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治国，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莉，重庆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治平，女，1966年6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审被告：李宗梅，女，1970年2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蒋治国因与被上诉人杨治平、原审被告李宗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7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蒋治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治平、原审被告李宗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治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治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治平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不认识，而是与被上诉人前夫蒙健平熟识且多年来有资金往来。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蒙健平，被上诉人仅是蒙健平借款的委托付款人和指定收款人。杨治平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2、一审认定2012年12月11日借款10万元中的1.6万元系现金支付，2014年9月11日现金支付借款2600元，该两笔借款的认定仅有被上诉人口头陈述，无其他证据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3、2016年6月11日《借条》系上诉人与蒙健平达成借款合议并按照蒙健平要求载明出借人为被上诉人，但该借条中的借款43万元并未实际履行，亦不是之前借款的结算；4、蒙健平陆续共计出借7006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已返回借款640280元，加上其他冲抵和现金还款，已经不欠蒙健平借款。一审仅以上诉人还款时间和金额较为规律认定约定了利息，依据不足。杨治平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杨治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蒋治国偿还杨治平借款43万元；2.请求蒋治国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3.请求蒋治国支付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9月16日期间欠杨治平两个月利息17200元；4.诉讼费用由蒋治国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如下事实：2012年至2014期间，蒋治国因急需资金陆续向杨治平借款，并约定月利率2%。2012年12月11日，蒋治国向杨治平借款10万元，杨治平向蒋治国转账84000元、现金支付16000元。2013年3月11日，蒋治国向杨治平转账支付利息6000元。2013年5月30日，杨治平向蒋治国转账出借13万元。同年6月12日、9月13日、12月12日，蒋治国先后向杨治平转账支付利息6880元、13800元、13800元。2014年3月11日、6月10日、9月11日，杨治平向蒋治国先后转账出借16200元、234400元、220000元，共计470600元。2014年9月11日，蒋治国向杨治平转账支付利息30600元（尚欠利息26808元），双方将所欠利息26808元计入本金，加上之前出借的700600元本金，杨治平又向蒋治国支付现金2600元，凑成本金73万元。2014年12月11日，蒋治国向杨治平转账支付利息43800元。2015年1月6日，蒋治国转账偿还本金10万元。2015年3月19日、6月27日、9月29日，蒋治国先后向杨治平转账支付利息39500元、37800元、37800元。2015年11月4日，蒋治国转账偿还本金20万元。2015年12月22日、2016年4月14日，蒋治国先后向杨治平转账支付利息32900元、25800元。2016年6月11日，经结算蒋治国向杨治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治平43万元，利息按月息两分每季度付息一次，如要用钱提前一个星期说到。借条下方，蒋治国备注“2018年5月13日来找过我”。2016年9月6日、12月9日，蒋治国先后向杨治平转账25800元、2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蒋治国向杨治平借款并向杨治平出具了借条，杨治平通过转账及现金付方式向蒋治国提供了借款，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杨治平与蒋治国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因双方之间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杨治平可随时催收蒋治国偿还借款，但须给予蒋治国一定合理期限。现杨治平起诉要求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蒋治国辩称借条系蒙健平为了炫耀家中财富而让他出具，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蒋治国举示银行客户付款回单，辩称杨治平向其转款是偿还之前的借款，结合蒋治国出具借条以及支付款项的金额，对该辩解亦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虽然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3万元，但根据庭审查明，2014年9月11日前杨治平出借的金额为700600元，当日杨治平将前期按2%计算的利息26808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金额不应再计算利息。由此，蒋治国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经计算，截止2016年12月9日，被告蒋治国尚欠借款本金400886.4元、利息43749.93元。关于利息的认定。从客户收款回单来看，蒋治国借款后向杨治平的转款时间和金额较为规律，与杨治平陈述的每季度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情况相吻合，且借条也约定了“月息两分，每季度付息一次”，故应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2016年12月10日后的利息也应按此标准计算。关于李宗梅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蒋治国、李宗梅虽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借条无李宗梅签字确认，利息也由蒋治国支付，杨治平未举证证明蒋治国所负债务用于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要求李宗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蒋治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杨治平借款本金400886.4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截止2016年12月9日的利息43749.93元；2.