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兆兵，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兰，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成礼，男，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俞冬彬，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原审被告：芜湖尚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官陡街道南阳社区南阳路。法定代表人：王三六孜。上诉人邹兆兵因与被上诉人郭成礼、被上诉人俞冬彬，及原审被告芜湖尚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兆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兰、被上诉人郭成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俞冬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尚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兆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安徽三建承建的荷塘月色工程是由第三人俞冬彬负责施工完成的,上诉人从未参与。首先,建设单位没有和上诉人签订任何施工合同;其次,上诉人也没有派出任何工作人员参与工程施工建设,更不可能以公司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郭成礼;第三、上诉人也从未收取过建设单位的任何款项。因此,认为上诉人是参与工程建设仅仅凭借的是郭成礼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俞冬彬在上述工程施工期间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涉案工程是由其个人承建的,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款的也是俞冬彬本人。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虽然其与郭成礼之间签订了合同,但也只是个人签字,公司并未盖章认可,另外,郭成礼与俞冬彬及邹兆兵相识多年,对其公司也非常了解,如果是公司承建的项目,完全可以加盖公章,因此,仅凭俞冬彬签字即推定为公司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工程转包情况并未查清,上诉人承担责任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也存在错误。1.从时间上看,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5年8月13日,博洋公司投资人有俞冬彬、史应堂变更为邹兆兵,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邹兆兵;2016年4月8日,博洋公司工商名称变更为尚伟公司。也就是说2016年3月30日、2016年7月12日俞冬彬向郭成礼出具欠条时与博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俞冬彬在出具欠条时是获得了公司的授权或其他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2.博洋公司与郭成礼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是按照平方米结算价款的,但是俞冬彬出具的欠条是欠付工人工资,这显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法院仅凭俞冬彬的就判定尚伟公司欠付工程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上诉人及尚伟公司一审未到庭，《分包合同》的签订、履行、及付款情况无法查清，由此作出的判决属于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尚伟公司已经履行了工程款给付义务，俞冬彬出具的欠条与分包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不具有关联性。3.俞冬彬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欠条欠付的是5#、6#楼工人工资，同时注明“以上荷塘月色全部结清”；2016年7月12日又出具了欠付地下室工人工资的欠条，这两份欠条显然相互矛盾。根据《分包合同》，地下室是没有特别列明，应当是包含在5#、6#楼范围内，由此可以推知，上述欠条不具有真实性，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有瑕疵。邹兆兵、俞冬彬与郭成礼相识多年，电话号码多年未变更。一审判决后，郭成礼马上电话要求邹兆兵给钱，可以判断郭成礼是可以联系到邹兆兵的。且邹兆兵在芜湖有房产，并居住多年，不属于下落不明需要公告的范围。一审送达程序明显有瑕疵，导致上诉人失权。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尚伟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邹兆兵作为该公司唯一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邹兆兵应对尚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错误的。首先，尚伟公司仍是有限责任公司，属于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受《公司法》调整，而不是个人独自企业,需要承担无限责任,受《民法》或其他法律调整,显然,一审法院混淆了这两者的区别。第二、根据《公司法》,股东在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时应当承担责任,但是在公司及股东均未到庭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是不能凭假定作出判决。第三、郭成礼有义务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这是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纵观整个案件,一审法院判决完全违背法律规定原意,造成上诉人过度承担责任。郭成礼辩称，邹兆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上诉人是邹兆兵，不是尚伟公司，尚伟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说明其是同意一审判决的。其次，一审已有证据证明郭成礼是尚伟公司的前身即博洋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此，尚伟公司与郭成礼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尚伟公司也没有提出上诉。第三，关于送达问题，一审法院履行了相应的送达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第四，当初尚伟公司承接工程后，工程款进入邹兆兵、俞冬彬个人账户，经营过程混乱，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邹兆兵应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第五，尚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是在本案起诉后，明显是在逃避债务。俞冬彬辩称，当时其是博洋公司股东，用了公司的合同与郭成礼签订的，荷塘月色项目，安徽三建不知情，邹兆兵也不清楚。郭成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与第三人连带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2016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9232元，合计2308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郭成礼（乙方、分包方）与芜湖博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以下简称博洋公司）签订一份《内外墙涂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安徽三建荷塘月色5#6#楼；2.劳务分包内容及范围：本工程所有外墙真石漆，内墙顶棚刮腻子，公共部位乳胶漆；3.工程价款及结算：外墙真石漆10.5元每平方米，内墙顶棚3.5元每平方米，公共部位乳胶漆7元每平方米。按月结算，次月15日内结算价款的60%，工程交工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三个月内付总工程款的95%，剩余5%无质量问题一年后付清。