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辉，男，汉族，1956年7月20日出生，鹰潭市余江区人，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秋兰，女，汉族，1955年8月4日出生，鹰潭市余江区人，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系上诉人胡文辉的妻子。 上诉人胡文辉、蔡秋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亮洲，男，汉族，1975年5月16日出生，鹰潭市余江区人，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系上诉人胡文辉、蔡秋兰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金仙，男，汉族，1954年7月17日出生，鹰潭市余江区人，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胜，江西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保仙，男，汉族，1960年6月16日出生，鹰潭市余江区人，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 上诉人胡文辉、蔡秋兰、蔡金仙与被上诉人蔡保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62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文辉、蔡秋兰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62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蔡金仙、蔡保仙赔偿胡文辉、蔡秋兰各项经济损失28504.0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蔡金仙、蔡保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蔡保仙、蔡金仙是兄弟，胡文辉与蔡金仙两人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蔡保仙见此便前来拉扯推搡胡文辉，导致胡文辉受伤。一审中，在胡文辉申请法庭向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中，蔡保仙承认了自己前去劝架，不小心推倒了胡文辉。证人蔡某1当庭陈述了蔡保仙是前去劝架，拉扯中用力过猛，推胡文辉导致胡文辉后退时被石头绊倒。上述证据，均可以证明蔡保仙拉扯推搡的行为导致了胡文辉受伤，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蔡保仙是故意殴打，但是蔡保仙与蔡金仙是兄弟，其推搡胡文辉显然是帮助其哥哥，至少一审证据可以证明胡文辉受伤是蔡保仙引起的，蔡保仙要承担主要责任。蔡秋兰在场与蔡金仙、蔡保仙的妻子争吵拉扯，被蔡金仙和蔡保仙的妻子抓伤导致轻微伤，证人蔡某2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二、一审划分责任不准确。蔡保仙明知胡文辉有60多岁，为了自己哥哥的事情，跑过来拉扯推搡胡文辉，使用较大力量推胡文辉致其受伤，因此，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明确，胡文辉认为蔡保仙应承担80％以上的责任，蔡金仙应承担蔡秋兰的全部医药费用。故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蔡金仙答辩称：胡文辉是被蔡秋兰推倒的，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1.证人胡某称，“我就站在马路上看，我就听见蔡秋兰说‘你怎么这么没有用’，然后她就用力推了一下胡文辉，我就看到胡文辉被蔡秋兰推倒在地，胡文辉当时就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按在地上，然后胡文辉就站起来。当时蔡保仙、蔡某1一起救开蔡金仙和胡文辉，蔡金仙和胡文辉相互拽着对方的衣领，保仙和毛仙将他们俩分开的时候，蔡秋兰说胡文辉没有用，一直推搡胡文辉，说他没有用，胡文辉被蔡秋兰推倒在地。蔡保仙只是参与救驾，没有推胡文辉。”2.蔡保仙的讯问笔录，“我就想把蔡金仙拽到房子后面去，我当时拉着蔡金仙没走几步，就听见蔡秋兰说胡文辉没有用，蔡秋兰就一把推胡文辉，胡文辉的背部碰到我的右肩膀，然后我就看到胡文辉的后背快要摔倒在地上，但是双手撑在地上，没有完全摔倒在地，胡文辉从地上起来回到家里。”3.蔡深芳的询问笔录，“当时胡文辉穿的拖鞋，可能是被蔡秋兰推倒的。”从以上的证词中，可以看到，胡文辉穿的拖鞋，是被蔡秋兰用力推了之后自行摔倒的。蔡金仙与胡文辉之间的接触是抓住衣领，胡文辉的伤情是Ｌ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抓衣领没有关联性。二、蔡保仙是救架，是一种见义勇为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蔡保仙对胡文辉进行过伤害。农村发生争执，需要有人出面调停和救架，这是一种优良品格，应予以鼓励和提倡。蔡保仙因为救架，被胡文辉诬告，拘留了15天，后余江区人民检察院不予批捕，被释放。检察机关也是经过调查后，发现蔡保仙没有对胡文辉实施伤害而作出的决定。一审法院没有判蔡保仙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胡文辉认为蔡保仙推倒他没有任何依据，胡文辉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判决蔡金仙不承担赔偿责任。 蔡保仙答辩称，胡文辉说是我打伤的这个事不属实，那天早上7:00左右刚开始打架我不在场，我是听说打架了，就赶过去，我和蔡某1两个人背靠背从中间插进去劝架，蔡某1把胡文辉拉开，我是拉我哥哥，没有碰到胡文辉，我和胡文辉没有肢体接触，救架的是蔡某1，在救架的时候我只是扯到我哥哥蔡金仙。 