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1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世纪清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市府大路433号。 法定代表人：左建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民，吉林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长春皓月清真肉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皓月大路11111号。 法定代表人：丛连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炬，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沈阳世纪清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清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长春皓月清真肉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吉民申5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世纪清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左建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民，被申请人皓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炬、刘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清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113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首先，世纪清源公司与皓月公司之间一直未结算该环保项目的相关款项。其次，在皓月公司起诉世纪清源公司的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09）绿民二初字第229号一案中，起诉的理由是：世纪清源公司仍然没有完工，工程设计不合理，整改设计方案仍然不能满足设计要求。故要求世纪清源公司支付拖延工期的违约金及整改费用。最后还申请中止审理该案至今仍然处于中止状态。世纪清源公司无奈向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起诉。其次，双方因环保工程合同发生的纠纷一直在诉讼状态中，因为诉讼未果，致使世纪清源公司的工程量及该工程款一直无法进行结算。世纪清源公司直到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5）绿民二初字第914号案件开庭审理时，才知道皓月公司不同意给付相关钱款，第二次开庭时双方才得以对账。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世纪清源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诉讼时效。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皓月公司于2009年3月13日在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起诉世纪清源公司，该案目前仍在中止审理中。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早在2009年3月13日中断，世纪清源公司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形。（二）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民终2296号民事判决未就世纪清源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审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首先，世纪清源公司关于（2017）吉0113民初5521号一案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仅为诉讼时效问题，而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民终2296号判决并未提及诉讼时效问题，回避原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关于世纪清源公司与皓月公司合同履行问题。本案在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第二次开庭审理时，皓月公司的财务人员到庭参与了法庭对账，庭审笔录足以证明皓月公司欠付世纪清源公司737,108.95元。最后，皓月公司称其于2009年2月19日通知世纪清源公司解除合同，又于2009年3月起诉，诉讼请求要求给付工程违约金及不合理改造费用。世纪清源公司认为，1.虽然皓月公司通知世纪清源公司解除合同，但是解除合同并不意味着皓月公司可以不给付已完工程的工程款；2.皓月公司虽然起诉要求世纪清源公司给付工程违约金等费用，但是其已经对工程占有使用，且在该案中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工程工艺符合国家规定，工程是合格的；3.因皓月公司起诉及恶意回避结算，导致工程款直至2015年12月15日才对账；4.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未就工程款问题进行审理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世纪清源公司就皓月公司的环保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皓月公司也予以认可，且在诉讼过程中派员进行了对账。无论工程是否合格及是否解除合同，都应当对工程进行合理结算。综上，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2296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依法提起再审并改判支持世纪清源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皓月公司负担。 皓月公司辩称，1.世纪清源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不具有向皓月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权利。根据合同约定，污水处理改造工程系由世纪清源公司承包进行工程设计、土建、设备采购的大包交钥匙工程，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和国家合格标准，世纪清源公司负责提供国家验收并承担验收费用。世纪清源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目前已在施工现场荒废无法使用。