博洋公司在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盖章，第三人俞冬彬在该合同落款处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后郭成礼组织人员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俞冬彬于2016年3月30日向郭成礼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郭成礼荷塘月色5#6#楼外墙人工工资壹拾伍万伍仟元（155000元），年底之前付清，通过转账留下凭据，2016.3.30，俞冬彬。以上荷塘月色全部算清”。2016年7月12日，俞冬彬又向郭成礼出具一份证明材料，载明：“安徽三建承建镜湖区荷塘月色小区地下室，今欠到荷塘月色地下室工人工资46600元整，肆万陆仟元整（注：原文表述），证明人：俞冬彬，2016.7.12”。另查明：2013年12月12日，俞冬彬与案外人史应堂注册成立博洋公司，俞冬彬与史应堂各占50%股份。博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史应堂，公司登记管理人员为俞冬彬与史应堂。2015年8月13日，博洋公司投资人由俞冬彬、史应堂变更为邹兆兵，法定代表人由史应堂变更为邹兆兵，邹兆兵占100%的股份，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2016年4月8日，博洋公司名称变更为尚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郭成礼与博洋公司即尚伟公司签订的《内外墙涂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现郭成礼已组织人员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尚伟公司应支付郭成礼劳务报酬。俞冬彬作为尚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尚伟公司在《内外墙涂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欠条、证明材料上签字的行为，足以认定俞冬彬客观上已经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亦足以使郭成礼相信其行为具有代理权限，即俞冬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尚伟公司承担，因此对郭成礼要求俞冬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郭成礼主张尚欠劳务报酬201600元，但俞冬彬出具的证明材料上载明的欠款大写数额为肆万陆仟元，与小写数额46600元不符，郭成礼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实际发生的欠款数额，该院按大写数额予以确认。因此根据俞冬彬出具的欠条和证明材料载明的欠款数额，尚伟公司尚欠郭成礼劳务报酬201000元（46000元+155000元）。关于郭成礼主张的利息损失，其中155000元劳务报酬在欠条中约定于2016年年底前付清，因此郭成礼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主张利息损失，现郭成礼仅主张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6日止的利息损失，系郭成礼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确认，经计算利息损失为20256元（155000元×6%÷365天×795天），在证明材料中对于另外的46000元劳务报酬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郭成礼主张自2016年7月1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尚伟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邹兆兵作为该公司唯一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邹兆兵应对尚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尚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成礼劳务报酬201000元及利息损失20256元；二、邹兆兵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郭成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2元，由郭成礼负担143元，尚伟公司、邹兆兵负担4619元二审期间，邹兆兵提交以下证据：1.结算单及收条，拟证明安徽三建的项目是俞冬彬承建的。2.企业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尚伟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13日股权变更。3.《内外墙涂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该工程施工与尚伟公司无关，系俞冬彬的个人行为。4.欠条两份，拟证明欠条上未加盖公司印章，系俞冬彬个人行为。5.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一审因主要责任人未到庭，一审认定事实出现偏差。郭成礼质证认为，结算单和收条可以证明邹兆兵也是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责任，同时也证明尚伟公司财务与股东个人财务混同，尚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查询单及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判决书无异议。俞冬彬对邹兆兵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邹兆兵提交的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载明：“位于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信达·荷塘月色”小区系被告芜湖建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芜湖市荷塘月色5#、6#楼工程，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芜湖博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2月23日，芜湖尚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兆兵及俞冬彬向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单，双方之间已结清涉案工程款。”还查明，本案一审判决后，2019年10月11日，尚伟公司股东由邹兆兵变更为王三六孜，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王三六孜。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内外墙涂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载明的甲方为博洋公司，乙方为郭成礼，博洋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印章，俞冬彬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因此，该合同的双方系博洋公司与郭成礼。俞冬彬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郭成礼有理由相信俞冬彬作为博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与其进行决算，俞冬彬出具出的欠条应对博洋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博洋公司应支付郭成礼劳务款201000元。因尚伟公司系由博洋公司变更而来，该付款责任应由尚伟公司承担。同时，因尚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二期间，邹兆兵均未能证明尚伟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后，尚伟公司投资人由邹兆兵变更为王三六孜，并不能免除邹兆兵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至于一审送达程序，经查阅原审卷宗，一审系在履行正常送达无果的情况下进行公告送达的，程序并无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邹兆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上诉人邹兆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