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义宣，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志，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合肥国家大学科技园科技企业加速器C2楼第4层北。 法定代表人：谢金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远，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义宣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网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义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中视网络公司向宋义宣支付利润分配及奖励104830.81元；2.诉讼费由中视网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宋义宣与中视网络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了宋义宣的岗位、工资标准、绩效工资（奖金）。随后，双方签订一份《关于安徽中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宋义宣的绩效考核方案和净利润分配。协议签订后，宋义宣按照合同约定在中视网络公司担任经理职务，对公司艺人进行日常管理公司，并按照约定完成了6、7、8三个月的业绩，但中视网络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宋义宣的劳动报酬。2017年12月1日，中视网络公司通过短信方式通知宋义宣解除劳动关系并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宋义宣劳动报酬，后宋义宣申请仲裁。2.《合作协议》为《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宋义宣具有相关工作经验，基此，中视网络公司才与宋义宣建立劳动关系。中视网络公司在《劳动合同》和《合作协议》中对劳动报酬的承诺，也是宋义宣愿意与中视网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合作协议》中涉及的按业绩分配净利润、给予奖励，系对宋义宣薪酬及奖励的进一步约定，属于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并非合作关系。宋义宣既非中视网络公司的股东，也非中视网络公司的合作方，《劳动合同》及《合作协议》中均明确约定宋义宣是作为中视网络公司的员工工作，在履行《劳动合同》及《合作协议》义务时均受中视网络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受公司管理。因此，双方是隶属关系，不存在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奖金及利润分配是宋义宣劳动报酬的一部分。从《劳动合同》及《合作协议》签订时间等可以看出，双方订立的目的是建立劳动关系，宋义宣在中视网络公司的安排下履行劳务义务，获取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割裂《合作协议》中的部分约定，将奖励及利润分配剔除劳动报酬，明显不符合双方订立协议及合同的目的。 中视网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不属于双方订立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因履行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完全正确，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合作协议是双方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行为。中视网络公司与作为合作协议乙方的王海、宋义宣签订合作协议在先，作为平等主体的双方就双方合作及合作产生的净利润分配等作出约定，该商事合同完全合法有效。为履行合作协议，中视网络公司分别与王海和宋义宣单独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对工作岗位、合同期限、工资待遇等作出了约定。因此，合作协议与劳动合同各自独立，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合作协议的本质在于订约双方以净利润为基础的利益分配。只要合作产生净利润，合同双方就要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进行分配。而劳动合同是劳动者按合同约定付出劳动、用人单位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的约定，二者之间具有本质的区别。因履行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2.宋义宣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中先有中视网络公司与乙方（即王海、宋义宣）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履行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中视网络公司分别与王海和宋义宣单独订立劳动合同。合作协议是中视网络公司与乙方（即王海、宋义宣）签订的商事合同，劳动合同书是中视网络公司与宋义宣签订的劳动合同，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各自独立。合作协议约定分配的净利润是合作协议的乙方团队在合作期间产生的净利润，显然不是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宋义宣个人的劳动报酬。劳动合同约定的是宋义宣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在经理岗位上付出劳动，中视网络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向宋义宣支付劳动报酬。事实上，宋义宣从未对中视网络公司每月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数额提出过异议。宋义宣上诉陈述不属实，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宋义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中视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中视网络公司、宋义宣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2.判决中视网络公司无须向宋义宣支付2017年11月份工资5918.27元；3.判决中视网络公司无须向宋义宣支付利润分配及奖励104830.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4日，中视网络公司经登记成立。2017年5月28日，中视网络公司作为甲方，王海与宋义宣共同作为乙方，双方订立《关于安徽中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内容包括：乙方团队拥有主播23名，乙方入职甲方，作为甲方的员工，负责团队与业务管理；双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分配乙方团队产生的净利润。2017年6月1日，中视网络公司作为甲方，宋义宣作为乙方，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由乙方从事副经理岗位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6月1日，试用期为一个月；工资标准为2849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按照甲方的工资分配制度和乙方的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同日，中视网络公司确认宋义宣于当日入职，试用期与转正后的工资均为6000元/月。2017年12月11日，中视网络公司向宋义宣送达通知，限其于2017年12月15日9:00到岗工作，同时载明：若逾期仍未到岗，则视为自动离职。2017年12月23日，中视网络公司以国内标准快递方式向宋义宣发出通知，称宋义宣未按要求到岗，通知其于2017年12月27日至公司办理离职手续。2017年5月—2018年1月期间，中视网络公司为宋义宣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0月22日，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包仲裁字[2018]28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中视网络公司已付宋义宣2017年11月份工资81.73元，并裁决如下：一、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2月1日起解除。二、安徽中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宋义宣利润分配及奖励104830.81元。三、安徽中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宋义宣2017年11月份工资5918.27元。四、驳回宋义宣的其他仲裁请求。2018年11月5日，中视网络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视网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向宋义宣送达限期到岗通知书，要求宋义宣按照指定时间到岗工作，并表示若逾期仍未到岗，则视为自动离职，宋义宣作为劳动者对于该意思表示并未提出异议，且以逾期仍未到岗的行动回应这一意思表示，于此情形，应当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业已解除。劳动争议仲裁机构裁决中视网络公司向宋义宣支付2017年11月份工资5918.27元，该项给付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予变更。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合作协议是否属于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并不属于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理由为：1.合作协议仅为双方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行为，亦即：若不存在含有该特定主体、特定内容的合作协议，则无从产生本案意义上的劳动合同。两者互为因果，但属于不同的范畴。换言之，合作协议与劳动合同各自独立，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2.毋庸置疑，合作协议的本质在于订约双方以利润为基础进行利益分配，而利润这一概念，显然不等同于劳动合同项下的劳动报酬，不属于劳动合同的构成要素。因此，双方因履行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宋义宣若认为中视网络公司基于该合作协议存在违约行为，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徽中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宋义宣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安徽中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义宣支付2017年11月份工资5918.27元；三、安徽中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须向宋义宣支付利润分配及奖励104830.81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中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中视网络公司与王海、宋义宣签订的《关于安徽中视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是否属于中视网络公司与宋义宣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宋义宣是否有权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主张合作协议约定的净利润分配及奖励。根据本案已经查明事实，王海、宋义宣首先与中视网络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而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王海、宋义宣入职中视网络公司是双方合作形式之一。宋义宣与中视网络公司随后签订了劳动合同。也就是说，宋义宣与中视网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实际是在履行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在此情况下，劳动合同是基于合作协议而签订的，而非合作协议是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并且，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方式、权利义务、利润分配、纠纷解决方式等也可以看出，合作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为合作并分配利润而签订的，这与劳动合同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人身隶属关系和劳动者基于劳动获得报酬等特性并不相同。宋义宣基于合作协议而主张的利润分配及奖励，系双方因履行合作协议而产生的纠纷，该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一审法院就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处理，宋义宣就此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宋义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义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胡梦云 书记员曹丽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