蔡金仙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62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驳回胡文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胡文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文辉存在过错，应按过错责任判决胡文辉承担全部损失。一审认定蔡金仙对胡文辉的受伤不存在过错是正确的，但一审对造成胡文辉损伤的原因没有查清，胡文辉对其损伤存在过错。1.这件事是胡文辉无故闹事引起的，蔡金仙在合理使用自己的空地，没有任何过错，但胡文辉及其妻子却无理取闹，故意引起事端，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2.胡文辉跌倒是蔡秋兰推搡后被红石绊倒的。证人蔡某1当庭作证，胡文辉跌倒受伤是其妻子蔡秋兰推倒的结果；派出所调查胡某的证言，证明蔡秋兰推胡文辉，因用力过猛，导致胡文辉被红石绊倒，胡文辉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过错原则，适用公平原则分配责任严重失衡。胡文辉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胡文辉跌倒是其妻子蔡秋兰推搡导致，蔡秋兰存在过错，因蔡秋兰是胡文辉的妻子，过错责任混同，应由胡文辉自行承担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一般规定，过错责任中的次要责任也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公平责任只承担10％－20％的责任，而一审判决蔡金仙承担35％的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公平责任与过错责任严重失衡，对蔡金仙是不公平的。三、一审判决赔偿标准过高，精神损害赔偿判决不当。胡文辉跌倒后，被鉴定为轻伤二级，向余江县公安局报案，导致蔡保仙被错误拘留15日，胡文辉的行为还构成诬告犯罪，且胡文辉是因自己原因跌倒，判决支付胡文辉的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其他费用也没有依据，误工费、护理费等应当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综上所述，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胡文辉答辩称，2019年3月3日我从女儿家回来，发现在我家主要的出路口旁边堆了很多钢管，我就向蔡金仙家提出钢管堵住了我家的出路口，蔡金仙就骂我，说这不是你家的地方，3月4号早晨我们就发现他家在吊钢管，我们就提出了异议。之后，蔡金仙的老婆和蔡保仙的老婆就跑过来抓住蔡秋兰的头发，双方打了起来，蔡秋兰一个人打不过她们两个人，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然后蔡金仙就过来抓住我的衣领、蔡保仙抓住我的手臂并猛的推了一下我，把我推倒了，我就摔伤了。 蔡秋兰答辩称，我去女儿家吃完饭回来，看到我家主要的出路口堆了很多钢管，堵住了路，当时我也没提出意见，回家过了一会我准备骑车出门，路被堵住了，蔡金仙家请的吊钢管的人说让我先过去，我当时也还是没有提出意见，还说让他先吊。第二天早晨7:00左右我听见隔壁有扔钢管的声音，我就跟我丈夫胡文辉说让他去看看，我也起来了。我们和对方说，不要让钢管堵住我家的出路，蔡金仙就开始骂人。我想把钢管放回蔡金仙家，然后蔡金仙、蔡保仙的老婆就抓我的头发，和我撕扯起来，把脸都抓烂了。胡某家离事发现场很远，根本就看不到，而且根本就没到现场，是因为她和我家有矛盾所以做了假证；蔡某1在法院说是石头绊倒的，是假证；蔡龙仙是帮蔡金仙做事，所以做的假证。 蔡保仙答辩称，没有意见。 胡文辉、蔡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蔡金仙、蔡保仙赔偿原告因人身损害发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391元。(附赔偿项目清单)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7时许，因被告蔡金仙家建房吊放钢管，与原告胡文辉、蔡秋兰发生冲突，蔡保仙与其他村民赶来劝架。原告胡文辉与被告蔡金仙发生撕扯，并在冲突中受伤。经司法鉴定，原告胡文辉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评定其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胡文辉和蔡秋兰的受伤与被告蔡金仙和蔡保仙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被告蔡金仙和蔡保仙是否应该为原告受伤承担责任。经过双方举证、质证，原告蔡秋兰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对其实施了伤害行为，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胡文辉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蔡保仙对其实施了伤害行为，故对其要求被告蔡保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告胡文辉和被告蔡金仙在冲突发生时双方互有拉扯行为，其后加上他人的劝架，导致原告胡文辉受伤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原告胡文辉又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受伤确系被告行为导致，因此，应认定为被告蔡金仙因双方冲突导致原告受伤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原告胡文辉身体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损害程度较为严重，自身亦承受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如不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将造成实际上的显失公平，亦有悖于公平、正义的民法理念。关于原告胡文辉的具体损失，原告起诉的医疗费5515.