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碧琴，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奕宁，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黎晨，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林飞鸿，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许碧琴因与被上诉人林黎晨、原审被告林飞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碧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黎晨对许碧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导致许碧琴未出庭应诉及抗辩，应发回重审。自2019年10月15日本案一审立案起，许碧琴未曾收到一审法院寄送的任何诉讼文书，包括起诉材料、开庭传票等。2019年12月1日，许碧琴代许秀琴（婆婆）缴纳农保时，经快递站点人员提醒，签收快递后才知悉本案已判决。后许碧琴前往一审法院查阅、复印卷宗，并与许秀琴手中诉讼材料核对，得知本案一审法院寄送的诉讼材料仅有一份，且开庭传票中未将许碧琴列为被传唤人。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有误，致使许碧琴因客观原因无法应诉、抗辩，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本案款项虽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依据现行的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系事实认定错误，所依据证据不足，应予以改判。1.许碧琴与林黎晨虽为同乡但未在《借条》上签字且未在事后追认，双方之间从未达成借款合意。本案借款本金20万元属于数额较大的借款，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亦无充足证据证明系用于共同经营。且据了解，本案实为转账支付，之后补条。林黎晨称款项系现金交付与事实不符，许碧琴对本案借款的经过均不知情，也从未就本案借款被催讨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林黎晨不能达到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标准，未尽到出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款项时应尽的审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林黎晨辩称，本案许碧琴的陈述存在隐瞒事实的主观恶意，请求依法审查案件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许碧琴与林飞鸿夫妻一起共同生活，正常案件立案完，双方都必定会收到短信通知，许碧琴自己都承认收到一审的判决书，一审的传票和材料必定会收到，许碧琴狡辩没有收到只不过是其惯性理由。2.2013年林飞鸿称要做生意分多次向林黎晨借款累计达20万元，该笔欠款用途系生意周转。许碧琴2013年8月7日注册营业执照，经营莆田市荔城区三品茗茶店（以下简称三品茗茶店），而此前林飞鸿于2012年10月15注册营业执照，经营莆田市荔城区三隆烟酒商行（以下简称三隆烟酒商行），夫妻二人经营的店铺就在隔壁间，事实证明涉案借款是林飞鸿向林黎晨多次借款给许碧琴经营茶叶店生意。3.涉案借款很明确为生意周转，不是家庭日常开支。许碧琴自己都承认知道林飞鸿有向林黎晨借款的事实。林黎晨去许碧琴家里催讨欠款时，许碧琴都在现场。许碧琴一会儿说了解到借款为转账支付，再后补条，一会儿又说始终未知情，自相矛盾。种种证据说明，许碧琴存在隐瞒事实，其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故其必须承担涉案欠款的共同偿还责任。 林飞鸿未作陈述。 林黎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林飞鸿、许碧琴立即向林黎晨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飞鸿、许碧琴共同经营烟酒批发店，因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林黎晨借款。2013年7月13日、7月31日、11月30日，林飞鸿分别向林黎晨借款5万元、5万元、10万元，并各出具借条一份交由林黎晨收执，林黎晨在庭审中自认：林飞鸿已归还2014年9月30日之前按照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在2014年9月30日之后的2017年间林飞鸿的母亲陆续归还1万元，2019年7月至8月间林飞鸿两次共归还3000元。对此林黎晨当庭表示以上1万元和3000元可以扣减借款本金。林黎晨、林飞鸿双方在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林黎晨系林飞鸿邻居，主张林飞鸿、许碧琴在借款期间是夫妻关系，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债务的责任，后经林黎晨催讨，林飞鸿、许碧琴拒不偿还借款，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飞鸿向林黎晨借款，有林黎晨的陈述、提供的借条在案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认定。林黎晨在庭审中自认其已收取林飞鸿已归还2014年9月30日之前按照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该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系双方自愿，亦无超过利率标准，即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另林黎晨在庭审中表示13000元可以扣减借款本金，亦同样予以准许。林黎晨、林飞鸿因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故林黎晨诉讼请求林飞鸿归还本金20万元及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并调整借款本金为18.7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主张之日即2019年10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标准年利率6%计算利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予以调整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林黎晨系林飞鸿邻居，其主张林飞鸿、许碧琴在借款期间是夫妻关系并借款用于共同经营生意，可以推定本案借款系林飞鸿与许碧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故对林黎晨主张许碧琴应对该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予以支持。