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02民初16942号 原告：付洪朋,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寒松，山东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河东齐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东兴路24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5677044043。 法定代表人:葛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该公司职工。 第三人:山东美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新华二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741741948。 法定代表人：肖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汉宗，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付洪朋与被告临沂河东齐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商银行）、第三人山东美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航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洪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寒松，被告齐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第三人美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汉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付洪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停止对鲁Ｑ×××××号车辆的执行;2.请求依法确认被告申请执行的鲁Ｑ×××××号车辆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16日,原告以第三人的名义与青岛然怡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然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鲁Ｑ×××××号车辆,购车款及税费都由原告支付,自从购买至今一直由原告实际占有并使用，车辆的保险也一直由原告购买。因当时政策不允许大型客车登记在个人名下,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以第三人的名义进行登记及从事经营。后因被告与第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被告申请执行第三人的财产,查封了案涉车辆。原告对查封行为不服,遂提起执行异议,2019年10月11日,法院作出（2019）鲁1302执异47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车辆的所有权并非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登记仅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车辆的所有权应当根据实际占有等情况综合考虑。故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原告,应当立即停止执行,解除查封。 被告齐商银行辩称，1.依据公安部2012年9月12日颁发的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七条申请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注册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2.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一)机动车所有人提交的证明、凭证无效的;（二）机动车来历证明被涂改或者机动车来历证明记载的机动车所有人与身份证明不符的;（三)机动车所有人提交的证明、凭证与机动车不符的。第五章附则第六十四条：本规定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机动车所有人是指拥有机动车的个人或者单位。(四)身份证明是指: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身份证明,是该单位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书》、加盖单位公章的委托书和被委托人的身份证明。(六)机动车来历证明是指:在国内购买的机动车,其来历证明是全国统一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或者二手车交易发票。证明美航公司拥有的车辆均符合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其要求的上述规定及异议人提供的证据均证明该车系美航园拥有。3.美航公司拥有的斯柯达牌大型普通客车,载客23人,车牌号码鲁03992W，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美航公司不是运输公司,挂靠该公司该车只能作为单位上下班办公使用,不得用于营运，无法产生收益,异议人购买该车挂靠该公司没有实际使用意义；4.根据原告证据显示,异议人与美航公司、保险公司有伪造证据、合伙骗取查封财产的嫌疑。我行申请法院依法将该案移交公安部门立案侦查,侦查完毕后重新开庭审理该异议案件。如法院不予移交,请依法驳回异议人诉讼请求。 第三人美航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挂靠于我公司名下，但系由付洪朋实际购买并控制运营，与我公司无关。 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二、车辆挂靠协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仅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原告是鲁Ｑ×××××车辆的所有权人；三、车辆登记证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明该车辆原所有权人是然怡公司，原告购买后2012年10月9日转移登记到临沂市丰源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2017年10月11日丰源公司变更名称为美航公司；四、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五、然怡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购车款收到条；六、然怡公司的书面证明、工商登记信息、付洪涛证明，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原告为购买涉案车辆支付购车款的事实，原告用其兄付洪涛农行卡通过转账将购车款汇给然怡公司会计聂秋娟，其法定代表人董安华出具收到条确认收到购车款，然怡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原告购车的事实，证实然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董安华，付洪涛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借用其兄付洪涛的银行卡购买车辆付款；七、车辆保险卡、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环保检验合格标志、临时行驶车号牌、原告购买车辆时尚在保险期限的交强险与商业险保单，证明自原告购买涉案车辆起，一直占有控制使用车辆，并保管车辆原有的以及与过户时办理的相关手续证照，进而证明原告为车辆的所有人；八、交强险、商业保险单、发票、业务员收款证明、原告与配偶王青的结婚证及王青所有的尾号为0874的银行信用卡复印件、农业银行2017年10月18日信用卡交易回单、中国人保财产公司出具的交易截图，证明原告自购买该车辆起至2019年，车辆的保险均由原告购买，原告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农业银行2017年10月18日信用卡交易回单证实原告持配偶王青的卡为涉案车辆向中保财公司购买2017年保险的事实；九、2019执异47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提起执行异议。 