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九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袁作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碧，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业付，男，汉族，1982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艺峰，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金，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九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业付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1月4日判决：“一、确认原告佛山市九运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业付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佛山市九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业付支付2019年1月工资差额5000元、2019年2月份工资690元、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2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3741.33元，合共79431.33元；二、驳回原告佛山市九运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九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审判决以九运公司是第三人袁作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袁作斌是九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将李业付与袁作斌之间的雇佣（劳务）关系确认为李业付与九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之间存在以下区别：1.用工主体不同。劳动关系一般建立在企业、个体户、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与自然人之间。劳动关系一方是符合劳动年龄并具有与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相适应能力的自然人，另一方是符合劳动法所规定条件的用人单位；而劳务关系不限于自然人与用人单位之间，还可以是单位之间、自然人之间，并且可能是两个以上主体。2.主体之间关系不同。劳动关系中形成的是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劳务关系是平等主体依据双方约定形成的一种财产关系，不存在人身的隶属属性。3.合同约定不同。在劳动关系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合同期限、试用期、工作时间、社会保险等条款进行明确规定，而劳务合同中，往往只约定报酬。首先，根据袁作斌本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李业付与其个人存在聘用（劳务）关系，与九运公司无关，李业付属于有活就干，没活就休息，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的临时性帮工，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因此九运公司与李业付在法律上属于雇佣（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其次，李业付平时工作具有明显的临时性，没有人身隶属性的特点，除了袁作斌根据需要安排其一定运送货物的工作任务以外，李业付平时不受九运公司的管理与约束，原审判决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确认九运公司与李业付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业付应就其与九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负举证责任。但李业付未能提供与九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比如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工作证、工服、服务证、招聘登记表、报名表、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人证言等。原审判决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支持李业付的诉讼请求，确认李业付与九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二、关于李业付的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在未确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李业付不能就工资的支付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提出诉求，原审判决在一审期间一并处理，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两项判决应属无效。三、本案适用民事侵权责任纠纷来调整李业付、九运公司及民汇（中山）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汇公司）三方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本案事实及客观公正原则，体现法律公平。根据李业付陈述，其应民汇公司的要求，站在员工的液压叉车脚上去打开货柜门所以发生人身伤害事故，从这点来看，民汇公司对李业付的人身损害事故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李业付应以民汇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定性为劳动争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九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李业付与九运公司在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九运公司无需向李业付支付2019年1月工资5000元、2月工资690元；4.九运公司无需向李业付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3741.33元。针对上诉人九运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李业付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九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业付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九运公司陈述：“李业付想自由安排自己的工作，想走就走，就来一天算一天钱。公司原本有想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公司与其他员工都签合同了，只有与李业付没有签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李业付与九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九运公司是否应向李业付支付2019年1月、2月的工资；三、九运公司是否应向李业付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关于李业付与九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九运公司上诉主张，李业付的实际用工者是九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作斌，李业付根据袁作斌的安排进行临时性工作，不受九运公司的管理和约束，李业付也未能提供与九运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故李业付实际上与袁作斌形成雇佣关系，与九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首先，九运公司确认李业付提交的《运费结算表》、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由《运费结算表》可见李业付平均每月有20日或以上在执行运输任务，每月薪酬包含“底薪”4000元；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明细清单反映2018年4月起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袁作斌向其转账劳动报酬，金额除第一个月为4626元以外，其他月份为6000元至8000元不等；二审期间，九运公司陈述其公司包括法定代表人在内公司总共八九个人，平时管理是袁作斌，平时有八九个固定司机，工作多的时候会从别处调临时司机。由上述李业付工作任务的密度、每月收取相对稳定的报酬且报酬中含有固定的底薪、连续超过半年提供劳动的情况，与九运公司关于李业付是临时帮工、工作多的时候从别处调临时司机的陈述不符。其次，李业付及九运公司均认可，李业付接受袁作斌的管理，完成其下达的工作任务，九运公司的日常运作、管理由袁作斌负责。李业付的银行明细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亦反映由袁作斌向其转账劳动报酬。九运公司为袁作斌个人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袁作斌对李业付的管理及指派运输任务属于职务行为。再次，李业付提供的每月《运费结算表》抬头均记载“7241-李业付”、机动车行驶证显示，李业付经常驾驶的粤E***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佛山市九运物流有限公司”，由此可见九运公司为李业付提供了劳动工具；加之九运公司在二审期间承认，公司有与李业付签订劳动合同的打算，公司与所有员工都签订了劳动合同，仅李业付一人因其本人拒绝而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九运公司的这一陈述佐证九运公司与李业付双方之间实质属于劳动关系，九运公司亦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此，九运公司陈述李业付由袁作斌个人聘请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九运公司为合法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李业付接受九运公司的管理，从事由九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李业付的运输业务属于九运公司“普通货物运输”的经营范围。以上符合原劳动和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李业付与九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李业付主张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与九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九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业付的入职时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采信李业付的主张，认定李业付与九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九运公司是否应向李业付支付2019年1月、2月的工资的问题。首先，双方认可的《运费结算表》显示，李业付2018年12月工资为7982元、2019年1月工资为9053元，而李业付自认2018年12月工资已经收取10000元，其中包含部分2019年1月份工资。因此，九运公司应向李业付支付的2019年1月工资差额为7035元[9053-（10000-7982）]。由于仲裁裁决九运公司应向李业付支付2019年1月工资差额5000元，李业付未提起诉讼，视为服裁，原审判决九运公司应向李业付支付2019年1月工资差额5000元正确。其次，关于李业付2019年2月的工资，九运公司称李业付受伤后很少上班，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李业付的出勤情况等证据，而李业付主张2019年2月上班3天，故原审判决参照李业付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的平均工资6900元，计算李业付2019年2月工资为690元（6900元/月÷30天/月×3天），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九运公司主张无需向李业付支付2019年1月、2月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九运公司是否应向李业付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二审期间，九运公司确认原审判决计算的二倍工资差额，但认为与李业付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如上所述，李业付与九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九运公司应在李业付入职后的次月起向李业付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原审判决计算九运公司应向李业付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73741.33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九运公司上诉主张无需向李业付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九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九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