以400886.4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杨治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8元，减半收取4004元，由杨治平负担19元，蒋治国负担3985元。二审中，上诉人蒋志国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银行客户收款回单两份。均载明2012年12月11日蒙健平向蒋治国转款1.6万元，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当日杨治平现金支付蒋治国1.6万元与事实不符。2、2019年6月17日杨治平向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时的起诉状及庭审笔录。起诉状中未要求支付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9月16日期间欠付两个月的利息17200元，且载明“2016年6月11日追收前期季度利息时收了本金24400元”、“2016年6月11日重新写了借条43万元整”，庭审笔录中载明“被告陆续还款，2016年6月11日双方结算，本金还差43万元”，拟证明前次起诉又撤诉的案件中杨治平的主张及陈述与本案矛盾，借款的出借人应为蒙健平且未约定利息，2016年6月11日《借条》并未实际履行。3、杨治平与蒙健平离婚登记档案材料一套，载明杨治平与蒙健平于2012年7月10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杨治平无固定收入等内容，拟证明蒙健平才是出借人，杨治平无出借43万元款项的经济能力。未履行2016年6月11日《借条》。被上诉人杨治平未到庭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蒋志国举示的新证据均有保管单位加盖鲜章证明真实性，且与本案存在形式上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证据的实质证明力，即上述证据能否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评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另查明：杨治平就本案借款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撤回诉讼，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在前次起诉的诉状中，杨志平未要求支付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9月16日期间欠付两个月的利息17200元，其余诉请与本次起诉的诉请相同，前次诉状中诉称双方自2014年6月10日起发生借款关系，“2016年6月11日追收前期季度利息时收了本金24400元”、“2016年6月11日重新写了借条43万元整”等事实。前次诉讼中的一审庭审笔录载明：被告蒋志国答辩“我与蒙健平有经济往来，实际上杨治平是代表蒙健平”、“2016年6月11日我出借的借条，是应蒙的要求出借的，当时我们并没有进行结算，之后双方也没要求清账”；原告杨治平在举证过程中陈述“2014年之前我们双方就存在经济往来，我之所以诉状上写的这两笔是为了凑齐43万元，没有把之前的事情写进去，但是因为被告陆续在还款，2016年6月11日双方结算，本金还差43万元”，被告答“借条是我写的，但是金额并未经过核算，银行转账记录是真实的”。本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逐一评析认为：1.上诉人称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蒙健平，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蒙健平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相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确认收到借款，故上诉人辩称杨治平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与本案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辩称《借条》未实际履行，亦非前期借款的结算，但该上诉理由与其二审提交的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不符，该笔录中上诉人仅辩称《借条》载明的金额不是双方最终结算金额；2、一审中被上诉人杨治平陈述2012年12月11日借款10万元中的1.6万元系现金支付，2014年9月11日现金支付借款2600元，该两笔借款金额均不大，且在随后上诉人的还款金额中均体现了以增加后的实际本金金额支付利息的事实，并与双方数笔借款还款之后的结算借条金额、借条出具后的还款金额能够一一对应，一审综合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至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供银行凭证证明1.6万元实际由蒙健平转账支付，亦进一步证明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只是具体支付方式并非一审认定的现金支付，对总体上10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不产生影响；3、上诉人虽称2016年6月11日《借条》系上诉人与蒙健平达成借款合议，但同时亦陈述按照蒙健平要求载明出借人为被上诉人，表明以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亦是上诉人与蒙健平双方合意认可的，现杨治平以该借条起诉当然具有主体资格。上诉人还辩称该借条中的借款43万元并未实际履行，亦不是之前借款的结算，如前所述，上诉人的主张与其之前陈述不符，亦与双方长期往来的金额所反映的事实不符，且《借条》明确载明“借到”43万元，上诉人在借条出具后亦有按照借条金额支付利息的事实，故一审综合认定该款项系前期结算而来，符合本案证据事实，本院予以维持；4、上诉人称一审仅以上诉人还款时间和金额较为规律认定约定了利息，依据不足。本院认为，综合双方长期借款、还款金额，可以较为清晰地反映出上诉人基本按照变化后的本金余额、以月利率2%的标准按季支付的利息的事实，且在2016年6月11日《借条》中亦载明了该利息支付方式，一审认定并无不当。5、上诉人还认为杨治平两次起诉的事实陈述不一。本院综合前次的诉状及庭审笔录看，杨治平在前次起诉时明确陈述双方2014年之前即有借款往来但在起诉时为了方便未全面反映借款事实，在本案中才从最初借款开始进行了计算和主张，从而如实反映双方交易全过程，也从交易全部往来金额中反映出双方一直约定了利息，上诉人也一直按照约定利率按季支付利息的事实。6、此外，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蒙健平、杨治平离婚协议系夫妻内部约定，无相关证据证明其约定符合客观事实，亦不产生对外部的效力，不影响本案中依据借款相关证据作出事实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由上诉人蒋治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