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90号。负责人：李志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黑龙江宏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某，女，1985年9月16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博，男，201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法定代理人：戈某（系张宏博母亲），女，1985年9月16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戈某、张宏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戈某、张宏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第一、我国行政法明确规定，机动车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对象范围，张连珠是本案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因此，不应当判决保险公司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张连珠属于本案交强险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张连珠属于机动车驾驶员（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同时，张连珠也是投保保险单上记载的被保险人，张连珠做为保险法上的被保险人是基本事实。第三，判决交强险赔偿张连珠，违背了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理，交强险保险条例之所以规定将被保险人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是因为侵权人自己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情况下，自己不能成为自己的赔偿对象。交强险做为一种责任保险，承担的是替代性赔偿责任，是代替被保险人也就是交通事故中驾驶员来承担责任的，而本案张连珠就属于驾驶员，事故发生也是因为其没有按照安全规范进行操作导致的，张连珠本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在这种情况下，张连珠的伤害是由于自己作为驾驶员的过失导致的，因此，张连珠自己就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法院不应当判决张连珠自己对自己进行赔偿。第四，张连珠虽然在事故发生时位于车外，但是整个交通事故过程中并没有张连珠做为被保险人的身份，交强险条例明确规定交强险赔偿的对象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第三者，一审法院混淆了交强险赔偿对象的范围和第三者的关系，认为张连珠处于车外就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五、每一种保险都有特定的赔偿对象范围，交强险作为国家强制投保的险种，与商业险不同，其内容完全是由国家强制制定的，包括投保限额、保险责任范围等内容，国家以立法形式确认了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如果轻易改动，则会造成交强险赔偿对象的不确定，导致交强险应有的功能丧失。戈某、张宏博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二审审理。戈某、张宏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00元；2.诉讼费由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16日7时许，张连珠驾驶黑02S0289号大中型拖拉机运输机组沿齐梅路由南向北行驶至17公里处，驶入东侧路基下，造成车辆损坏、拖拉机驾驶人张连珠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30日，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里斯大队作出第2302081201900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连珠负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10月28日，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里斯大队出具情况说明：2019年7月16日07时许，发生在梅里斯区齐梅路17公里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里斯大队接到报警后赶到事故现场后发现黑02S0298号东风牌大中型拖拉机运输机组驾驶人张连珠在车外，被黑02S0298号东风牌大中型拖拉机运输机组车头压在车下，经119救援后120确认无生命体征，后经齐市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大队鉴定符合机动车作用致挤压性窒息而死亡。张连珠驾驶的黑02S0289号大中型拖拉机运输机组在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受害人张连珠，1981年11月15日出生（现年38周岁），系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得力其尔鄂温克民族乡得力其尔村本街农村居民。父亲张纯华2004年去世；母亲李树芹2013年去世。张连珠与戈某2015年3月23日办理复婚登记。张连珠与戈某2013年8月28日生育长子张宏博。经过法庭依法核算，此次交通事故中，张连珠死亡赔偿金为276,080.00元[13,804.00元/年（2018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受害人张连珠原先系“被保险人”和“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第三者”，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予以赔偿。本案中，张连珠驾驶的事故车辆驶入道路东侧路基下，被抛出车外再次被拖拉机运输车组车头压在车下，致挤压性窒息而死亡。张连珠本属于“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的瞬间被事故车辆抛出车外后再受到碾压，此时，张连珠已经脱离了其原先驾驶的车辆转化为“第三者”，故其所受损害应当属于该事故车辆交强险赔偿范围，故戈某、张宏博要求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连珠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了保护戈某、张宏博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戈某、张宏博因张连珠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戈某、张宏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700.00元由戈某、张宏博负担200.00元，余款2,500.00元减半收取1,250.00元由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所称的“交通事故”，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造成的人员伤残、死亡的人身和财产损害事件，即公共运输和城市交通中车辆造成的事故。关于张连珠是否属于交强险中“第三者”的问题，应以发生事故时即受害人遭受损害的当时受害人身体所处的位置为依据，结合受害人因事故受损害的原因来加以分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虽然将第三者规定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第三者的含义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机动车外的受害者，并未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这些受害人排除于第三者之外。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区别在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瞬间，人员处于车上还是车外。司乘人员与第三者不是固定不变的，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本案中，张连珠驾驶的事故车辆驶入道路东侧路基下，被抛出车外再次被拖拉机运输车组车头压在车下，致挤压性窒息而死亡。张连珠是驾驶员，本属于“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的瞬间被事故车辆抛出车外后再受到碾压，此时，张连珠已经离开车体，不再操作和控制车辆，也不再履行司机的驾驶职责，其已从车上人员转变为车外第三者，其所受损害应当属于该事故车辆交强险赔偿范围。因此，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0元，由人保财险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