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林，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司法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悦西路二号。 法定代表人薛志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雪培，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星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司法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翔街24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诚，厅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庆云南街69号红星国际二期二号楼16层。 法定代表人王锦，常务副所长。 上诉人冯林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司法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四川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行初3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林于2018年11月30日向省司法厅寄交《依法查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以失实检材进行虚假鉴定申请书》，投诉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求实鉴定所）以失实检材进行虚假鉴定。省司法厅于2018年12月4日向冯林作出《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事项转办告知书》，告知冯林已将投诉材料转给市司法局办理。2018年12月7日，市司法局收到省司法厅转交的冯林的投诉材料后，于2018年12月10日向冯林作出《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补充材料通知书》，通知冯林明确投诉请求及补充投诉材料等。冯林于2018年12月13日向市司法局寄交《依法查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以失实检材进行虚假鉴定投诉书》，请求：1.依法处罚求实鉴定所；2.撤销求实鉴定所作出的川求实鉴[2018]文鉴37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769号鉴定意见）、川求实鉴[2018]痕鉴4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4225号鉴定意见）；3.责令求实鉴定所退还鉴定费10400元人民币，并10倍予以赔偿。并附相关补正投诉材料。市司法局收到冯林的补正材料后，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受理通知书》，对冯林的投诉予以受理，并将上述通知书送达冯林。市司法局受理冯林的投诉后，对求实鉴定所相关鉴定人员就冯林投诉事项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2019年2月12日，市司法局认为案件情况复杂，经批准决定延长投诉处理办理期限三十日，并将延期理由告知冯林。 2019年3月14日，市司法局作出成司投复[2019]13号《成都市司法局关于冯林投诉四川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复》（以下简称13号回复），告知冯林：“一、关于你反映的‘鉴定意见书所附检材均为复印件’的问题。经查，委托人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向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提交了鉴定材料《关东仓库片区（长安路社区）旧城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资金领款凭条》原件，鉴定结束后原件由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王睿领回。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制作鉴定意见书时，将相关鉴定材料复印件附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司法部关于印发司法鉴定文书格式的通知》均未对相关鉴定材料原件是否附后作出规定。如你对鉴定材料有异议，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规定，应向委托人提出。二、关于你要求撤销鉴定意见书和退费、赔偿的问题。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条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五条的规定……我局无权撤销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你要求退还鉴定费用的问题，应按照四川省发改委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司法鉴定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第八条规定解决。你要求赔偿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主张。”2019年3月22日，市司法局将上述回复向冯林邮寄送达。冯林不服，向省司法厅提起行政复议。省司法厅于2019年4月4日受理冯林的复议申请，并分别向冯林和市司法局作出川司复受[2019]27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川司复答[2019]27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交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及依据。2019年5月30日，省司法厅作出川司复延[2019]27号《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并向冯林送达。经审查，省司法厅认为市司法局作出的13号回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遂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川司复决[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7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司法局作出的13号回复，并邮寄送达冯林。 原审法院另查明，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3日制作的《行政案件质证笔录》载明各方当事人对调取的检材“《关东仓库片区（长安路社区）旧城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资金领款凭条》”原件无异议。2018年8月22日，求实鉴定所向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补交材料通知函》，函告补充鉴定材料原件。2018年8月28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函告求实鉴定所已通知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政府公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公平街道办）自行向求实鉴定所提供检材原件。2018年9月3日，公平街道办事处委托的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助理向求实鉴定所提交了检材原件，鉴定人对送检的检材原件进行了检验、扫描固定和复印。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23号）第五条“司法行政机关开展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工作，应当遵循属地管理、分级负责、依法查处、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第十条“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认为司法鉴定机构或者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下列违法违规情形的，可以向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投诉……”及第十六条“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审查投诉材料，对投诉材料齐全，属于本机关管辖范围并符合受理条件的投诉，应当受理；对不属于本机关管辖范围或者不符合受理条件的投诉，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于司法行政机关已经按照前款规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的投诉事项，投诉人重复投诉且未能提供新的事实和理由的，司法行政机关不予受理。”之规定，市司法局作为市级司法行政机关，有权就冯林对其辖区内的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人员的投诉进行受理和调查处理。市司法局主体适格，具有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 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七条“投诉材料齐全的，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并书面告知投诉人。情况复杂的，可以适当延长作出受理决定的时间，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并应当将延长的时间和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投诉人补充投诉材料所需的时间和投诉案件移送、转办的流转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期限内。”第十八条第一款“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后，应当全面、客观、公正地进行调查。调查工作不得妨碍被投诉人正常的司法鉴定执业活动。”第十九条“司法行政机关进行调查，应当要求被投诉人说明情况、提交有关材料，调阅被投诉人有关业务案卷和档案材料，可以向有关单位、个人核实情况、收集证据，并根据情况，可以组织专家咨询、论证或者听取有关部门的意见和建议。调查应当由两名以上工作人员进行，必要时，应当制作调查笔录，并由相关人员签字或者盖章；不能或者拒绝签字、盖章的，应当在笔录中注明有关情况。”