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21民初1389号 原告（反诉被告）：罗达俊，男，1980年9月22日生，壮族，住址：广西南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默默，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仕慢，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小华，男，1982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址：湖南省常宁市。 被告：广西松平群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朱槿路6号越南园区东盟国际第1街商业10栋1-32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5615749795。 法定代表人：吴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小华，男，1982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址：湖南省常宁市，系广西松平群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广西荣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六靖镇西路00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200530188D（6-1）。 法定代表人：黄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正式，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泓宇，男，1985年4月1日生，汉族，住址：广东省高州市。 原告（反诉被告）罗达俊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小华、被告广西松平群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平群公司”）、广西荣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广西松平群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3月2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罗达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默默、黎仕慢、被告广西松平群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反诉原告）张小华、被告广西荣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式、陈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罗达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97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张小华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外架工程搭设及拆除承包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负责被告承包的南丹县经济适用房（南丹县敬老院对面）的建筑外墙脚手架搭设及拆除、挂拆安全网及竹排铺垫、工字钢、外架、卸料平台等预埋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单价按±0以上建筑面积计算，不分项以包干形式承包施工，每平方米拾叁元整（¥：13元）。工程于2017年12月竣工，广西荣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4日对被告施工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进行结算，但张小华拒绝与原告就工程量进行验收结算。2019年8月，经原告多次与广西荣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沟通协调，该公司向原告出具南丹县经济适用住房工程A、B区（该工程为被告发包给原告的工程）的工程量结算清单，明确原告为被告施工的工程量为：A区总建筑面积19344平方米（被告已经支付该工程量中60%的工程款）、B区总建筑面积23712平方米、顶层建筑面积为164平方米。按照原、被告约定的协议建筑面积单价13元/㎡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561,860元，扣除原告向被告借支的320,000元及已结算的工程款150,883元，余下90,977元工程款，被告尚未支付。原告经过多次催促，被告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拒不支付，根据法律的规定，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欠付的工程款应如数支付。综述，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松平群公司、张小华（反诉原告）辩称，一、基于原告未取得施工资质以及施工能力欠缺原因直接造成答辩人被罚款损失，原告的过错与答辩人被处以罚款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应当承担答辩人罚款损失，根据损益相抵原则，答辩人无须再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90,977元。第一，本案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承包人依法应当具备合法资质，原告与答辩人在签订《外架工程搭设及拆除承包劳务合同》时，原告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劳务法定资质。因此，本案《外架工程搭设及拆除承包劳务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第二，原告明知自身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法定资质，仍与答辩人签订《外架工程搭设及拆除承包劳务合同》，原告应对合同无效负重大过错。第三，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组织劳务人员严重不足，直接影响主体进度，原告应依约定承担违约金共计54,000元，并且还造成答辩人被处以罚款损失46,400元，两项合计100,400元。基于上述理由，原告的过错与答辩人被处以罚款和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应当承担答辩人的罚款和损失责任，根据损益相抵原则，答辩人无须再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90,977元。二、本案工程并未经答辩人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答辩人仅与广西荣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本案工程量价款进行了结算，并没有与原告进行结算，更没有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答辩人与广西荣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行为，并不代表原告与答辩人之间进行了结算，其效力不及于原告，更不代表本案工程已经答辩人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是付款的前提，本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并未成就。 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基于上述理由无须再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价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荣旺公司辩称，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答辩人已将涉案工程的外架工程分包给了广西松平群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平群公司）。如答辩人与松平群公司存在分包关系，或该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应由该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与答辩人无关。二、答辩人已向松平群公司支付完全部的劳务费，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情况。2018年1月14日，答辩人与松平群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结算并将应付的全部款项支付给了松平群公司，无拖欠情况。三、本案应追加松平群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答辩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松平群公司，该公司与本案的判决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清案件事实，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综上，答辩人已履行完向松平群公司的付款义务，没有拖欠工程款的情况，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张小华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共计100,400元；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5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外架工程搭设及拆除承包劳务合同》，约定由反诉被告承包南丹县经济适用房（敬老院对面）的建筑外墙脚手架搭建及拆除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其中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搭设进度跟不上主体进度，每拖延一天罚乙方2,000元，三天后双倍处罚＂。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反诉被告在施工过程中组织劳务人员严重不足，直接影响主体进度，经核算，反诉被告应依约定承担违约金共计54,000元，并且因此还导致反诉原告被广西荣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以罚款46,400元，两项合计100,400元。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施工能力欠缺和未取得施工资质是造成反诉原告损失的直接原因，并且反诉被告这一过错行为与反诉原告的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反诉被告依法应当承担反诉原告的损失。