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52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剑，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兵，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会东县扬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姜州镇老房村。 法定代表人：王亚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四川两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加军，四川两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山西海姿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金殿镇录井村。 法定代表人：杜红奎，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四川汉源扬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鸣鹿村11组。 法定代表人：曹正全，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3地质队，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兴隆街。 法定代表人：谢启兴，该地质队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丁文丽，女，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李剑因与被申请人四川会东县扬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东公司）、山西海姿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姿公司）、四川汉源扬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源公司）、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3地质队（以下简称403地质队）、丁文丽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民终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剑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6日会东公司股东会决议系在李剑的安排下形成，缺乏证据证明。会东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文朝芳和肖某出庭作证。然而两证人所陈述股东会决议形成过程的事实并非证人亲眼所见，而是听他人所述，且证人本来就与李剑有矛盾，其证言是否真实，尚存在疑问，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二）二审判决认定“李剑与盖新洲还签订了1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剑将上述股东会决议所载股权转给盖新洲”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因为根本就不存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三）二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8日案外人王建国作为所有人，盖新洲作为代持股人签订了《代持股协议》，载明：一、持股人愿将其在四川会东县扬子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由代股人代持，并担任法人。二，代持股人同意代持，一切经营行为皆遵照所有人意愿执行办理。三、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盖新洲所受让会东公司45％的股权，实为代案外人王建国持有”所依据的证据未经质证。（四）二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认为伪造股东李剑签名的股东会决议属于决议不成立，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无效的规定处理。李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海姿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李剑的再审申请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约于2010年，山西汇基有色金属公司（以下简称汇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国授权并派其女婿李剑到四川省会东县负责主持子公司—四川会东县江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川公司）的工作。在此期间，李剑根据王建国的授意，用江川公司的资金收购了会东公司45%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剑。随后又用江川公司的资金设立四川会东晋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川公司）。后来，王建国、李剑之间因权益利益分配等原因产生矛盾，双方关系恶化。王建国、李剑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协议书》，2011年10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承诺书》，确定会东公司、江川公司、晋川公司的股权归王建国所有。2012年6月5日，王建国与李剑又签订《协议》，约定：李剑将四川的江川公司、会东公司、晋川公司全部的股份交给王建国，王建国将位于陕西商洛金星、轩元、鑫海三个矿业公司的股份交给李剑。该协议签订后，王建国和李剑委托高斌将位于陕西商洛金星、轩元、鑫海三个矿业公司的股份依约变更到李剑名下。李剑依约定将江川公司管理权给了王建国，在2012年6月6日将会东公司45％股份变更给了盖新洲，将晋川公司的管理权还给盖新洲，没有进行变更登记，后来又将晋川公司的股份对外变更转让，来躲避王建国追要。2013年，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临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判令汇基公司偿还海姿公司150524651.32元的担保债务,该判决生效后，在执行程序中，王建国、海姿公司于2014年3月6日签定《债务分步处理协议》，2014年3月25日签定《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盖新洲代王建国持有的会东公司45％股份抵偿汇基公司欠海姿公司3000万元的债务。在2014年4月依法进行了变更登记，接管会东公司场地、矿山、设施等，进行了公告，重新办理了会东公司各种证照手续，清结了会东公司的巨额债务，投入大量资金，开始矿山各种勘探作业。期间，与距离仅有300米远的江川公司还有过共同抽水、借用大型设备的来往合作。由于王建国仅以会东公司45％的股份折价3000万元，抵债偿还了海姿公司3000万元债务，仍有大部分债务未还。经海姿公司申请，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强制执行江川公司100%股份。李剑遂再次找到王建国出具授权委托，李剑以汇基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一边与海姿公司协商调解，一边生产经营。协商失败后，李剑以王建国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又一次次找海姿公司要求进行执行和解。2016年1月11日，李剑代理汇基公司与海姿公司，进行了第一次的商谈，并在《座谈纪要》上签字。2016年1月17日，李剑、王建国与海姿公司法定代表人杜红奎等6人，在上海就海姿公司申请法院执行江川公司股权后，如何向海姿公司移交资产事宜进行商谈。在商谈无果情况下，王建国向李剑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剑处理交付江川公司和晋川公司股权及资产给海姿公司抵债事宜，再次要求李剑将会东公司的账目资料等移交给会东公司。2016年12月8日，经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海姿公司与李剑的外甥李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海姿公司以1840万元转让江川矿业100％股份给李剑，并由李江代持。李剑先支付800万元给海姿公司，剩余1040万元按约定的期限支付，逾期不能付清，以李剑父母在成都房产做抵押。海姿公司变更登记给李江后，李剑与江川公司平等相处，互不越界开采生产，发生越界开采有及时制止的义务。从2013年9月开始，李剑大量无规划地乱采矿产，致使江川公司的矿产资源枯竭，无法延续开采许可证。2017年8月，李剑将会东公司及其股东一并起诉，即本案诉讼。目的是通过诉讼夺取会东公司的勘探资源。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李剑、盖新洲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伪的问题。该证据系李剑向一审法院提交，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李剑的签名和捺印系伪造。但李剑并未依法申请司法鉴定。并且，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11页载明“10.文朝芳、肖某出庭作证证言各1份，拟证明证人文朝芳做好股权变更资料，由李江、李国辉、盖新洲带到403地质队，而丁朝峰是由证人肖某开车送到成都李剑那儿去的，第二天丁朝峰、王建国、李剑、盖新洲等人到了峨眉的事实”（会东公司提交的第10项证据）、“18.原告及到庭的第三人并未对被告会东公司所举的第10项证据的发表质证意见”，再结合丁朝峰、盖新洲提交的书面证言以及会东公司其他股东的一致陈述，均能印证李剑、盖新洲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而李建在一审中对于文朝芳、肖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不发表质证意见，属于其自行放弃了当庭与证人进行对质、质询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李剑认为案涉股权转让系伪造的主张亦不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采信的《代持股协议》是否经李剑质证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书第10—11页明确载明：“12.原告对被告会东公司所举的第3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代持股协议、中院的笔录真实性有异议，不应当从盖新洲处取得，也没有法院加盖印章，代持股协议为复印件，不清晰；”“20.第三人海姿公司的所提交的共8项证据与被告会东公司提交的前8项证据基本相同，证明目的也相同，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也相同。”故李剑认为二审法院的定案证据未经其质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认，2012年6月6日会东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确系会东公司在未召开股东会会议的情况下形成。但即使案涉股东会决议载明的李剑的签字及指印并非李剑本人所为，亦不能当然导致该股东会决议无效。因为，李剑并未否认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会东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李剑亦未举证证明，会东公司的印章在当时脱离了时任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剑本人的掌控。加之，自2012年6月6日起至2017年8月17日李剑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在长达5年有余的期间内，李剑亦未依法申请撤销该决议，系客观事实，故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的规定，认定本案并不涉及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而是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并驳回李剑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确认2012年6月6日会东公司与第三人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李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剑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吉家涛 审判员  钟均成 审判员  刘丽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何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