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5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英，女，1959年6月8日出生，汉族，通化市人，系中铁九局退休员工，现住通化市华翔佳苑小区2号楼1单元2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姣，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东惠，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满族，柳河县人，系个体经营者，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252号5-11-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刚，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淑英因与被上诉人贾东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243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姣，被上诉人贾东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淑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502民初2436-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及因上诉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忽略上诉人提交的重要证据，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重复起诉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柳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发送法律效力后，本纠纷并未发生新的事实，故原告的本次诉讼属重复起诉”，因此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没有对重复起诉的认定进行区分。柳河县人民法院是以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但上诉人在柳河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并不能代表上诉人以后都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事实上，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补充了相关证据，此时仍然以重复起诉进行认定无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2011）民提字第178号哈尔滨市南岗区跃进乡延兴村村民委员会与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工程信用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中的观点认为：“所谓重复起诉是指一个案件已经经过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裁定（不包括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裁定）或达成调解协议的，或正在审理的，当事人就同一诉讼标的、同一理由、同一被告又起诉的情形。”故，本案一审法院应当对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对新证据的认识错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其将130万元借款转给借贷关系中间人杨玉霞的证据，该证据能够弥补柳河法院审理案件时关于借贷双方借款资金流向的证据链条，且该证据为本案中提交的认定事实的最重要的证据之一。但一审法院却以“原告本次诉讼所提交的案涉法律关系的证据与其在柳河县人民法院诉讼时所提交的证据基本相同”为由，忽略上诉人提交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裁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借条、上诉人将借款转给中间人的凭证、中间人将借款转给被上诉人的凭证，以及被上诉人通过中间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凭证，已经构成了完整的借贷关系证据链条。借条是借贷双方对于借贷关系的书面确认，资金转款路径是对借贷关系的实际履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反观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签署的协议，以及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达成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与中间人均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规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未对案件再次起诉的原因进行区分，且忽略了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关键证据，径行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定错误，请贵院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或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贾东惠辩称，1、我完全同意一审裁定。2、该案件已经过柳河法院、通化市东昌法院两次庭审，在通化市东昌法院庭审长达7个小时，该案件的事实已全部查清，柳河法院东昌法院均确定的事实是杨淑英与贾东惠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上诉方反复强调的“转款记录”都是杨淑英转给杨玉霞的，而上诉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淑英给杨玉霞转款是贾东惠的指示交付，显然借贷法律关系证据链已短缺，所以柳河法院、东昌法院均认定杨淑英与贾东惠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是完全正确的。另外，被上诉方在庭审时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了借条的来历并证明了借条并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杨玉霞给贾东惠转款的真实目的是杨玉霞替其女儿鲍丽杰、女婿贾东宇出资参与桦甸至沈阳的线路班车经营。3、现贾东宇、鲍丽杰又在柳河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合伙人贾东惠、贾翠华，要求解除合伙协议，返还已投资的267万元。该案已经过第一次开庭审理，贾东宇、鲍丽杰起诉书中称其在合伙经营的线路班车投资了267万元，这267万元就包括了本案的涉案款项130万元。综上所述，被上诉方恳请法庭驳回被上诉方的上诉请求。杨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东惠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2、判令贾东惠给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1月起至被告将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按照借条约定一万元一分五计算利息）；3、判令贾东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淑英诉贾东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于2019年7月10日向柳河县法院提起过诉讼。经柳河县法院审理认为，杨淑英既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其委托案外人杨玉霞从中联系介绍杨淑英、贾东惠之间的借款事实，也未能提供杨淑英转款给贾东惠或转给联系人杨玉霞借款的相关证据，未能与其诉讼请求形成证据链条。以此，杨淑英与本案未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柳河县法院作出（2019）吉0524民初101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杨淑英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杨淑英本次诉讼所提交的案涉法律关系的证据与其在柳河县法院诉讼时所提交的证据基本相同，不能证明其与贾东惠之间存有借款的合意，且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已构成重复起诉的法定要件。另外，在柳河县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本纠纷并未发生新的事实，故杨淑英的本次诉讼属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裁定驳回杨淑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返还杨淑英。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杨淑英针对柳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524民初1012号民事裁定，已于2020年3月10日向本院申请再审。贾东宇、鲍丽杰与贾东惠、贾翠华合作协议纠纷一案，已于2020年1月6日在柳河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伙协议，返还已投资的26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杨淑英与贾东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次提起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对此，双方在柳河县法院起诉（即前诉）与在东昌区法院起诉（即后诉）时，确实存在前、后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形，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异议在于对重复起诉的认定理解不同，即前诉经过人民法院审理后所作出的裁定是否包括驳回起诉的裁定。对此，应依据现行法律规定进行综合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即“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但是本案，虽然杨淑英在后诉即东昌区法院再次起诉时符合起诉条件，但是其前诉所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又起诉的，除人民法院准许撤诉情形之外，应当引导当事人通过申请再审途径解决纠纷。显然，法律仅将“准许撤诉裁定”作为除外情形，并没有将“驳回起诉”裁定列入其中。因杨淑英后诉并不存在准许撤诉情形，且其再次起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对其后诉依法不应受理。一审法院在受理后，以案件未发生新的事实，并适用该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认定杨淑英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并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况且，杨淑英已经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可以通过该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诚然，为了加强、规范和促进案例指导工作，统一法律适用标准，维护司法公正，最高人民法院曾先后于2010年11月26日、2015年6月2日颁布了《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和《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前者第七条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后者第九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相类似的，应当参照相关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判。”但是，上诉人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178号案例，并非该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为此，不宜参照该案例的观点来裁判本案。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杨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建敏审判员  杨海山审判员  赵慧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