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圭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体院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90084M。法定代表人汪宏，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渊松（特别授权），男，苗族，1964年7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昌金，男，汉族，1963年11月24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代理人刘正先，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道侗族自治县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所在地通道侗族自治县双江镇龙腾路（东鑫大酒店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30768025053F。法定代表人李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春（特别授权），男，侗族，1969年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湖南圭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圭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昌金、通道侗族自治县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建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30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圭塘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贺昌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贺昌金承担。事实与理由：贺昌金不具有道路施工的资质，其与我公司郑明珍签订的《水稳层、沥青砼摊铺施工协议》系无效合同。我公司已经向贺昌金支付了110万元，一审只认定支付10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且审计局的审计结论没有出来，待审计结果出来后再按审计结果结算。一审法院却判决我公司欠贺昌金157.7239万元，明显不当。故特上诉。贺昌金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建投公司二审答辩称：本案跟我方没有关系，我方要支付圭塘公司的工程款，等审计后按程序支付。我方已经超出支付了工程款，并按约定履行了合同。贺昌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圭塘公司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款157.7239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6%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底开始计付至工程劳务款付清之日止；2.被告经建投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应付未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2日，圭塘公司中标通道县内环北路建安工程，招标价为1253.51万元。2009年12月23日，两被告签署《通道县内环北路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道路土石方工程及硬化工程人行道板、亮化绿化及排水管安装工程。2014年8月两被告签署《内环北路工程补充合同》对工程有关价款进行追加，约定综合单价以财政最终评审为准，暂估价400万元。该工程竣工后，经建投公司代缴税款及向圭塘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885.5285万元，2018年1月该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但该工程的总价款目前尚未通过审计，因此工程总价款尚未确定。圭塘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于2014年6月24日与贺昌金签署《水稳层、沥青砼摊铺施工协议》，将涉案工程的水泥稳定层摊铺及沥青混泥砼的摊铺工作分包给贺昌金施工，并约定贺昌金在接到圭塘公司开工通知后12天进场，有效工期60天，路基水泥稳定碎石按照每立方米198元包干，路面沥青混凝土按照每平方米176元包干，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是水泥稳定碎石每完成一段工程，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该段工程款的80%，水泥稳定碎石全部完工后付清，沥青混凝土面层每完成一段工程，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至该段工程款的70%，沥青混凝土面层全部完工后，付至该项工程款的95%，余5%工程质保金，待圭塘公司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经与业主协商，将路面沥青混凝土的厚度由16cm改为14cm，单价按154元每平方米计算该款项。贺昌金分包的工程于2014年10月完工，圭塘公司陆续支付给贺昌金部分工程款约100万元。经计算贺昌金完成水泥稳定碎石层的工程量为3199.56立方米，沥青路面的工程量为12599.8平方米，另补偿水稳中线超高0.4万元，补偿竖曲线变坡段沥青加高防积水0.6万元，水稳加高补偿水泥稳定碎石81.2立方。施工员李凡友于2014年11月5日对贺昌金完成的工程量签字，并经项目负责人郑明珍于2017年1月22日签字确认。2019年3月8日，圭塘公司向经建投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请求经建投公司将工程款157.7239万元支付给贺昌金，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支付的遗留问题。但该函委托支付的款项，经建投公司以其与圭塘公司尚未结算为由未支付。另查明，通道侗族自治县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通道侗族自治县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圭塘公司与贺昌金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欠款的利息从何时开始计付；3.经建投公司是否应就圭塘公司欠付的157.7239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1.关于圭塘公司与贺昌金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理由是圭塘公司与贺昌金签订的《水稳层、沥青砼摊铺施工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工程完工便支付，仅留取沥青混凝土面层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该质保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涉案工程系通道县县庆工程，贺昌金按协议的约定于2014年10月完成工程任务，并交付使用，且圭塘公司承建的整个工程已验收合格。在本案诉讼之前，即2019年3月8日圭塘公司就出具《委托支付函》请求经建投公司向贺昌金支付157.7239万元，足以确定圭塘公司与贺昌金对欠付款金额已无异议。圭塘公司在诉讼中以整个工程未通过审计，未确定工程总价款为由抗辩，本院对圭塘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全部工程的总价款是否确定是圭塘公司与经建投公司的结算事宜，对贺昌金没有约束力。因此，本院对贺昌金要求圭塘公司支付其工程劳务款157.723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欠款的利息从何时开始计付的问题。贺昌金与圭塘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约定贺昌金分包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款，但支付工程款还需以完成的工作量为依据计算，由于双方怠于履行权利义务，直到2017年1月22日贺昌金才与项目负责人郑明珍最终确定工程量，此时计付工程劳务款的条件才成就。因此，本院对贺昌金要求圭塘公司自2014年10底开始计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实际情况，本院支持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关于经建投公司是否应就圭塘公司欠付的157.7239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经建投公司作为通道县内环北路建安工程的发包方，与承包方圭塘公司签署施工协议，其应依法向圭塘公司及或分包方贺昌金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鉴于目前该工程审计部门尚未通过审计，工程总价款尚未确定，加之经建投公司已向圭塘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尚欠圭塘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不能确定，且贺昌金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经建投公司尚欠圭塘公司157.7239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贺昌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贺昌金要求经建投公司承担连带支付欠款157.7239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圭塘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昌金支付工程劳务款157.7239万元，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付至工程劳务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贺昌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51元，由被告湖南圭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贺昌金不具有道路施工承包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故其与圭塘公司签订的《水稳层、沥青砼摊铺施工协议》系无效合同。因包括贺昌金承包完成的施工工程在内的相关工程已于2018年1月该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贺昌金所提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主张应予支持。圭塘公司施工员李凡友于2014年11月5日对贺昌金完成的工程量签字，圭塘公司项目负责人郑明珍亦于2017年1月22日签字确认，且圭塘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向经建投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要求经建投公司支付给贺昌金的工程款157.7239万元，原审据此支持贺昌金所提要求圭塘公司支付其工程劳务款157.7239万元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圭塘公司承担相应的利息无有不当。至于工程审计的问题，系圭塘公司与经建投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与贺昌金无关，不影响贺昌金作为实际工程施工人向合同相对方即圭塘公司主张权利。圭塘公司所提应该驳回贺昌金的一审诉求之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圭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1元，由上诉人湖南圭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