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梅，女，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贵奇，河北古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安，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合集团邯郸宇驰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峰峰分公司，营业场所：邯郸市峰峰矿区滏临大街8号。 负责人：马玉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城志，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有平，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上诉人马树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合集团邯郸宇驰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峰峰分公司、沈有平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树梅上诉请求:一、撤销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改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53918.02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错误。2016年5月1日，上诉人开始经营“峰峰矿区新市区关疃肉夹馍小吃店”，该“小吃店”营业执照虽然显示经营者为马阿龙，但实际经营人为上诉人。上诉人一家六口人共三代人在峰峰矿区居住以经营该“小吃店”为收入来源。为此，上诉人在峰峰矿区，上诉人孙子刘墨轩于2016年9月开始在峰峰矿区新市区莱恩双语幼儿园就读。因此，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居住。2、上诉人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⑴、护理费应当参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年可支配收入计算错误。护理人员在护理上诉人期间没有从事农业活动，从事的是居民服务行业，应当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即护理期间90日，住院期间49日两人护理，应为：39947元／年÷365×（90﹢49）＝15212.69元。⑵、伤残赔偿金应参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的户籍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根据上诉人在城镇租赁两套房屋，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即伤残赔偿金应为：32997元／年×20年×10%＝65994元。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计算，理由同上。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27元／年×5年×2人×10%÷2＝11063.5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服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第2200号民事判决书，现提起上诉。请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少承担8300元赔款。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万合集团邯郸宇驰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峰峰分公司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且保险条款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在理赔范围内，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马树梅5000元精神抚慰金。2、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鉴定费也不在理赔范围内，故上诉人也不应承担上诉人马树梅3300元鉴定费。综上，请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少承担8300元赔款。 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上诉请求。马树梅辩称，对伤残赔偿金和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 针对马树梅上诉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辩称，答辩理由同上诉状。 被上诉人万合集团邯郸宇驰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峰峰分公司辩称，针对马树梅上诉没有意见。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的上诉，保险公司并没有说明附约条款，马树梅的鉴定费和精神损失费不应我公司承担，应该保险公司全额承担，其他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沈有平辩称，对马树梅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的的上诉没有意见。 马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13000元、交通费1000元，总计43450元（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待司法鉴证后另行确定）；二、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马树梅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2468.3元、胸腰椎支具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5212.69元、伤残赔偿金659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次医疗手术费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063.5元、鉴定费3300元、交通费1000元，总计161506.79元；二、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险额内直接赔偿原告；三、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7时40分许，马树梅在义井镇一社村口乘坐沈有平驾驶的万合公交峰峰分公司公交车（车牌照冀Ｄ×××××）去市区的路途中，因公交车行驶过程中沈有平操作不当，致使马树梅摔倒在车厢，造成损伤。沈有平将马树梅送至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2、高血压病1级（低危）；3、腰骶部软组织挫伤。住院病历显示损伤、中毒的外部因素：公共汽车乘员在非交通事故中的损伤。同年7月2日马树梅出院，实际住院49天，共花费医疗费72379.83元，庭审中双方认可万合公交峰峰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60000元。马树梅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刘怀保、女儿刘兵杰（二人均系峰峰矿区义井镇一社村人）护理，出院后由其丈夫刘怀保护理。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出具的病历中一般信息更改证明显示：病历中记载更改前信息姓名马素梅；病历中更改后信息马树梅；病历中一般信息错误原因为口述错误，记录有误。2019年8月22日马树梅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胸腰椎支具花费318元。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ＨＳＬＺ2019ＳＣＪＺ6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马树梅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一处；2、马树梅的误工期限为一百八十日（180日）；3、马树梅的营养期限为九十日（90日）；4、马树梅的护理期限为九十日（9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住院期间2人）；5、马树梅的二次手术费约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15000元）。马树梅支付鉴定费3300元。