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符合法定标准，依法予以采纳。原告起诉的护理费8520元，是按142元/天计算，标准过高，应为102.54元/天，即102.54×60=6152.4元；原告起诉的误工费20548元，是按137元/天计算，标准过高，应为29800元/365天×150=12246.58元；原告起诉的营养费1800元，是按3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应为15元/天，即60×15=900元；原告起诉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标准过高，酌情认定为3000元；原告起诉的交通费500元，因被告有异议，认为票据上没有日期，酌情认定为300元。综上，原告胡文辉的各项损失合计应为28504.06元，此损失应当由被告蔡金仙在适当范围内予以分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蔡金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担原告胡文辉经济损失28504.06元的35%即人民币9976.42元；二、驳回原告胡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蔡秋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78元，原告胡文辉、蔡秋兰负担753.38元，被告蔡金仙负担206.4元。 二审审理期间，胡文辉、蔡秋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一张场地照片，证明当时堆钢管的地方就是胡文辉、蔡秋兰家的主要出路口；证据二，两张脸部受伤的照片，证明蔡秋兰脸上有伤，是蔡金仙和蔡保仙的老婆造成的。 蔡金仙对胡文辉、蔡秋兰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也不能证明胡文辉具体是怎么摔倒的；证据二在一审已经提交过了，这个是别人打伤的。 蔡保仙对胡文辉、蔡秋兰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上显示的路口是蔡金仙和胡文辉两家共有的，不是他一家的。农村的房子都是房子挨着房子的，道路都是大家共用的。证据二不清楚，我是后面过去的，蔡秋兰和她们是不是打了架，我没有看到。 对胡文辉、蔡秋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为场地照片，该照片能证明引发纠纷的路口是胡文辉、蔡秋兰家的出路口，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的两张脸部受伤照片，从蔡秋兰的陈述可知，该伤不是蔡金仙和蔡保仙造成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蔡金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询问笔录四份，即2019年9月17日胡文辉的询问笔录、2019年9月26日蔡团财的询问笔录、2019年5月12日蔡深芳的询问笔录、2019年5月12日胡某的询问笔录。该组证据系从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锦江派出所调取，主要证明胡某在现场目击蔡秋兰说胡文辉没有用，并用力推了胡文辉，胡文辉当时被推倒在地，蔡深芳也听到蔡秋兰讲“胡文辉没有用”，而且当时胡文辉穿的是拖鞋，蔡深芳说胡文辉也可能是被蔡秋兰推倒的。多个证人所说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胡文辉、蔡秋兰对蔡金仙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人在锦江派出所作的都是假证，一是为何到9月份才去作证，没有事发时就去作证，当时派出所也去村上调查了蔡荣仙和蔡某1录的口供，证人胡某根本就没有在现场；二是蔡金仙在锦江派出所录的口供和在一、二审法庭上讲的话都不一致。 蔡保仙对蔡金仙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对蔡金仙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组证据是从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锦江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胡文辉受伤是蔡秋兰所致，该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胡文辉、蔡秋兰夫妻与蔡金仙、蔡保仙之间因邻里琐事产生纠纷，纠纷产生后，双方没有积极沟通协调、冷静处理，而是互相谩骂撕扯引发肢体冲突，使矛盾纠纷升级，从而导致胡文辉在与蔡金仙撕扯过程中受伤，并产生经济损失，对此，双方均有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蔡金仙对胡文辉的经济损失承担3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蔡金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蔡秋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确系蔡金仙、蔡保仙的行为导致，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胡文辉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蔡保仙对其实施了伤害行为，故对其要求蔡保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胡文辉、蔡秋兰、蔡金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19元，由胡文辉、蔡秋兰负担263.19元，由蔡金仙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险峰 审判员  张文胜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