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武，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科，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先德，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南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龙海大道15号8幢6-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257973。法定代表人：周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成，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浩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南湖路16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45307250F。法定代表人：陆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裴，重庆长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文琦，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胡文武与被上诉人重庆南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原审被告重庆浩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赵文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6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文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洋公司、赵文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赵文琦出具欠条时亦未明确付款时间。案涉买卖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以及《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精神，本案诉讼时效不应从赵文琦出具欠条时起算。且赵文琦还于2016年6月26日向胡文武支付货款15000元，胡文武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未认定胡文武与南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如果合同主体系胡文武、赵文琦，在赵文琦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无权以诉讼时效已过为由驳回胡文武的诉请。3.胡文武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合同主体系胡文武与南洋公司。赵文琦以南洋公司名义洽谈交易时向胡文武出示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赵文琦出具欠条之前，胡文武看到了南洋公司盖章确认的签证单，该签证单载明赵文琦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胡文武有理由相信赵文琦有权代表南洋公司结算。赵文琦在欠条中将自己列为欠款人，不当然消灭南洋公司合同主体的身份。南洋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胡文武于2013年9月25日就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此时就应起算诉讼时效。胡文武未举示证据证明赵文琦的身份。重庆浩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述称，其本非买卖合同主体，与本案无关。赵文琦二审述称，其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南洋公司承接案涉项目一、二期工程。南洋公司口头任命其为现场负责人。向胡文武购买案涉货物时，告诉过胡文武其本人挂靠南洋公司，所以送货单抬头载明为南洋公司。胡文武供货属实，出具欠条后胡文武大概两、三个月打一次电话。其本人已经拿走了部分送货单处理，刘安学系其聘请的材料员。已经支付了15000元货款。胡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洋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6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9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随本付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2月5日，南洋公司发布的南洋2012第5号文件载明，郑志葵为浩铭二期项目部项目经理，负责项目部工作，周晓平为浩铭二期项目部E、F栋项目施工员，杜和平为浩铭二期项目部A栋项目施工员2011年8月9日，重庆浩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南洋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重庆浩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浩铭锦园二期工程A、E、F栋发包给南洋公司，工程地点在重庆市南岸区茶园，工程内容为工程基础、主体、室内外装饰、门窗等施工图内所有工作内容及平基土石方；开工时间为2011年9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2012年11月26日，重庆浩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与南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3》，约定鉴于浩铭锦园A栋酒店工程，双方达成停工无条件退场协议。2013年9月25日，“赵文琦”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写明：今欠到胡文武材料款用于铭仕上馆二期合计金额76万元。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6月26日止，胡文武制作的收货单位为南洋建司的送货单显示送货名称为浴霸灯泡、挂锁、油漆、节能灯、线板等货物，刘安学作为收货人先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胡文武提起诉讼请求依托的重要证据即为2013年9月25日名为“赵文琦”的作为欠款人出具的欠条，即为其债权请求权的基础。姑且不论其是否与南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欠条的真实性与否。从诉讼时效的角度评判，即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欠条为赵文琦本人书写，但结合欠条出具的时间和载明的内容可知，胡文武的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具言之，截止到2013年9月25日即出具借条之日，作为“债务人”的南洋公司即负担起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而作为债权人的胡文武即可向南洋公司主张清偿所欠货款金额，即胡文武应当知道其债权在南洋公司未清偿的情况下在此时间节点就已经开始处于被侵害的状态，胡文武应当采取积极主动的措施向南洋公司主张权利，防止权利被侵害事实的无限扩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胡文武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截止到2015年9月24日之时就已届满。而在此之前，胡文武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向南洋公司或者赵文琦催收该笔债权，行使其权利，亦无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出现，胡文武诉至一审法院之时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现南洋公司据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之事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胡文武诉请南洋公司支付货款76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文琦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文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80元，由胡文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文武举示了如下证据：1.