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林，男，1997年9月23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现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景琼，女，1967年8月23日，土家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现住务川自治县。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张秋林、田景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田景琼与张秋林系姻亲关系，本案所涉车辆买卖协议明显是事后为了逃避责任伪造，加上没有转账凭据、收条佐证，且在交警大队的调查过程中，均没有说该车辆已经买卖，一审以该车辆已经买卖，进而判决田景琼不承担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不支持营养费错误。2、上诉人所进行的手术大，住院时间长，一审在有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仅以没有医嘱为由不支持营养费错误；3、一审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错误。被上诉人张秋林、田景琼辩称：1、田景琼在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将车辆转让给张秋林，且已经实际交付，田景琼不应承担相应责任；2、营养费是否支持应当结合医嘱，并非是鉴定意见；3、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父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4、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田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由张秋林、田景琼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169184元（医疗费5000元、误工费25688元、护理费10764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何文秀19748元、父亲田茂光7275.80元、长子田思源9354元、次子田书恒14551.60元）；2.本案受理费由张秋林、田景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8月22日，田某驾驶车辆品牌为宗申牌的无号牌架号为：＊ＬＺＸＨＣＬＺ18Ｅ5430823＊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从浞水镇往复兴村方向行驶，于当日22时50分，该死车行驶至浞鹿线0ＫＭ＋800Ｍ处向右变更车道时，同方向直行的由张秋林驾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撞在田某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右侧，造成两车受损及田某，张秋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田某受伤后于当晚用“120救护车”送到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支付救护车车费800元，门诊检查费计1187.04元。后由于田某伤情严重，于当天便转院到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入院诊断：1.右胫骨下段粉碎开放骨折；2.右内外踝骨折；3.右跟骨粉碎性骨折；4.右骰骨、舟骨撕脱性骨折；5.右小腿皮肤裂伤。田某由此在该院住院治疗32天，支付医疗费计28465.84元，于2018年9月24日出院。田某出院后又因身体康复所需，于同年9月27日到遵义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付门诊检查费计143.83元。2018年9月5日，遵义市务川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遵公交（认）字【2018】第0905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某，张秋林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2018年12月14日，因张秋林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结论不服向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申请复议。2019年1月2日，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遵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15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撤销务川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2018】第0905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1月10日，务川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2018】第0822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田某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张秋林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8月15日，田某之损伤程度经原审法院委托，并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田某因此支付法医鉴定费1300元。2018年12月5日，双方为费用赔偿事宜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二、2018年7月20日，田景琼将其所有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以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张秋林，双方签订了《摩托车转让协议》，该车并已实际交付给张秋林，张秋林在管理使用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过程中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三、事故发生后张秋林向田某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12月13日，经法院先予执行程序，张秋林又向田某支付20000元，张秋林先后支付田某相关费用共计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赔偿责任主体、赔偿责任的划分及各种费用的计算标准。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从庭审查明事实看，张秋林在庭审中亦自认驾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从田景琼处购买，首先，张秋林与田景琼就双方达成的《车辆转让协议》均不持异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即张秋林在支付购车款后，田景琼已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了张秋林，张秋林接受车辆后对车辆进行了正常的管理使用，可认为，双方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控制人系张秋林，因张秋林未按相关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系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田景琼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秋林违规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并造成田某受伤住院并达十级伤残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田某之合理诉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张秋林、田景琼代理人“适用交强险赔付应当分责分项赔付”的代理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交强险系国家法律规定的强制险种，其主要功能是社会救助，应不分责、不分项进行理赔，其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2015年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精神，贵州省已全面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别，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应当按城镇居民户口计算。