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戚利，女，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祥军（系戚利丈夫），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衢州利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MA29UJRC4T，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双港街道荷五路630号。 法定代表人：江建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浙江天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戚利和上诉人衢州利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迈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戚利在一审中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利迈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对线上未到货材料和后续施工费作了处理，而对线下未到货材料未作处理，遗漏了戚利的部分诉讼请求。双方在2019年6月16日签订的《衢州聚龙嘉苑21-101室项目推进计划》中除了对装修事项作了计划安排以外，还对线上未到货材料和线下未到货材料进行了详细统计（附件一、二），并约定线下公司负责线下材料的采购（详见附件二），于2019年6月16日起陆续安排线下材料的下单、进场及安装，线下公司承诺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线下材料的定购及安装（窗帘、门及门套延后），否则按总工程款30万的0.1%，300元每日赔偿给戚利。根据附件二的清点，线下公司负责采购和安装的有：窗帘、百叶窗、客餐厅屏风、楼梯扶手、吊顶线条、地下室门及门套、橱柜台面。一审开庭后，根据法庭的要求，双方于2019年10月14日到现场就所有未到货材料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清单，利迈公司确认线下的材料绝大部分未采购及安装。戚利主张线下未到货材料仅材料采购费就达30680.60元。二、一审认定“利迈公司向戚利出具的《衢州聚龙嘉苑21-101室项目推进计划》（以下简称项目推进计划）、以及双方达成的《关于聚龙嘉苑21幢101室装修的补充说明》，均未确定线下公司对线上公司未到货的材料款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2019年6月29日戚利与利迈公司签订《关于聚龙嘉苑21幢101室装修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之前，线上公司与线下公司之间的义务确实是相互独立的，但是签订该补充说明之后，线下公司承诺无论线上公司是否正常发货，其均应负责所有材料并安装完毕，线下公司负有采购线上材料的义务。理由如下：1.文义及背景解释。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利迈公司）负责下单，并将PINGO国际剩余材料全部发货至工地，由乙方负责施工，并于2019年8月25日前按合同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若未按期完成，按每天300元支付违约金”，虽然该条款并未直接表述为线下公司代替线上公司负责采购线上材料，但结合补充说明前后条款的含义及补充说明签订的背景，足以得出线下公司负有采购线上材料的义务的结论。其一，补充说明签订时的背景，当时线上公司经营情况已经不正常，没有按时发货，利迈公司对此也十分清楚的，线上公司是否能发货、什么时候能发货是不能确定的，利迈公司根本无法保证在8月25日前完工，除非利迈公司在线上公司不能发货的情况下为戚利垫资进行采购线上材料，才可能保证在2019年8月25日前完工。其二，利迈公司在2019年6月16日向戚利出具的项目推进计划第1条约定“由线下公司负责向星悦整装催讨工地缺货材料，约定于2019年6月20日前答复业主。若能按期发货，则按进度推进。若未能按期发货，则由线下公司与业主再次协商材料下沉安排”。从该推进计划中利迈公司对线上公司缺货材料负有“催讨”义务，如果补充说明中利迈公司的义务与推进计划一样，那也应该表述为催讨，而非“下单并发货乃至安装完毕”。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保证何时可以完工。其三，补充说明第3条也约定“乙方（利迈公司）按合同完成施工后，甲方（戚利）承诺协助乙方向PINGO国际相关企业追讨垫付资金”，该条款也表明，即便线上公司不能正常发货，利迈公司也应该垫付资金通过其他渠道采购线上公司未到货的材料，所以要求戚利在施工完成后配合其向线上公司追讨垫付资金。否则，不存在追讨垫付资金的说法。2.