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承果，男，1981年3月1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广西齐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蕾喜，广西齐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田姣，曾用名**，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龙，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萌，女，199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龙，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承果因与上诉人黄田姣、被上诉人陈思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承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承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将陈思萌名下的财产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黄田姣、陈思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中，黄承果与黄田姣、陈思萌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晰。但一审法院仅认定了黄田姣的借款事实，认为陈思萌并非本案的借款人。事实上，黄田姣与其女儿陈思萌在取得借款后，将借款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中以及用于购买汽车、房产等，且均登记在陈思萌名下。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黄田姣亦承认借款的事实。黄承果有证据证实将部分借款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思萌且陈思萌确认已收到款项的事实。陈思萌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没有经济收入来源，其经济支出全依赖于其母黄田姣。黄田姣、陈思萌借款后，将部分借款用于购买房产并登记在其女儿陈思萌名下，陈思萌与本案借贷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属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据实裁判。 黄田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承果与黄田姣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黄田姣在庭审举证中，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5722226元是黄承果支付的投资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一认定属于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广西金喆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喆城公司）是一家以基础设施投资与旅游、房地产投资为核心产业，拥有国家公路、市政、建筑等多个资质的民营企业，该公司在全区多个市县都有房地产项目的开发。2．黄承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朋友介绍与黄田姣认识。该公司在房地产项目上有较丰富的经验，且具备一定的资金实力，黄田姣与广西合山、靖西市政府有人脉关系，双方一拍即合，决定合伙并以金喆城公司的名义参与合山、靖西市等地的房地产项目开发，黄承果提供资金支持。为此约定对外黄承果为金喆城公司的董事长，黄田姣为执行总裁。从2019年5月7日、6月10日、7月11日合山市招商引资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三份会议纪要可以看出，黄承果与黄田姣多次到合山市考察投资环境，多次参与合山市招商引资工作会议，项目包括：溯河市场住宅改造及商业开发、岭南农贸市场、物流园等。3．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在此期间双方聊天的内容也多是关于合山、靖西市及邕宁区项目建设的问题。自2019年2月到8月资金往来期间，双方从来没有谈起借钱还钱的事情，唯一的一次谈到还钱的时间也是在2019年8月份双方因为合伙事务翻脸之后，而且这笔钱是黄田姣借黄承果用于解押乾隆江南的房子，仅有70万元，并且也还了一半，只是黄承果起诉后，黄田姣的银行卡被查封，剩余的一半还没有还而已。4．黄田姣与黄承果为方便，以黄田姣女儿陈思萌的名字开了一张银行卡，用于开发上述合作项目，黄承果转给黄田姣的款项多用于这些项目的前期筹备支出，并且是经双方共同决策后才支出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目前在案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并非被黄承果借给黄田姣的，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其他法律关系。黄承果主张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其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而并非由黄田姣举证证明合伙资金的具体流向及支出的明细，这一举证是另一法律关系所需要而不是本案所需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陈思萌辩称，陈思萌只是应黄田姣与黄承果的要求开设银行卡供两人使用，收支的款项其不清楚，其没有享受任何权利，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陈思萌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黄承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田姣、陈思萌共同偿还黄承果借款本金5722226元及利息（以5722226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本案债务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黄田姣、陈思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至7月，金喆城公司在广西合山、靖西市开展有城市迁改、城区棚改项目建设等业务活动。黄田姣使用名字“**”与黄承果一同参与了金喆城公司在上述城市的公司业务。黄田姣与黄承果一起开展业务期间，黄承果多次转款给黄田姣共5722226元，其中5502510元按黄田姣要求转到户名为陈思萌的银行卡上，219716元通过微信直接转账给黄田姣。黄承果分多次转账给黄田姣的5722226元中，有的转款凭单上备注有文字“借款”，有的没有备注。对于黄田姣主张黄承果转账的上述款项是合作投资款这一事实，黄田姣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及收到的资金去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为男女朋友之间因借款产生的债务纠纷。主张债权的黄承果对借款事实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本案争议焦点：黄田姣、陈思萌与黄承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黄承果依据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等书面证据主张其向黄田姣交付了5722226元的款项，庭审中，黄田姣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在这一双方没有争议的案件事实中，黄承果对其与黄田姣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完成了基础的举证责任。