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山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周京文，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瑞，山东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闻至燏，山东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大环保节能热工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山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际富，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瑞，山东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闻至燏，山东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崇义四街村北。 法定代表人：王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华，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山东博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上诉人山东博大环保节能热工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裕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合同价款66万元的基本事实应当予以肯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上诉人设备质量存在问题的7次传真证据予以采信，则明显不当。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揽加工的加热炉于2010年6月28日已经验收合格，并且已投入使用多年，早已超出质保期，根本不存在合同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7份传真件均是单方底稿打印件，且未向上诉人传出，上诉人亦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涉及质量问题的传真资料，也根本不是什么证据。其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多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不予采信，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认定证据违背常理。被上诉人应当于2011年6月28日向上诉人付清全部合同价款。2011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20万元后，上诉人每年不间断地通过派员到被上诉人处用多种方式向被上诉人催收欠款，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一直不支付欠款。试想近70万元的欠款难道上诉人会轻易放弃？债权人一般也只能通过提供有关差旅费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催要的事实，讨债证据不可能像债权凭证一样分毫不差。对诉讼时效的证据的审核认定应当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审查判断，以人民群众能够普遍接受的认知为标准，本着合乎常理的原则，证明标准达到一定优势即可。但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要求过于严苛，不予认定的理由完全违背社会认知和生活常理。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款额，一审开庭中已经查清，庭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财务明细账对欠款数额已经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的“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是否受法律保护的请示》之司法解释，当事人在“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或者“询证函”上面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业务明细账予以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更加应当受到法律人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轻率、错误，且与公平良序、社会常理、职业道德相违背，使作为外地当事人的上诉人感受到地方保护主义的余毒犹在。本案在欠款事实清清楚楚的基础上，违背常理的否定讨债证据，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令人难以信服。另补充：合同已处理完毕，结算完毕，发票也开了，账务也报销完毕，对账一致，双方对账务也一致认可。不是合同欠款了，而是在账务上留存，双方认可66万元在甲方存放，按照惯例不再存在时效问题。 裕华公司辩称，自2011年11月17日裕华公司向博大公司付20万元后，至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起诉期间，其未向裕华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诉讼时效已过，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裕华公司给付剩余承揽合同价款6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16800元（以本金66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裕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5月22日，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作为乙方与裕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推钢蓄热式加热炉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范围内的合同工程乙方成套供货并对设备质量和进度负责，详细的合同范围见技术协议。包括：设计、设备供货、施工、安装、烘炉、调试、投产总承包工程；合同总价为619万元人民币，包括设计费、炉用设备费和材料费、施工、调试费等技术和业务资料费、以及从设备制造到合同规定的交货地点卸车以前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确保所供成套设备是完整的、可靠的，先进的；合同生效后5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计人民币123.8万元，钢结构炉体材料及炉用设备全部进现场再支付40%，计人民币247.6万元；加热炉点火烘炉前再支付工程款10%，计人民币61.9万元；出钢后再支付工程20%，计人民币123.8万元；剩余工程款10%，计人民币61.9万元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合同对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双方的责任义务、交货及交货条件、安装、试车及验收等均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于2010年6月28日将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交付裕华公司使用，裕华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分别于2009年10月31日以支付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1230000元、于2009年11月26日支付2500000元、于2010年4月12日支付600000元、于2011年7月13日支付500000元、于2011年8月1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现金300000元、于2011年10月17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0000元、于2011年11月17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0000元，裕华公司共计支付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5530000元，剩余660000元未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自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与裕华公司签订《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推钢蓄热式加热炉工程合同书》时起，双方已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自2010年6月28日将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交付裕华公司使用时，裕华公司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而裕华公司最后向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履行债务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7日，此后再未向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支付任何合同约定的费用，自此时起，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应明确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两年内向裕华公司主张权利，因博大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裕华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故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裕华公司提出自2011年11月17日向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支付2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后，再未支付过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款项，而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未向裕华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即使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提交的EMS邮寄单能够证明山东慧泉律师事务所陈宝瑞律师曾向裕华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但其向裕华公司发出催款单的日期为2018年11月，此时距裕华公司最后一次向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履行债务的期间也已远远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博大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博大环保节能热工研究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68元，减半收取6784元，由山东博大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博大环保节能热工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提交照片5张，证明向裕华公司要账情况。裕华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来找过裕华公司。照片显示是裕华公司，但不知道是谁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不能证明是要账。一审未提交，未提交原始存储介质，不符合证据规则。 二审中，除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当事人均无其他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1至2017年间多次派人到裕华公司索要欠款，并于2018年11月23日以律师函件的形式催款，上诉人于2019年8月1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裕华公司提交的“供应商明细表”所载明内容，能够证明就案涉工程裕华公司尚有66万元未支付，该数额与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诸多消费票据等，诸证据均与邯郸或武安相关联，另外结合上诉人二审所提供的照片，因裕华公司认可照片显示画面内容就是其公司的照片，且从照片所载明的时间看，该时间点均与上述消费票据所载明时间能够相互印证，故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6年、2017年到裕华公司催要欠款的事实，上诉人于2019年8月1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诉人起诉并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裕华公司所称加热炉质量问题。裕华公司虽称，上诉人所供加热炉存在质量问题，但裕华公司所提供的相关“使用报告”、“传真”等均为其单方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相关质量问题的真实性和质保期间的维修情况，更不能证明相关质量问题与上诉人有关。况且，裕华公司认可加热炉开始使用时间为2010年6月28日，该事实与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单”能够相互印证，裕华公司虽对该验收单不予认可，并否认建设单位处签字人员“王海州”在其公司的存在，但其提交的“传真”件中却明确载明有“裕华钢铁有限公司高线厂王海州”。另外，根据“供应商明细表”所载明的支付款项的时间看，自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后的2017年7月13日，即案涉加热炉使用一年后，裕华公司仍向上诉人陆续分四次支付工程款120万元。综合以上事实，本院对案涉加数炉已经验收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裕华公司所称加热炉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裕华公司所欠上诉人66万元工程款应予支付。根据双方合同中“出钢后再支付工程20%，……质保金，一年后付清”相关约定，上诉人请求其支付欠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博大公司、博大环保公司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起诉并不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裕华公司对其所欠工程款及其利息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 二、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山东博大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山东博大环保节能热工研究所有限公司剩余承揽合同款66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以66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8元，减半收取6784元，由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8元，由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剑 审判员  盖自然 审判员  聂亚磊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董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