利迈公司之所以会同意负责采购线上未到货材料，一方面是因为其当时对线上公司还是比较信任，认为线上公司只是临时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今后会恢复正常，即便其先垫资，今后也是可以追讨回来的；另一方面，利迈公司与线上公司之间也存在合同关系，线上公司应当支付利迈公司55440元的施工款（证据清单中有详细的款项分类），当时利迈公司向线上公司催讨施工款，线上公司发现戚利定购的系统套餐超额了46807.71元，线上公司要求利迈公司补足套餐超额的费用，并为业主完成施工，才能向利迈公司支付施工款，所以利迈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建明在2019年6月27日回衢州后，与戚利协商套餐超出部分的支付事项，进而在6月29日与戚利签订补充说明，其目的就是要让戚利支付套餐超额费用，这样其才能顺利从线上公司获得施工款。后面戚利删减了部分套餐内的家具并增加了三项材料，最终确定需要补交26000元的超额费用，这也是《关于聚龙嘉苑21-101增、减项的说明》和补充说明中第1条的由来。利迈公司之所以同意垫资购买线上未到货材料的原因就是换取戚利补足套餐超额的费用，为其获得施工款扫除障碍。第三，利迈公司与戚利签订补充说明还有一个考量就是，根据利迈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向戚利出具的推进计划，其应当在6月30日完成下线材料的施工，否则应承担300元每天违约责任，在6月29日的时候，利迈公司还没有完成上述工程，马上面临承担300元每日的违约责任，所以才与戚利签订补充说明，这也是补充说明第3条尾部列明乙方“同时不再追究乙方任何责任”的原因。3.利迈公司不仅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还给戚利额外增加了26000元的损失。如果不是利迈公司承诺负责线上公司未到货的材料的采购及安装，戚利不可能补交26000元的费用。即便戚利的套餐部分超额，单线上公司在大部分材料未到货的情况下，戚利显然有权拒付该笔费用，只有线上公司在全部发货完毕后，戚利才可能需要支付该费用（实际上一定范围超额是正常现象，不需额外支付费用）。退一万步说，即便利迈公司不承担线上公司的材料采购义务也给戚利增加了26000元的损失。4.戚利补充提交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本案的全部事实。戚利在2019年10月14日提交戚利与利迈公司现场核实未到货材料清单时，补充提交了一份戚利与利迈公司在2019年7月22日交涉的通话录音，直接清楚地证明了利迈公司负有采购线上公司未到货材料的义务、利迈公司未履行合同的原因及利迈公司同意退还戚利26000元以解除补充说明。虽然该证据是在开庭后提交的，其目的是对原有的证据进行补强。综上所述，利迈公司之所以承诺负责采购线上未到货材料，实质是为了自己从线上公司获得施工款和免除自己即将到来的违约责任，戚利也为此额外支付了26000元代价，该推进计划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也相对均衡，合法有效。利迈公司负有线上公司未到货材料的采购义务。三、一审认定“戚利支付给利迈公司111000元（包括材料款26000元）与事实不符，26000元实际上被利迈公司侵吞。对于该26000元的性质，属于戚利应利迈公司的要求向线上公司所补交的，如果不是利迈公司承诺负责线上公司未到货的材料的采购及安装，戚利不可能补交上述费用。严格来讲，该26000元应当是线上公司收取而非线下公司收取。一审认定该款项为利迈公司所收取的，其取得26000元的依据何在，其在未增加任何义务的情况下为何能够收取26000元。利迈公司一直在混淆视听，意图制造该26000元是利迈公司用去采购材料的。根据前述第二点的分析，该26000元是交给线上公司的，只是因为套餐超额，并不是新增采购材料。对比项目推进计划附件二线下未到货材料和2019年10月14日双方到现场核实未到货的材料就可以看出，从出具项目推进计划至今，利迈公司仅完成了吊顶线条和地下室门及门套的采购。其他材料均未作任何采购。利迈公司在答辩状中还信口雌黄说起采购了26000元材料，请问这26000元采购的是什么东西？戚利在庭审中确实陈述在2019年7月2日收到线上公司发来的部分材料，主要是套餐内定制的衣柜和橱柜，上述材料并不是利迈公司收到26000元才采购的，是经过催讨线上公司主动发货的。提请二审法官注意的是，26000元是戚利于2019年7月1日支付给利迈公司的，而利迈公司是7月3日转给一个叫蔡朝霞的人（具体身份不明），由此可见，利迈公司完全是在说谎，否则其应该提供其采购下单的单据，货运单货物明细。实际上该26000元系被利迈公司侵吞了。戚利补充提交的2019年7月22日的通话录音就证明，当时利迈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建明就提出退还戚利26000元而解除补充说明。一审判决认定利迈公司不承担线上公司未到货材料的采购义务，那么戚利与利迈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补充说明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就是戚利白交了26000元，然后免除了利迈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的违约责任。四、一审关于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双方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故支持戚利解除合同，判决并没有分析合同未能得到履行的原因。戚利与利迈公司之间装饰装修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利迈公司的严重违约，戚利享有法定解除权。