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男，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辉，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大地曼地亚苗圃场，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镇群英村5组。 投资人：彭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阁，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强因与被上诉人北川大地曼地亚苗圃场（以下简称北川苗圃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辉、被上诉人北川苗圃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甘肃鸿森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森公司）已完全履行了950万元的股东出资义务，对鸿森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的欠款不承担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鸿森公司账户在2012年12月17日转入1000万元，当日和次日就转出700多万元，但上诉人已经作了说明。系鸿森公司名下红豆杉项目产业园建设早于公司成立时间，公司成立前期该项目已投入大量资金，这些资金都由施工方和材料商垫资。且700多万元并未转入上诉人的账户，而是转入了当地一位能够使红豆杉项目落户的个人账户。上诉人考虑到自己作为外地人，在当地许多事都要依靠此人，将红豆杉项目的施工交由此人全权负责处理，所以才在公司一成立就把钱打给了此人，红豆杉项目产业园属于鸿森公司，是鸿森公司的财产，不是刘强个人的。虽然鸿森公司从成立开始账上资金就已减少，但对应的是鸿森公司从成立开始就有红豆杉项目产业园等固定资产，红豆杉项目产业园等固定资产从公司成立之初就属于公司，该固定资产计划投资1.5亿元，最终建成的设施建筑已用了上千万元，上诉人已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银行流水只能证明鸿森公司资产形式由现金变成了固定资产，不能认定是股东抽逃出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修改废除。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并无“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验资后又转出。”认定为抽逃出资，因此，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三、即使法院认定转出700多万元的行为是抽逃出资，但只要上诉人能够在案发前投入到公司的资产共计达到950万元，就应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鸿森公司从成立之初到目前一直未盈利或回本。鸿森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鸿森公司与农户的大量供销合同证实红豆杉幼苗是高买低卖的亏本出售给农户，即使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红豆杉幼苗是1.9元／株，卖给农户是2元／株，但考虑鸿森公司给农户每年230元／亩的管护费，以及鸿森公司提供给农户的其他材料，鸿森公司每株也是亏损，更不用说鸿森公司在其他地方几百万株苗的亏损。（二）鸿森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基本用于投入红豆杉基地建设，没有其他钱用于开销，上诉人举证证明的租地费、居住房屋建设费、项目亏损费、人工费等都是股东投入。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在案发前，上诉人已经投入公司的资金已经超过950万元，故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四、上诉人认为股东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应根据案件事实综合判断，审慎适用，不能仅根据一份银行流水就认定。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维护司法公正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北川苗圃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刘强对鸿森公司已完全履行950万元的股东出资义务；2.判决刘强不承担鸿森公司拖欠北川苗圃场欠款的支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北川苗圃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北川苗圃场与鸿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川0726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鸿森公司向北川苗圃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等共计527850元。北川苗圃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经查被执行人鸿森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8日作出（2016）川0726执807-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再次作出（2019）川0726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以刘强系鸿森公司股东，且刘强在公司成立后抽逃注册资本金为由裁定追加刘强作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同时在其抽逃出资的950万元范围内对北川苗圃场承担支付责任。2.鸿森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申请设立，该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刘强、赖思安，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刘强以货币形式出资950万元，占公司95%股份；赖思安以货币形式出资50万元，占公司5%股份，甘肃信立新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注册资本进行了验资。经查询鸿森公司银行基本账户，于2012年12月17日由公司验资账户转入鸿森公司基本账户（账号27×××19）注册资金10001098.61元，后于2012年12月17日、18日向账号27×××19（系个人账户）分别转出660万元、140万元，12月18日、12月26日及2013年1月4日分别转出50万元、30万元、50万元、50万元，该公司账户余额为183854.95元。3.刘强主张的从公司账户内转出的980万元注册资本金用于公司成立前的业务开支的事实因无相应的公司财务账册、开支票据、债权债务凭证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刘强虽提供大量的照片、文件、审批表等证据均与该主张无任何关联性，对刘强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鸿森公司在验资结束后将公司注册资本金转出是否应当认定为刘强抽逃出资。鸿森农业公司在验资结束便将验资账户里的资金转入公司基本账户后，立即于当天及次日将注册资本金转出800万元，尔后陆续在不到10日内转出180万元，共计将注册资本金在验资结束后10日内转出980万元到与鸿森农业公司毫无关联的公民个人账户内，且不能提供公司财务报表，对转出资金是否用于公司业务开支、清偿公司债务或者其他交易的合理性、真实性作出说明或证实，其行为严重损害公司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验资后又转出；……”的规定，鸿森公司在验资结束后转出注册资本金的行为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的行为要件；刘强作为鸿森公司成立的发起人、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应当对抽逃出资承担全部责任，认定刘强抽逃出资符合法律规定。刘强虽是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在公司成立后，在短期内将资金抽逃，使公司实际未占用并使用股东的出资进行经营，股东抽回出资导致公司所余资产达不到最低限度，该抽逃行为实际上属于虚假出资，刘强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刘强要求法院确认刘强对鸿森公司已完全履行950万元的股东出资义务的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北川苗圃场申请追加刘强作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鸿森公司对北川苗圃场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强主张不对鸿森公司对北川苗圃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庭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如有，是否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 北川苗圃场已举证证明2012年12月17日鸿森公司经验资后，于当日及次日从鸿森公司基本账户向案外人账户转入800万元，对此事实上诉人也无异议，至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抽逃出资，已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如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在2012年12月17日及次日从鸿森公司基本账户转入案外人账户的800万元不属于抽逃出资，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转出的该笔款项已用于鸿森公司成立（2012年12月10日）之前红豆杉项目产业园建设的前期投入，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合同、财务凭证、会计账簿等证据证明在鸿森公司成立前期具体建设了哪些项目及该项目的投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上诉人作为鸿森公司的控股股东，有能力控制鸿森公司，其未经法定程序转出鸿森公司该笔款项的行为应视为抽逃出资。一审法院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虽有不当，但是根据现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仍可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关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即使法院认定转出款项的行为是抽逃出资，但其在案发后投入鸿森公司的资金已超过950万元，故其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后来向鸿森公司投资的款已超过950万元；其次，上诉人是混淆了公司法人人格与股东人格和注册资本与股东资产的区别，上诉人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邱学南 审判员  宋 岩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贾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