另查明，2018年5月28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为ＰＺＤＳ201813040000001471）载明：“投保人为万合集团邯郸宇驰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峰峰分公司；被保险人为万合集团邯郸宇驰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峰峰分公司；投保车辆为冀Ｄ×××××单层公交客运；承保险别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4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0日24时止；特别约定为本车行驶证核定载客人数为25人，实际座位为17座，按实际座位数承保，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事故，最高以每座赔偿限额和总赔偿限额为限”。沈有平持有Ａ1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发证日期为2014年4月4日，有效期限至2020年4月3日。冀Ｄ×××××大型普通客车机动车行驶证显示：所有人为万合集团邯郸宇驰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峰峰分公司，车辆类型为大型普通客车，其道路运输证显示经营范围为公交客运，有效期间为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再查明，马树梅与其丈夫刘怀保户口类别为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之前马树梅在小吃店工作。庭审中马树梅认可其丈夫刘怀保与女儿刘兵杰均系农村户口，无正式工作。马树梅父亲马现川出生于1943年4月28日，母亲申仙云出生于1942年5月9日，二人均系峰峰矿区义井镇二社村1队村民。马现川、申仙云夫妻二人婚后共生育两个子女，其中长女为马树梅。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诊断书、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病历中一般信息更改证明、电子普通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保险单、驾驶证、道路从业资格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户口页、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马树梅搭乘沈有平驾驶的冀Ｄ×××××号公交车，因沈有平在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车上乘客马树梅摔倒受伤，沈有平的行为侵犯了马树梅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因沈有平系万合公交峰峰分公司员工，该侵权行为发生在执行工作任务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万合公交峰峰分公司应对本次事故给马树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万合公交峰峰分公司向人财保险邯郸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400000元，人财保险邯郸分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财保险邯郸分公司可直接向马树梅支付理赔款。马树梅的损失为：1、住院期间医疗费：12379.83元（住院总花费72379.83元-万合公交峰峰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树梅实际住院49天，参照《邯郸市市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市内出差的，每人每天补助50元”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50元（50元／天×49天）；3、营养费，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马树梅的营养期限为90日，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马树梅的护理期限为90日，护理人数为1人（住院期间2人）。马树梅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刘怀保（农村户口）、女儿刘兵杰（农村户口）护理，出院后由其丈夫刘怀保护理，故护理费为5343.31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年÷365天×49天×2＋14031元／年÷365天×（90天-49天）×1］。5、胸腰椎支具318元，有电子普通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6、误工费，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马树梅的护理期限为180日，马树梅在事故发生前在小吃店工作，其误工费为19700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9947元／年÷365天×180天）。7、残疾赔偿金，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马树梅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一处，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规定，马树梅残疾赔偿金系数为10%，残疾赔偿金为28062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年×10%×20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沈有平在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车上乘客马树梅摔倒受伤致使马树梅住院治疗，给马树梅造成了一定的身体损害和精神伤害，结合马树梅的伤残情况，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9、二次医疗手术费15000元，有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证，本院予以确认。10、被扶养人生活费，马树梅父亲马现川于1943年4月28日需要扶养5年，母亲申仙云出生于1942年5月9日需要扶养5年。因马树梅系农业户口，马现川、申仙云每人每年扶养费为569.15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年×10%÷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691.5元（569.15元／年×2人×5年）。11、鉴定费3300元，系马树梅为查明和确定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二次手术费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12、交通费，因马树梅在峰峰矿区住院治疗，马树梅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必然实际发生交通费用，本院酌定交通费以800元为宜。以上损失共计100744.64元，万合公交峰峰分公司应予以赔偿。马树梅主张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三被告不予认可，故对马树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万合集团邯郸宇驰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峰峰分公司赔偿马树梅各项损失共计100744.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马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0元，减半收取计1765元，由马树梅负担664元，由万合集团邯郸宇驰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峰峰分公司负担110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请求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的问题。在诚信社会中，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部门应主动依约理赔以避免纠纷发生，如保险部门怠于主动理赔，导致被理赔人诉讼等维权成本增加时，该增加的维权成本不应由主张权利的被理赔人承担。而且在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并未举出其向被保险人明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用的证据。故上诉人请求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马树梅要求按照非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其损失的问题。由于上诉人马树梅未提供公安机关等官方部门出具的其常住地信息，且其户口信息登记为农业人口，故其提出的要求按照非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和上诉人马树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上诉人马树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振华 审判员  田保俊 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广晓 书记员辛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