利迈公司在2019年出具项目推进计划至今，毫无争议的应由其承担线下材料的采购和安装部分，其仅仅完成了吊顶线条和地下室门及门套的采购，其余的均未按合同履行，多次违约。退一步讲，即便利迈公司不应承担线上公司的未到货材料的采购义务，但其连自己的线下材料也未完成采购和安装，违约事实清清楚楚，且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戚利依法享有解除权。利迈公司在法庭上陈述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是不真实的，首先，自2019年6月16日出具项目推进计划至今，利迈公司没有任何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在得知线上公司的施工款拿不到后，就明确拒绝履行合同，这在7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中有明确的记录。其次，利迈公司为了混淆视听，编造出需要核实工程量的理由拒绝履行合同，还冠冕堂皇地在2019年8月5日发函给戚利，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是不存在的，否则在项目推进计划和情况说明中为什么只字不提。即便工程量有变更，利迈公司也没有权利停工，也应等到完工后再进行结算。其三，利迈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是有条件的，就是要求戚利额外再支付花园建设的钱，这个从其答辩状及提起反诉就可以看出。如果不是有条件，那利迈公司早在数月前就可以完成线下材料的采购安装，其为何不履行。其四，利迈公司在法庭上故意说同意戚利以不再支付尾款5000元的代价解除合同，线下采购及安装需要30000元以上，戚利不会同意这种方式解除合同。最后，利迈公司在2019年8月5日发函戚利，戚利在回函中再次敦促利迈公司履行，但利迈公司仍置若罔闻。综上，戚利要求解除合同是建立在利迈公司严重违约且毫无履约诚意的基础上的，是完全有法律依据的。不管是在项目推进计划还是补充说明中对利迈公司逾期完工的责任作了明确约定，一审认定利迈公司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戚利原本早就可以完工的装修工程至今仍是一片狼藉，给戚利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五、一审认定“利迈公司未完工的扫尾工程施工费用与合同约定尚未支付尾款5000元基本相当，即已完工的工程费用已支付完毕”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线下未到货材料的事实没有查清，无法得出未完工的施工费大约是5000元的结论。利迈公司为了编造核算工程量的事实，制作了一份费用结算表，按照该结算表，施工费远远不止5000元。若仅仅相差5000元的施工事项没有完成，那利迈公司为何在数月内都不履行，宁愿背负违约的风险。 利迈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第1、2判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法院认定各方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合同效力，认定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戚利主张线上尚未到货的义务，要求利迈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没有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应当由广东星悦整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悦公司”）承担的供货义务已经转由利迈公司承担。双方在施工过程中达成了一系列协议等等的背景，前提是基于利迈公司与戚利友好协商完成未完工程的扫尾工作。协议文本均由戚利起草提供。协议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线上材料供货义务应由利迈公司承担。并且当时签订这些协议的时候，戚利就做好了诉讼准备，包括约定管辖、固定录音证据。双方就未到货的义务各执一词，并未达成一致。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星悦公司承担义务。基于权利义务对等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戚利与星悦公司签订396000元的家装整装供货合同，与利迈公司签订的是90000元的线下施工服务合同。戚利起诉要求利迈公司承担十多万的赔偿责任，在利迈公司已经完成工程量95%的情况下，完全违反了公平原则。因为合同的主要义务是在戚利与星悦公司，原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戚利的上诉请求。 利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利迈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戚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利迈公司增加施工的排屋室外花园园建工程不予认定错误。