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挂靠协议有异议，该协议签署日期为2012年8月15日，该车转移登记日期为8月16日，证明车辆未挂牌就签署了挂靠协议，且协议约定了未挂的车牌，时间前后矛盾，对该协议真实性存疑；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有异议，该银行回单非原告所有，无法证明用于购买该车，二手车销售发票显示购买人为丰源公司，且发票价格与原告提出的购买价格不符；对证据五，车辆为单位所有，未有单位公章、财务印鉴，且未证明其用途；对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该车系原告购买；对证据七，对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有异议，其他无异议，因购买人均为丰源公司，无法证明系原告购买，无法证明该车系原告所有；对证据八，无法证明系原告购买；对证据九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均质证无异议，但称对原告购买涉案车辆我公司未参与，不清楚具体的交易细节。 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二，挂靠协议系原告与第三人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四，农业银行转款回执可以看出，案外人付洪涛将购车款279000元转至聂秋娟账户，该证据与案外人然怡公司出具的收到条、证明，付洪涛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二手车销售发票，该发票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五，该收到条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由然怡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安华签字确认，且与付洪安转款印证，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证据六，然怡公司出具的证明加盖公章，且有其法定代表人董安华签字，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付洪涛出具的证明，由其签字确认，且有其转账记录相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八，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1日，丰源公司更名为美航公司。被告齐商银行与第三人美航公司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齐商银行向临沂市兰山区公证处申请公证,2017年3月9日，该处作出(2017)临兰山证经字第1026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并于2017年12月2日作出(2017)临兰山证执字第1209号《执行证书》,向美航公司邮寄送达执行证书。后因第三人等未履行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齐商银行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同日予以立案。在执行过程中，根据齐商银行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查封了美航公司名下的鲁03992W车辆,查封期限为两年,同日向临沂市车辆管理所送达(2018)鲁1302执48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原告付洪朋提出书面异议后,该案暂缓执。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鲁1302执异47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付洪朋的异议请求。后付洪朋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 另查明,原告付洪朋自案外人然怡公司处购买了该丰田汽车一辆，2012年8月15日，原告付洪朋（乙方）与美航公司（甲方）签订了挂靠协议一份，约定将涉案车辆挂靠登记在第三人美航公司名下，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自筹资金叁拾万元整，购买丰田牌汽车壹辆，车牌号：鲁Ｑ×××××，”；第二条：“乙方车辆挂靠期限为叁年，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本合同到期，如乙方要求续挂，双方可订立续挂合同，如乙方无要求续挂，其车辆可由乙方通过合法途径自行处置，甲方予以配合，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挂靠车辆产权属于乙方，即为车辆实际车主，乙方对车辆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权，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承担挂靠期间所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付洪朋一直占有、使用该车辆，并连续为该车购买了车辆购置税和保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对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2000年6月5日公安部在给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中答复：“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特此函复”。据此可以认定，车辆管理部门对车辆的登记仅系管理性规范。法院在审判过程中，在涉及登记、借名、挂靠等名义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权利外观表象即作出裁判，否则将会使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目的落空。执行异议裁定是程序性、形式性审查，侧重效率原则。而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则应坚持实质审查原则，以纠正民事执行机构因“表面权利判断规则”可能带来的执行错误，充分保障案外人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首先，原告付洪朋自案外人然怡公司处购买鲁Ｑ×××××丰田汽车一辆，并与第三人美航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涉案车辆挂靠登记在第三人美航公司名下，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其次，原告购买车辆后也实际持续支出保险费等，该事实客观表明原告已实际占有讼争车辆。综上，原告付洪朋起诉请求确认鲁Ｑ×××××号车辆归其所有，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依据车辆登记车主而主张继续执行讼争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涉案挂靠在第三人山东美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Ｑ×××××号车辆归原告付洪朋所有； 二、不得对挂靠在第三人山东美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Ｑ×××××号车辆进行强制执行。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临沂河东齐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培亮 人民陪审员  王文娜 人民陪审员  魏丕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李玉萍 书 记 员  张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