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754号 原告江西金海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94565080J，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通惠南路367号。 负责人泮立军，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秀平，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33939357R，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大道世博华城。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东强，江西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西金海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诉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莉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了其申请。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杭州中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后在审理中，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故于2019年6月19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1月6日恢复审理。本案于2019年5月6日、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邱秀平，被告委托代理人刘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西金海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诉称：原、被告就“杭铁东站彭埠单元R21-29地块农转居公寓”项目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由原告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该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原告依约履行了制作安装义务，向被告交付施工成果。被告除铝合金款800000元存在拖欠，其他款项均已结清，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要求付清铝合金款，被告于2016年1月20日向原告开具了一份票面金额为人民币800000元的转账支票，后经原告向银行核实，该支票为空头支票。为此原告继续找被告协商付款事宜，但被告至今未予支付。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报酬8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直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有下面两方面：一是答辩人从没有与原告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上“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同时该合同上面签名的王宝康不是答辩人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受答辩人委托与原告签订合同。同时，答辩人是一家特级资质、社会信用良好的企业，银行账户资金每天平均每天有一千余万元，绝不会作出虚开银行转账支票的虚假之事。原告在诉状中称，答辩人于2016年1月20日向其开出一张800000元的空头支票，显然系他人冒用答辩人公司的印章，性质非常恶劣。根据上述情况，法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处理。二是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和承包合同，工程总价约380万元，除80万元没有支付外，其他工程款全部付清。但答辩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形式的工程款，原告也从没有与答辩人协商付款事宜，由此足以证明，原告没有与答辩人发生合同关系。2.原告提交的领（付）款凭证上王宝康的签名与原告提供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上王宝康的签名相对比明显不一致，有可能有一个签名是虚假的，也有可能两个都是假的，印证了该合同与答辩人没有关系。同时对于原告提供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上“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的印章及转帐凭证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安部门进行了鉴定后认定上述两枚印章与答辩人的印章并不一致。由此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这两组证据材料不是答辩人出具的。法院将本案纠纷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实际上在原告起诉当中，并未提交整个工程的结算单，到底是否欠款尚不清楚，原告凭着一份虚假的合同以及转账支票，要求被告支付款项，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R21-29地块农转居公寓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1份，证明原、被告就杭铁东站彭埠单元R21-29地块农转居公寓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2.票号为4020333011377733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1份，证明被告确认尚欠原告铝合金款人民币80万元的事实；3.被告公司名称变更资料1份，证明被告名称原为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公司的印章和财务专用章均系伪造，对证据3无异议。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0）赣证经字第259号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书1份，证明2010年9月9日被告对当时使用的“江西省建施工有限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建平”的印章、签名进行了公证，与上述印章不一致的均系伪造；2.报案请求、高安市公安局受案回执、拘留证各1份，证明被告公司印章（印章“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被伪造，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报案，2019年4月3日，公安机关依法对犯罪嫌疑人袁世民作出了刑事拘留措施，目前犯罪嫌疑人已经被关押于江门市看守所，原告提供的合同及转账支票的印章虚假，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请求人民法院按有关规定将犯罪线索移送给高安市公安局，同时说明袁世民在2009年至2016年期间承包了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2016年6月16日分公司注销之后袁世民就与公司没有关联了。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所谓的公证书、报案请求还有受案回执、拘留证，原告均不是当事人，所以真实性原告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即印章确实是伪造，那也是被告公司内部印章管理混乱的问题，不能约束善意交易的第三人。 第一次庭审后，被告向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在袁世民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中追加了本案中“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王建平印”的印章系伪造的报案内容，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在收到上述增加的报案内容后，因侦办江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被伪造案需要于2019年6月19日到本院调取了《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R21-29地块农转居公寓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及票号为4020333011377733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经高安市公安局委托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编号为（宜）公（司）鉴（文）字[2019]021号文书检验鉴定书1份，鉴定意见为：《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R21-29地块农转居公寓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上“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印文及“王建平印”印文与（2010）赣证经字第259号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书上“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印文及转账支票上“王建平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经质证，原告对文书检验鉴定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比对的样材是赣江公证处公证书上的印文，不能排除被告存在多枚与公证书上不一致印章的可能性，故样材不具有唯一性，另外即使构成虚假与本案也缺乏关联，因为本案并不在于印章是真是假，而是在于盖章的人是否具有代理权。被告对三性“均无异议”。 经本院查询，高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赣0983邢初55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根据该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袁世民及王琦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伪造了一枚印文字体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 后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4.领（付）款凭证复印件14份（原件在袁世民女儿袁利云手上），证明原、被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工作人员袁世民曾支付部分价款的事实；5.（2016）浙019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王宝康是被告的工作人员，从侧面证明，在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善意信赖王宝康有权代理被告的事实；6.杭州银行及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各1组，证明原、被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曾支付部分价款的事实；7.结帐单1份，证明原、被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4系复印件，经核实，被告公司从没有向原告出具过领（付）款凭证，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份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王宝康并非被告公司的员工；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被告在联合银行并没有账户，且有几份收款单位是杭州润东建筑装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无关，不予认可；证据7，不予认可，被告公司没有“袁利云”此人，对账单上“袁利云”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对账单不是被告出具，与被告无关，此外经了解，工程施工中，曾有“冯林乔”这一包工头，但该包工头没有与被告直接发生合同关系。 