现场使用的污水处理工程是皓月公司与成都中瑞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另行建造的污水处理工程。2.世纪清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世纪清源公司的再审请求。 世纪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皓月公司立即给付所欠世纪清源公司的工程款128.34万元，并自2009年2月2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迟延履行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皓月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世纪清源公司于2015年8月2日书写的诉状，该诉状与本案诉状内容一致，世纪清源公司于2015年9月2日经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此案，经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判决，皓月公司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了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2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移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审理。世纪清源公司诉讼请求：1.判决皓月公司立即给付所欠世纪清源公司的工程款128.34万元，并自2009年2月2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迟延履行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皓月公司负担。皓月公司答辩意见请求法庭驳回世纪清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世纪清源公司的请求也已过诉讼时效。 世纪清源公司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世纪清源公司提交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皓月公司与世纪清源公司于2007年11月10日就皓月公司制革原污水处理厂改造工程签订协议书一份，合同价款为130万元，原竣工日期经双方协商后进行了变更。皓月公司对原竣工日期经双方协商后进行了变更有异议，其他无异议。世纪清源公司提交皓月公司内部签办单复印件一份，时间为2007年12月21日，证明该工程为原污水处理厂改造工程，世纪清源公司应皓月公司要求对原有污水处理厂进行改造，世纪清源公司需要皓月公司提供原来的施工图纸，特别是原污水处理厂隐蔽工程的图纸进行改造。由于皓月公司与原污水处理厂项目的前几个施工单位存在法律纠纷，为此，皓月公司未能及时向世纪清源公司提供原来污水处理厂的图纸。原协议书中双方所约定的竣工日期已经进行了变更，这份签办单是2007年12月21日签订的，距离原来协议书上的2007年12月25日只有4天，此时皓月公司还没有提供隐蔽工程的图纸，世纪清源公司无法进行施工。在原施工过程中又增加和变更了设计方案，该材料上有皓月公司审计办姜某签字，有皓月公司董事长丛连彪签字同意审计办意见。皓月公司认为，该证据形式为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此证据内容无法显示世纪清源公司所陈述的证明目的，对世纪清源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世纪清源公司提交2008年5月8日《省环保局检查验收皮革厂污水处理站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世纪清源公司负责施工的原污水处理厂改造工程在2008年5月8日已经完成，并开始进入检查验收调试阶段，省环保局组织专家组对该改造工程进行了初步检查验收，该证据上有皓月公司董事长丛连彪签字。皓月公司认为，该证据形式为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此证据内容无法显示世纪清源公司所陈述的证明目的，对世纪清源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该证据可以显示污水处理工程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和改造，即使此份证据真实，说明该工程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合格标准。世纪清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与证据显示内容相悖，不予认可。世纪清源公司提交《关于落实解决省环保局专家组对皮革试生产验收存在问题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世纪清源公司与皓月公司在原2007年11月10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工期，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变更，皓月公司的董事长在2008年5月14日会议纪要明确，世纪清源公司要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确保工期，证明2007年11月10日约定的工期已经变更。变更后的工期为第四项约定的世纪清源公司要在一周内完成生产车间管道任务。皓月公司认为，世纪清源公司参加会议得到此份证据，但是世纪清源公司不能提供原件，皓月公司对此证据有异议，该证据中对皓月公司不利的内容不予认可。此份证据的第四点可以证明该工程截止到2008年5月14日仍没有进行试生产。世纪清源公司提交《商请投建部协调完成的几项工作》复印件一份。2008年5月24日，在世纪清源公司施工过程中，皓月公司不断要求世纪清源公司改造工程。2008年5月24日该工程已经进入设备设施的完善调配阶段。该证据有皓月公司的现场指挥田某和蔺总签字。皓月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的内容是商请投建部完成几项工作的函件，原件应该在世纪清源公司处，但世纪清源公司举证为复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显示第四项要求世纪清源公司抓紧完工并进行调试，可以证明截止函件发出时，世纪清源公司仍没有完成污水改造工程。世纪清源公司提交《吉林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试运行许可证》（编号：2008020）复印件一份，证明世纪清源公司负责的污水改造工程已经完成，并达到试运行条件，取得试运行许可证，经处理后的污水已经达标，试运行期间从2008年5月27日到8月27日。皓月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第一条确保废水达标排放，如未达标，必须立即停止试生产。此证据证明在2008年5月26日污水处理设施开始试调，检测处理污水是否达到合格标准，世纪清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歪曲了该证据载明的真实情况，皓月公司不予认可。