张秋林、田某代理人的该项代理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此外，由于张秋林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的规定，张秋林首先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的规定，因田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张秋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田某主张的医疗费30596.71元（含救护车车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63184元（31591.93元／年×20年×0.1%）、法医鉴定费13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主张误工费25688元、护理费10764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92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请求。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计算标准，应当参照田某受伤康复情况、出院医属及法医鉴定意见，酌情予以支持。误工费为150天，每天按159.44元计算为23916元。护理费为90天，按每天105.66元计算为9509.66元。营养费，因出院医嘱未载明“加强营养”的医嘱内容，不予支持。交通费，因田某受伤住院出院后从遵义返回家中和到遵义进行法医鉴定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往返途中必然会发生合理的差旅等费用，酌情支持15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田某未能举证证明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并结合田某伤残十级和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客观事实，不予支持。田某上述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代理人该部分的代理意见，予以采信。综上，田某的各项赔偿费用总计为131006.37元（医疗费30596.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23916、护理费9509.66元、交通费1500元）。由张秋林首先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余下的（131006.37元-122000元）9006.37元，应按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划分比例各自承担，张秋林承担30%的责任（9006.37元×0.3%）即2701.91元，田某自行承担70%的责任（9006.37×70%）6304.46元。张秋林共计赔偿田某各种费用计122000元＋2701.91元＝124701.91元，扣除张秋林已支付的费用30000元，还应由张秋林赔偿田某各种费用共计124701.91元-30000元＝94701.91元。上述费用计算，均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一般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数据标准予以计算。综上判决：一、张秋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田某各种费用计94701.91元；二、驳回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0元，由田某负担350元，张秋林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田某向本院出示一份由浞水镇沧浪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沧浪社区黄岩组居民田茂光：男，土家522126194605085010，与田某系父子关系（继父），于1989年到田某家共同生活，扶养田某和田小军两兄弟，情况属实。该“证明”还载明，“经包组干部田佳佳核实，情况属实”。张秋林、田景琼对该份证据内容不清楚。此外，该居民委员会出示另一份“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沧浪社区黄岩组居民田茂光：522126194605085010，是田小军522126197901085035、田某5221261982××××××××的父亲（继父），一直抚养他们长大，田茂光还有一个亲生姑娘，一直无法联系，户口已近迁出，找不到身份信息，经包组干部调查说明，情况属实，特此正明。田景琼、张秋林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田茂光现由田小军赡养，并非由田某赡养，且田红并未失去联系，对于其余内容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明”由沧浪社区出具，并加盖该社区公章，本院予以认可。本院二审另查明：田某与其妻子梁丽生育田思源、田书恒两子，其中田思源出生于2010年10月25日，田书恒出生于2015年9月29日。田茂光系田某继父，出生于1946年5月8日，田茂光生育一女田红，田某母亲何文秀，出生于1958年7月27日，生育田某和田小军两子。本院认为：关于田景琼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田景琼与张秋林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摩托车出售给张秋林，田景琼亦将涉案摩托车交付给张秋林，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亦是由张秋林驾驶该涉案摩托车。《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且车辆已实际交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张秋林已经取得涉案摩托车所有权，一审判决张秋林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但田景琼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并非涉案摩托车所有权人，亦不是肇事者，上诉人请求判决田景琼承担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营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田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虽然出院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但其所受之伤造成十级伤残，且鉴定意见中亦明确载明营养期为60日-90日，本院酌情按照30元／日的标准，支持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日）；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于上诉人关于应当支持生活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由于田茂光于1989年与田小军、田某建立继父子关系，此时，田小军、田某系未成年人，田茂光尽到了抚养义务，加之田茂光、何文秀均已年满60周岁，故田某、田小军应当承担扶养田茂光和其母亲何文秀的义务，因田茂光还有一女，故田茂光的扶养义务人有三人，何文秀的扶养义务人有两人，田思源、田书恒尚未成年，而应当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田思源、田书恒尚未成年的抚养义务人为两人，结合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8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如下：何文秀19748元（20788元／年×19年÷2×0.1）；田茂光4850.53元（20788元／年×7年÷3×0.1）；田思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354元（20788元／年×9年÷2×0.1）；田书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551.6元（20788元／年×14年÷2×0.1），以上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8505.33元。一审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田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确实给予其造成精神损害，本院根据本地实际，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以上分析，结合一审认定的其余损失和责任比例的划分，田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84310.5元。张秋林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负担122000元，余下62310.5元，由张秋林负担18693.15元（62310.5元×30%），其余损失由田某自行负担。故张秋林应当赔偿田某140693.15元（122000元＋18693.15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30000元，张秋林还应当赔偿田某110693.1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二、张秋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田某各种费用计110693.15元；三、驳回田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秋林负担360元，田某负担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张秋林负担720元，田某负担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