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10409号 原告杭州钱江防火门厂，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建塘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高尔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卫国、金涛，浙江金道（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245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维钢、李谦益，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钱江防火门厂（以下简称钱江门厂）诉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沈柏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月1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委托代理人金涛、被告委托代理人李谦益到庭参加诉讼并到庭参与证据交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江门厂诉称：2012年6月13日，被告因项目所需向原告购买防火门及防火玻璃，遂与原告签订《杭州钱江防火门厂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防火门及防火玻璃，防火门单价350元/㎡，防火玻璃单价33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提供防火门及防火玻璃。2014年9月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货款总计780873元。另，被告对账前已经支付40万元，后又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15万元，剩余230873元未支付。此后，原告就剩余货款230873元于2016年9月13日向被告律师函催讨，被告未支付，原告后又多次向被告催讨无果。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30873元及利息损失（以2308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中南公司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有效的对账，对账单的签字人并非被告授权签字的人，其签字的对账单对被告没有约束力。第二，即使认定对账有效，2014年9月5日所签的对账单至今有五年之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没有约定，其没有计算利息损失的依据。第四，结算单上的印章是项目技术专用章，实际上是用于加盖在工程中的一些技术资料上的，并不是用来作为结算的一个印章。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案涉基本事实如下： 2012年6月13日，钱江门厂与中南公司签订《杭州钱江防火门厂产品购销合同》，钱江门厂为供方，中南公司泉漳农居项目部为需方，约定：产品为普通木质防火门，具体尺寸详见清单；防火门，数量为2004㎡，单价为350元/㎡，金额为701400元；防火玻璃，数量为67.3㎡，单价为330元/㎡，金额为22209元；以上价格含五金配件：防火锁、闭门器、顺位器、防火合页、防烟条、管道锁，不含油漆费、防火玻璃，含运输费，提供发票；合计723609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省消防部门要求；交（提）货地点、方式：临平开发区中南建设泉漳农居项目部；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供方承担；货物经需方签收视为验收合格，即为交付使用时所发生数量短少、缺失、损坏，概由需方自行负责，与供方无关；结算方式及期限：门框到场付总款的20%，门扇进场一半付总款的30%，门扇全部安装完毕付到总款的80%，消防验收合格后半个月内付到总款的95%，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到期后付清；货款到付80%后，供方应及时提供一套消防验收资料以备验收使用；供方委托代理人杨永刚，需方委托代理人陈成志；等等。 2014年9月5日，经手人汪贤员与杨永刚在中南泉漳防火门汇总上签字确认。该汇总上加盖有中南公司泉漳高层农居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技术专用章。 庭审中，钱江门厂与中南公司均陈述汪贤员系钱江门厂的工作人员。 2014年9月5日，杨永刚在泉漳高层农居一期二标项目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9月7日，程永旺在泉漳高层农居一期二标项目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上加盖有中南公司泉漳高层农居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技术专用章。结算单上载明的内容有：班组名称为杨永刚防火门班组；木质防火门的数量为1166，工程量为2169.81㎡，单价为350元/㎡,金额为759433元；防火玻璃数量为297块，工程量为64.97㎡，单价为330元/㎡,金额为21440元；合计780873元；本结算单仅为工程量的认可，工程款支付参照合同约定条款支付；后附结算清单。 庭审中，中南公司陈述程永旺系陈成志找来帮忙的人。 2016年9月13日，浙江泽厚（杭经开）律师事务所李卫国受钱江门厂委托制作了律师函，并将该律师函通过顺丰邮寄给中南公司，但顺丰面单上无邮寄日期，也无物流跟踪记录。 2017年1月25日，杨永刚发信息给程永旺，双方的聊天记录为：“杨：程总你好！你在中南公司二楼还是别的地方？程：我在十二楼。杨：好。程：你到十二楼综合办。杨：好。程：找领导，我已经没有能力了。杨：领导让我找你呀！程：很复杂，找一下综合科领导再说吧。”2017年5月12日，程永旺发信息给杨永刚：“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2018年12月29日，程永旺发信息给杨永刚，双方的聊天记录为：“程：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杨：程总你好！上次我和林总通过电话了，他说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谈一下，该怎么付款。