世纪清源公司提交2008年8月12日签发的《吉林省第五地质调查所实验室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系长春市绿园区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明在3个月试运行时间，世纪清源公司负责施工改造的污水处理工程，经处理后的污水已经达标，正常标准含铬0.1%，世纪清源公司负责的污水抽样检查是0.051%和0.054%，远远低于标准。皓月公司认为，该证据是皓月公司在法院卷宗中调取的检测报告显示了对污水检测的结果，第109页和110页载明的适用标准对比后可以发现，污水检测结果CODcr、氨氮、SS均超标，证明污水处理没有达到国家合格标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四页和第五页对污水处理的项目和值进行了明确约定，世纪清源公司主张铬达到国家合格标准是片面举证，不能证明污水其他水标合格，更不能证明污水处理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标准。世纪清源公司提交2009年3月13日鉴定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及鉴定报告复印件一份，要求对该改造工程设计方案缺陷进行鉴定，对该改造工程设计方案缺陷的处理设计方案进行鉴定，对该处理设计方案作出造价及修缮费用的评估鉴定，吉林省石油化工研究院作出鉴定意见为该改造工艺在皮革行业污水处理方面属于成熟工艺，在正常生产皮革污水处理后达到国家处理标准……（详见鉴定报告）。皓月公司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鉴定申请是皓月公司因世纪清源公司所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未达到合格标准而无法使用，起诉世纪清源公司要求赔偿皓月公司的经济损失时向法院提交。当时皓月公司认为，污水处理不能达到国家合格标准是工艺问题，因作出鉴定报告的单位为世纪清源公司出具施工方案，皓月公司在起诉世纪清源公司的案件中，申请重新鉴定。而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已经准许，只是至今没有找到鉴定单位。根据合同约定，世纪清源公司负责工程的设计、采购、安装等，世纪清源公司最终应向皓月公司提交合格的工程，并且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标准时才有权要求皓月公司支付工程款，该份证据与世纪清源公司的主张没有关系。世纪清源公司提交工程欠款组成说明复印件一份，协议书上双方约定的价款是130万元，130万元以外的部分一并建表列出，皓月公司已经支付了71.5万元，还有58.5万元没有支付，新增加的工程有4部分，合计为69.84万元，也就是130万元加上69.84万元减去皓月公司已经支付额71.5万元，尚欠世纪清源公司128.34万元。皓月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是世纪清源公司的书面陈述，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世纪清源公司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对合同总价款130万元没有异议，按照合同约定世纪清源公司负责工程的设计安装采购等，皓月公司给付的923,636.09元，没有增加的工程款。其他内容不予认可。世纪清源公司提交《长春皓月集团卡伦皮革厂污水管网与九台市政官网连接处阀门井施工报告》复印件一份。2007年11月7日签订的合同第三项土建部分，约定为院内的土建，墙外为新增加的项目3.44万元。皓月公司认为该证据属于世纪清源公司的书面陈述意见。对该陈述的内容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世纪清源公司的此主张不予认可。世纪清源公司提交《关于铬液处理系统整改计划》复印件一份，皓月公司请专家到现场指导，当时世纪清源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施工，皓月公司田某只是增加此项目15万元。皓月公司认为该证据属于世纪清源公司的书面陈述意见，对其陈述的内容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世纪清源公司的此主张不予认可。世纪清源公司提交《皓月皮革厂综合污水预曝除硫方案》复印件一份，增加33.46万元。皓月公司认为，该证据有两份除硫方案，一部分是增加部分预算报价，三份证据相互独立。在除硫方案上有李某签字的复印文字，因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对真实性。除硫方案属于污水处理方案，是世纪清源公司合同义务的一部分，世纪清源公司负责的方案应当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世纪清源公司用此方案证明需要增加工程款即认为设计污水处理的方案需要额外给付工程款与合同约定相互矛盾，皓月公司不予认可。增加部分预算报价属于世纪清源公司的书面陈述意见，对该陈述的内容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世纪清源公司的此主张不予认可。世纪清源公司提交皓月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举证的2009年4月份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以下简称国安公证处）现场的公证录像光盘和所有增加项目实物证据。2007年11月20日皓月公司提出增加和变动，气浮机房增加17.94万元，增加项目数额为69.84万元。皓月公司认为，如世纪清源公司所述该份光盘应该是2009年3月6日皓月公司申请国安公证处到施工现场进行的外观现状证据保全光盘，该光盘如果和皓月公司提供的一致没有异议。该光盘记录的是2009年3月16日施工现场的外观状况与现在现场的外观状况对比。可以看出世纪清源公司承建的工程未使用，皓月公司的污水处理工程是另行请其他公司建设的，可以证明世纪清源公司承建的工程不合格，对皓月公司没有使用价值。皓月公司提交世纪清源公司与皓月公司签订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施工内容、项目名称、质量要求、双方责任、合同价款及支付条件。世纪清源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本协议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经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已经对工期、价款等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变更，从皓月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来看也是对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变更。皓月公司提供其与成都中瑞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于2009年3月19日签订的污水处理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合同的施工内容项目名称地点质量要求与皓月公司和世纪清源公司签订合同基本一致，可以证明世纪清源公司承建的工程没有达到约定的标准，皓月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且有权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世纪清源公司因违约行为造成皓月公司至少2,035,580元损失。