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林，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卯卯，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明引、潘奕翼，浙江明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少华，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露、孙建明，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翁志军，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原审第三人：吴鸿飞，男，199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县。原审第三人：朱川易，女，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朱川江，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吴金林、吴卯卯、宋少华及原审第三人翁志军、吴鸿飞、朱川易、朱川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金林、吴卯卯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吴金林将其名下《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宋少华事实。1.案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名称是鹿城炬光园门诊部，系门诊部的医疗行政许可证，而非吴金林个人的许可证。门诊部已经转让给宋少华，并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有医疗经营活动都由宋少华负责，吴金林只是许可证原来登记负责人，尚未变更登记而已，但不参与任何经营活动。处罚决定书上也非常明确的说明许可证与营业执业负责人不一致时，以工商营业执业的负责人为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金林将其名下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宋少华使用显然错误。2.一审法院推断本案除门诊部转让外，还存在吴金林出借其名下《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然错误。首先，合同签订时门诊部尚未变更登记，且转让款尚未支付完毕，为保证转让款顺利支付，吴金林、吴卯卯要求对经营活动合法性实施监督也是合情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认为吴金林、吴卯卯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明显错误。1.门诊部负责人和实际经营者均已变更为宋少华，宋少华应当保证门诊部开展合法医疗经营活动，吴金林也非实施非法计划生育手术的实施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案涉协议未提到吴金林、吴卯卯要保证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用于合法医疗活动，而是约定宋少华必须依法经营，严禁开展“计生两非”手术，在许可证范围内合法行医。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之前，是宋少华自己在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中无视法律、法规导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吊销不能继续开展经营活动，是宋少华存在违约、违法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宋少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金林、吴卯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金林、吴卯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吴金林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给宋少华使用的行为作出了客观认定，但认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系管理性规范，从而判定吴金林将其名下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宋少华使用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上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缺乏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如按照一审判决关于“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不导致违法行为无效的裁判理念，那么无异于是在默认借照经营行为的继续存在性，甚至是以“公开法院裁判文书”的方式支持此类违法行为的继续开展与深化，给医疗行业树立了不良典范。其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应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法律理论界普遍观点，如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的，或虽未明确规定但违反该规定若使该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共同利益的，应认定该规定为效力性规定.该认定标准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关于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也相一致。基于上述观点，虽然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若允许当事人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可能导致不具备相应资质和条件的人员进行医疗机构的经营管理或从事疾病的诊断治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条款应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宋少华与吴金林达成的《转让协议》理应认定无效。二、退一步讲，即使《转让协议》有效，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吴金林、吴卯卯承30%责任亦不符合合法性、公平性原则，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按照《转让协议》书面约定的84万元标的来计算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转让款不具有合法性。通过一审庭审可以明确，宋少华需要支付的所谓的84万元“股权转让款”系吴金林名下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借用款”，而该出借行为明显违法。一审判决按《转让协议》约定的84万“股权转让款”来核定宋少华需要支付的剩余款项，是在无形中肯定“用钱款购买违法行为”的行为，与法律存在的本意相悖。其次，一审法院确定吴金林、吴卯卯承担30%亦不符合公平原则。1.温州市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决定的处罚理由并不仅是因为宋少华在经营期间实施的一例非法为他人施行计划生育行为，而是因为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曾多次因非法为他人施行计划生育手术被多次处罚。