麻烦你了，有空在星桥我们一起聚聚。程：上午在远扬领导办公室无法不方便接电话，抱歉！我的老板陈成志在坐牢，我是在老板的授权下才能有作用，我是盼着陈老板出来才能全面解决问题。现在我与林国兴说不到一块，况且我个人给陈成志向担保借款有两笔共100万元正在申请执行，出借人逼我拿钱，否则让我司法拘留30天，让我在拘留所里过年。我拿不出一分钱，这么多年没有领过一分钱还把老底子贴给陈老板，帮他借了近200万，担保一百多万元。近年来又在远扬朋友圈借了七十多万用于前几年保修。这日子不知如何是好......杨：你也不容易呀，今年年前大家肯定要谈一下的吧。要不这样也不行的呀！程：是啊，请你直接与林总联系吧，如果我出面可能会连锁反映，对林总而言压力会更大。杨：那上次他说我们三个在一起谈。程：我们陈老板搞房地产倒台的，多少会影响他的总承包项目。到现在公司仍然挂着近三千万借款，开发区管委会的钱拿来仍有一千多万的缺口，而且还有近二百万人工费和一百多万材料款未付。现在是挂账的，万一陈老板出事，林总要挑担责任的，他也很困难，我一旦出现他担子更重了。杨：好的。林总天天在公司吗？几楼？”2019年1月29日，程永旺发信息给杨永刚：“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2019年1月30日，程永旺发信息给杨永刚，双方的聊天记录为：“程：林国兴办公室在远扬大厦2705，电梯只有26层的。杨：程总你好！你和他说了吗？下午你在吗？程：我都在远扬大厦26楼。杨：好的。” 另查明，钱江门厂自认结算前中南公司已经支付货款40万元。庭审中，钱江门厂与中南公司均认可中南公司又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货款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杭州钱江防火门厂产品购销合同、中南泉漳防火门汇总、泉漳高层农居一期二标项目部结算单、律师函、顺丰面单、手机通讯录截屏、短信记录截屏、支付宝截图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证据交换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钱江门厂与被告中南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按约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泉漳高层农居一期二标项目部结算单对被告是否有效。虽然结算单上签字的项目部负责人程永旺并非产品购销合同上的委托代理人，但是被告中南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程永旺系其合同委托代理人陈成志找来帮忙的人，再结合建设工程施工行业的惯例以及程永旺与杨永刚短信往来内容，本院认为，程永旺作为案涉工程工地工作人员，其签字系职务行为，对被告中南公司具有效力，即使结算单加盖的是项目技术专用章，该结算单仍然有效。被告中南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单上的工程量向原告钱江门厂支付货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根据产品购销合同及泉漳高层农居一期二标项目部结算单的约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到期后起算。对于消防验收合格的日期，在庭审中，原告钱江门厂陈述不清楚，被告中南公司也陈述不清楚，但表示案涉工程竣工大概是5年前，消防验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具体日期无法精确；另外，原被告双方也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消防验收合格时间，故本院无法确认消防验收合格的具体时间。但在庭审中以及证据交换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为，被告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原告货款15万元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虽然原告钱江门厂主张2016年9月13日曾通过邮寄方式发律师函给被告中南公司，但邮寄的顺丰面单上无邮寄日期，也无物流跟踪记录，故无法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2017年1月25日，原告钱江门厂案涉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永刚发短信给程永旺，虽然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没有明确的、直接的催款字眼，但是“.......程：你到十二楼综合办。杨：好。程：找领导，我已经没有能力了。杨：领导让我找你呀！程：很复杂，找一下综合科领导再说吧。......”已经暗含了原告提出履行请求的意思表示；程永旺作为案涉工程工地工作人员以及结算单上签字的项目负责人，原告钱江门厂向其催讨，亦代表向被告中南公司催讨，且此时诉讼时效并未满二年，故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2018年12月29日，杨永刚再次发短信给程永旺催讨货款，亦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后原告钱江门厂于2019年11月16日向本院起诉，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 综上，被告中南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钱江防火门厂货款人民币2308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钱江防火门厂利息损失，以上述第一项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自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6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381.50元，由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杭州钱江防火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沈柏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石娜 代书记员 熊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