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和兴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河旁村天后宫西侧A幢厂房。法定代表人：柯钦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锐斌，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秋月，女，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跃龙北路19号303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剑鹏，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和兴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秋月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和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和兴公司无需支付何秋月经济补偿金31983.0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秋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和兴公司是否存在辞退何秋月的基本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何秋月以“公司解雇她”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故该事实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但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查清；二、一审判决未查明和兴公司主张何秋月存在缺勤旷工的行为，属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未查明何秋月入职和兴公司的时间，属于事实不清；四、何秋月主张2003年8月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与和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从和兴公司、和兴电子厂、和兴电子加工厂的登记资料可见，各单位的成立时间和生产场所均不同。在一审期间，包括在仲裁期间，何秋月均承认曾在和兴电子厂、和兴电子加工厂的场所工作，故何秋月与和兴电子厂、和兴电子加工厂曾存在劳动关系，何秋月主张其在2003年8月至2017年5月31日与和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在和兴公司已举证证实何秋月属于缺勤旷工的情形下，认为和兴公司未举证，而参照《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认定“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庭审中，和兴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何秋月提交的、由和兴公司开具的《证明》，该证明仅为方便何秋月申请经适房开具，并非为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而且该证明所载何秋月的收入也比其实际收入低，故该证明的内容并非真实，法院不应采信。何秋月的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是2009年5月后，而结合何秋月自述其工作地点在和兴电子加工厂的生产场所，工资是电子加工厂经营者柯钦周支付，说明何秋月当时与电子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至于何秋月入职和兴公司后的工资发放，也只说明了和兴公司延续了和兴电子加工厂工资的发放；而且何秋月也没有举证证明2003年至2009年间工资的发放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何秋月与和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何秋月答辩称，一、何秋月于2003年8月起已与和兴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一直持续至2018年12月。从和兴公司出具的《证明》、2009年5月以后的何秋月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庭审和兴公司的证人所作证言以及和兴公司《车间规定制度》关于补贴适用等，均可证实双方劳动关系于2003年已确立，和兴公司否认该事实，但未能提供何秋月的入职登记等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在2018年12月24日前，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未发生变化。2003年入职后，何秋月均服从和兴公司的管理安排，期间并未办理过任何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2010年4月后，和兴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柯钦周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月工资给何秋月，因此和兴公司主张何秋月与肇庆市端州区和兴电子加工厂、端州区和兴电子厂存在过劳动关系不符合逻辑。且和兴公司与上述两电子厂属于投资人员相同的关联企业，存在三者混同关系；三、和兴公司解除与何秋月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和兴公司一直未为何秋月交纳社保，何秋月经向社保部门投诉，被告知按劳动争议处理程序办理。后何秋月要求和兴公司补缴未缴部分社保费，和兴公司法人柯钦周口头告知其不用来上班了，并非何秋月因不满社保补缴问题擅自离职。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和兴公司、何秋月于2003年8月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和兴公司无须向何秋月支付经济补偿金3255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秋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何秋月在和兴公司从事包装普工工作。因何秋月申请经济适用房，2010年7月15日，和兴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公司职工何秋月已在公司连续工作7年，现时每月平均工资约720元，特此证明。”因和兴公司未为何秋月购买社保，何秋月于2018年10月26日向端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端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1日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8日告知其就投诉事项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程序办理。何秋月于2018年12月15日离职。此后，何秋月向肇庆市端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肇庆市端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2019年8月6日作出肇端劳人仲案字﹝2019﹞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和兴公司与何秋月于2003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用工方式为全日制用工；二、和兴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何秋月经济补偿金32550元；三、驳回何秋月的其他仲裁请求。何秋月在法定期限内未就上述裁决提起诉讼。和兴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根据何秋月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0年4月至2018年10月，柯钦周每月通过个人账户向何秋月支付工资。何秋月2018年1月应发工资2531元，2月应发工资1166元，3月应发工资2188元，4月应发工资2360元，5月应发工资1928元，6月应发工资2122元，7月应发工资2055元，8月应发工资1671元，9月应发工资1496元，10月应发工资2103元，11月应发工资2341元，12月1日至14日应发工资899元。其中2018年1月份的工资是2018年3月2日发放，则2018年2月2日发放的2800元应为2017年12月的工资。