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太白东路。法定代表人：陈克枫，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成林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榆中县来紫堡乡东坪村大河坪。法定代表人：李成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盾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榆中县来紫堡乡桑园子村大桥南侧。法定代表人：金俊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霞，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国，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俊山，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国，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萍，女，199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林，男，1969年2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上诉人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榆中合行）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成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林建材公司）、李君萍、甘肃金盾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混凝土公司）、金俊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2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榆中合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甘012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令成林建材公司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800000元，利息258616.96元（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并按照年利率13.91%承担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期间的利息；（2）判令成林建材公司、李君萍未按期偿还以上借款时，上诉人享有对被上诉人成林建材公司、李君萍名下所有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金盾混凝土公司、金俊山对成林建材公司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90000元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成林建材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该对其违约所导致的法律后果进行合法、合理的裁判，应依法对上诉人各项诉请予以支持。然而，一审判决在无任何法律支撑的前提下，对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逾期利息作出否定性评价，仅对上诉人诉请中主张的具体数额的利息予以认定，对上诉人诉讼过程中及后期被上诉人实际清偿借款本金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的裁判结果，是对公平、诚信的民事交易秩序的破坏。2.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诉讼方式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系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聘请律师系上诉人方合同约定权利，也是被上诉人出现违约行为时应该负担的上诉人方损失，对于该项诉请应依法予以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合同》第九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上诉人的诉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上诉人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律师费，严格按照《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的规定，上诉人与律师事务所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确定律师费按照借款本金的5%支付，律师费标准客观合理，一审判决以“借款合同未约定律师费具体数额及计算方式”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实为不公。3.李君萍作为借款人借款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署《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承诺对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君萍作出承担连带责任承诺，在上诉人与成林建材前述借款合同并发放借款时起，其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了债务关系。基于此，被上诉人李君萍应按照其承诺书，就本案所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以未办理财产抵押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君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系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各项诉请合理合法合约，恳请予以改判。成林建材公司、李君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盾混凝土公司辩称：1.上诉人按照年利率13.91%计收逾期利息过高，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对于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上浮规定，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计收利息，上诉人应当提供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上浮规定作为计息的依据。2.关于9万元律师费承担问题，一审判决书中已经阐述的非常明确，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判决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公平合理，不存在不适当的情形，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故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俊山辩称，与金盾混凝土公司答辩意见一致，金俊山不应当承担律师费。榆中合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林建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1800000元，利息258616.96元(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两项共计2058616.96元，还款时利随本清，即自2019年3月2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13.91%承担利息。2.判令成林建材公司、李君萍未按期偿还以上款项时，原告享有对成林建材公司、李君萍名下所有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判令金盾混凝土公司、金俊山对成林建材公司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为实现债权承担的律师费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成林建材公司作为借款人，榆中合行所属的庆阳路支行作为贷款人，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10.70%，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该借款合同签订时，成林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君萍。当日，榆中合行所属的庆阳路支行作为债权人，金盾混凝土公司作为保证人，双方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金盾混凝土公司就成林建材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次日，榆中合行所属的庆阳路支行向成林建材公司发放了贷款200万元。后成林建材公司偿还了榆中合行借款20万元。2017年11月17日，榆中合行所属的庆阳路支行作为贷款人，成林建材公司作为借款人，金盾混凝土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协议约定因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贷款人同意借款人申请展期；借款展期金额180万元，借款展期期限12个月，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止，展期期间执行年利率10.7%；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二年。该借款展期协议签订时，成林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周梅。当日，金俊山作为金盾混凝土公司的股东，与其配偶签订《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承诺自愿作为借款合同中的债务人成林建材公司的保证人，对借款合同项下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人用于清偿借款本息的资产和权益为本人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榆中合行给予借款人及承诺人任何宽限期限或延缓行使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本承诺书项下的权利，均不视为榆中合行对本承诺书项下权利、权益的放弃，也不影响承诺人履行本承诺书项下的各项义务。借款展期到期后，成林建材公司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9年3月21日，成林建材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258616.96元，共计2058616.96元。一审法院认为，榆中农合行所属的庆阳路支行与成林建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成林建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现成林建材公司逾期尚未还款，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成林建材公司偿还其借款1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照其诉讼请求中明确的具体数额予以认定。