林飞鸿、许碧琴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飞鸿、许碧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黎晨借款187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林黎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3元,减半收取计3511.5元，由林飞鸿、许碧琴负担2040元，由林黎晨负担1471.5元。 二审期间，林黎晨提供工商登记信息二份，拟证明因为许碧琴要开茶叶店，故林飞鸿2013年7月向林黎晨借款。许碧琴的店与林飞鸿的店在同一个位置相邻，二店墙互通。许碧琴质证认为，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三品茗茶店的经营者是许碧琴，而林黎晨一审说借款是用于三隆烟酒商行，故该证据与林黎晨的一审陈述相矛盾，仅从两家店经营者信息看一个是许碧琴一个是林飞鸿，无法看出共同经营的信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许碧琴对林黎晨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林黎晨补充提供其银行流水清单，本院根据该银行流水调取了林飞鸿、许碧琴相关银行流水清单。林黎晨质证认为，其于2013年7月13日转给林飞鸿5万元，林飞鸿马上转给许碧琴使用，与其开庭说的对方做茶叶生意需要资金是完全吻合的。后面两笔借款许碧琴多多少少也有在用，三品茗茶店是8月份开的，系因为茶叶店资金不够找林黎晨再借钱。许碧琴质证认为，上述流水可以证实许碧琴与林黎晨没有直接的经济往来，2013年7月13日林飞鸿收到款项后直接转给许碧琴，这是林飞鸿占有款项后的个人处分行为，无法证明许碧琴与林黎晨有借款合意。实际该款是林飞鸿通过许碧琴户头用于归还亲戚黄朝凤的欠款，许碧琴收到款项后受林飞鸿指示立即还给黄朝凤。款项经手人及实际借款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有所区分，何况该款是当天经过许碧琴的账户即受实际借款人的指示汇往他人账户，该条转账信息仅能证明林黎晨有5万元借款的交付事实。许碧琴作为配偶与林飞鸿的经济往来是不可避免的，即便对于配偶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的事实知情，无相关证据证明其用于共同经营的前提下，不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根据本院向第三方调取，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许碧琴提出如下异议：1.对“林飞鸿、许碧琴共同经营烟酒批发店，因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林黎晨借款”有异议，许碧琴与林飞鸿并无共同经营事宜，三隆烟酒商行的经营者是林飞鸿个人，并无许碧琴，借款是否用于该店经营，许碧琴不知情，该事实目前无证据证明；2.对“林黎晨系林飞鸿邻居，主张林飞鸿、许碧琴在借款期间是夫妻关系，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债务的责任，后经林黎晨催讨，林飞鸿、许碧琴拒不偿还借款，致讼”有异议，林黎晨与林飞鸿一家并非相邻意义上的“邻居”，实际上仅是同村，有一定的距离；林黎晨从未向许碧琴提及借款事由、从未向许碧琴催讨过，收到判决后，许碧琴向林飞鸿母亲打听林黎晨住址后上门询问，才与林黎晨见面（之前两人未说过话）。故许碧琴不应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许碧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黎晨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许碧琴上诉状及庭审中确认其居住地为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西洪村后郑23号，故一审在起诉状副本、传票等应诉材料通过邮寄送达被退回后，到上述居住地留置送达达给许碧琴的同住成年家属，该送达方式并无不妥，许碧琴主张一审送达程序不合法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林飞鸿在其与许碧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应综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四条的规定判断,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之债,判断其是否应该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标准是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负。从本案事实来看,林飞鸿在收到2013年7月13日借款5万元后，即转账给许碧琴的银行账户，即许碧琴已实际使用了林黎晨出借的款项，该笔借款应当认定用于林飞鸿、许碧琴夫妻共同债务。许碧琴主张系林飞鸿通过许碧琴账户偿还亲戚债务，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常理相悖。至于许碧琴如何使用该借款，系其个人对款项的支配权，对林黎晨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该款项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理由。至于2013年7月31日、2013年11月30日的借款，结合林飞鸿账户的款项流向,林黎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两笔款项林飞鸿将借款用于其与许碧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借款,许碧琴提出该两笔借款不能认定为其与许碧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经催讨，林飞鸿及其母亲偿还13000元，因三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在起诉时同时到期，故13000元应当优先抵扣林飞鸿的个人债务。 综上所述，本院对许碧琴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林飞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 二、林飞鸿、许碧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黎晨借款5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林飞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黎晨借款137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林黎晨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许碧琴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23元，减半收取计3511.5元，其中525元由林飞鸿、许碧琴共同负担，1495元由林飞鸿负担，1491.5元由林黎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许碧琴负担1050元，由林黎晨负担2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