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彤，男，汉族，1989年3月4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现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立明，男，汉族，1983年8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西中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彤与被上诉人涂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彤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9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虽然持有上诉人借条,但借条是在胁迫情况下出具的,出具的借条其本质是一张收据,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借款已经提出了明显异议,而且已经提出了借条是被上述人胁迫下写的,并非判决书所述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述借款情况基本属实。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各项款是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欠上诉人欠款的利息,上诉人曾系被上诉人持股公司青山湖菲尚酒吧和南昌万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打工之人,在长达多年打工过程中,上诉人被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以引诱、欺骗等方式被被上诉人及合伙人以各种方式以借款的名誉合伙骗走我和我家人四百多万元,这些借款都议定了利息的,以上款项均有银行流水为证,至今没有归还,这些款其中有一百三十万是上诉人从银行以房抵押贷来的钱，上诉人当时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在讨债无路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向被上诉人一伙讨要利息,这些讨来的钱都是我和我家人借给被上诉人合伙公司的钱的利息,这些钱也实际上支付了被上诉人一伙欠钱的利息,根本不是被上诉人所述的是借款,而且本金还没有还，利息还没有还清,后来与被上诉人一起合伙的公司老板因涉黑涉恶被判刑14年，被上诉人一伙便趁机以公司股东身份把上诉人要扶到他们在南昌市青山湖区的酒吧，以如果不在借条上签字就不归还我和我家人的四百万借款来要挟上诉人，当时上诉人急于想收回被上诉人一伙欠我自己及家人的被上诉人一伙控制的四百多万元借款，被迫在补签的借据上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签了字，当时根本没有谈利息、违约金、合同签订地及律师费等事项，所以上诉人在借款合同的利息和合同签订地等合同空白处按下手印进行了确认,防止被上诉人一伙进一步恶意篡改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钱不是借款,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利息，根本不存在借款一说，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一伙至今还欠上诉人及其家人的四百多万元本金及利息没有还清，何来向被上诉人借款一说，上诉人在一审已提出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欠上诉人本人及亲戚本金四百多万及利息，这个金额远远大于本案的涉案金额，那本案涉及的款项就不应以上诉人借款来认定，而应以被上诉人还款来确认。另外，被上诉人诉称2017年借的钱是49696元,为什么是零数而不是整数,这笔款借期是3个月,直到第二笔钱打到上诉人来，期间上诉人没有支付利息和还款，被上诉人也没有催过还款，而上诉人在逾期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款给上诉人，这些情况都与借款的常理不符,种种迹象都表明被上诉人在撒谎，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因要承担合伙还款义务才打款给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借了被上诉人的款与事实不相符，判令上诉人归还该笔款是错误的。第二，一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持股公司的合伙人、法定代表人陈平系本案案外人员不是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持股公司南昌万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作为证据提交了，工商登记信息上陈平作为公司法人,被上诉人做为股东及合伙人；被上诉人与陈平又是青山湖菲尚酒吧合伙人，其丈夫邹云斌作为酒吧的法人,这在开庭时上诉人已陈述,被上诉人在酒吧有股份；被上诉人这伙人以高息借款的方式合伙骗走上诉人及家人四百多万元,本案涉及的诉讼标的就是这笔借款的利息，而且该笔款也全部支付了被上诉人持股公司的借款利息，怎么能说陈平是本案的案外人，如果没有这笔四百万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做为公司股东怎么可能借钱给我一个既无固定工作又无固定收入的上诉人，明明是被上诉人做为合伙人之一，要承担合伙还款义务才打款给上诉人，说是借款不符合常理，也说不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平为本案的案外人是错误的。第三，本案中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写下借条的地点是在被上诉人的南昌市青山湖区菲尚酒吧内，不是在南昌市高新区，一审法院认定是在南昌市高新区法院管辖而继续处理该案是错误的。其实被上诉人另一个合伙人蔡剑因要承担合伙还款义务也付了钱给上诉人，后来也和被上诉人一起一样采取相同的方式胁迫上诉人写下借款合同后在同一法院起诉了上诉人，两个案件类似，但处理结果不一样，那个案件被法官裁定移送至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处理，而这个案件就这样违法地处理了，从这点可以看出，这个案件在其本院内部就存在巨大争议和认识上的分歧，但两个相同类似案件在同一法院在不同法官手里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处理结果，那么就一定有一种处理结果是错误和不妥的，请求二审法院明鉴。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填写的借款合同是一份格式合同,因为涉及的款项是被上诉人还给上诉人的借款利息,因还款不涉及利息,所以合同上只填写了金额,合同的利息等空白处上诉人为了阻止被上诉人篡改合同都按上了手印加以确认。但一审法院认定这是一种无限授权行为,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理由是:正常的民事行为中,在相关纸质材料上按手印的行为在司法实践中通常被认定为是一种证明行为,而不是一种授权行为,在纸质材料上按上手印有两个证明效果,一个可以证明是本人所为或所知,二个可以证明纸质材料在按手印前的事物状态,防止恶意篡改。格式合同中空白地方一但填写了内容,只要是没有修改的,一般都不按手印加以确认,但如果一但有修改的地方都必须加按手印加以确认,证明修改是在按手印之前修改的,是明知的,不是事后恶意篡改的。在落款姓名上按手印是证明本人所写或所知。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格式合同中上诉人在合同有空白内容的地方按上手印是一种无限授权行为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一起案例中当事人将签字盖章的空白格式合同交给对方后空白处视为无限授权的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将合同留白处视为无限授权是因为空白处再填写内容在司法实践中很难分清是事前所为还是事后所为,会导致绝大部分合同会处在不稳定状态,所以格式合同留白被视为无限授权。但如果是当事人在空白处留了痕迹,比如写了字、按了印、划了线后就不能认定为是空白的了,空白应该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才是空白,写了字、盖了印、划了线这些情况都不能算是空白的了,也就不能认定为无限授权,恰相反,留下痕迹是为了限制当事人在事后擅自任意填写内容。本案格式合同中上诉人已经在合同空白的地方按上了手印进行了确认,证明按手印之前是空白的,事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加盖的手印上再填写内容应是无效的,是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属于擅自恶意篡改合同,同时也进一步证明了当时是没有议定利息,也佐证了此笔款是被上诉人还款而不是上诉人借款,如果是借款那么当场就会写利息上去的。