本案利迈公司系星悦整装家具的线下服务单位，服务内容是戚利订购的整装家具的安装施工和管理，并不包括房屋室外的装修施工。因原线下服务单位杭州吉上吉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上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故终止协议不再履行，利迈公司经整装家具供货方推荐接手原吉上吉公司未完成的安装工作。利迈公司施工过程中，鉴于与戚利友好的合作关系，双方口头达成约定将戚利的排屋室外园建工程交由利迈公司施工，利迈公司按照戚利要求和指示完成了花园的场地平整、水电安装、大理石铺装等改造工作。然在线上整装家具供货方违约后，戚利将该责任转嫁到利迈公司身上，拒绝与利迈公司对花园园建工程办理结算，久拖不下，导致双方产生争议。而事实上，利迈公司与戚利签订的施工合同附件等材料并未显示排屋外花园园建工程在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且施工图纸也并未体现排屋外花园的施工，利迈公司线下施工总费用9万元包括的仅是整装家具室内的安装，2018年12月6日利迈公司进场前出具的遗留问题整改说明从未体现花园部分内容，而当时花园并未施工，若在合同范围内，利迈公司肯定会把需要整改的内容体现在整改说明内，但整改说明只字未提花园园建施工部分内容，均是室内的整改内容。而花园园建工程施工费用动辄十几万，若花园园建施工包括在合同范围内，利迈公司根本不可能在合同总价9万元的情况下完成。故从利迈公司与戚利签订的线下施工服务合同、施工图纸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来看，排屋外的花园园建工程施工不在双方原施工合同范围内，而利迈公司实际根据戚利指示完成了花园园建工程的施工，因线上供货方星悦公司违约导致戚利不配合办理该部分工程的结算，原审法院以未办理签证联系单为理由认定利迈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未同意利迈公司申请对排屋室外花园园建工程启动造价鉴定程序错误，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如上所述，排屋外花园园建工程不在原合同施工范围内，双方口头达成约定，由利迈公司完成施工，完工后办理结算。现戚利庭审中对花园园建施工由利迈公司实际完成不持异议，故该部分施工造价的案件事实原审应当予以查明，故利迈公司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造价鉴定，以查明合同外增加的由利迈公司完成施工的花园园建工程的造价。原审法院未依申请委托鉴定、也未告知利迈公司是否同意鉴定及不同意鉴定的理由，即作出判决驳回利迈公司反诉要求戚利承担的花园园建部分工程款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利迈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利迈公司实际完成施工的花园园建工程不予认定错误，不同意利迈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导致花园园建工程造价未查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争议的事实，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依法支持利迈公司的上诉请求。 戚利答辩称，利迈公司不承认花园建设包含在总合同中与事实不符。1.花园建设不是临时增加的项目，双方刚开始进行洽谈的时候，就包含花园建设，双方已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基建改造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就包括花园建设。合同第7条第一款清楚阐明本工程以施工图纸作为验收标准，花园的建设已在施工图纸中明确标明，而且完成部分的具体施工也是按照施工图纸整体结构进行。《往宅装饰装修基建改造施工合同》附件《衢州聚龙嘉苑21幢101室室内外装修相关说明》中第3条已经写明“该项目土建、基建部分未完工”，在利迈公司接手后续工程中，除了花园建设还有什么项目需要土建、基建，正是室外的花园建设还没有施工，才在《衢州聚龙嘉苑21幢101室室内外装修相关说明》中加以明确说明。在和利迈公司的接触中，前前后后签订的各种合同、说明不下三份，若如利迈公司所述，花园建设需要如此之多的费用，为何在施工之前、施工过程中均未签订相关合同协议，连一百多元的信用卡刷卡费用都要跟戚利算清楚的人，如果花园建设在合同之外不可能不签署相关合同，明确工程造价，只凭口头约定就开始施工，这与常理不符、与事实不符。如果不包含，应该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利迈公司也是专业的公司，有合同意识，不可能不签订书面合同就进行施工，而且利迈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花园建设需要单独核算。另外，如果花园建设需要单独核算，起码需要工程预算单，不能任意让利迈公司先建设，不然无法计算工程款，支付工程款前都需要进行鉴定的说法明显与常识不符。如果需要单独核算，每个单项的工程量也应该让戚利签字确认，采购的价格也应该让戚利同意，否则，部分隐蔽工程在鉴定的时候就需要挖开测量。