为维护反诉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依法判处。 反诉被告罗达俊答辩称，反诉人主张被反诉人对双方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金以及荣旺公司对张小华的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针对违约金的问题。张小华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7条主张罗达俊违约，根据该条的规定反诉人未提供工作面与外架工程之间的距离差（1.5米）事实证据，且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罗达俊工程队承包的仅仅是外架搭设以及拆除等工程，承包方式是包工不包料，也就是罗达俊的工程进度是根据张小华提供的材料来进行施工的，由于张小华自身的原因导致了工期的顺延，责任不应归到罗达俊身上，应由张小华自行承担。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张小华在与广西荣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当中，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应归责到张小华和罗达俊的合同上。其次，通过结算清单上，张小华承包的工程不只是原告承包的那部分，还有其他工程，那么不能排除张小华承包的其他工程给荣旺公司造成的损失，也就是没有证据证明张小华的罚款是由于原告罗达俊造成的。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张小华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诉及反诉中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被告松平群公司、张小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有异议，认为借支给原告的款为37万元，原告少统计5万元。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张小华借支32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荣旺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荣旺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1证明其与被告张小华签订《外架工程搭设及拆除承包劳务合同》，对南丹县经济适用房的建筑外墙脚手架搭设及拆除、挂拆安全网等工程施工的约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与荣旺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张小华借支32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对被告松平群公司及张小华提供的证据：证据1、3有异议，认可结算单中的施工面积、总工程款及已结清款150,883元和借支款320,000元，其余结算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结算单原告予以确认的部分外，不予认可的部分有关原告借支50,000元部分，无原告签字确认，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关于造成的经济损失46,400元，从荣旺公司与张小华结算经济适用房B区的工程结算单第9条中已经作为罚款处理，同时附有荣旺公司的处罚通知书，与荣旺公司提供证据中工程监理部门出具《监理通知》及施工图片相互佐证，外架施工存在违约行为，给被告松平群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无原告签字，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是被告张小华依据承包劳务合同第7条向原告发出的处罚通知书，无原告签字确认，同时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对证人杨某的证言，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杨某的证言，其自证明系被告松平群公司的员工，参与管理南丹县经济适用房外架工程，与被告张小华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向原告支付50,000元借款，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对被告荣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2、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中的罚款与原告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二份证据证明张小华与荣旺公司对经济适用房A、B区工程结算，其中关于罚款部分的理由及依据同上，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8月19日，广西荣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3月4日变更为“广西荣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南丹县经济适用房工程A区和B区的钢管外架工程及满堂架工程承包给广西松平群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双方签订《钢管外架、室内满堂架施工承包合同》。2016年11月25日，原告罗达俊与被告松平群公司的项目经理张小华签订《外架工程搭设及拆除承包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工程名称：南丹县经济适用房。二、承包内容：建筑外墙脚手架搭设及拆除、挂拆安全网及竹排铺垫、工字钢、外架、卸料平台等预埋。三、承包单价：按±0以上建筑面积计算，不分项以包干形式承包施工，每平方米壹拾叁元整。四、搭设井架进料平台及塔吊的吊料平台和楼体安全通道护栏、临边防护、施工电梯平台、悬挂防护棚、工字钢包装，包拆出（如工字钢拆出需割断或打凿，甲方扣乙方200元每条）、搅拌机棚钢筋制作棚等所附属设施不再计算面积及人工工资。五、结算及付款方式：结算方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每月按搭设完成工程量付至50%，外架搭设封顶后（两周期日）按总款结算60%，拆完外架后余款半月内一次性付清。．．．．．．七、乙方需根据工程进度，按有关要求外架同步上去与主体保持一致，外架必须高出工作面1.5M。由于乙方搭设进度跟不上主体进度，每拖延一天罚乙方2,000元，三天后双倍处罚，造成甲方损失的另外赔偿损失，连续拖延工期7天，视为乙方合同违约。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另外安排其他施工队进场施工，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原告的施工人员不足及施工进度跟不上主体工程，造成被告松平群公司被荣旺公司处罚46,400元。2018年1月14日，被告松平群公司与荣旺公司对南丹县经济适用房A、B区外架工程进行结算，原告所搭建的外架施工工程面积为43220㎡，工程款为561,860元，期间，被告松平群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原告借支款470,883元，余款90,977元未付，后原告要求被告松平群公司、张小华对工程进行结算及支付余款，被告松平群公司、张小华拒不支付，原告即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罗达俊于2020年3月20日，以荣旺公司与松平群公司、张小华双方对外架工程已经结算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故向本院提出撤销对荣旺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 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90,977元，由谁支付，应支付多少；2、被告张小华的反诉主体是否适格。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案被告松平群公司无搭建脚手架作业分包企业资质，其项目经理张小华与原告罗达俊签订的《外架工程搭设及拆除承包劳务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90,977元，由谁支付，应支付多少问题。被告张小华系被告松平群公司员工，是该公司派驻南丹县经济适用房A、B区钢管外架、室内满堂架承包工程的项目经理，其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行为是代理该公司的行为。因此，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由松平群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外架搭建工程经荣旺公司验收合格且已结算，被告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原告，但由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不足及施工进度跟不上主体工程，造成被告松平群公司被荣旺公司处罚46,400元，造成了损失。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在未结工程款90,977元中减去被告罚款损失46,400元，被告松平群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罗达俊工程款为44577元。 关于被告张小华的反诉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由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是松平群公司，张小华系松平群公司的项目经理，无权提起反诉请求。因此，被告张小华无反诉主体资格，对其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部分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松平群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44,577元给原告罗达俊； 二、驳回原告罗达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张小华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74元（原告已预交622元），由原告罗达俊负担1,037元，被告广西松平群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37元；反诉费1,154元，由被告张小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耀立 人民陪审员  王小梅 人民陪审员  廖洪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莫许嘉 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