综上所述,本案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中都出现了颠覆性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涂立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涂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清偿原告欠款本金89696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借款发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7日，2018年10月3日，被告万彤先后向原告涂立明出具《借条》两张，关于借款金额和借期载明：1.万彤今因装修急需资金周转，向涂立明借到现金人民币肆万玖仟陆佰玖拾陆元整（小写：49696元整），每月利息2分，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3月7日（共3个月）；2.万彤今因装修急需资金周转，特向涂立明借到现金人民币肆万整（小写：40000元整），每月利息2分，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11月11日（共3个月）。关于借款归还载明：到期后本金与利息同时归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本金与利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按本金总额的日5‰标准计算）。关于注意事项载明：“注：1.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4.因与本借条有关的资信调查、检查、公证等产生的费用，以及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所有的费用均由借款人全部承担。律师费的标准为未清偿债权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律师费低于3万元的，按3万元收取……本借条中的黑色字部分，已向借款人及担保人作出解释，由借款人及担保人签字认可。”借款人万彤及出借人涂立明均在该两张借条上签字捺印。2017年12月7日，原告涂立明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万彤出借49696元。2018年8月11日，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3日，原告涂立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四次向被告万彤出借4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涂立明向本院提交的两张《借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被告万彤向本院南昌万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银行流水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后，借款人应按约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89696元未还，其提供了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被告对借款金额及未归还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89696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原告主张双方在借条中载明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被告抗辩称借条中关于利息和借期约定的内容其仅捺印但并未填写具体内容，故不应承担利息。本院认为，被告在两张借条的利息、借期等事项上捺印并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后，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借条交于借条相对方的，应视为对借条空白处内容包括借条利息、借期等事项的无限授权，借条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填写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的，应认定合法有效。故对被告主张因利息和借期不是其填写而不支付利息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核，截至2018年10月3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89696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10107.22元（49696元*9.8个月*2%＋10000元*1.7个月*2%＋20000元*0.067个月*2%）；2018年10月4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被告抗辩其与案外人陈平等人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被告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3万元的诉请，虽借条中对律师费有约定，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律师费的支出情况，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涂立明借款本金89696元。二、被告万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涂立明借款利息10107.22元。三、被告万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涂立明借款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0月4起计算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涂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3元，减半收取计1616.5元，由原告涂立明负担400元，由被告万彤负担1216.5元。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向本院诉请该张借条是在遭受逼迫的情况下书写，并且该借款的本质是被上诉人偿还其借款利息，而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但是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是在遭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上诉人万彤也收到了与借条金额相同的款项，上诉人万彤主张该笔款项实际是被上诉人涂立明偿还之前其借给同一酒吧合伙人陈平的借款，但是万彤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外人邹云斌三百余万借款与涂立明有直接关联性，故对其上诉主张本案他与被上诉人实际上不是借贷关系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万彤还主张借期和利息不是自己书写，所以不应支付利息，但是其在2017年12月7日形成的借条上的“每月利息2分”处上按有手印，并且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借条交于借条相对方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可能发生的不利后果也理应知晓，该行为视为对借条空白处内容包括借条利息、借期等事项的无限授权，而借条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填写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的，应认定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因利息和借期不是其填写而不支付利息的抗辩不予采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由上诉人万彤预缴的案件受理费3233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义元 审 判 员 姚永忠 审 判 员 张美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舒 钰 书 记 员 黄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