2.双方签订合同前进行磋商的时候，合同价格从原来的价格84000元上浮了6000元，增加到90000元，就是因为将花园建设考虑进去的，原施工单位吉上吉公司因为自身经营出现问题退出装修，戚利自己没有任何过错，利迈公司也是线上公司找来的，戚利肯定不需增加任何费用，当时戚利只支付线上公司一半的款项，所以线上公司有履约的积极性。而且原合同中吉上吉公司承诺赠送的家电在30000元左右，戚利也没有继续追究。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利迈公司提供的材料清单中，明确列出了线上公司在戚利所支付的材料款中（198000元），包含55440元作为线下公司施工款，返给利迈公司。实际施工款为145440元，而不是仅仅9万元。现因为与利迈公司合作的线上公司出现问题，导致利迈公司拿不到55440元的施工款，利迈公司却将该笔费用转嫁到戚利身上。3.在花园施工过程中，所有施工材料的采购、人工、挖机挖地等，均由利迈公司划算，从未向戚利出具任何清单确认同意，具体多少费用戚利并不知情，由于利迈公司花园建设施工成本没有控制好，造成费用超出利迈公司心理预期。在2019年6月16日签署的项目推进计划所附线下材料清单中，本应由利迈公司承担的防盗门、花园栏杆，经双方协商，为不影响施工，戚利再次妥协，同意由戚利自购，另外，还有未标明的阳光房洗衣池、花园门等均由戚利自购。如果花园建设不包含在总合同中，为何在2019年6月16日签署项目推进计划时只单独列出花园栏杆自购，而不签署花园建设合同。这也进一步证明了花园建设包含在总合同中，没有必要再详细阐明，只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具体情况进行了调整。需要说明的是，花园建设的费用大体在15000余元，利迈公司2019年7月28日交给戚利的结算表里花园部分的金额大体是30000元左右，里面还是含有较大水分的，现利迈公司反诉称花园建设57000余元毫无依据。实际上，当时戚利隔壁邻居的花园也在建设，建设面积相当于戚利花园的一半，花费大概在6000元左右。按照邻居的花费计算，戚利花园建设最多花15000元就能修好的花园，戚利没有理由花57000余元请利迈公司来建。4.如果花园建设需要单独核算，那利迈公司在2019年6月16日的项目推进计划及2019年6月29日的补充说明里完全没有提，明显与常理不符。即便需要单独核算，也不影响其他工程的正常施工，不能成为利迈公司违约的借口。5.利迈公司在2019年7月28日交给戚利的发生费用结算表里是所有施工的结算表，而除花园建设以外，双方是总包合同，即便需要核算，也是花园单独核算。综上，花园建设已经包含在总合同中，没有必要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戚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室内基建改造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3609.22元（其中线上未到货材料价值62291.82元，线下未到货材料价值30680.60元，后续施工费用45636.80元，合计138609.22元，减去尚未支付尾款5000元）；3.判令被告自2019年7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每日300元至合同解除生效后二个月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为17100元。 利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570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原告（反诉被告）戚利与星悦公司签订一份《家居整装工程购销服务合同》，约定星悦公司向戚利提供整装家居，工程价款为560000元，其中符合政策返还部分金额为396000元。原告与吉上吉公司签订一份《家居整装工程购销服务合同》，约定由吉上吉公司负责原告订购的整装家居的安装施工，施工综合管理费为79200元，增项费用为84800元，合同还对其它事项作了约定。后因星悦公司财务状况出现问题，无法供货，吉上吉公司因故中途停止了合同的履行。利迈公司系星悦公司衢州地区的线下加盟商，为星悦公司的客户提供线下家具安装和施工管理服务。戚利原线下服务单位吉上吉公司在服务中无故终止协议不再履行，经星悦公司推荐由利迈公司继续完成吉上吉公司未完成的合同义务。2018年12月1日，戚利与利迈公司签订一份《室内基建改造施工合同》，约定利迈公司承包吉上吉公司设计的装饰工程，总价款90000元。2019年6月16日，利迈公司向戚利出具一份《衢州聚龙嘉苑21-101室项目推进计划》，为解决星悦公司部分材料未按要求发货，推进线下公司与业主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推进计划：1、由线下公司负责向星悦整装催讨工地缺货材料，约定于2019年6月20日前答复业主。若能按期发货，则按进度推进。若未能按期发货，则由线下公司与业主再次协商材料下沉安排。2、由线下公司负责线下材料的采购，约定于2019年6月16日起陆续安排线下材料的下单、进场及安装。3、线下公司承诺：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线下材料的定购及安装（窗帘、门及门套延后）。否则按总工程款30万的0.1%，300元/日赔偿给原告。