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界山镇工业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50950631424。 法定代表人：柳雪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福建九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加禄，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东、陈静，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福建华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加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温加禄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温加禄违约在先，大量交付不符合约定的散装的岩城牌水泥（共6602.9吨），编制结算单时故意把岩城牌水泥全部以散装425品牌计价，华源公司未认真审核即签字确认，不代表同意以高价购入低价水泥。华源公司仅通过微信要求温加禄交付250吨岩城牌水泥，并未要求大量交付岩城牌水泥，更未同意按建福牌、红狮牌水泥计价。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华源公司虽在水泥货款结算单上签字，但结算单不是债权债务唯一凭证，应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加以判断。 温加禄答辩称，1.华源公司主张品牌变更只经一次微信通知，并不符合事实。品牌变更事先经过电话协商，过磅单上的记载的水泥品牌均是事先商定，否则无法过磅；2.结算是历经多次结算，双方当事人对品牌、单价等均无异议；3.结算后华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并没有以品牌不符进行抗辩；4.双方对尚欠货款进行协商时，华源公司亦仅请求减少利息。 温加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源公司向温加禄支付货款2366734元及利息（利息截至2019年4月24日为27184元，自2019年4月25日起以2366734元为基数按2%月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0日为150254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温加禄与华源公司双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华源公司向温加禄购买水泥产品，华源公司提前2天确定供货要求，温加禄按约定送货到华源公司，华源公司收料员验收后签字，结算时以华源公司收料员签字单据为准；温加禄与华源公司双方各指定一名负责人于每月5号前完成水泥账单核对，华源公司指定代表人为：林友东；经确认华源公司应每月20日前支付温加禄水泥货款100%，华源公司无法在规定时间内支付温加禄水泥货款100%，未支付的水泥货款转为借款，若对账后2个月华源公司无法支付温加禄货款100%，华源公司需额外按月利息2%作为违约滞纳金支付给温加禄（从温加禄与华源公司双方结算之日起计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如协商不成依法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温加禄按照合同约定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按华源公司的要求向华源公司进行供货。2018年6月8日，经双方最后结算，华源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5月17日尚欠温加禄水泥货款3597557.6元。结算后，华源公司未能全部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还款，而是陆续通过第三方向温加禄支付了1840765元(即于2018年6月27日支付400000元、于同年8月13日支付191900元、同年10月17日支付100975元、于同年11月14日支付26270元，于同年11月19日支付100650元、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420260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350080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150010元、于2019年4月24日支付100620元)，此后便未再偿还。2019年7月11日，温加禄以上述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期间，根据温加禄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华源公司在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界山支行、账号为9071213020010000014924的银行户的存款（冻结金额以2516988元为限），冻结期限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并予以履行。如上分析，华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能按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应依法负偿还货款并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约定利息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的利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温加禄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鉴于华源公司经最后结算后陆续支付部分款项，根据其双方之约定及本案实际履行的情况，对华源公司自最后结算后的履行款项抵作利息或货款本金分别认定如下：1.自2018年6月9日起，以359755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同年6月27日止(共19日)，即3597557.6元×0.02×19÷30=45569元，所还款项400000元先抵作利息45569元后，余下的354431元抵作货款，致货款余额为3243127元。2.自2018年6月28日起，以324312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同年8月13日止(共47日)，即3243127元×0.02×47÷30=101618元。所还款项191900元先抵作利息101618元后，余下的90282元抵作货款，致货款余额为3152845元。3.自2018年8月14日起，以31528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同年10月17日止(共65日)，即3152845元×0.02×65÷30=136623元。所还款项100975元先抵作利息136623元后，还欠利息35648元，致货款余额还是3152845元。4.自2018年10月18日起，以31528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同年11月14日止(共28日)，即3152845元×0.02×28÷30=58853元。所还款项26270元先抵作利息94501元(即58853元+上述3中的尚欠利息35648元)后，还欠利息68231元，致货款余额还是3152845元。5.自2018年11月15日起，以31528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同年11月19日止(共5日)，即3152845元×0.02×5÷30=10510元。所还款项100650元先抵作利息78741元(即10510元+上述4中的尚欠利息68231元)后，余下的21909元抵作货款，致货款余额为3130936元。6.自2018年11月20日起，以31309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2019年1月18日止(共60日)，即3130936元×0.02×60÷30=125237元。所还款项420260元先抵作利息125237元后，余下的295023元抵作货款，致货款余额为2835913元。7.自2019年1月19日起，以283591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2019年2月1日止(共14日)，即2835913元×0.02×14÷30=26469元。所还款项350080元先抵作利息26469元后，余下的323611元抵作货款，致货款余额为2512302元。8.自2019年2月2日起，以25123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2019年2月2日止(共1日)，即2512302元×0.02×1÷30=1675元。所还款项150010元先抵作利息1675元后，余下的148335元抵作货款，致货款余额为2363967元。9.自2019年2月3日起，以23639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2019年4月24日止(共81日)，即2363967元×0.02×81÷30=127654元。所还款项100620元先抵作利息127654元后，还欠利息27034元，致货款余额还是2363967元。综上，截至2019年4月24日止，华源公司尚欠温加禄的货款本金为2363967元、利息为270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华源建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温加禄货款236396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截至2019年4月24日为27034元；2.自2019年4月25日起，以23639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7153元，由福建华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6899元，温加禄负担2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温加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华源公司对下列事实认定存在异议：对“2018年6月8日，经双方最后结算，华源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5月17日尚欠温加禄水泥货款3597557.6元”有异议，主张结算不符合真实交易情况，欠款本金基数存在错误，后续利息结算亦是错误的。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无异议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部分，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意见及庭审情况的归纳整理，并经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温加禄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2、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温加禄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华源公司主张，温加禄违约在先，大量交付不符合约定的岩城牌水泥，其并不同意高价购入低价水泥。温加禄主张水泥品牌系双方约定进行变更，华源公司在接收、结算、付款时均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水泥购销合同》时。虽未将岩城牌水泥列入供销产品中，但在其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对部分品牌变更进行约定，达成品牌变更的合意，可视为对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双方对大量的过磅单真实性均无异议，过磅单上明显位置记载有“货品类别岩城水泥”，华源公司仍予以签字确认并收取货物，表明其已知晓温加禄供应的水泥为岩城牌水泥，可视为对品牌变更的认可。且双方结算时，华源公司对载有数量、品名、单价、总金额的结算单未提出异议，反而予以结算，其主张没有认真核对单据而签字确认，不符合生活常理及商业常识，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温加禄无违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货款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的结算，其事实基础是双方进行对账，其法律基础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法律效果是双方当事人对买卖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行确认，故结算单具有极高的证明力，除非有充分证据证实存在结算主体或结算内容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否则人民法院应当采信结算结果。即人民法院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时，应当依据结算结果为原则，以改变结算结论为例外。本案结算单中，既有数量、单价、金额等具体类目记载，又有双方签字确认，并与过磅单等证据的记载，内容相符，相互印证，可信度极高，华源公司在结算后亦支付了部分货款。现华源公司主张结算单不能单独作为本案认定货款的依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无法推翻温加禄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过磅单、结算单等证据链的证明内容，华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支持温加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福建华源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3元，由福建华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林浛 书记员余凰丹 附：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