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莫兴渠，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麻江县，现住麻江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康叶，女，1978年9月1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麻江县，现住麻江县，系莫兴渠之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国江，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麻江县，现住麻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远，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瑶族，住贵州省麻江县。上诉人莫兴渠、周康叶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江、一审被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5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兴渠、周康叶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5民初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莫兴渠、周康叶不对陈国江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陈国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与莫兴渠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莫兴渠与陈国江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莫兴渠系雇主，陈国江系雇员错误，与事实不符。**的羊圈修缮工程实际上是陈国江承揽，莫兴渠仅是介绍陈国江为**做工而已，莫兴渠与陈国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莫兴渠并没有承揽**的羊圈修缮工程。2、一审判决上诉人莫兴渠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不当。莫兴渠并非**修缮羊圈工程的承包人或承揽人，而陈国江才是**修缮羊圈工程的承包人或承揽人。陈国江在为**修缮羊圈时，从羊圈上落下来甩伤，责任应当由**与陈国江承担，莫兴渠仅是介绍陈国江为**做工的介绍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莫兴渠承担陈国江甩伤所造成损失5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特别是周康叶，与本案的涉案工程无关联。一审判决以其与莫兴渠系夫妻关系为由，判决其与莫兴渠一起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国江书面答辩称，1、莫兴渠称其仅为**与陈国江之间的介绍人，与**无承榄关系。但无论从生活常理还是工作便利角度而言，莫兴渠如仅为介绍人，介绍工作只需将被介绍的双方联系方式告知对方即可，其余任何关于案设工程的施工、材料等细节工作理应由被介绍的双方自行洽谈，而不是由莫兴渠进行。但本案中，直至一审庭审，**与答辩人之间既无对方联系电话，也未曾单独联系过，任何施工上的细节工作或要求均是莫兴渠与**洽谈后，由莫兴渠向陈国江下达。且根据庭审中各方的陈述，**证实其与莫兴渠商定将羊圈棚修缮工作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莫兴渠施工，修缮完工后与上诉人结算。莫兴渠也承认，其在施工过程中曾到现场对陈国江的作业进行指示、指挥。2、根据各方过错，一审酌情审定莫兴渠承担50%的责任，陈国江承担30%责任，**承担20%的责任，合情合理且公平公正，并无不当。3、莫兴渠所承担的赔偿责任，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莫兴渠为家庭生活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围，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夫妻二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国江在一审提出请求：1、三被告连带支付陈国江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22日止的医疗费196617.89元、残疾辅助器费2,800元、误工费61814.15元、护理费120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0元、营养费15300元、交通费3000元，总计426432.0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羊圈顶层需要进行修缮，与在麻江县军民路从事不锈钢经营的莫兴渠电话联系。经商谈后，莫兴渠先到**处对需要修缮的羊圈进行丈量，后自己到麻江县宏信钢构建材部挑选材料并与该建材部的经营者商谈价格，在该建材部订购了共计5795元的彩钢瓦、瓦钉、软胶、外脊瓦等。因建材部经营者顾云书与**不相识，也未见过面，2018年5月16日中午，莫兴渠便让**加了顾云书的微信转账3000元货款。次日上午，莫兴渠开车将采购的材料运至**处。此前，莫兴渠电话通知陈国江再找一两个人一起施工，陈国江便叫上工友陈某，带上儿子陈家吉，三人驾车跟随莫兴渠一起来到**处。因陈某不认识莫兴渠，施工前再次向莫兴渠核实当日工钱是不是500元一人，莫兴渠认可。陈某同时向**提出，应将羊圈顶层上的旧石棉瓦拆除再施工，**不同意。陈国江爬上羊圈顶层,踩在石棉瓦上进行作业，由于看不清石棉瓦下面支撑的木条，石棉瓦破裂，从羊圈上摔下。随后，莫兴渠、**等一行人将陈国江送至麻江县人民医院救治，花费1079.80元。因伤情严重，当日转至贵州省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以下称黔南中医院）救治，经该医院诊断为：1、颈脊髓损伤并截瘫；2、颈6爆裂性骨折并前脱位；3、颈7椎体爆裂性骨折；4、寰椎骨折；5、胸1椎体压缩性骨折；6、头皮挫裂伤并皮下血肿；并通知家属迅速来院协同护理。从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共住院治疗101天，产生治疗费127187.85元;2018年10月22日，陈国江到武警贵州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10日，共住院19天，产生治疗费8016.95元;2018年11月20日，陈国江到麻江县人民法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5日，共住院66天，产生治疗费29027.03元，经合医核销22838.10元后，陈国江实际支付6188.93元；2019年2月22日，陈国江又在麻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22日，共住院120天，产生治疗费31306.26元，经合医核销25544.89元后，陈国江自己实际支付5761.37元。另外，2018年6月11日，陈国江购买颈椎固定器（头胸椎固定器），支付2800元。事故发生后，莫兴渠及**每人垫付治疗费2000元，共计4000元。综上，陈国江总计住院306天，产生的治疗费（包括椎固定器）总计199417.89元，其中合医院已核销48382.99元，莫兴渠及**共垫付4000元，陈国江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为147034.90元。一审另查明，陈国江长期在麻江县租房居住。莫兴渠2018年5月17日从麻江运材料至，未收取**的运费。一审于2019年10月31日向**核实羊圈修缮情况时，**称事故发生后多次要求莫兴渠继续完工，莫兴渠拒不接听电话，**自行将材料对羊圈进行了修缮。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双方无书面合同，也没有支付承揽费或劳务费等行为，故本案需要明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即陈国江与莫兴渠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与莫兴渠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关系,才能划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以及赔偿金额。莫兴渠辩称，其系介绍陈国江与**干活，处于介绍人地位，与**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与陈国江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根据日常习惯，莫兴渠如为陈国江介绍活路，理应将陈国江电话给**或者是将**的电话给陈国江，让其两者自行商谈，但本案中**与陈国江至今均无对方电话号码，且也一直未与对方联系过，陈国江也未向**主张过工钱；第二,**要求莫兴渠对其羊圈进行修缮后，莫兴渠先进行了测量，后自行选购材料，自行与材料商商谈价格。如是帮忙，理应是**或陪同**挑选材料及商谈价格，但**既未参与挑选材料也未与材料商商谈价格；第三,莫兴渠本身从事不锈钢生意；第四,莫兴渠从麻江拉运材料到**处未收取**运费；第五,本案的关键证人陈某出庭证实，在施工前亲自向莫兴渠核实过工钱是否为500元一天，这与陈国江陈向陈某做工前所称的工钱及工程量相吻合；第六,**称其羊圈修缮工程以包工包材料完工后与莫兴渠结算，并在事故发生后还电话通知莫兴渠继续完工，莫兴渠不接电话。