再查明：和兴公司于2000年12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柯钦周，住所地为肇庆市古塔南路二十号，2008年11月24日变更住所地为肇庆市黄岗镇沙布村一巷38号B幢厂房，2015年11月5日变更住所地为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河旁村天后宫西侧A幢厂房。肇庆市端州区和兴电子加工厂于2006年4月24日成立，经营者柯钦周，住所地为肇庆市端州区景德路5号，2008年10月22日变更住所地为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沙布村工业村38号四中后面，于2017年6月11日核准注销。端州区和兴电子厂于2011年3月30日成立，经营者柯传奇，住所地为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沙布工业区B幢厂房，于2015年9月22日核准注销。诉讼中，和兴公司、何秋月就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何秋月认为于2003年8月入职和兴公司工作，但记不清具体入职时间；离职原因是因与和兴公司就社保补缴问题存在争议，遭到和兴公司辞退。和兴公司认为何秋月于2017年6月入职和兴公司，离职原因是双方因社保补缴问题未能协商解决，何秋月自行离职；和兴公司对《证明》上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记载的内容均不予认可，并提供和兴公司为何秋月交纳税款所属时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以及载有何秋月名字的肇庆市和兴电子厂的工作证、广东省肇庆市和兴电子有限公司的工作证，以证明何秋月的入职时间及此前何秋月在肇庆市端州区和兴电子加工厂和端州区和兴电子厂工作；和兴公司确认何秋月在职期间工资发放方式为先从和兴公司公账转入法定代表人柯钦周的账户，再由柯钦周的个人账户转账给何秋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何秋月在和兴公司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关于何秋月在和兴公司的工作期间。对于入职时间。根据和兴公司于2010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所载，何秋月已在其公司连续工作7年。何秋月主张2003年8月入职和兴公司与《证明》所载内容相符，和兴公司确认《证明》上的公章的真实性。且根据2010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工资发放的记录显示，柯钦周每月通过个人账户向何秋月支付工资，和兴公司确认2017年6月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亦按照相同的方式发放工资，工资的发放具有延续性。故何秋月主张2003年8月入职和兴公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秋月于2018年12月15日离职。故和兴公司与何秋月在2003年8月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和兴公司对《证明》记载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何秋月入职时间为2017年6月，但未能提供入职登记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和兴公司提供交纳个人所得税的纳税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和兴公司提供的载有何秋月名字的肇庆市和兴电子厂的工作证和广东省肇庆市和兴电子有限公司的工作证上没有载明时间，且与和兴公司提出的实际用工主体的名字亦不相符。故对于和兴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秋月持续在和兴公司工作，和兴公司按月向何秋月发放工资，何秋月主张用工方式为全日制用工方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经济补偿金。对于何秋月的离职原因，和兴公司与何秋月确认是因社保补缴的问题，但对何秋月是自行离职或被公司辞退产生争议。由于和兴公司、何秋月均未能提供证明何秋月离职原因的证据，故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和兴公司应向何秋月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何秋月2018年1月至12月14日的工资所载，何秋月离职前十二个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平均工资为2063.42元。何秋月于2003年8月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在和兴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和兴公司应向何秋月支付经济补偿金31983.01元（2063.42元/月×15.5个月）。何秋月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对于何秋月在答辩意见中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和兴公司与何秋月于2003年8月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用工方式为全日制用工；二、和兴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秋月支付经济补偿金31983.01元；三、驳回和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对何秋月入职和兴公司时间的确定，即何秋月在和兴公司的工作年限确定；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一、对何秋月入职和兴公司时间的认定。何秋月主张其于2003年8月起入职和兴公司，虽无提交相关的入职表等入职材料予以证实，但据何秋月提交的由和兴公司于2010年7月开具的证实何秋月已在公司连续工作7年的《证明》、结合何秋月提交的2010年4月至2018年10月柯钦周每月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何秋月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可证实2003年8月起何秋月在和兴公司工作的事实。虽和兴公司否认《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但并未举示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和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何秋月在一、二审庭审期间确认其2016年前的工作地点与和兴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不同，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和兴公司与和肇庆市端州区和兴电子加工厂本身属于关联公司（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柯钦周，肇庆市端州区和兴电子加工厂的经营者是柯钦周），在此情况下，劳动者工作场所的变化，并不必然引起劳动关系相应发生变化；而且和兴公司一审期间举示的何秋月在其他公司的工作证，也不足以证实何秋月当时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和兴公司否认何秋月主张的入职时间，但未能举示证据反驳何秋月的主张，和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何秋月的入职时间为2003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和兴公司与何秋月均确认双方是因社会保险缴纳问题产生纠纷。何秋月称和兴公司负责人口头通知其不用上班，和兴公司解雇了何秋月；而和兴公司称是因何秋月自己旷工缺勤，擅离离职。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但本案的事实是，双方因社保缴纳问题产生纠纷后，何秋月离开单位不再上班；和兴公司明知何秋月连续多日不上班后，既未通知其复工，也未对其作出警告等相应的处罚措施，且在何秋月离开公司6个月后都未正式通知其离职。由此可见，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离开公司不再上班的行为，是同意的，故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判令和兴公司应向何秋月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并无不昂，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肇庆市和兴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肇庆市和兴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温海泓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