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剑兵，男，汉族，1973年11月24日出生，户籍地珠海市香洲区************格力集团公司集体宿舍，现住珠海市香洲区***************，居民身份证号码362************139。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燕，女，汉族，1976年7月24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居民身份证号码360************024。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望国，男，汉族，1961年7月23日出生，现住湖南省安仁县*******肖组，居民身份证号码432************416。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雅觅，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黄剑兵、吴燕因与一审原告肖望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黄剑兵是珠海一览网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吴燕是夫妻关系。2015年4月14日珠海一览网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下称一览网公司）为发包方与案外人颜昌凤签订《室内装修工程协议书》。约定颜昌凤以带资、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一览网公司的珠海市***********夏湾豪骏批发市场二层的地面基础施工、石膏板隔离墙、铁丝网隔墙、ICI、水电、卷闸门等装修施工内容；工程总价款约400万元，工期自2015年4月16日开工至同年7月16日竣工。协议书还对付款周期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七条其它事项约定，2.（2）指派肖望国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全权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如更换人员，乙方应及时书面通知甲方。案中肖望国提供了12份《工程款支付审核记录表》，均显示2015年9月17日，肖望国在“施工方工地代表”栏签名，颜昌凤在“承包人”栏签名、黄剑兵在“发包方总经理”栏签名，合计应付工程款为667422元。2017年1月13日黄剑兵、吴燕签名向肖望国出具《欠条》，称“今欠肖望国夏湾批发市场二楼工程装修款74万元（含民工工资），2017年6月前付一半，年底前付清”。以后黄剑兵、吴燕未付分文，肖望国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黄剑兵称《欠条》是在肖望国及其他工人胁迫下签名出具，但承认并未因此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等救济措施。黄剑兵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亦承认，《欠条》所述74万元工程款金额与肖望国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其价款准确无误，称案涉装修工程中，仅向颜昌凤支付了工程款5万元。肖望国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黄剑兵、吴燕1.连带支付工程装修款74万元；2.连带支付工程装修款74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的理由与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肖望国及黄剑兵的举证及庭审陈述，可以明确如下事实：1.肖望国为黄剑兵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一览网公司在夏湾批发市场二楼场地进行组织装修施工，双方并通过《工程款支付审核记录表》的方式确认了工程量及价款。2.一览网公司及黄剑兵、吴燕未向肖望国支付过工程款。3.黄剑兵、吴燕于2017年1月13日向肖望国出具《欠条》，承认结欠工程款7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虽然《室内装修工程协议书》的发包主体是一览网公司，但黄剑兵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吴燕作为黄剑兵妻子，其就《室内装修工程协议书》的装修工程金额通过书面方式向肖望国承诺结算并无违反法律的规定。本案中，肖望国请求黄剑兵、吴燕支付工程装修款74万元有相关的《工程款支付审核记录表》及《欠条》为凭据，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剑兵、吴燕未按《欠条》载明的时间于2017年6月前付一半，年底前付清履行支付义务，肖望国请求其支付银行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肖望国该项请求的表述不准确，予以更正为其中37万元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其余37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黄剑兵虽然提出《欠条》是在肖望国及其他工人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但事后并未采取有效的途径进行救济，其辩解意见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剑兵、吴燕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肖望国支付结欠的工程款74万元，并向肖望国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37万元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其余37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肖望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0元，由黄剑兵、吴燕负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一审被告黄剑兵、吴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望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在未查证黄剑兵、吴燕与肖望国是否存在装饰工程权利义务且相关工程款是否属实的情况下，认定黄剑兵、吴燕应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依据来自于黄剑兵、吴燕当时被逼迫签署的欠条，该事实认定显系错误。1.本案所争议的装饰装修工程由黄剑兵、吴燕作为甲方，委托乙方颜昌凤（身份证号码432************473）进行施工并签署了相应的装饰装修合同，黄剑兵、吴燕跟肖望国之间不存在任何涉及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一直以来，黄剑兵、吴燕始终以为该装饰装修工程的负责人为颜昌凤，肖望国仅为颜昌凤的合作伙伴或者劳务分包方，尽管黄剑兵、吴燕在工程施工期间同肖望国多次接触沟通，但对本工程实际由颜昌凤整体转包给肖望国的相关事实并不了解。直至本工程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开展，肖望国纠结了一批工人围堵黄剑兵、吴燕时，黄剑兵、吴燕才得知相关事实，因为当时情形危急，黄剑兵、吴燕在无奈之下，才签署了相应的工程确认清单并根据清单上显示的工程款项，被迫签署了欠条。2.事实上，本案争议的装饰装修工程款是否为人民币72万元以及是否因工期延误扣减一定费用，黄剑兵、吴燕同肖望国始终未曾对账，黄剑兵、吴燕并不认可肖望国所认定的工程款明细，一审判决应当对应付工程款明细进行基本的审查，但一审判决却在本案案由明确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情况下，仅凭借欠条内容，简单套用民间借贷纠纷的逻辑，直接判定本案，该做法不符合建设工程审理的步骤和逻辑，应当依法纠正。二、鉴于本案基础事实尤其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实际为黄剑兵、吴燕和颜昌凤（身份证号码：432************473），在本案工程出现转包且不存在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的情况下，由于本案工程的工期及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一审判决应当依法追加颜昌凤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以查明案情，否则本案将遗漏应当参与诉讼的必要当事人，程序上出现重大瑕疵。三、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错误且在黄剑兵、吴燕对工程款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相关欠条，机械、草率的依照合同法相关认定黄剑兵、吴燕应当支付给肖望国相关工程款款项，该法律适用必然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黄剑兵、吴燕恳请二审法庭在查明本案案情的基础上，对本案因建设工程纠纷出现的问题予以进一步查证，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黄剑兵、吴燕合法权益。一审原告肖望国答辩称，其提交的十二份工程款审核记录表显示，2015年9月17日实际施工人肖望国向承包人颜昌凤和发包人黄剑兵申请工程款，二人均清楚肖望国是施工人。肖望国作为实际施工方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申请支付工程款。2017年1月13日，发包方黄剑兵和吴燕以欠条的形式将该工程款的金额和支付期限确定下来，因此黄剑兵和吴燕应当向肖望国支付案涉工程款。本院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虽然《室内装修工程协议书》由颜昌凤为承包方与一览网公司签订，但协议约定肖望国为驻工地代表，全权负责合同履行，《工程款支付审核记录表》中肖望国以“施工方工地代表”身份签名，颜昌凤以“承包人”身份签名，也印证了前述协议约定内容，应认为肖望国实际参与并负责案涉工程施工，黄剑兵作为在协议上签字的一览网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当予知情，其向肖望国出具74万元工程款欠条并非毫无事实基础。黄剑兵主张欠条为被迫出具，但诉讼期间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二审中又主张工程款未经结算不能确定是否74万元，但在一审庭审中又确认74万元工程量和工程款正确，故黄剑兵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黄剑兵作为一览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燕作为黄剑兵的妻子，自愿负担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不为法律所禁止，二人未依照欠条之付款承诺按时分期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据此判令二人向肖望国支付案涉工程款74万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关于74万元利息计算的利率标准表述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为，其中37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其余37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黄剑兵、吴燕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部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剑兵、吴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付肖望国74万元及利息，其中37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其余37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黄剑兵、吴燕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上诉人黄剑兵、吴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庹 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