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宝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薇，女，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小阳泉。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杰，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鄯智宏，男，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委托代理人：赖文添，男，山西得宇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宝军，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委托代理人：李薇，女，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上诉人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商厦）、上诉人马杰因与被上诉人鄯智宏、原审被告刘宝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王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任晓辉、审判员陈亮组成合议庭，并参加合议，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联商厦及原审被告刘宝军的委托代理人李薇、上诉人马杰、被上诉人鄯智宏及其委托代理人赖文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鄯智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三个月工资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联商厦聘请以被告马杰为代表的团队，为其从事招商工作，团队报酬每月7万元，由被告华联商厦向被告马杰支付。2016年9月，被告马杰将原告鄯智宏聘至其团队，约定月工资1万元，由被告马杰向原告发放。2017年1月24日，被告华联商厦任命原告为招商办经理。2018年，被告华联商厦董事会以马杰团队未完成招商工作为由，扣发了马杰团队2018年3月至5月三个月的工资。2018年6月，原告鄯智宏离职。后因多次向三被告索要工资未果，原告鄯智宏申请劳动仲裁，阳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一方提供劳务、一方支付报酬的民事关系。本案存在两个劳务合同关系，一为原告鄯智宏与被告马杰之间的劳务关系，一为被告马杰与被告华联商厦之间的劳务关系。原告鄯智宏为被告马杰提供了劳务，被告马杰应按约定向其支付劳务报酬，故原告要求其支付报酬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马杰为被告华联商厦提供了招商劳务，被告华联商厦也应向其支付劳务报酬，本案被告马杰未能支付原告劳务报酬的原因系被告华联商厦扣发了团队工资，故被告华联商厦应对被告马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华联商厦辩称的其与马杰团队约定的完不成任务扣发工资的考核标准，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刘宝军支付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鄯智宏劳务报酬3万元。二、被告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鄯智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被告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马杰负担。一审判决送达后，华联商厦、马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华联商厦上诉请求：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1.原审认定双重劳务关系，判决华联商厦负连带责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原审一方面认定本案存在两个劳务合同关系，即鄯智宏与马杰之间的劳务关系和华联商厦与马杰之间的劳务关系，另一方面却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认为“被告华联商厦也应当向其（鄯智宏）支付劳务报酬”，不仅与之前认定的两个劳务关系相矛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华联商厦与马杰的法律关系为劳务承包关系，马杰与鄯智宏系劳务关系。华联商厦依据《商业运营管理合同》的约定对马杰团队完成委托任务进行考核并按照考核结果支付报酬，马杰团队内部有自行制订的考核办法与报酬制度，华联商厦并不对马杰团队的每个人直接考核，也不对团队的每个人直接支付报酬。劳务关系是一种合同关系，其权利义务只对合同的当事人有效，即马杰与鄯智宏之间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对华联商厦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在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的相对性适用连带责任错误。2.原审判决比照既往认定鄯智宏应得的报酬违反合同约定。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要根据合同的约定来确定。华联商厦与马杰签订的《商业运营管理合同》对马杰团队完成委托事项的目标、考核办法、奖惩办法有明确的约定，华联商厦在合同中的权利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由于马杰团队没有完成工作目标，华联商厦按照约定相应扣除其报酬，是正当的合同权利，鄯智宏作为团队的一员，也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况且，鄯智宏对团队工作目标未能完成负有直接和主要的责任。3.原审判决对华联商厦提出的鄯智宏的过错事实未予审理和认定。 马杰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理由，原判所述：“经审理查明，被告华联商厦聘请以马杰为代表的团队，为其从事招商工作，团队报酬每月7万元，由被告华联商厦向被告马杰支付。2016年9月，被告马杰将原告鄯智宏聘至其团队，约定工资1万元，由马杰向原告发放。”系认定事实不清。1.马杰与鄯智宏之间并无雇佣关系，马杰只是将鄯智宏介绍给华联商厦，鄯智宏是给华联商厦提供劳务而非给马杰提供劳务，马杰只是经手代替华联商厦给鄯智宏支付劳务费而非自行向鄯智宏支付劳务费。在华联商厦扣发鄯智宏劳务费时，马杰没有义务自行给鄯智宏支付劳务费。2.鄯智宏提供劳务，是根据其所提供的劳务成果核算劳务报酬，报酬数额与业绩挂钩，并非固定不变，并非原审认定的“月工资1万元”。根据与华联签订的合同，工资发放标准为年度考核：未完成招商进度年度考核扣除年工资的30%。为维护鄯智宏和团队利益推迟至2018年3月份考核。在鄯智宏做出的劳务成果未达到工作要求时，必然没资格得到全额的劳务报酬，这是符合法律法规及市场规律的。 鄯智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杰在其上诉状中陈述是马杰将鄯智宏介绍给联商厦的，工资约定是1万元。马杰和华联商厦并未告知其根据劳务成果核算劳务报酬。扣发的工资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二上诉人未提供完成招商工作的证据。华联商厦也没有提供鄯智宏的过错导致其损失的证据，因此华联商厦及马杰应当支付拖欠鄯智宏的3到5月份的工资3万。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联商厦、马杰、鄯智宏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鄯智宏要求支付3万元报酬有何事实依据。 关于华联商厦、马杰、鄯智宏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劳务合同关系是指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通过书面或口头定立劳务合同，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华联商厦聘请以马杰为代表的团队，为其从事招商工作，华联商厦每月支付马杰团队7万元报酬，未完成招商任务则扣除30%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的法律关系，华联商厦与马杰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鄯智宏经马杰口头聘用后参与到马杰招商团队中负责部分招商工作，鄯智宏工作期间的工资均由马杰支付，鄯智宏与马杰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的法律关系。华联商厦任职文件中对鄯智宏职务的任命是为方便其完成招商工作而采取的措施，仅据该文件不足以证明华联商厦与鄯智宏之间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务合同关系。 关于报酬的问题。合同法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马杰与鄯智宏口头约定报酬为1万元，鄯智宏离职前马杰尚欠鄯智宏3个月工资，故马杰应当支付拖欠鄯智宏报酬3万元。虽马杰主张应参照团队与华联商厦之间的约定，扣除因鄯智宏未完成招商任务的30%的报酬，但因无相关证据证明马杰与鄯智宏曾就工作报酬核减等事宜进行过约定，故马杰依照其与华联商厦之间关于未完成工作任务扣减报酬的约定，要求扣减鄯智宏部分工作报酬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 二、马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鄯智宏劳务报酬3万元； 三、驳回鄯智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马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马杰负担。 审 判 长  王 健 审 判 员  任晓辉 审 判 员  陈 亮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俞振翔 书 记 员  井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