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春华，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臻，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在军，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杰文，广西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春华因与黄在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春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邓春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在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1、从邓春华一审的起诉状就可以知道，邓春华根本无从知晓黄在军何时缴纳税款，缴纳了多少税款，房屋何时过户。邓春华是在2019年从税局查询黄在军的缴税情况才知道涉案房屋的大概过户费用。在一审庭审中，根据黄在军提交的证据材料得知黄在军缴纳税款的确切金额后，邓春华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72,243.96元。2、一审法院认定邓春华应于2016年上半年之前应知道黄在军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试问，这样的认定事实在哪里？证据在哪里？黄在军既然对邓春华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的形式催问过户费用情况予以否认，那么就视为邓春华从来没有催问过黄在军，既然没有催问，何来的知晓房屋过户费用的情况？黄在军抗辩诉讼时效已超过，又何来证据证明邓春华在2016年上半年之前就已经知道过户费用没有超过14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于过户费用的相关履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就没有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邓春华随时可以要求黄在军履行债务，诉讼时效也应从邓春华起诉之日（即要求黄在军履行债务之日）起算。黄在军既然否认邓春华通过电话、短信的方式催问过户费用，又没有证据证明邓春华已在2016年上半年之前知道房屋过户情况，何来邓春华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既然邓春华自始至终都没有向黄在军主张过债权，如何认定诉讼时效从2016年已经开始起算？一审法院罔顾事实的认定，实为强盗逻辑。3、一审法院从黄在军缴完税款的2016年1月20日当天或2016年上半年时间就推定邓春华获悉黄在军交纳过户费用的情况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诉讼时效的起算以知道或应当知道开始起算，结合本案，我方主张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7月24日从税务部门复印黄在军缴税发票当天起算，并提供了盖有出处章的发票复印件作为证据，同时根据黄在军二审提交的查询证明，我方补充提交了房屋过户后黄在军已将邓春华拉入黑名单，邓春华无法联系黄在军及2019年7月23日左右邓春华与黄在军的短信通讯记录显示，此时的黄在军仍然在忽悠邓春华说过户费用超过20多万；而黄在军抗辩我方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审提交的查询证明亦无法直接证明邓春华在房屋过户时已经知晓房屋过户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在收到全部购房款后把房产证、土地证等材料原件交由黄在军收执，此时的黄在军凭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原件、房产证、土地证原件即可自行办理过户手续，无需邓春华参与，故黄在军的查询证明不能直接证明邓春华在房屋过户时已经知晓当时的过户费用；根据黄在军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过户手续及缴税都是黄在军自行去处理，黄在军一审也否认邓春华就过户费用催问过他，邓春华一直未知道权利被侵害，故不可能向黄在军主张权利，本案的一审起诉，是邓春华第一次要求黄在军履行债务，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故所谓的诉讼时效不可能在2016年上半年就开始起算，应从邓春华要求黄在军履行债务之日起算。二、邓春华的诉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既然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那么根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过户费用没有超过14万的，扣除过户费用后剩余款项黄在军应返还邓春华，但黄在军一直隐瞒真实情况，损害了邓春华的利益，故除退还剩余的款项外，还应赔偿邓春华相应的利息损失。 黄在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办理房产、土地证件的流程来看，双方必须到场去拍照、签字认可，并且承诺办理期限。邓春华并没有去办理公证或者是到法院起诉，房屋过户是不能由黄在军单独去办理完成。因此，邓春华是和黄在军一起到不动产中心办理的过户手续，从而认定其在2016年已经知晓黄在军办理过户的情况。邓春华于2019年9月4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在军返还邓春华款项72,243.96元；2、黄在军支付资金占用费17,699.77元（以72,243.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6月25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之后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黄在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邓春华与黄在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邓春华将坐落于防城区灵秀住宅小区五巷11号建筑面积587.96平米的自有房屋以116万元的价款出卖给黄在军，第九条约定“双方同意，签订本合同15天内办理该栋房屋买卖过户手续，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取得登记在黄在军名下的《不动产权证》和《国有土地证》，办理以上手续需要的所有一切费用（含税费）均由黄在军承担，房屋过户费用如不超出14万元，14万元剩余部分款项交由邓春华处理，房屋过户费用如超出14万元则由黄在军负责。”对于116万元的购房款，黄在军已在到相关部门办理解押手续前分期付清给了邓春华。邓春华收到全部购房款项后把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原件等材料交黄在军收执。2015年6月24日黄在军支付个人所得税13,523.08元，2015年6月24日黄在军支付房屋营业税2,540.57元、个人所得税1,270.28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77.84元、教育费附加76.22元、地方教育附加50．81元，2015年7月1日黄在军缴纳房屋交易手续费2,940元及配图资料费30元，2015年8月18日黄在军缴纳勘测定界费1,500元，2015年7月1日黄在军缴纳房屋登记费80元，2016年1月20日黄在军缴纳制图费240元及土地转让鉴证交易服务费4,600元，2016年1月20日黄在军缴纳土地证书费5元及变更权属调查费153.6元。以上由黄在军向相关单位缴纳的税或费用总计为27,187.4元。另外，黄在军还于2015年6月24日支付房产税40,569.24元。2019年9月4日，邓春华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 一审法院认为，邓春华与黄在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买卖标的物、价款及过户情况等内容，在诉讼过程中，黄在军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明，从2015年5月15日签订合同后，黄在军陆续缴纳各种过户所需的税费，至完成房屋过户，其中最后一笔费用缴纳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期间，时间跨度长达八个多月，结合《房屋买卖合同》中第九条的约定及订立合同前的实际情况，应推定黄在军最迟在2016年上半年之前知道了邓春华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邓春华于2019年9月4日才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显然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邓春华称合同签订后一直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催问黄在军是否办妥过户，但对此黄在军未认可，邓春华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对邓春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春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6元，减半收取1,388元（邓春华已预交），由邓春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在军向本院提交《查询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1月13日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经质证，邓春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另查明，黄在军陈述在邓春华在起诉前为要求黄在军支付涉案款项。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双方应恪守合同的约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房屋过户费用如不超出14万元，14万元剩余部分款项交由邓春华处理，但未约定剩余部分款项交由邓春华处理的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债权人的邓春华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即便是邓春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黄在军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情况，但其权利也尚未受到损害。黄在军陈述在邓春华在起诉前为要求黄在军支付涉案款项。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邓春华于2019年9月4日提交民事起诉状时起算。一审判决认定邓春华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黄在军房屋过户费用总计67,756.64元，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黄在军应返还140,000元-67,756.64元=72,243.36元给邓春华。黄在军未及时支付上述款项，还应向邓春华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从起诉次日起算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驳回邓春华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邓春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黄在军返还上诉人邓春华款项72,243.9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以72,243.9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驳回上诉人邓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776元，减半收取1,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59元，均由被上诉人黄在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