对于黄田姣抗辩称收到的款项5722226元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的辩解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黄田姣对其辩解意见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从黄田姣向法庭举证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共同出席投资会议照片、相关会议记录、会议纪要等证据看，未能证实黄田姣与黄承果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及说明收到的款项投资去向，故黄田姣主张收到的款项是投资款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在黄承果亦不认可转账给黄田姣的5722226元是合作投资款的情况下，黄田姣应当继续举证，但黄田姣未再向法庭举证。至本案作出判决前，黄田姣仍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田姣在庭审举证中，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5722226元是黄承果支付的投资款，黄田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在黄承果已完成基础举证责任，黄田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进行反驳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黄田姣与黄承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黄承果要求黄田姣归还借款于法有据，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利息等违约责任，双方的借款属无息借贷。但黄田姣借款后一直未归还借款。2019年8月9日，黄承果起诉主张债权后，黄田姣仍未能归还借款，构成逾期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黄承果要求黄田姣自2019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黄承果主张其与陈思萌存在借款关系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黄承果在与黄田姣来往中认识陈思萌，黄承果与陈思萌之间无生活上、生意上的来往。本案中，黄田姣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黄承果借款时，约定由黄承果将借款交付到陈思萌的银行卡上，这一法律事实双方在法庭中的陈述相互一致，借款合意的双方当事人是黄田姣与黄承果，双方约定的借款交付方式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合意达成后，黄承果仅是根据双方借款时约定的借款交付方式，将借款5722226元中的5502510元按黄田姣的要求授权，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受托收款对象陈思萌的银行账户，部分履行了借款合同中交付借款义务。收款对象陈思萌与黄承果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亦无借款行为，陈思萌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黄承果主张与陈思萌存在借款关系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黄承果在诉讼期间申请对陈思萌财产进行保全产生的诉讼保全费5000元，依法亦应由黄承果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黄田姣归还黄承果借款本金572222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9年8月10日起以5722226元为基数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二、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黄承果负担；三、驳回黄承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928元，由黄田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承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还申请本院调取陈思萌的农业、建设银行卡流水账，拟证明陈思萌和黄田姣共同向其借款的事实；黄田姣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黄承果和其合作经营有关项目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黄承果二审提交的证据、黄田姣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上述规定，黄承果申请调取的陈思萌银行流水账只能证明陈思萌银行卡的收入和支出，不能直接证明陈思萌向黄承果借款，故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承果多次转款给黄田姣共5722226元，其中5502510元转到陈思萌的银行卡上，219716元通过微信直接转账给黄田姣,有银行和微信转账记录为证，双方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黄承果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黄田姣抗辩主张转账用于双方合作的金喆城公司的工程项目，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黄田姣仅提供些其与黄承果参与公司项目的照片和相关会议纪要，不能提供转账用于公司项目建设的证据，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黄承果与黄田姣原来系男女朋友关系，黄田姣跟随公司法定代表人、自然人股东黄承果参加公司项目活动，合乎情理，不能以此证明黄田姣与黄承果合作公司项目，更不能证明转账用于公司业务。黄承果在转账给黄田姣时，双方关系还好，但黄承果在部分转款凭单上注明了“借款”，反映了黄承果转账时的真实意思，故黄承果与黄田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田姣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黄承果在一审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因此该项费用由其负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妥。 至于陈思萌是否共同借款人的问题。黄承果通过黄田姣认识了陈思萌，但当时陈思萌才毕业，尚未有经济能力，黄承果借巨款给陈思萌，不符合常理，因此，黄承果与陈思萌没有借款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承果主张黄田姣与陈思萌共同向其借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但陈思萌出借银行账户给黄田姣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用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相应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陈思萌应对黄田姣借款后通过其账户转账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人民法院确定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如何执行及以哪个债务人财产偿还债务，是执行程序问题，故黄承果要求判决将陈思萌名下的财产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黄田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黄承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6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陈思萌对黄田姣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550251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债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 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8元，由黄田姣、陈思萌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855元，元，由黄田姣、陈思萌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