多次行政处罚的记录在吴金林将涉案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宋少华使用前就已存在，因此涉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吊销，导致门诊部无法继续开展经营活动后果主要系吴金林、吴卯卯在前期经营过程中的多次非法行医行为造成的。2.吴金林在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恶意隐瞒涉案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已被多次行政处罚的事实，且其在明知如再次被处罚就将面临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前提下，仍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正确引导宋少华在借用吴金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过程中从事合法医疗活动，系造成涉案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无法继续开展经营活动的直接原因。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吴金林、吴卯卯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允，应予调整。三、宋少华以30万元的价格向一审第三人翁志军受让了涉案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的医疗器械设备等，该部分医疗器械设备在涉案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停止经营活动后已由吴金林、吴卯卯处置，所获款项也均由吴金林、吴卯卯收取。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在核算宋少华尚需支付转让款时未予扣除不当。针对吴金林、吴卯卯的上诉主张，宋少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吴金林、吴卯卯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宋少华使用并无不当。首先，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并未进行相关变更，直到门诊部停业之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仍是吴金林。而且，根据宋少华在一审提交的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2页尾端的记载，可以证明在卫生部门的调查中，吴金林并未否认其本人为门诊部负责人的客观事实。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而作为从业多年的吴金林明知相关规定，却不办理执业许可证的变更手续，反而以门诊部负责人的身份参与门诊部事务。其次，《转让协议》第一、二条的内容反映出吴金林、吴卯卯在所谓的股权转让后仍对涉案门诊部有极强控制权的事实。再次，涉案门诊部的设备由宋少华出资向翁志军购买，房屋租金由宋少华支付，所谓转让的股权实为空壳，宋少华每年需要支付的21万元费用实际上就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使用费。二、吴金林、吴卯卯认为其对涉案门诊部无法继续开展经营活动不存在过错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1.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显示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处罚的理由不仅是因为宋少华在经营期间实施的一例非法为他人施行计划生育行为，更主要的原因在于涉案门诊部曾多次因非法为他人施行计划生育手术已被多次处罚造成。2.吴金林在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恶意隐瞒门诊部已被多次行政处罚的现状及未正确引导宋少华合法行医的行为是导致门诊部无法继续开展经营活动的最主要原因。针对宋少华的上诉主张，吴金林、吴卯卯辩称：一、案涉协议标的为温州市鹿城炬光园门诊部整体转让，不存在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的情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案是医疗机构投资权益的整体转让，而非单独转让或出借门诊部的医疗许可证行为，更非吴金林将其许可证出借，转让后门诊部所有权以及产生的收益均归宋少华所有。《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吴金林、吴卯卯也已履行了工商变更等相关合法手续，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二、吴金林、吴卯卯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门诊部转让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负责人和实际经营人均系宋少华，宋少华应当保证其门诊部开展合法医疗经营活动。吴金林、吴卯卯没有义务引导宋少华，宋少华作为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清楚相关医疗规定，依法开展经营活动，其违法从事医疗经营活动所导致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吴金林、吴卯卯在《转让协议》中已多次强调要求宋少华在经营过程中应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另外，吴金林、吴卯卯经营门诊部期间并未有过违法行为，门诊部此前的处罚是翁志军经营期间可能有过违法行为，且即使有行政处罚也不能作为宋少华从事违法行为减轻责任的理由。三、吴金龙、吴卯卯从未处置过门诊部内的医疗设备，宋少华所述不属实。吴金林、吴卯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少华立即支付吴金林、吴卯卯转让款526042元（631276元×83.33%=52604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止）。2.诉讼费由宋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普通合伙）成立于2006年6月12日，原合伙人为吴金林、吴卯卯及朱进（已去世），出资额分别占33.33%、50%、16.67%。朱进于2018年5月2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其继承人为第三人朱川易、朱川江。2016年8月19日，吴金林与翁志军、吴鸿飞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将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100%的股权转至第三人名下，由翁志军、吴鸿飞开展经营活动。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合伙人为翁志军、吴鸿飞，出资额分别占99%、1%。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该协议于2017年8月24日终止，吴金林向翁志军、吴鸿飞收取的风险抵押金5万元转为宋少华交给吴金林、吴卯卯的风险抵押金。2017年8月25日，吴金林（以下称甲方）与宋少华（以下称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100%的股权转至乙方名下，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在经营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的情况等，如乙方有本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发生，甲方有权立即收回所有权和经营权。