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申，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亚东，男，199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亚男，女，199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杰，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其勇，男，199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负责人：何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浩，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徐桂申、徐亚东、徐亚男（以下简称徐桂申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钱其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温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桂申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明显存在错误，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纳。1、交警部门引用《温州市文明行为促进条例》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依据的做法，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系侵权纠纷，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交警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案件作出责任认定的依据，只能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而不应当依据非道路交通类规定及其他地方性法规。2、贾利未佩戴头盔与事故的发生并无任何因果关系。事故的发生系因两车碰撞所致，交警部门在作出事故认定时应当仅根据两车碰撞的原因进行事故责任的划分。贾利有无佩戴头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任何影响。3、交警部门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贾利驾驶的非机动车制动器存在问题，明显缺乏依据。鉴定机构对贾利的非机动车进行车辆状况鉴定的时间是发生交通事故后，此时车辆经交通事故己明显存在损坏。既然贾利的非机动车因碰撞部位在车头，致使照明设备因发生损坏而无法进行鉴定，那么主要控制部位同在车头的制动设备，因该事故产生损坏可能性较大。因此，在无其他任何有效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即便鉴定时发现贾利驾驶的非机动车的制动器存在问题，也无法证明该非机动车在碰撞当时就是处于无法制动的状态。更何况，从车辆碰撞的部位分析，系钱其勇车辆碰撞贾利非机动车车头侧面，而非贾利非机动车无法制动导致碰撞上钱其勇的车辆，即钱其勇因未尽注意义务且速度过快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且无法避免。退一步而言，即便制动真的存在问题，也与事故的发生无关。4、停车让行标志仅针对机动车而言，且系针对机动车途径斑马线时要停车让行而做出的要求，与驾驶非机动车的贾利无关且其已经尽到注意义务。停车让行标志前方为横向斑马线，即机动车在此处应停车礼让斑马线上的行人。结合本案，一方面，贾利驾驶的为非机动车，而不受机动车停车让行标志的约束，另一方面，即便要其停车让行，也仅是针对斑马线上的行人。但本案两车相撞的事故发生地点，早已越过斑马线且距其已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因此，再以此为由作出事故认定的做法明显违背本案客观事实。5、贾利的行驶路线并不是借道通行的行为。从鉴定意见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贾利明显属于右边道路直行，并非“借道通行的车辆或者行人”。“借道通行为”原本就是因自身道路被占用而无法通行的情况下，行为人可以在受阻的路段借用相邻的道路行驶。但在本案，贾利充其量是横过或跨越机动车道，而非借道情形。因此，交警部门认定贾利存在借道通行的事故责任明显缺乏依据且有违本案客观事实。二、本案被上诉人钱其勇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1、钱其勇行经该路段时并未减速，也未尽到注意义务。钱其勇家住事故地点附近，对事故路段以及周边设施理应非常的熟悉。该路段附近有幼儿园，且作为小区对外进出必经之路，行人车辆往来较多，钱其勇在驾车途经该地段时应减速慢行。但事实表明，钱其勇在夜晚光线己变暗的情况下，不但没有任何减速行驶的迹象，甚至偏离原行驶车道，且在碰撞到贾利之后速度依然未减，造成贾利与其车辆前挡风玻璃发生猛烈碰撞后被反弹落地而造成二次被伤害。2、钱其勇未按照规定让右方道路行人或来车优先通行，违反《浙江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再者，该道路与蒲申路交叉路口虽有限速50的标志，但一方面该标志系事故发生之后所设置，另一方面该标志所在位置与事故发生路口相距至少100米，不得以此为由予以抗辩。三、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明显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时己考虑双方过错因素，不应再重复计算。钱其勇未作答辩。人保温州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贾利驾驶非机动车没有佩戴头盔行为与事故发生无任何因果关系，该结论是错误的。虽然未佩戴头盔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但是是事故结果发生的重要的因素。贾利是因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假设遵守交通规则佩戴头盔，其伤情不会这么严重。因此，未佩戴头盔与事故发生结果有必然关系，交警部门对贾利的该行为已作出认定，认为违反相关条例。二、上诉人认为经检测的二轮电动车前后轮制动状态差不符合检验要求是因为车辆经过碰撞导致，该结论是错误的。如果是因为交通事故导致无法检验，鉴定机构就会指出。但现在鉴定意见书明确，该二轮电动车是可以检测的，且制动状态差。贾利二轮电动车的车速以及钱其勇的车速均经过检测，交警在认定责任的时候均有考虑。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以及当事人陈述、视听资料等作出了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是经过交警部门严格审查以及判断后慎重作出，可以反映事故经过，应当予以采纳。上诉人在收到事故认定书后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应当视为对事故认定书效力的认可。因此，一审判决采纳事故认定书，作出主次责任认定是正确的。三、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项下优先赔偿，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责任比例分摊问题，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处理合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徐桂申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其勇一次性赔偿徐桂申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1242947元；2.人保温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钱其勇、人保温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晚上，受害人贾利驾驶防盗备案号为温州ＬＣ282967号二轮电动车，沿红日香舍里东门支路自北向南行驶。19时14分许，借道通行横过蒲源路时，与沿蒲源路自东向西由钱其勇驾驶的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贾利重度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6日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贾利被送至温州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主要伤势为颅内损伤。2019年3月16日，贾利因特重型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温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认定：受害人贾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钱其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要责任。肇事的浙Ｃ×××××号车辆由人保温州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徐桂申等三人的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非医保用药系医药为治疗贾利伤势而开具的，人保温州分公司关于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徐桂申等三人庭后补充的医疗费票据、清单63083.64元＋499.3元＋126元＋126元＝63834.94元，并经质证能与贾利就医情况相符合，应当予以采纳；钱其勇提供的200元医疗费虽为无名氏，但与事故发生的时间相符合及因事故发生后紧急情况下就医情形相符，予以采信；综合上述分，一审法院认可的徐桂申等三人的医疗费应为63834.94元＋200元＝64034.94元。