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泉，男，194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慰，仙游县大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倚文，男，194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现住仙安廉租房12幢305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美，女，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仙游县农贸实业开发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城街道洪桥街城南路10-9#，注册号3503221000218。 法定代表人：林倚文，执行董事。 上诉人林清泉因与被上诉人林倚文、李元美、福建省仙游县农贸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仙游农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清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林倚文、李元美、仙游农贸公司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判决认定“2007年间仙游县农贸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林清泉借款”是缺乏客观事实依据的，林清泉有理由认定当时借款不是仙游农贸公司所借的。因为仙游农贸公司必须具备相应的财经制度，如果当时借款是公司所借的，林倚文、李元美必须提供相关的财务账目，证实公司财务中有该笔借款的记录，而且借条上也没有会计的签名记录，林倚文、李元美至今无法提供公司借款的有效证据，应认定借款是林倚文与李元美的个人行为。借条上的公章也是林倚文的个人私下行为，因为该公章至今还保留在林倚文的身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一项：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系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据此，林清泉完全有事实和理由证实该借款是身为该借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倚文个人借款：①依据“仙游县工商局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仙游农贸公司2016年最后一次年检，说明2017年开始公司已歇业，企业没有年检审验依法就不能经营业务，所以林倚文在公司停业后借款应认定为个人借款；②林倚文至今无法提供公司财务账目的证据来证明该款系公司借用；③借条上会计栏没有会计签名，说明该借款没有入账，系林倚文与李元美的个人行为；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0条、第22条规定，林倚文拒不依法办理企业注销登记，故意隐瞒企业倒闭事实，把企业公章留在身边，然后以企业名义四处借款，据此完全可以证实，林倚文与李元美的借款属挂名歇业公司，盖无效公章的欺诈行为。三、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条第二项的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公司享有的债权提起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列公司和股东为共同被告”及第三项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公司享有的债权尚未经生效裁判确认，直接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请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债权人释明，告知其追加公司为共同被告，债权人拒绝追加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林清泉已对仙游农贸公司提出“公司人格否认”请求，并依法追加公司为共同被告，于理于法都十分得当。 林倚文、仙游农贸公司辩称，借款不是个人行为，是公司行为，如果是私人借款就不会盖公章，财务章就是会计盖的。林倚文与林清泉还是亲戚关系，如果是个人借款，就不会把钱拿到公司交给会计。仙游农贸公司2008年因为金融危机倒闭，2010年吊销营业执照，而在2009年就已经全部解散，2008年由农办、财政、劳动局还有审计局对账目全部进行清查，2008年年底就把这些账本全部上交他们保管，包括公章、财务章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元美辩称，仙游农贸公司是国有企业，不是私人企业。李元美只是公司的员工，其工资收入都是财政发放，其履行的是出纳职责。涉案借款都是用在公司生产经营上，与李元美个人没有关系，对方可以去查这些账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倚文、李元美、仙游农贸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8829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初，仙游县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引进福建省水产联合公司在创办仙游鳗鱼养殖场，因省水产联合公司要求仙游县以一家国营公司的名义与其合作，为此仙游县政府以仙政字[1988]第278号文件《关于成立“福建省仙游县农贸实业开发公司”的批复》，成立“福建省仙游县农贸实业开发公司”，该公司为预算外全民企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于1989年8月14日注册成立。林倚文任公司执行董事，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元美系该公司的出纳。2007年间，仙游农贸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林清泉借款。2008年10月16日经结算，仙游农贸公司结欠林清泉借款本息计68829元，由李元美出具借款收据三份给林清泉收执，金额分别为20000元、20000元和28829元（其中利息7520元），均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林倚文作为主管人，李元美作为经手人在收款收据上签名，并加盖仙游农贸公司的公章。因经营不善，仙游农贸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被吊销。之后，仙游农贸公司至今没有还款。现经林清泉多次催讨未果。为此，林清泉于2019年7月1日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仙游农贸公司向林清泉借款，结欠林清泉借款计68829元，没有再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有仙游农贸公司出具给林清泉收执的收款收据三份为据，该三份收款收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的特点，且仙游农贸公司没有异议，林清泉与仙游农贸公司间因借贷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仙游农贸公司虽已吊销但尚未注销，仍应负偿还给林清泉借款68829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林倚文系仙游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元美系仙游农贸公司的出纳，林倚文作为主管人，李元美作为经手人在出具给林清泉收执的收款收据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无需承担共同偿还林清泉借款68829元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林清泉要求林倚文、李元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倚文、李元美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林清泉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仙游县农贸实业开发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林清泉借款6882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6882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林清泉对林倚文、李元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元，减半收取计756元，由福建省仙游县农贸实业开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林清泉、李元美未提供新的证据。林倚文、仙游农贸公司提供一份信访办给的包括林清泉在内的信访件，欲证明涉案借款是仙游农贸公司用的，不是个人借款。林清泉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也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审查。 林清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认定“2007年间，仙游农贸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林清泉借款”有异议，认为不是仙游农贸公司需要借款，而是林倚文与李元美的个人行为；林清泉多次催讨也不是向公司催讨，而是向林倚文催讨；从2007年下半年到2008年上半年都有借款，2008年10月16日结算；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倚文、李元美、仙游农贸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根据各方的陈述另查明事实如下：借款前林清泉并不认识李元美，林倚文以仙游农贸公司资金需要向林清泉借款，林清泉多次将款项拿到仙游农贸公司交给出纳即李元美收取，几次都有收款收据，最后一次结算系2008年10月16日，李元美作为收款人出具涉案三张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均加盖了仙游农贸公司财务专用章，林倚文则在“主管：”位置签名。 本院认为，关于林倚文、李元美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林清泉因仙游农贸公司资金需要出借涉案款项，时与李元美之间并不存在借贷的合意，而李元美作为仙游农贸公司出纳代表仙游农贸公司收款，应认定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李元美已确认涉案款项系用于仙游农贸公司生产经营，且以仙游农贸公司的名义出具涉案收款收据，林倚文作为仙游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林倚文在收款收据上的签名行为应认定为其作为仙游农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被林倚文、李元美挪为私用。故林清泉请求林倚文、李元美对仙游农贸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仙游农贸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林倚文、李元美并非公司股东，林清泉以公司人格否认为由要求林倚文、李元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林清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元，由林清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21元，减半收取为760.5元，由福建省仙游县农贸实业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銮 书记员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