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拟证明2016年6月26日南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赵文琦向胡文武付款15000元。2.分部分项施工技术交底记录，拟证明2014年10月2日南洋公司还在现场施工，并非南洋公司所称2012年11月26日已经达成退场协议。3.浩铭锦园二期塑钢门窗铝合金百叶工程施工合同（该份证据来源于（2016）渝0108民初18072、18073号案件），拟证明该合同第一页指的南洋公司派驻的甲方代表系**，**的职责是合同约定的，**除了系项目质检员外，可能有多种资质。4.（2016）渝0108民初18072号、180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判决书载明2017年11月23日南洋公司与重庆浩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把案涉工程的全部款项结清。5.（2019）渝05民终5658、56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认定了胡文武在一审中举示的签证单可以证明赵文琦系南洋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同时，法院还认定了重庆浩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件中举示的6份签证单。赵文琦是以南洋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胡文武建立关系，应由南洋公司承担本案支付货款责任。南洋公司质证认为，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南洋公司对胡文武存在付款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施工技术交底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胡文武的证明目的。施工合同的乙方是重庆惠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非另案中的原告，胡文武混淆了另案中的原告和施工合同载明的乙方。（2016）渝0108民初18072号、18073号民事判决书并非生效判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2019）渝05民终5658、5611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南洋公司提供的证据载明项目负责人并非赵文琦。重庆浩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表示质证意见与南洋公司一致，重庆浩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南洋公司，不清楚南洋公司与赵文琦之间的关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二审中，南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南洋公司与赵文琦之间的关系。本案一审卷宗第65页签证单上的南洋公司公章即是（2019）渝05民终5658、56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南洋公司公章。赵文琦称本案签证单上的赵文琦字样由项目施工员签署，公章是拿回南洋公司加盖的。胡文武表示放弃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不清楚赵文琦与南洋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本院对一审庭审卷宗核实，**作为南洋公司任命的案涉项目质检员在杨纯利、李生勇诉南洋公司、重庆浩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案中出庭作证称赵文琦系案涉项目负责人，赵文琦管钱，其本人领钱找赵文琦。刘安学系项目工地材料员。郑志奎系项目经理，郑志奎管理工程进度。刘安学在本案一审中出庭作证称其系案涉项目材料员，由赵文琦聘请，赵文琦负责发工资，还在南洋公司办理了建造师证。接收材料人员还有陈千军，对账后送货单一般要收回，其本人收到过胡文武提供的材料。胡文武全部供货加起来不止76万元。本院对二审中胡文武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2.案涉货款金额；3.本案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案涉货物买卖关系主体问题。赵文琦称向胡文武购买案涉货物时，告诉过胡文武其本人挂靠南洋公司，所以送货单抬头载明为南洋公司。对于赵文琦关于其向胡文武购买案涉货物时，告诉过胡文武其本人挂靠南洋公司的陈述，胡文武并不认可，且南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亦表示不清楚赵文琦与公司之间的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关系发生时，胡文武清楚知晓赵文琦系挂靠南洋公司承建工程。从胡文武举示的送货单证据来看，其认知的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南洋公司。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2019）渝05民终5658、56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两份判决书均认定赵文琦以案涉项目“施工单位负责人”身份签署签证单，签证单上加盖了南洋公司公章和监理单位印章。结合另案庭审笔录**所陈述内容等证据，足以表明南洋公司对赵文琦系案涉项目施工单位负责人身份是认可的。即便赵文琦并非南洋公司委托授权的项目部经理，胡文武对于赵文琦有权代表南洋公司对外签署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和结算的信任并无不妥。诉争合同关系主体为胡文武、南洋公司。关于案涉货款金额问题。胡文武举示的送货单金额与赵文琦出具的欠条载明金额不符，但是，赵文琦、刘安学均认可送货单存在收回处理的情况，结合另案庭审笔录**所陈述内容、刘安学证词以及南洋公司对赵文琦系项目施工单位负责人身份的认可、赵文琦出具欠条等内容，胡文武主张其已经向案涉项目供货76万元更具有高度可能性。二审中，胡文武表示放弃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南洋公司向胡文武购买货物，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胡文武向南洋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据此，无论赵文琦所称“出具欠条后胡文武每两、三个月向其打电话”是否属实，在南洋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胡文武最后一次催收货款距本案起诉之日超过两年期间的情况下，本案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2016年6月26日，赵文琦向胡文武付款15000元，备注付利息。该支付行为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认定。胡文武认可该款项系支付案涉货款，未对南洋公司造成不利。本院予以确认。该款项应冲抵本案货款。综上所述，胡文武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成立。根据新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639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南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文武支付货款745000元；三、驳回胡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80元，由胡文武承担480元，重庆南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胡文武承担500元，重庆南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