世纪清源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130万元加上69.84万元是199.84万元，皓月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203万元，能够证明世纪清源公司举证部分是必须增加的。皓月公司证据，公证书复印件一份及所附光盘及照片3张，证明世纪清源公司所承建的工程没有使用价值。世纪清源公司对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2009年3月13日皓月公司起诉世纪清源公司，该公证书系2009年3月27日出具，证明世纪清源公司已经把这项工程原封不动的交付皓月公司，皓月公司生产三个月，于2008年8月27日检测铬含量符合标准，一年后皓月公司起诉世纪清源公司。如果工程不合格，皓月公司向饮马河中排放含重金属有毒废水，属于刑事范畴。皓月公司提交监测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世纪清源公司工程的出水水质既不符合国家规定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世纪清源公司认为，送样时间是2009年12月2日，世纪清源公司把工程交给皓月公司的时间是2008年5月26日，工程交付一年半后出具检测报告，与世纪清源公司工程质量无关。皓月公司在2009年3月16日已经委托国安公证处对现场进行拍摄，拍摄之前皓月公司已经对世纪清源公司的工程进行拆除，2009年12月2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不是皓月公司原有工程的检测结果。皓月公司提交2008年1月8日通过银行支付19.5万元凭证，世纪清源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皓月公司提供2008年2月26日通过银行支付20万元凭证，世纪清源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皓月公司提交2008年3月11日通过银行支付25.7万元凭证，世纪清源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皓月公司提交2008年5月21日通过银行支付6.3万元凭证，世纪清源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皓月公司提交2008年8月9日通过银行支付18万元凭证。世纪清源公司对此证据认为，这笔钱不在合同内，也不在增加工程量中，是在《COD在线检测仪合同》里。皓月公司提交2007年12月20日通过银行支付499.66元电费凭证。世纪清源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皓月公司提交2008年1月18日通过银行支付651.23元电费凭证，世纪清源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皓月公司提交2008年4月30日通过银行支付1，162元电费凭证，世纪清源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皓月公司提交2008年5月29日通过银行支付95元电费凭证，世纪清源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皓月公司提交2008年7月25日通过银行支付103.20元电费凭证。世纪清源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同意在130万元工程款中扣除皓月公司支付的2，511.09元电费。皓月公司提交2008年5月24日通过银行支付采购款13,750元凭证。世纪清源公司认为，数额正确，但该款是世纪清源公司给皓月公司总部代采购的添料款，不在工程款内，和此案无关。皓月公司提交2008年8月12日通过银行支付12,375元凭证。世纪清源公司认为，该款是生化车间的工程款，除了12,375元还欠125,000元，和本案无关。世纪清源公司主张自2009年2月24日起支付违约金，日期依据为皓月公司在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起诉世纪清源公司的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世纪清源公司提交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上书写日期为2015年8月2日，世纪清源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第1项中要求皓月公司自2009年2月24日起给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庭审中世纪清源公司主张按皓月公司起诉世纪清源公司的日期起计算违约金，世纪清源公司自2009年2月24日起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现皓月公司以世纪清源公司起诉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为由，主张驳回世纪清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皓月公司此主张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世纪清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1元，减半收取8，175.50元，邮寄费200元，由世纪清源公司负担8，375.50元。 世纪清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世纪清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皓月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另查明：1.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11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世纪清源公司承包“吉林省长春皓月皮革有限公司制革原污水处理厂改造工程”，主要内容为：（1）工程包括总体工程设计及改造后的整套图纸，土建工程的设计和施工，设备采购、制作、安装等。（2）工程总价款为130万元，为大包交钥匙工程。（3）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为：①合同签订七日内，发包方支付总价款15%；②合同签订25日内，全部设备入场并安装，发包方支付总价款40%；③合同签订35日内，整个系统联动调试合格后，发包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5%；④整个系统工程经过国家验收合格，并达到合同发包人规定所有相关质量标准后，留15万元质保金，其余工程款结清。⑤质保金15万元，质保三年，无质量问题，每满一年后付5万元。（4）处理后标准：出水水质参考《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一级标准。