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102民初12910号 原告：邓霞，女，1963年8月24日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思恩、王文龙，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昭红，女，1967年8月13日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 被告：田英杰，男，1993年7月3日生，苗族，住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白婷婷，女，1991年9月26日生，仡佬族，住贵阳市观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生，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霞与被告邓昭红、田英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思恩、王文龙，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第三人白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二被告就位于观山湖区的房屋赠与行为；2、判令被告田英杰在应返还被告邓昭红案涉房屋购房的范围内向原告支付（2019）黔0102民初2506号案件的执行案款862253.33元，直至支付完毕为止；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损失3809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12月，被告当时与案外人潘学建因投资需要，向原告借款5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7月15日；每月利息1.25万元，原告依约向被告邓昭红与案外人潘学建出借50万元，被告邓昭红及案外人潘学建向原告出具了借据。2019年1月，因被告邓昭红与案外人潘学建未能依约归还借款，原告将被告邓昭红与案外人潘学建诉至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邓昭红与案外人潘学建达成调解协议，并经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02民初25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后被告与案外人潘学建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未按照调解书规定付款，原告遂向南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被告邓昭红与案外人潘学建未能履行向原告支付执行款的义务，且经查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查询到另案中被告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获得了王成鹏名下的观山湖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于2019年4月1日登记至邓昭红名下。2019年4月4日，被告邓昭红将案涉房屋转让至被告田英杰名下，2019年6月5日被告田英杰将案涉房屋转让至案外人白婷婷名下。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如前诉请。 被告邓昭红辩称：案涉房屋是王成鹏欠我200万元，该套房屋是王成鹏抵押给我的，但实际房屋价值是50余万元，我还支付40万元的房屋按揭款，包括上税，之后才得到该套房。各种费用都是我自己交，该房屋是我善意取得。田英杰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于2019年4月4日赠送给我儿子田英杰，原告起诉我的法律文书生效时间是2019年5月5日，我不存在恶意逃避的行为。我不同意撤销赠与行为，该案与田英杰无关，我不同意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 被告田英杰辩称：被告田英杰不知道原告与被告的借款纠纷，且邓昭红与田英杰的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该行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行为不能撤销；且被告田英杰不知晓原被告之间的借款纠纷，不知晓邓昭红是邓霞的债务人，原告与被告之间法律文书生效时间是2019年5月5日，且田英杰不欠任何款项，无义务支付原告任何款项，原告起诉二被告无相关法律依据，要求支付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三人白婷婷辩称：原告诉请与白婷婷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人是合法购买该房屋，请法院驳回对白婷婷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5日，被告邓昭红和案外人潘学建向原告邓霞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邓霞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借款期限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7月15日。每月利息壹万贰仟伍佰元整（￥12500.00元），并注明：请把钱打入潘学建工行卡号62×××91”。落款处有借款人潘学建、邓昭红的签名及捺印。该借款于当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至潘学建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邓昭红、案外人潘学建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邓霞将被告邓昭红与案外人潘学建诉至本院，并作出（2019）黔0102民初2506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潘学建、邓昭红于2019年10月前归还原告邓霞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等费用”。2019年4月4日，被告邓昭红（甲方，赠与人）与被告田英杰（乙方，受赠人）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其房产赠与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该房屋具体情况如下：（一）坐落于观山湖区，建筑面积131.38平方米；（二）赠与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2019）观山湖区。第三条、甲方保证房屋在此赠与合同签订前以及签订后一直到过户完毕期间该房产权属状况完整和其他具体情况完整，并保证房屋不受他人合法追究”。合同落款处有邓昭红、田英杰的签名及捺印，并加盖有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阅资料专用章。2019年5月12日，出卖方（甲方）：田英杰；买受方（乙方）：白婷婷；丙方：贵阳观山湖向日莲房地产经纪服务部，甲乙丙三方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现自愿将坐落于金阳南路6号贵阳世纪城Ｖ组团（龙耀苑）23号楼1单元24层2号房屋出售给乙方，该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为131.38平方米《房产证编号：黔（2019）观山湖区不动产权第0027378》”，合同落款处有甲乙双方的签名及捺印和丙方的签章。该合同标的物与前述赠与合同标的物系同一房屋，原告认为被告邓昭红、田英杰的行为已损害其合法权益，故提起如前所诉。 审理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二被告及第三人对此无异议。2、二被告人口基本信息查询单两张，证明被告邓昭红系被告田英杰的母亲。二被告对此无异议，第三人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借条》、银行转款回单一份、银行流水一份、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506号《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书、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0102民初4189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邓昭红与案外人潘学建向原告借款50万元的事实及其后被告还款的具体情况。