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狄国辉，男，195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玉权，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微华，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南，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狄国辉、叶玉权、刘微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叶玉权、刘微华系夫妻关系。叶玉权从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9月23日陆续向原债权人狄宝贤（公民身份证号：3303021931××××××××，因病于2016年11月3日去世，系狄国辉的父亲）借款七笔，借款本金合计186300元，双方约定每笔借款月利率均为1%，并由叶玉权出具七份借条给原债权人狄宝贤收执。其中第一笔是叶玉权于2014年3月21日向狄宝贤借款39500元（借条上写明出借金额为40000元，扣除当日收利息500元，实借金额为39500元），约定月利率1%计算利息；第二笔是叶玉权于2014年4月24日向狄宝贤借款19400元（借条上写明出借金额为20000元，扣除当日收利息600元，实借金额为19400元），约定月利率1%计息；第三笔叶玉权于2014年6月4日向狄宝贤借款19600元（借条上写明出借金额为20000元，扣除当日收利息400元，实借金额为19600元），约定月利率1%计息；第四笔叶玉权于2014年6月4日向狄宝贤借款29400元（借条上写明出借金额为30000元，扣除当日收利息600元，实借金额为29400元），约定月利率1%计息；第五笔叶玉权于2014年7月15日向狄宝贤借款39200元（借条上写明出借金额为40000元，扣除当日收利息800元，实借金额为39200元），约定月利率1%计息；第六笔叶玉权于2014年9月16日向狄宝贤借款19600元（借条上写明出借金额为20000元，扣除当日收利息400元，实借金额为19600元），约定月利率1%计息；第七笔叶玉权于2014年9月23日向狄宝贤借款19600元（借条上写明出借金额为20000元，扣除当日收利息400元，实借金额为19600元），约定月利率1%计息。2016年10月26日，叶玉权因未能偿付原债权人狄宝贤借款本息，原债权人狄宝贤及其妻何美珠将上述七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全部转让给其子即狄国辉，并由原债权人狄宝贤及其妻何美珠与狄国辉、叶玉权三方共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予以确认。同日，叶玉权、刘微华及其父母向狄国辉承诺愿将位于温州市鹿城区店面（前半间）交付狄国辉出租，以收取的租金收益抵扣上述借款的利息，并向狄国辉出具一份抵押协议书，该份协议书上有刘微华签名。2017年4月24日，狄国辉与案外人米久莲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上述店面予以出租，租金收入为10000元，其中狄国辉分得7000元，叶玉权、刘微华分得3000元。2018年9月17日，由狄国辉与案外人曾兴勇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上述店面予以出租，后叶玉权、刘微华不同意，承租人曾兴勇于2019年5月3日搬出，期间租金收入5800元，其中狄国辉分得5400元，叶玉权、刘微华分得400元。之后，该店面叶玉权、刘微华收回自己管理。另，叶玉权分别于2016年10月27日、2017年4月15日偿还狄国辉借款各1万元。庭审中，狄国辉表示愿将租金收入合计12400元（5800元＋5400元）抵作利息。截至2019年7月9日止，叶玉权尚欠狄国辉借款本金166300元以及从2016年10月26日起利息按月利1%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再扣已付利息款12400元。刘微华在庭审中对叶玉权上述七笔借款予以追认。狄国辉于2019年6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叶玉权、刘微华偿付狄国辉借款本金166300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算，按月利率1%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玉权、刘微华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归纳双方争执焦点，作如下认定：一是2016年10月26日债权转让之前的利息是否需要按每笔借款之日起依月利率1%计算利息问题。叶玉权、刘微华共同辩称：其在债权转让之前均依月利率1%给付原债权人狄宝贤，付款方式系现金当面交付，所以2016年10月26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对此前利息未作约定，狄国辉在2016年10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书时也是同意以房租收入抵息，故不应再计算不足部分利息金额。狄国辉则认为：2016年10月26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写明债权“本金19万元及利息”，故应计算利息。该院认为，该2016年10月26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未写明此前利息金额，再加上原债权人狄宝贤已故，叶玉权、刘微华又否认欠此前的利息，且叶玉权于当天写给狄国辉所谓抵押协议书中写明“租金收益抵借款利息”，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认定借款本金1663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0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但应再扣除狄国辉已收利息12400元。二是刘微华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刘微华虽然没有在叶玉权出具七份借条上签字，但其在2016年10月26日的抵押协议书上签名，视为对叶玉权债务的事后追认，且亦在庭审中追认七笔借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刘微华负有共同清偿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叶玉权、刘微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狄国辉借款本金166300元及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为1763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按月利率1%计付至2017年4月15日止；其中以借款本金166300元的利息从2017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上述利息应当再扣除已付利息12400元）；二、驳回狄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4元（已减半收取），由狄国辉负担654元，叶玉权、刘微华共同负担2000元（叶玉权、刘微华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该院将强制执行）。宣判后，上诉人狄国辉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狄国辉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玉权、刘微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0月26日《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丙方（债务人）叶玉权向甲方狄宝贤借款共计本金人民币19万元整……现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均未偿还”，上述条款可看出三方已共同确认七笔借款本息均未偿还，狄国辉主张该七笔借款从每笔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二、叶玉权、刘微华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一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作为证据。