通过上述几个方面的分析，一审认为，莫兴渠在**与陈国江之间，其行为不符合帮忙介绍活路的常理，并非介绍人，而是承揽人和雇主身份，故认定**与莫兴渠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莫兴渠与陈国江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莫兴渠系雇主，陈国江系雇员。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解释》第二条又规定，受害人对同一致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陈国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摔倒受伤并产生费用，莫兴渠作为雇主应当予以赔偿，陈国江要求莫兴渠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陈国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明知石棉瓦老旧，在看不清楚下面支撑的木条时，仍踩在石棉瓦作业，导致摔倒受伤，对发生的事故有过错责任，应当酌情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明知修缮作业点在其羊圈顶层，而顶上有石棉瓦，在陈某提出拆除该石棉瓦方能安全作业时，拒不同意，在本案中也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划分责任为：陈国江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承担20%的赔偿责任，莫兴渠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于莫兴渠与周康叶系夫妻关系，对本案的赔偿责任形成的债务产生于共同经营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周康叶负有与莫兴渠共同承担的义务。陈国江请求赔偿医疗费用196617.89元，扣除合医已核销后实际支付148234.90元，有医院发票及病历为证。被告对用药情况提出异议，但未能证明哪些用药与本案无关。原告住院虽然无转院手续，但受伤需要治疗是事实，故按148234.90元予以支持。陈国江请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2800元，因治疗需要且已实际采购，并有发票证实，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误工费61814.15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状况的，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仅提供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一张证明，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本院参照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人民币58198元计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306天为48790.65元（58198元÷365天×306天）。原告请求赔偿护理费12030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没有收入的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但本案中，无法确定原告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间，故按住院天数计算，并按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计算住院期间306天为32333.72元（38568元÷365天×306天）。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备予以计算。原告住院306天计算为30600元（306天×100元），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营养费15300元。营养费是根据受害人伤情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原告病情确须加强营养，有助于病人康复。从医院诊断及原告实际受伤情况看，确须加强营养，酌情按每天30标准计算306天为9180元。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3000元。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原告多次在不同医院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的所产生的损失总计为272939.27元，按上述责任划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莫兴渠、周康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陈国江人民币13669.64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元，实际应赔付134469.64元；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国江人民币54587.85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元，实际应赔付52587.85元；三、由陈国江自行承担人民币81881.78元。案件受理费2432元，减半收取1216元，由陈国江负担243.20元，由莫兴渠、周康叶负担608元，由**负担364.80元。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健康权纠纷不当，理由如下：在确定侵权责任纠纷具体案由时，应当先适用第九部分“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列出的具体案由。没有相应案由的，再适用“人格权纠纷”项下的案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国江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人身损害，故应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莫兴渠、周康叶的上诉以及陈国江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莫兴渠与**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以及莫兴渠与陈国江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问题？二、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问题？关于莫兴渠与**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以及莫兴渠与陈国江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羊圈的相关修缮事宜系由**与莫兴渠洽谈。后莫兴渠对涉案羊圈进行丈量，并自行到建材经营部选购材料、商定材料价格以及运输材料。事故发生时，莫兴渠正在施工现场接电。证人陈某陈述，涉案羊圈修缮的承揽方系莫兴渠，其在施工前向莫兴渠核实工钱是否为500元／天。麻江县公安局龙山派出所出具的《关于陈国江受伤的情况说明》载明，陈国江系莫兴渠请其去**家修房子时摔伤住院。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莫兴渠与**之间系承揽关系，莫兴渠与陈国江之间系劳务关系。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问题？对于劳务提供者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有不同规定，根据法律优于司法解释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莫兴渠与陈国江之间成立劳务关系，陈国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陈国江和莫兴渠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进行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由莫兴渠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此外，关于莫兴渠之妻周康叶是否应与莫兴渠共同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莫兴渠对本案的赔偿责任所形成的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莫兴渠、周康叶之间具有财产分别所有的约定以及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一审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由莫兴渠、周康叶共同承担并无不当。综上，莫兴渠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莫兴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周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