甲方同意乙方分四次缴纳股权转让费，每年一次，每次向甲方交纳转让费21万元，每年的交款时间为9月1日，首次交款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0万元。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吴金林、吴卯卯将登记在翁志军名下的99%的份额变更登记到宋少华名下，另1%仍登记在吴鸿飞名下，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宋少华。宋少华陆续支付了转让款10.5万元，缴纳了保证金5万元（即翁志军、吴鸿飞交给吴金林、吴卯卯的风险抵押金）。该门诊部使用吴金林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用于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1月19日，温州市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在未取得计划生育技术服务执业许可的情况下，非法为陶秋英实施计划生育手术，且该门诊部同样因非法为他人施行计划生育手术于2017年6月14日被进行过行政处罚，故决定对该门诊部予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罚款以及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行政处罚。另查明，宋少华经营期间已支付了部分房屋租金，现吴金林、吴卯卯持有退还的房屋租金53724元。一审法院认为：吴金林与翁志军、吴鸿飞之间的协议已经终止，由于另一合伙人朱进的继承人未提起诉讼，现吴金林、吴卯卯仅就其相应的合伙份额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涉案转让协议虽系吴金林单独与宋少华签订，但吴卯卯并无异议且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故该协议对吴金林、吴卯卯均具有约束力。从涉案转让协议内容及宋少华实际经营情况来看，吴金林、吴卯卯将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转让给宋少华，由宋少华支付相应对价，并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吴金林还将其名下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提供给宋少华使用，并通过约定实施监督等行为来干预宋少华的经营活动。可见，该案合同所涉标的物除了门诊部本身之外，还应包括借用吴金林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同时该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没收非法所得，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根据前述规定判断，相应规范系属于管理性规范，当事人违反前述规定的，应由行政机关作出处罚。因此，即便原、宋少华存在借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也不属于合同法上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双方达成的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宋少华辩称涉案转让协议系承包合同且属无效合同，与双方的约定不符，其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合法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转让对价总额为84万元，分四年支付，现宋少华未按约支付对价，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宋少华在经营过程中，涉案门诊部因非法为他人施行计划生育手术而被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致使门诊部无法继续开展经营活动，该后果主要系由宋少华自身原因造成。同时，根据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记载，吴金林在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过程中，涉案门诊部多次因非法为他人施行计划生育手术而被多次处罚，可见吴金林对于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用于实施违法行为应当系明知。吴金林、吴卯卯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保证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用于合法的医疗活动，也是涉案门诊部无法继续开展经营活动的原因之一，也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由吴金林、吴卯卯自行承担转让价款的30%，扣减宋少华已实际支付给吴金林、吴卯卯的转让款10.5万元、押金5万元以及房屋租金53724元，宋少华尚需支付转让款379276元，吴金林、吴卯卯根据其出资比例，应得部分为316050.69元。吴金林、吴卯卯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翁志军、朱川易、朱川江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宋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金林、吴卯卯316050.6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吴金林、吴卯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吴金林、吴卯卯共同负担3617元，宋少华负担5443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限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单独出卖、转让、出借，但并不禁止医疗机构的投资权益以及证照的整体转移。从吴金林与宋少华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上看系吴金林将其在温州鹿城炬光园门诊部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宋少华，并非《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所禁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卖、转让或出借行为，该《转让协议》并未违法法律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范，效力应予确认。宋少华在经营门诊部期间未能依据《转让协议》约定合法开展诊疗活动，导致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吊销，且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吊销的直接原因在于宋少华在经营门诊部期间非法施行计划生育手术，但《行政处罚决定书》亦明确作出该处罚决定的原因之一在于案涉门诊部在宋少华受让之前曾非法开展计划生育手术并已被行政处罚，对此吴金林、吴卯卯负有过错责任，一审判决据此酌情确定吴金林、吴卯卯承担部分违约责任，即自行承担股权转让款的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宋少华关于吴金林、吴卯卯擅自处置门诊部部分医疗器械设备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吴金林、吴卯卯亦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金林、吴卯卯和宋少华的本案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吴金林、吴卯卯负担3617元，宋少华负担5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