本院根据法庭调查和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对以上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1.原告提供的证据1、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公司认为证据1中“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的印章及证据2中“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王建平印”的印章系袁世民伪造，并在高安市已经立案侦查的袁世民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中追加了上述报案请求；高安市公安局接到被告追加的报案请求后，因办案需要，调取了证据1、2，并委托了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印章进行鉴定，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将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0）赣证经字第259号的公证书上“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印文及“王建平”印文作为样本进行鉴定，得出证据1、2中的“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王建平印”的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章形成；根据（2019）赣0983邢初552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袁世民、王琦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伪造的印章系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内容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证据1、2中的“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的印章及证据2中“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王建平印”的印章是否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已经经过高安市公安局的侦查，并未认定在袁世民伪造印章罪的犯罪事实，故本案证据1、2中的印章并未涉嫌伪造，同时根据该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王琦关于伪造公司印章的供述，“2013、2014年的时候，总公司由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他就对袁世民说老章子（“江西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公章）不能用，袁世民就要他去刻一个，他说不敢，袁世民说没事，让他去刻，到时候其会去和总公司说。于是一个人去了杭州下沙一个综合大楼对面的刻章店刻了一个不需要盖印泥的“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这个章是有塑料包着，圆形，有把手，字样下面无编号”，由此可见，在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前，由袁世民作为负责人的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是有合法有效的“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的公章在使用的，此后是因为公司名称变更才导致之前的老印章无法使用；根据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过程，案涉证据2的转账支票是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上面的“王建平印”形成在被告名称变更之后，而作为样本比对的印文却是在被告名称变更之前，故比对的样本缺乏科学性。综上，因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证据1、2中上的印章系伪造或者虚假，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定。 2.原告提供的证据3。该份证据反映客观事实，故予以认定。 3.原告提供的证据4。均系复印件，被告亦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 4.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生效的裁判文书，故予以认定，同时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在“杭铁东站彭埠单元R21-29地块农转居公寓”项目中王宝康与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关系。 5.原告提供的证据6。现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在结账单签名的“袁利云”有权代理被告与原告之间进行对账，故不予认定。 7.原告提供的证据7。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收款的账户并非原告公司，但原告已经对此作出了说明，是向原告承包案涉项目的冯林乔指定的收款账户，而支付款项的账户在被告公司名称变更前为“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变更后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可以证明系被告公司的付款，故予以认定。 8.被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根据（2019）赣0983邢初552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被告追加的关于本案印章系袁世民伪造的报案内容，经公安机关侦查后，并不属实，故对该两组证据的关联系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4月29日，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成立杭州分公司，袁世民为杭州分公司负责人。案涉杭铁东站彭埠单元Ｒ21-29地块农转居公寓项目系被告承包。2011年7月，原告与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签订了《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彭埠单元Ｒ21-29地块农转居公寓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一份，由原告承揽该项目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由王宝康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被告尚欠原告的报酬，被告于2016年1月20日向原告开具了票号为4020333011377733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一张，付款行名称为杭州联合银行下沙支行，出票人账号为20×××60，金额为800000元，用途是铝合金款，并在出票人处加盖了“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王建平印”的印章，后因账户余额不足导致原告无法支取转账支票的款项。此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款项。 另查明，2013年3月，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之后，袁世民和被告公司王琦的员工私刻了“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该案由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高安市公安局报案后，由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在袁世民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中追加了本案中“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王建平印”的印章系伪造的报案内容，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在收到上述增加的报案内容后，于2019年6月19日到本院调取了《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R21-29地块农转居公寓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及票号为4020333011377733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经高安市公安局委托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编号为（宜）公（司）鉴（文）字[2019]021号文书检验鉴定书1份，鉴定意见为：《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R21-29地块农转居公寓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上“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印文及转账支票上“王建平印”印文与（2010）赣证经字第259号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书上“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印文及“王建平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后高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赣0983邢初55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判决认定：被告人袁世民及王琦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伪造一枚印文字体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 本院认为：案涉《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R21-29地块农转居公寓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形成在原、被告之间，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原告履行完毕合同的义务后，对于应支付的尾款，被告于2016年1月20日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800000元的转账支票，但因银行账户余额不足导致原告无法支取。被告虽辩称“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印章、“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王建平印”系袁世民伪造，但经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侦查后，上述印章并未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故对于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尚欠原告的铝合金定作报酬800000元，被告至今未予支付，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西金海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报酬8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24元，减半收取6412元，由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江西金海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张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