（5）竣工验收：工程竣工，经调试运行平稳后，双方做初步验收，最终验收以国家有关部门出具的验收报告为准。2.世纪清源公司施工后，省环保局组织专家对案涉污水处理设施进行检查验收，并于2008年5月8日形成《纪要》，主要内容为：含铬废水处理设施未完善或处理工艺不明确；含铬废水处理要防止渗漏污染地下水；须设立含铬废水事故储池及出口检测点。3.2008年5月26日，省环保局发放《吉林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试运行许可证》，同意案涉项目投入试运行，期限为三个月。试运行期满，皓月公司须向省环保局申请环境保护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正式生产。4.2008年7月27日，世纪清源公司向皓月公司提交《皓月皮革厂综合污水预曝除硫方案》，皓月公司员工李某在该方案后批示：“车间综合污水部分保证不了允许的含硫量，导致综合污水含硫量大幅上升，增加三级曝气除硫是可行的。原工艺没有涉及新增项目。对今后生产有利。”5.2008年10月30日、2008年11月3日、2008年11月5日、2008年11月19日世纪清源公司多次出具《改造方案》，并要求皓月公司增加工程费用，因皓月公司不认可给付增加费用，改造方案未实际实施。6.案涉工程现处于闲置状态。2009年3月份，皓月公司与成都中瑞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污水处理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将污水处理项目另行发包并投入使用。7.皓月公司陆续给付世纪清源公司工程款923,636.09元。 二审法院认为：皓月公司与世纪清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世纪清源公司作为承包人，其施工的工程质量标准应符合合同约定。世纪清源公司施工后，污水处理工程于2008年5月26日投入试运行，依据《协议书》的约定，“系统联动调试合格后”，皓月公司应支付至总工程价款130万元的70%，此时皓月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923,636.09元，达到了协议约定的付款比例。世纪清源公司虽对皓月公司2008年5月24日支付的13,750元以及2008年8月12日支付的12,375元不予认可，主张两笔款项系与皓月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该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污水处理工程在试运行后，始终未取得国家有关部门出具的验收报告，且在2008年10月、11月间，世纪清源公司向皓月公司多次提交《改造方案》，后《改造方案》因故并未实际实施，证实案涉工程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只有在“整个系统工程经过国家验收合格，并达到合同发包方规定所有相关质量标准后”，剩余部分工程款才达到给付条件，现工程质量并未达到验收合格标准，皓月公司拒绝给付剩余部分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世纪清源公司虽主张污水排放标准未达到国家标准并非其设计缺陷及施工质量问题，而是皓月公司未按国家环保要求分流排放污水所致。但作为污水处理工程设计和施工单位，考察污水性质及污染程度后设计针对性的治理方案，是其应尽的合同义务，世纪清源公司未针对皓月公司污水排放状况采取合理措施，而是盲目设计施工，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也是导致该工程未能达到国家排放标准的主要原因，故世纪清源公司以此抗辩其设计和施工不存在缺陷、其不应当承担质量责任，不予支持。世纪清源公司另主张其施工了合同外的除硫设备，但并未提供实际施工的证据，亦无其购入设备的相关凭证，故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1元，由世纪清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11月10日，皓月公司与世纪清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本协议总承包价款为130万元。本合同造价包括：工程的设计费、设备采购、制作、运输、安装费（包括配管、配电）、土建材料及施工费、工程调试、环保验收、在线监测设备等费用。2009年2月19日和23日皓月公司向世纪清源公司发出《通知书》，解除双方于2007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皓月公司于2009年3月16日以世纪清源公司为被告诉至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诉请：1.世纪清源公司支付工程拖期违约金57万元；2.世纪清源公司支付污水工程设计不合理的改造费用974,596.77元。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基于世纪清源公司的委托，吉林省石油化工设计研究院于2009年8月26日出具《皓月公司皮革厂污水处理鉴定报告》，结论为：“该改造工艺在皮革行业污水处理方面属于成熟工艺，在正常生产皮革时，所排污水经处理后能达到国家污水排放标准。事故状态下，如污水中含盐量超标（超过给设计方提供的水质中的含盐量）时，车间应通知污水处理站，采取相应的处理措施以确保污水处理的正常运行。”皓月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09）绿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因找不到相关权威的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现皓月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为由裁定中止诉讼。 另查明，世纪清源公司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由皓月公司垫付的电费2，511.09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皓月公司应否就案涉项目向世纪清源公司给付工程款问题。世纪清源公司、皓月公司于2007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世纪清源公司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交付皓月公司。2008年5月26日，省环保局发放《吉林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试运行许可证》，同意案涉项目投入试运行。试运行期满，皓月公司须向省环保局申请环境保护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正式生产。2009年2月19日和23日皓月公司向世纪清源公司发出《通知书》，以《协议书》第十五条最后一款“因承包人原因使工程延误，发包人通知后3日内无效果时，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之约定，从2009年2月23日起解除双方2007年11月10日所签《协议书》。其后，皓月公司诉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09年3月19日皓月公司就案涉工程与中瑞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至此，双方2007年11月10日所签《协议书》事实上已经解除。