第二十五条“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的，应当自作出受理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的，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办理期限，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并应当将延长的时间和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第二十六条“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投诉处理结果以及不服处理结果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书面告知投诉人、被投诉人。”之规定，本案中，市司法局于2018年12月7日收到省司法厅转交的投诉材料，经通知冯林补充投诉材料后，于2018年12月18日予以受理，并将《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受理通知书》送达冯林。市司法局查阅相关鉴定档案，对求实鉴定所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市司法局于2019年2月12日决定延长投诉处理期限三十日，并告知冯林。2019年3月14日，市司法局作出13号回复，并将该回复邮寄送达冯林。市司法局上述受理、调查、处理行为符合法定程序。 针对冯林向市司法局投诉求实鉴定所“以失实检材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第十二条第一款“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核对并记录鉴定材料的名称、种类、数量、性状、保存状况、收到时间等。”第十二条第二款“诉讼当事人对鉴定材料有异议的，应当向委托人提出。”之规定，可以得知委托人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若诉讼当事人对鉴定材料有异议应向委托人提出。本案中，求实鉴定所受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委托进行鉴定，即鉴定委托人为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根据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质证笔录记载，鉴定双方已对鉴定材料当庭确认。同时，通过本案查明事实及证人出庭作证，能够得知案涉司法鉴定进行时，所用检材符合法律规定，并非冯林诉称失实检材。对于求实鉴定所而言，该检材来源明确，经审核委托人提交的鉴定材料齐全的情况下，受理委托事项并出具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市司法局在进行调查后告知冯林若对检材持异议，可以向委托人提出。因此，市司法局对该项投诉的回复并无不当。 针对冯林向市司法局投诉请求撤销3769号鉴定意见、4225号鉴定意见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五条“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负责制度。司法鉴定人应当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并对自己作出的鉴定意见负责……”之规定，市司法局不具备撤销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的法定职权。因此，市司法局对该项投诉的回复并无不妥。 针对冯林向市司法局投诉请求“责令被投诉人退还投诉人缴纳的鉴定费10400元人民币，并乘以10倍予以赔偿”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司法鉴定机构在开展司法鉴定活动中因违法和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按照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同时参照《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司法鉴定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第八条的规定，市司法局告知冯林相应的解决途径，符合上述规定。据此，市司法局针对冯林的投诉事项，向被投诉人进行调查、询问，并将调查结果告知冯林的行为并无不当。冯林要求撤销13号回复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省司法厅作为市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冯林以市司法局为被申请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以及该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省司法厅于2019年4月4日受理冯林的复议申请后，分别向冯林和市司法局作出川司复受[2019]27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川司复答[2019]27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交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及依据。2019年5月30日，省司法厅作出川司复延[2019]27号《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并向冯林送达。2019年6月27日，省司法厅作出27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冯林，符合上述规定的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经审查市司法局向冯林作出的回复并无不当。因此，省司法厅认为市司法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决定予以维持，符合上述规定。综上，市司法局作出的13号回复及省司法厅作出的27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冯林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冯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求实鉴定所作出的3769号鉴定意见、4225号鉴定意见的JC1、JC2附件，系2008年8月21日《东关仓库片区（长安路社区）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协议》和2008年8月31日《拆迁资金领款凭条》的照片复印件；被上诉人市司法局的所有证据，均不能对3769号鉴定意见、4225号鉴定意见用照片复印件作为JC1、JC2附件作出合理解释；市司法局当庭陈述其“向被上诉人省司法厅寄送了答复书及证据材料”，但省司法厅未向法院提供该邮寄信封，不能证明市司法局在法定十日内提交了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定27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证据不足；省司法厅未提供证据证明27号复议决定已经被省司法厅负责人同意或集体讨论通过，不能证明其行政复议的程序合法。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省司法厅作出的27号复议决定和市司法局作出的13号回复；3.判令市司法局依法对求实鉴定所违法受理委托和未终止鉴定作出虚假鉴定意见的行为重新作出处理。 被上诉人市司法局答辩称，市司法局作为本市司法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举报、投诉司法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在从事司法鉴定执业过程中违反规定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市司法局作出的13号回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冯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省司法厅答辩称，省司法厅作出本案27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冯林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求实鉴定所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13号回复作出时有效的《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23号）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市司法局作为市级司法行政机关，有权就上诉人冯林对其辖区内的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人员的投诉进行受理和调查处理，市司法局具有作出13号回复的法定职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市司法局在受理冯林的投诉后，针对冯林投诉的情况，向被上诉人求实鉴定所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结合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的《行政案件质证笔录》、原审庭审中证人的陈述能够证明，鉴定双方已对鉴定材料进行确认，求实鉴定所进行鉴定时所使用的检材符合法律规定。冯林投诉称求实鉴定所以失实检材进行司法鉴定缺乏事实依据。同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第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诉讼当事人对鉴定材料有异议的，应当向委托人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结论有异议，可以依法申请重新鉴定，市司法局不具有撤销3769号鉴定意见、4225号鉴定意见的法定职权。另外，关于冯林提出要求市司法局责令求实鉴定所退还鉴定费并10倍赔偿的问题，市司法局已告知其按照《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司法鉴定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第八条及《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予以主张。据此，市司法局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13号回复，依法将调查到的情况及冯林所投诉问题的解决途径书面告知冯林，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省司法厅对上诉人冯林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依法审查的法定职权。省司法厅收到冯林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进行审查，经延期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27号复议决定并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冯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冯林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熊 文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晓亿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