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文，男，1975年2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务农，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刀志英，女，傣族，1994年1月4日生，云南通四海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兴达，男，1965年4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云县人，务农，现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上诉人杨正文因与被上诉人石兴达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正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刀志英，被上诉人石兴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正文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12月15日签订《租地合同书》，载明双方租赁期限至2019年5月份届满。土地租赁期间，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第一次借款时间为2006年3月21日，金额为2500元，《协议书》约定“若杨正文满十年还不给石兴达、李华兰的钱就把大平掌地抵给石兴达夫妇，归石兴达夫妇所有”在此次借款中，上诉人确实是以大平掌地作为抵押担保（不论其抵押行为是否有效），但该笔借款上诉人已于2009年6月1日偿还完毕，被上诉人也将《协议书》原件归还于上诉人，借款相关权利义务即告终结。二、2010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凭证中，出借人为李三妹，并非石兴达，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另案处理。凭证中备注：“如杨正文如遇身亡，大平掌地归石兴达永远耕作”是被上诉人于后补写，上诉人不知情并且该备注内容会损害其他共有人及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约定。三、上诉人认可2010年4月25日、2010年6月24日借款凭证上的金额，但对“到期不还还种大平掌地永久”（大平掌地做抵押）内容不予认可，该项约定明显是后来补写的，上诉人不知情，也并非上诉人书写，其内容违反上诉人意思真实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多次借款中的关于土地抵押抵偿债务内容应属无效，不属于对《租地合同书》的补充事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石兴达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成立。杨正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终止原被告签订的《租地合同书》；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出租的20亩地；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正文与被告石兴达协商一致，于2005年12月15日签订了一份《租地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位于亩耕地（大平掌地）租赁给被告种植，租期为2007年5月至2019年5月，租金为13850元（已于2005年付清）。原告在承租期限内，于2010年陆续6次向被告及其家人借款共计12200元，每次借款凭证内容均由被告执笔，原告确认后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分别为：1、原告于2010年4月25日向被告借款2000元，约定月息为60元，还款期限为1年，若原告到期不归还借款，被告可以永久耕种大平掌地；2、原告于2010年6月24日向被告借款1000元，月息3分，约定用大平掌地做抵押；3、原告于2010年9月5日向被告妻子李华兰借款2000元，月息为80元；4、原告于2010年9月28日向被告借款4000元，月息为160元，约定原告在2011年春节不归还借款，大平掌地则由被告继续耕种10年；5、原告于2010年10月20日向被告岳母李三妹借款2000元，月息为3分，约定若满两个月后原告不归还借款，就让被告再耕种大平掌地5年；6、2010年（未写明具体日期）原告向被告借款1200元，约定2019年5月份榨季结束以后被告再耕种大平掌地2年。对以上原告向被告及其家人所借的12200元款项，原告至今未予归还。一审针对争议焦点“原被告签订的《租地合同书》是否应当终止”的评判意见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杨正文与被告石兴达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对土地租赁事宜意思表示真实，且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于2005年12月15日签订的《租地合同书》依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07年5月起至2019年5月，在租赁期间的2010年，原告陆续6次向被告及其家人借款共12200元，除原告于2010年9月5日向被告妻子李华兰借款2000元外，其余5次借款（共10200元）均书面约定了若原告到期不归还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在2019年5月到期后继续由被告耕种，同时，该5笔借款均已到期，原告均未向被告偿还借款。由此，对于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双方在借贷书面凭证中另行约定了被告到期不归还借款所要承担的义务，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与《租地合同书》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则借款凭证当中双方约定的当原告不归还借款时土地由被告继续耕种内容应当视为对《租地合同书》的补充事项，补充的内容是对原合同的补充或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作为原合同的《租地合同书》并未明示不得变更的条款，故双方在借款凭证当中的约定的内容有效，基于原告至今未归还被告借款本息，被告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原告需按照借款凭证的约定继续履行让其耕种20亩土地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终止《租地合同书》以及要求被告返还20亩土地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正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正文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正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1份，欲证明第一次借款2500元用大平掌地抵押，2009年归还借款后相关权利义务终结；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份，欲证明案涉土地的承包期限为1991年2月1日-2028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石兴达未提交新证据。对杨正文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2006年3月21日的借款履行完毕，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租赁没有延期，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证明杨正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经营期限，本院予以采信。但对杨正文主张其与石兴达之间土地租赁合同的剩余期限的待证目的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正文主张与石兴达签订的《租地合同书》已达到合同终止条件，应予终止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双方在租赁合同履行中，杨正文多次与石兴达借款，并将其承包地交付给石兴达经营使用，约定使用年限，以借款利息抵付承包费，并非担保法意义上的“抵押”。该合同兼具融资担保和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双重属性，其担保方式应属于土地经营权的质押，而非抵押，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该规定中的抵押是指不转移抵押财产的占有，将抵押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当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而案涉合同，是指转移担保财产的占有，并以借款利息抵顶承包费，杨正文按约定偿还借款时可要求收回承包地，否则，石兴达可继续享有土地经营权的合同。虽然法律和国家政策中明确规定了转包、出租等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流转方式，但并未穷尽所有的土地经营权流转方式，故当事人可自愿安排相互之间承包地的利用关系。因此，2005年12月15日杨正文与石兴达签订的《租地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租赁期限、租金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均已按约定履行约定义务。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07年5月起至2019年5月。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杨正文陆续6次向石兴达及其家人借款共12200元，除杨正文于2010年9月5日向石兴达妻子李华兰借款2000元外，其余5次借款（共10200元）均书面约定了若杨正文到期不归还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在2019年5月到期后继续由石兴达耕种，同时，该5笔借款均已到期，杨正文均未偿还。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主张，认定“借款凭证当中双方约定的当原告不归还借款时土地由被告继续耕种内容应当视为对《租地合同书》的补充事项，补充的内容是对原合同的补充或变更”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杨正文与石兴达之间就原土地租赁期限（2007年5月-2019年5月）进行了延期，但双方就具体延长的期限在借条中约定的内容部分无效，且对延长期限的租金及折抵约定不明。双方可就未约定部分进行协商补充或者就租金问题、借款问题另行主张。杨正文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石兴达签订的《租地合同书》已达到合同终止条件，对杨正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正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龙 伟审判员  周付翠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