2、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受伤住院并死亡这一事实，本案的交通费由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和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徐桂申等三人未提供相关票据，为避免诉累，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000元。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徐桂申等三人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徐桂申等三人提供的居住登记证明、物业、社区证明、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之前一年连续在温州市区工作生活的事实。钱其勇、人保温州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徐桂申等三人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5、护理费，根据徐桂申等三人提供的住院清单，贾利住院20天，徐桂申等三人诉请的护理费标准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故徐桂申等三人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营养费，根据医院的住院清单，贾利住院天数为20天，故其营养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贾利住院期间并未进食，且医疗费中已经包含人体所需的必要营养药品的费用，故该项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8、误工费，根据受害人受伤住院并死亡这一事实，徐桂申等三人诉请的误工费没有超出合理必要的范围，予以支持。9、住宿费，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徐桂申等三人主张的住宿费已经超出合理必要的范围，酌定为3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受害人家属遭受了较大的精神损害，考虑到贾利自身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较大的过错，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徐桂申等三人目前总计损失1243410.94元。钱其勇已垫付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受害人贾利未佩戴安全头盔夜间驾驶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二轮电动车，行经设有停车让行标志的事故路段，借道通行时未按规定让行，以致发生事故，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钱其勇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对其他车辆动态注意不够，未确保安全，以致发生事故，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因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通过采取对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调查及对事故车辆检测后通过分析判断得出的，能真实反映事故的经过，应当予以采信。徐桂申等三人诉称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明显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徐桂申等三人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应当视为对事故认定书效力的认可。因本案系受害人驾驶非机动车与被告驾驶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酌情确定钱其勇承担40%的责任，受害人贾利承担60%的责任。肇事的浙Ｃ×××××号车辆由人保温州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保温州分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温州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温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害人贾利因交通事故而死亡，其配偶、子女即本案徐桂申等三人有权要求侵权人钱其勇承担侵权责任。徐桂申等三人的损失为1243410.94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赔偿限额，故应当由人保温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2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项下先予赔付）。未赔付的款项为1243410.94元-120000元＝1123410.94元。因一审法院已经确定钱其勇承担40%的责任，故人保温州分公司在商业险项下应赔付1123410.94元×40%＝449364.38元。两项合计共120000元＋449364.38元＝569364.38元。因钱其勇已垫付40000元，可以在人保温州分公司的赔付款中予以直接扣减，即569364.38元-40000元＝529364.38元。徐桂申等三人的诉请及钱其勇、人保温州分公司的抗辩部分，与上述列表认定的事实一致的，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中不合理的部分适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是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徐桂申、徐亚东、徐亚男赔偿款529364.38元。二、驳回徐桂申、徐亚东、徐亚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5元，减半收取3157.5元，由徐桂申、徐亚东、徐亚男负担410.5元，由钱其勇负担274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系具备交通运输设备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其受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委托，对贾利驾驶的防盗备案号为温州LC282967号的二轮电动车制动系统等技术状况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其关于该二轮电动车制动装置的前后轮制动技术状况差，不符合检验技术要求的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徐桂申等三人对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主张二轮电动车制动装置存在因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而损坏的可能性，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查明交通事故经过，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法定职能部门。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有关检验、鉴定意见进行综合分析，查明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进而对当事人的责任进行认定。受害人贾利夜间驾驶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二轮电动车，借道通行横过蒲源路时未按规定让行，以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利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结合贾利未佩戴安全头盔，且最终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酌情确定由其承担60%的主要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徐桂申等三人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虽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令在交强险项下先予赔偿，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重复计算双方过错的问题，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徐桂申、徐亚东、徐亚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5元，由上诉人徐桂申、徐亚东、徐亚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白海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