春一方已经与振发公司完成财务、合同及工程资料的交接，因此，振发公司以此为由提出的异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振发公司的异议请求。无锡中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１）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２）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３）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４）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５）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６）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法院对符合上述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七日内予以立案；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中，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与振发公司、朗禾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已经该院审理后，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各方当事人理应本着诚实守信、互相配合的原则，按约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以达成案结事了、化解纠纷的目标。该院审查认为，依照双方达成的调解书，其第一条及第四项条为非金钱给付内容的履行，第二条及第四条为金钱给付内容的履行，并各自约定了履行的方式、期限和金额。调解书的第五条和第六条分别约定了各方如未履行前述条款义务所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调解书的第八条则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其他事项按照各方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从调解书各条款文意内容分析，虽然各方当事人均负有不同的履行义务，且需要互相配合，亦存在履行的先后顺序，但并未约定一方履行义务须以另一方的履行为先决条件，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各自义务时，均应按约独立完成。如一方未履行其义务，则按照调解书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可。故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认为振发公司、朗禾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向该院申请执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据上述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立案执行，责令尚未履行义务的振发公司、朗禾公司限期履行相关义务，亦符合法律规定。现振发公司所提执行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振发公司的异议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振发公司的异议请求。振发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无锡中院（2019）苏02执异52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根据无锡中院（2018）苏02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提出的执行请求尚未达到先决条件。在本案异议审查中，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并未否认其执行请求确有先决条件，而是强调相关先决条件已经完成或因其他原因客观上无法实现，可见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是调解书所涉的各方义务存在履行先后的逻辑关系。振发公司已经根据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的要求，将相关电站股权转让给了丰禾公司、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吴之春持有的朗禾公司的33%的股权却已被查封，无法顺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振发公司或朗禾公司依据调解书应支付的100万元为原朗禾公司小股东溢价款，与案涉朗禾公司33%股权被冻结之间并无直接关系。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未履行调解书约定的在先义务，无权要求振发公司履行支付1189.97万元及利息，以及支付垫付的诉讼费96026元的义务，对其执行申请应予驳回。本院另查明，因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和振发公司分别申请执行，无锡中院分别立案，案号分别为（2019）苏02执601号和（2019）苏02执236号。本院再查明，吴之春持有的朗禾公司33%股权已经于2019年6月解除冻结，目前双方当事人已经满足互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本案中，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无锡中院（2018）苏02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应严格按照该执行依据确定的内容审查是否符合执行条件，如符合执行条件，应依法立案执行。按照该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第一条约定吴之春将所持朗禾公33%的股权转让给振发公司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振发公司转让连云港银山湖光伏发电有限公司、无锡长惠桥新能发电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并支付65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第二条约定了上述65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原朗禾公司小股东溢价款100万元的支付期限。第三条约定了四原告向朗禾公司及振发公司交付相关经营性资料及证照的行为履行义务。第四条约定了朗禾公司履行返还垫付款项的数额和时间。其余条款约定了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综合上述调解书内容，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与振发公司、朗禾公司之间互负权利义务，且并未明确规定各自应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而事实上振发公司也在吴之春并未办理朗禾公司33%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先行履行了转让连云港银山湖光伏发电有限公司、无锡长惠桥新能发电有限公司100%的股权给丰禾公司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进一步说明了振发公司履行义务的行为具有独立性，并不以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的义务履行为在先条件。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以振发公司、朗禾公司未履行其调解书确定的相关义务为由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无锡中院依据上述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立案执行，责令尚未履行义务的振发公司、朗禾公司限期履行相关义务，该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振发公司以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未以履行先后顺序提出抗辩为由，推定调解书的内容应理解为由朗阁公司、丰禾公司、朱雅维、吴之春的义务为在先履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目前吴之春持有的朗禾公司33%股权已经解除冻结，具备了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各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守信、互相配合的原则，按约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以达成案结事了、化解纠纷的目标。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振发公司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执异5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志容审判员  李 晶审判员  赵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