2019年6月29日，戚利（甲方）与利迈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关于聚苑21幢101室装修的补充说明》，约定：2018年12月5日经PINGO国际总部协调，甲方与乙方签署《住宅装饰装修基建改造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后，由星悦公司负责整装材料的发货，乙方负责后续施工及服务。但在甲、乙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星悦公司整装相关材料无法到位，造成乙方无法持续施工。经乙方多次与PINGO国际总部协商，并征得甲方同意，由甲、乙双方达成如下约定：1、甲方按PINGO国际总部要求，补足系统套餐超额部分材料款26000元，款项等乙方确定时间后通知甲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由乙方转交支付PINGO国际，乙方确保收到款项后次日进行下单并告知甲方。2、乙方负责下单，并将PINGO国际剩余材料全部发货至工地，由乙方负责施工，并于2019年8月25日前按合同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若未按期完成，按每天300元支付违约金。3、乙方按合同完成施工后，甲方承诺协助乙方向PINGO国际相关企业追讨代垫付资金，同时不再追究乙方任何责任。关于戚利付款情况：支付给星悦公司396000元，支付给吉上吉公司80000元，支付给利迈公司111000元（包括材料款26000元）。之后，星悦公司未能足额提供材料，尚有部分扫尾工程未完工。利迈公司完成排屋室外的花园园建工程之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该部分工程是否属于戚利与吉上吉公司原合同内施工范围，双方仍有争议。诉讼中，戚利明确表示双方缺乏合作诚意，要求解除合同，部分未完工的扫尾工程不再让利迈公司继续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戚利与被告（反诉原告）利迈公司签订的《室内基建改造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室内基建改造项目，整个改造环节存在线上、线下的流程，星悦公司为线上公司，负责提供安装材料；吉上吉公司为线下公司，负责安装作业，后因吉上吉公司在服务中无故终止协议不再履行，由利迈公司继续完成吉上吉公司未完成的合同义务。从戚利与星悦公司、吉上吉公司以及被告利迈公司签订的合同情况来看，各合同之间是互相独立的，上线、下线公司享有不同的权利、义务，虽然利迈公司系星悦公司衢州地区的线下加盟商，为星悦公司的客户提供线下家具安装和施工管理服务，但是利迈公司与星悦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两者仅系业务上的联系，被告利迈公司不对星悦公司在该项目上的违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星悦公司迟迟未履行供货义务，利迈公司无法安装服务，双方协调后，利迈公司向戚利出具的《衢州聚龙嘉苑21-101室项目推进计划》、以及双方达成的《关于聚苑21幢101室装修的补充说明》，均未确定线下公司对线上公司未到货的材料款承担责任。戚利要求利迈公司承担未到货材料及相关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星悦公司经营出现异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发货，未按推进计划实施，非因利迈公司不履行合同所造成，其不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利迈公司认为排屋室外的花园园建工程是增加工程量，因增加工程量一般需要经双方协商确认，且应当提供相应的签证单、联系单等证据所证实。利迈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反诉要求支付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不予支持。鉴于装饰装修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性质，且部分未完工的扫尾工程双方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戚利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室内基建改造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支持。