4、贵阳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表一份，房屋赠与合同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被告邓昭红于2019年4月1日从案外人王成鹏处获得位于观山湖区商品房，2019年4月4日将前述房屋赠与其儿子田英杰，2019年6月5日田英杰将前述房屋以11500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白婷婷，被告田英杰因已将房屋出售，无法返还房产。被告邓昭红陈述赠与房屋时间是2019年4月4日，未欠任何人款项，赠与行为合法，并无恶意串通，田英杰卖房给第三人白婷婷也合理合法。被告田英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明赠与行为发生时间为2019年4月4日，二被告是在符合法律法规情况下进行的赠与，售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恶意串通。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田英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5、（2019）黔0102民初2506号案件传票一份、送达回证一份，证明被告邓昭红于2019年3月11日收到了（2019）黔0102民初2506号案件的传票、起诉状副本等材料，获得位于观山湖区商品房的时间以及赠与被告田英杰的时间均在2019年3月11日之后。被告邓昭红表明2019年5月6日才收到传票，且送达回证无公章，我赠与田英杰房子合法有据，无恶意串通行为，我收到传票不等于我欠原告款项。被告田英杰表明该组证据是有冲突的两个证据，送达回证无盖章、清楚记载时间是2019年5月6日，且与南明法院民事调解书有冲突，不知晓被告邓昭红与原告有借款纠纷，并未参与邓昭红借款一事，双方履行了法律规定的义务，赠与行为合法有效。第三人对该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6、代理合同、付款回单、发票、公告费收据一份200元、保全费5000元，证明原告因本案诉讼委托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代理，支付律师费38090元。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明达不到证明目的，因田英杰与邓昭红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据，且田英杰的转让行为也是合法有效的，故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告邓昭红提交的证据有：1、房屋赠与合同、税务事项通知书、贵阳不动产登记中心查阅的信息、南明法院（2017）0102民初8709号判决书、南明法院生效证明书、工商银行付款流水，证明2019年4月4日赠与给田英杰的房屋合法,法律文书生效时间是2019年5月5日，并非恶意串通。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案涉房屋是邓昭红无偿赠与给田英杰，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在本案中，明确原告邓霞是债权人，邓昭红是债务人，被告邓昭红无偿赠与房屋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赠与行为。被告田英杰对该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第三人表明该组证据与其无关联性，认可田英杰是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 被告田英杰提交的证据有：1、税票、税收证明2张、税务事项通知书一张、发票二张、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一张、产权登记证书一张、南明法院（2019）黔0102民初2506号调解书，证明二被告赠与行为发生在2019年4月4日，行为合法有效、交付赠与所需的各种税务、完成登记事宜，原告与邓昭红借款行为经法律认定时间是2019年5月5日且从原告举证的邓昭红欠原告借款上，借款人是潘学建及邓昭红，且无归还时间，潘学建有一直归还原告利息的，到2019年5月5日邓昭红才是债务人。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借条上看2015年12月5日借款人是潘学建及邓昭红，债务形成时间是2015年12月5日，早于赠与行为，答辩中田英杰说不知晓邓昭红与邓霞之间的借贷关系，但在此又说潘学建是正常支付利息，说明田英杰是知晓该笔债务的。债务形成是基于房屋转让之前，本案邓昭红无偿赠与房屋已经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邓昭红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认可田英杰取得房屋权益并转让的事实。2、田英杰卖给白婷婷房屋的相关税票，证明田英杰合法取得赠与房屋后转卖给白婷婷，且转让时价格符合市场价格规定，按法律规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转卖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说明邓昭红无偿赠与该房屋是恶意串通，该房屋是4月4日赠与，于5月26日就卖出，该款项收取人是田英杰，诉讼请求第二项，由于田英杰已将房屋卖给白婷婷，无法返还，撤销该合同无意义，原告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因此第二项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表明赠与房屋合法合理。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转款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房屋所有权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白婷婷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涉案房屋是白婷婷通过正常市场交易取得，并取得不动产登记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恰好证明案涉房屋不能返还，白婷婷是善意取得，田英杰应该在收到房款内承担责任。二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另查明，被告邓昭红与田英杰系母子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及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邓霞对债务人邓昭红的赠与行为行使撤销权，须符合法定条件。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撤销二被告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赠与合同是否应予支持；二、被告田英杰是否返还被告邓昭红就涉案房屋购房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支付（2019）黔0102民初2506号案件的执行款862253.33元直至支付完毕为止；三、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支持。针对焦点一：涉案房屋系被告在与原告诉讼期间取得，且二被告之间的无偿赠与行为，损害原告利益，致其合法债权受到损害，依照法律规定，应予撤销。针对诉请二，原告要求被告田英杰在被告邓昭红承担（2019）黔0102民初2506号案件的执行款直至支付完毕为止的请求，因二被告之间的房屋赠与行为已被撤销，所欠原告债务应由邓昭红和案外人潘学建按照生效文书履行，田英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民事责任，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适当分担，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抗辩，其房屋赠与行为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邓昭红与田英杰签订的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的《房屋赠与合同》； 二、邓昭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邓霞律师费38090元； 三、驳回邓霞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邓昭红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文玲 人民陪审员  文秀成 人民陪审员  袁进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静 书记员董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