案涉项目试运行期满，皓月公司未向省环保局申请环境保护验收。2008年10月至11月间，世纪清源公司虽多次出具《改造方案》，但不能据此认定案涉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并归责于世纪清源公司。皓月公司诉世纪清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6日受理后，因找不到相关权威的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该案处于中止诉讼状态中。案涉工程交付至今已达十年之久，在皓月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世纪清源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改造工程设计方案不合理情形下，不应认定世纪清源公司所施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皓月公司应当向世纪清源公司给付工程款。二审关于“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只有在整个系统工程经过国家验收合格，并达到合同发包方规定所有相关质量标准后，剩余部分工程款才达到给付条件，现工程质量并未达到验收合格标准，皓月公司拒绝给付剩余部分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案涉项目工程款数额问题。世纪清源公司诉请皓月公司所应给付的工程款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合同内工程款130万元，二是合同外工程款69.84万元。合同外工程共有四项，即墙外新增加的项目3.44万元、铬液处理系统整改增加15万元、气浮机房增加17.94万元、污水预曝除硫增加33.46万元。关于前三项，世纪清源公司分别提交《皓月公司卡伦皮革厂污水管网与九台市政官网链接处阀门井施工报告》（复印件）、《关于铬液处理系统整改计划》（复印件）、皓月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举证的2009年4月份公证处现场的公证录像光盘证明。皓月公司对世纪清源公司三项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世纪清源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三项为合同外新增加工程，对于世纪清源公司该三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污水预曝除硫增加33.46万元，世纪清源公司提交《皓月皮革厂综合污水预曝除硫方案》，虽然皓月公司质证以在除硫方案上有李某签字的方案系复印件非原件，除硫方案属于污水处理方案，属于世纪清源公司合同义务的一部分等为由对世纪清源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但皓月公司没有否认世纪清源公司对除硫项目的实际施工。李某系皓月公司负责案涉项目施工的代表，其在该方案尾部签署的“增加三级曝气除硫是可行的，原工艺没有涉及属新增项目”等字样表明该项目为新增合同外工程。世纪清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皓月公司应当向世纪清源公司给付污水预曝除硫增加项目款33.46万元。根据皓月公司与世纪清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在线监测设备包含在合同造价中，即在线监测设备等费用应由世纪清源公司负担，故世纪清源公司就皓月公司于2008年8月9日支付18万元系代皓月公司采购在线监测设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付。该18万元应为皓月公司向世纪清源公司已付工程款。世纪清源公司主张13,750元系代皓月公司采购材料款，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世纪清源公司主张12,375元系其他工程款，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述两笔款项，亦应为皓月公司已付工程款。综上，皓月公司向世纪清源公司给付工程款数额为708,452.82元（合同内工程款1,300,000元+合同外工程款334,600元-已付工程款923,636.09元-垫付电费2，511.09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皓月公司向世纪清源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以世纪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5年9月2日起算为宜。（三）关于世纪清源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皓月公司诉世纪清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6日立案后一直处于审理过程中，该事实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世纪清源公司诉请皓月公司给付案涉项目工程款案未超诉讼时效。皓月公司关于世纪清源公司起诉已超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世纪清源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2296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 二、吉林省长春皓月清真肉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沈阳世纪清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本金708,452.8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08,452.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08,452.8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付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沈阳世纪清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4,523.5元，邮寄费200元，由沈阳世纪清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27.45元，由吉林省长春皓月清真肉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696.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岳 航 审 判 员  宋雨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蕊 书 记 员  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