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合同解除后，被告未完工的扫尾工程施工费用，与合同约定尚未支付尾款5000元基本相当，即已完工的工程费用已支付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戚利与被告（反诉原告）利迈公司签订的《室内基建改造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戚利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利迈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314元，减半收取165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戚利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6元，减半收取61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利迈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戚利在一审开庭后提供了一份2019年7月22日的录音，拟证明利迈公司负有采购线上公司未到货材料的义务，利迈公司未履行合同的原因及利迈公司同意退还戚利26000元以解除补充说明、一份衢州市家装行业投诉处理单，拟证明利迈公司未完成的施工量和质量问题。 利迈公司质证认为，录音不是二审新的证据，且录音反映双方一直在争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投诉处理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鉴定员有无鉴定资质、是否去现场查勘、所列问题是否在利迈公司施工范围、是否与利迈公司相关均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利迈公司在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利迈公司向戚利出具的《衢州聚龙嘉苑21-101室项目推进计划》明确由线下公司负责线下材料的采购，并且在附件二线下材料清单中批次一栏明确区分了“线下”和“自购”两种模式。 本院认为，双方对解除《室内基建改造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利迈公司应否向戚利赔偿线上、线下未到货材料的损失及后续施工费和相应违约金。二是戚利应否向利迈公司支付花园园建工程款。有关线上未到货损失，根据利迈公司向戚利出具的《衢州聚龙嘉苑21-101室项目推进计划》、以及双方达成的《关于聚苑21幢101室装修的补充说明》，均未明确由利迈公司对戚利承担线上未到货的损失赔偿责任。且从戚利提供的与星悦公司签订的《家居整装工程购销服务合同》来看，线上供货责任主体应为星悦公司，戚利未举证证明星悦公司与利迈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线上未到货损失可向星悦公司另行主张。关于线下未到货损失，利迈公司向戚利出具的《衢州聚龙嘉苑21-101室项目推进计划》明确由线下公司负责线下材料的采购，并且在附件二线下材料清单中批次一栏明确区分了“线下”和“自购”，综合考虑戚利作为消费者、利迈公司作为专业的家装公司，以及双方在协商、变更、履行装饰装修合同过程中的行为，为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本院依据2019年10月14日戚利和江建明签字确认的线下需采购未到货材料清单金额，确定利迈公司应赔偿戚利线下未到货材料价值30680.60元。后续施工费用因未经双方确认，且一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认定已完工的工程费用已支付完毕，二审不予支持。利迈公司虽积极协调线上材料发货事宜，但因星悦公司经营困境未按约提供线上材料，装饰装修合同无法按期履行，一审确定利迈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利迈公司主张花园园建工程为合同外增量工程，戚利应支付增量工程款。但利迈公司作为专业施工方未能提供戚利签字确认的签证单或联系单等证据材料。利迈公司系承接吉上吉公司设计、施工的未完工工程，戚利与利迈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基建改造施工合同》约定以施工图纸等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且戚利提供的翰林原筑风格施工图一层平面布置图显示有庭院部分，综上，利迈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戚利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衢州利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戚利线下未到货材料损失30680.60元； 四、驳回戚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衢州利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14元，减半收取1657元，由戚利负担1373元，由衢州利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26元，减半收取613元，由衢州利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戚利上诉部分3314元，由衢州利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7元，戚利负担2747元；衢州利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部分1226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