因此，各方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并无异议。三、《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并不存在歧义，从约定的文字含义和文义来理解，应当认定利息全部未偿还。四、叶玉权、刘微华抗辩《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全部系现金支付，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与《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完全矛盾，其抗辩主张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采信。五、从举证责任来说，狄国辉主张利息有《债权转让协议书》书面确认的内容作为证据，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叶玉权、刘微华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六、一审判决未支持2016年10月26日债权转让之前的利息，依据不足。《债权转让协议书》虽未写明此前利息金额，但已确认此前利息均未偿还，且确认“本金19万元和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狄国辉”，利息金额可以据实计算；虽原债权人狄宝贤已故，但其生前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对借款的金额及利息是否已付已共同作出确认；叶玉权、刘微华虽否认欠此前的利息，但明显与《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相矛盾，且缺乏证据支持；所谓抵押协议书中载明“抵押给狄国辉出租适用，以后由狄国辉出租，租金收益抵借款利息”，仅仅表明叶玉权、刘微华的一楼半间房屋交由狄国辉出租，能否实际出租及租金金额均具有不确定性，狄国辉按实际收到的租金金额在利息中相应抵扣，事后从该房屋在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4月23日、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9月16日无人承租的空档期、及叶玉权、刘微华也收取部分租金并多次阻拦迫使承租人中途搬离的事实，亦可予以印证。叶玉权、刘微华辩称，一、对借款本金没有异议，狄国辉要求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涉案《抵押协议》约定因叶玉权无力还款，将相关店面抵押给狄国辉出租使用，租金收益抵借款利息，如果房屋拆迁安置应首先按市场价出卖给狄国辉抵扣借款债务，多还少补。在《抵押协议》中，双方对本金的偿还及店面的出租管理作出了约定，双方约定狄国辉收取店面租金收益抵借款利息。《抵押协议》签订后，店面及钥匙一直由狄国辉管理，店面一直处于未营业状态。二、狄国辉上诉称叶玉权、刘微华迫使承租人搬离，与事实不符。狄国辉已经收取店面租金，仍要求叶玉权、刘微华支付利息缺乏依据。叶玉权、刘微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狄国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借款本金166300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错误。2016年10月26日双方不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而且签订《抵押协议》。《抵押协议》约定，叶玉权、刘微华同意将澄沙桥路76号一楼店面（长：8米、宽：3.5米），后面卫生间共用，抵押给狄国辉出租使用，以后由狄国辉出租，租金收益抵借款利息。上述协议签订后，叶玉权、刘微华就将该店面（包括店面的钥匙等等）交给狄国辉出租经营管理，店面的租金由狄国辉收取，店面的钥匙也由狄国辉保管。根据实际情况和《抵押协议》的内容，双方系约定由狄国辉自己经营出租管理叶玉权、刘微华店面的期限来抵扣该期限间内的借款利息，即无论狄国辉出租经营期间情况如何租金或多或少，均抵期间借款利息。现该店面仍由狄国辉管理经营，店面的钥匙等亦由狄国辉掌控，目前店面处于停业状态。故一审认定借款本金166300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错误。狄国辉辩称，涉案《抵押协议》确实写明房租抵利息，但是没有写明抵充利息金额。叶玉权、刘微华虽然已经签署《抵押协议》，但狄国辉的弟弟粘贴出租广告时，叶玉权、刘微华就将出租广告撕毁。狄国辉实际仅分得租金12400元。本院二审期间，狄国辉提交一组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以证明已经狄国辉办理好出租手续后，叶玉权、刘微华阻止承租人经营。叶玉权、刘微华质证称，狄国辉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叶玉权、刘微华人不在家，不清楚情况。叶玉权、刘微华提交一组证据，证据一录音资料、照片，以证明《抵押协议书》签订后，涉案店面一直处于由狄国辉管理出租的事实。狄国辉质证称，对录音资料、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在录音中狄国辉强调对方应支付2014年的利息，归还19万元，钥匙还给叶玉权、刘微华。本院认为，狄国辉提交一组证据，即使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没有证据证明系叶玉权、刘微华阻止他人开店经营，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叶玉华、刘微华提交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出租房钥匙在狄国辉手中，但不能证明出租房已经出租给他人，而狄国辉已收取租金的事实。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狄国辉以债权转让方式获得债权并向债务人叶玉权、刘微华主张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本案债权利息应何时开始计算，及签订抵押协议后狄国辉已收取多少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10月26日债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叶玉权欠原债权人狄宝贤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同时，双方又签订《抵押协议书》注明“叶玉权欠狄国辉借款19万元，叶玉权全家一致同意将澄沙桥路76号一楼店面抵押给狄国辉出租使用，租金收益抵借款利息”，该抵押协议书仅明确是欠借款19万元，对2016年10月26日前借款利息已未作约定，这里所指租金收益抵借款利息，应视为偿还抵押协议后欠款所产生利息。因此，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从2016年10月26日开始计算，其处理并无不当。双方签订抵押协议后出租房钥匙交给狄国辉管理，叶玉权、刘微华没证据证明狄国辉接受出租房钥匙后连续将房屋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现查明的狄国辉收取二笔租金合计12400元，且该部分租金已在狄国辉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狄国辉、叶玉权、刘微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8元，由狄国辉负担1308元，由叶玉权、刘微华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