金盾混凝土公司、金俊山自愿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对原告要求金盾混凝土公司及金俊山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成林建材公司、李君萍未按期偿还以上款项时，原告享有对成林建材公司、李君萍名下所有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其理由是李君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李君萍签订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的时间是2016年9月20日，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6年11月16日，此与常理不符，且二被告并未办理财产抵押登记，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9万元的理由是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因《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原告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仅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具体数额或计算方式，且原告仅提供了代理费的增值税发票，并未提供其向委托诉讼的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支付凭证，且委托律师诉讼并非实现债权之必须，律师费并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成林建材公司辩解其借用的流动资金到期不能按约履行归还，是由于本案第三、四被告拖延支付其砂石料款及强行抢占其生产线所致，本案的违约偿还责任应由第三、四被告承担。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成林建材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借款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其辩解意见不能成为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金俊山辩解其是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身份签字的，因此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因金俊山在《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中承诺，自愿作为案涉借款合同中的债务人的保证人，用于清偿借款本息的资产和权益为本人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其不仅是以股东身份，也是以个人身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甘肃成林建材有限公司偿还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借款1800000元，利息258616.96元（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共计2058616.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甘肃金盾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金俊山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988元，原告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负担988元，被告甘肃成林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二审中，榆中合行提交证据：甘肃省农村信用社经费专户付款凭证、招商银行收款回单，证明实际支付律师费9万元的事实。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20日，李君萍向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庆阳路支行出具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人同意对2016-58号《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和其他费用及《补充协议》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1月16日，成林建材公司与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庆阳路支行签订的编号为2016-5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年利率10.7%，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日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利息。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6年11月16日，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庆阳路支行与金盾混凝土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主要包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7年11月17日，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庆阳路支行与成林建材公司、金盾混凝土公司，三方针对本案借款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是对编号为2016-58的借款合同及编号为2016-58的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2017年11月17日，金俊山作为金盾混凝土公司的股东，与其配偶李英签订《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承诺自愿作为借款合同中的债务人成林建材公司的保证人，对2016-58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6月18日，榆中合行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代理协议，其中包括本案纠纷，2019年7月24日榆中合行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汇款9万元，汇款用途注明为甘肃成林建材律师代理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亦出具了9万元的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二审中，诉辩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2019年3月22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及9万元律师费是否应当由成林建材公司承担；2.金盾混凝土公司、金俊山对第一焦点涉及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榆中合行一审诉请第2项能否够成立。关于案涉借款2019年3月22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及9万元律师费是否应当由成林建材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成林建材公司与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庆阳路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逾期利息及律师费的承担约定明确，成林建材公司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榆中合行要求成林建材公司按照借款利息年利率10.7%上浮30%，即年利率13.91%承担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出法定最高标准，2019年3月22日之后产生的逾期利息成林建材公司应当承担；榆中农合行要求成林建材公司承担9万元的律师费有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凭证、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代理费实际发生亦在合理范围内，该请求具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故案涉借款2019年3月22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及9万元律师费应当由成林建材公司承担。关于金盾混凝土公司、金俊山对第一焦点涉及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庆阳路支行与金盾混凝土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与金俊山签订的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中，对担保范围均有明确约定，包括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应当包括律师费，因此，金盾混凝土公司、金俊山对案涉借款2019年3月22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及9万元律师费亦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榆中合行一审诉请第2项即当成林建材公司、李君萍未按期偿还借款时，榆中合行对成林建材公司、李君萍名下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榆中合行认为依据2016年9月20日李君萍签订的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成林建材、李君萍应当承担以上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李君萍并非案涉借款人，其不存在按期偿还借款的责任；其次，李君萍签署的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系代表李君萍个人作出，与成林建材公司无关；再次，优先受偿权是法律规定的特定债权人优先于其他债权人甚至优先于其他物权人受偿的一种权利，与李君萍承诺的连带责任不同，该连带责任并不具有优先性，故榆中合行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榆中合行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甘肃成林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2019年3月22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91%计付）；四、甘肃成林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律师费9万元；五、甘肃金盾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金俊山对本判决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988元，由甘肃成林建材有限公司、甘肃金盾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金俊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甘肃成林建材有限公司、甘肃金盾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金俊山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登光审判员李彩虹审判员王晓花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崔冬青书记员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