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汉，男，汉族，1965年10月25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昌，男，汉族，1966年10月15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文峰，男，汉族，1994年5月20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勇、梁若，广东信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及杂层。法定代表人：蔡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文清，男，汉族，1978年7月6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之二。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群、罗绿琴，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赖文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40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勇，被上诉人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赖文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上诉请求：1、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382228元给上诉人，并承担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382228元为止的利息(按6%/年计算)；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三原告作为乙方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于2018年7月2日......《合作协议的解约》(一审判决第5页第14行至第17行)”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关于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与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合作协议的解约》(下简称《解约》)中的甲方应为两位被上诉人，理由如下：首先，在(2019)粤1402民初1490号判决中，两被上诉人均认为他们是《解约》的甲方当事人，都以要求变更《解约》协议中第二条的约定为由，以共同原告身份参与诉讼。其次，从(2019)粤1402民初1490号案提起诉讼的主体来看，如果两个被上诉人认为《解约》的甲方主体是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那么原告只能是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赖文清作为委托代理人是不能作为该案的原告，既然赖文清自认其是该案的原告，亦自认其是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赖文清无疑就是《解约》的甲方主体之一，上诉人也正因赖文清这一诉讼行为才在恢复审理时(曾中止审理)要求追加赖文清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来共同承担责任。再次，用反证法逻辑推理，既然一审判决认为赖文清是受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签订《解约》协议(一审判决第8页第2段)，如属实，则生效的(2019)粤1402民初1490号判决就应以赖文清的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赖文清的起诉，而生效的(2019)粤1402民初1490号判决并没有认定赖文清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显然，是未生效的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主体出现严重错误，与生效的(2019)粤1402民初1490号判决认定主体相冲突。最后，《解约》虽然上方仅为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但下方甲方处签名为赖文清，赖文清亲笔签名并按指印予以确认，赖文清完全清楚其亲笔签名并按指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结合赖文清是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赖文清在《解约》中亲笔签名并按指印应理解为其作为实际控制人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一道作为《解约》的甲方当事人。二、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根据上述分析，赖文清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都是《解约》的甲方，应该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履行支付382228元给上诉人的义务(包括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赖文清辩称：（1）从《关于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与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合作协议的解约》题头及甲方单列为:“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内容来看，《解约》协议的甲方只有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不包括答辩人。答辩人只是作为经手人在《解约》协议上签名。(2)从《关于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与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来看，甲方为“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的业务内容明显来自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而不是答辩人个人。《解约》系对《合作协议》的变更，系《合作协议》的延续，从这一点亦可看出，《解约》的当事人为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而不包括答辩人。(3)在一审立案时，三上诉人原来系将答辩人作为第三人起诉，后来才将答辩人变更为共同被告。在开庭时三上诉人亦认可答辩人系代表安泰公司签订解约协议的。(4)(2019)粤1402民初1490号案件中答辩人以共同原告身份参与诉讼，是因为答辩人当时是签订《解约》的经手人，也为了方便陈述当时签约过程，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也要求答辩人参与诉讼说明签约的过程，答辩人才以共同原告名义起诉。答辩人是否在(2019)粤1402民初1490号案件正确行使权利与本案无关。(2019)粤1402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中亦从来没有确认答人为《解约》的当事人。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不是《解约》协议的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无理，依法应当驳回。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按《关于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与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合作协议的解约》的约定支付382228元投资款给三原告，并承担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所有欠款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应急培训服务，演练、救援、预案编制、方案设计服务等内容。2016年10月26日，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与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空中救援会员产品代理销售协议》，约定：双方就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代理销售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直升机空中救援会员卡”合作，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在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在广东省梅州市、汕头市、揭阳市、潮州市范围代理销售“直升机空中救援会员产品”及直升机救援其他业务等内容。随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与三原告签订《关于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与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合作协议》，约定：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与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包括后续补充协议），就经营业务和收益全部转让给三原告，三原告承担其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本协议合作期限为3年，从2016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6日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三原告着手装修位于梅江区丽都西路的办公室，购置设备设施，按协议进行经营活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合作业务未能开展起来，三原告作为乙方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于2018年7月2日签订《关于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与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合作协议的解约》，约定：双方签订的合作期为3年，从2016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6日，现经双方协商决定自签字之日起解除双方合作；甲方应在2018年7月30日前偿还乙方的投资款计人民币150000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乙方的投资款计人民币232228元；乙方在梅州市********－6投资装修的办公室、办公桌等办公设施归甲方，原乙方租用的办公室场地转由甲方使用并费用由甲方承担等内容。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在解约协议的上方甲方处盖章，被告赖文清在该解约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签名。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向三原告偿还投资款，三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过程中，两被告以双方签订解约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2019)粤1402民初1490号案]，要求变更双方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解约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由两被告向三原告偿还投资款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解约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于2019年7月30日依法作出（2019)粤140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两被告的诉讼请求。（2019)粤140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8月28日生效。另查明，（2019)粤140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中查明三原告与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解约协议后，按约向被告交付了相关办公设备设施，由被告接手相关业务，且双方办理了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书》，授权被告为该公司直升机空中救援会员产品梅州市总经销商（授权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以上事实，有经双方质证的《关于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与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合作协议》、《关于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与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合作协议的解约》、（2019)粤140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三原告与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并签订解约协议的事实，有经双方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赖文清是否对投资款的承担共同返还的义务。两被告认为该解约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但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三原告与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解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三原告要求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偿还投资款合计382228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三原告与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在解约协议中约定了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返还全部投资款给三原告，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未按约向三原告返还投资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而双方在解约协议中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现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三原告请求的利息应从2019年1月1日起，以实欠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关于赖文清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投资款义务的问题。虽然在解约协议下方的甲方是由赖文清签订，但根据三原告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解约协议题头可见，解约协议的甲方是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而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及赖文清均表示赖文清是受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签订解约协议的。第一次庭审中三原告亦表示赖文清是代表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解约协议的。另外，从三原告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看，合作的双方是三原告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综上，解约协议的双方亦应为三原告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赖文清在协议上的签名仅是受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授权签署的，并不是代表其个人。因此，三原告要求赖文清共同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82228元给原告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二、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382228元之日止，以实欠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利息给原告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三、驳回原告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3.4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处理意见如下：被上诉人赖文清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投资款的责任问题。首先，在(2019)粤140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中，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与赖文清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请求撤销双方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关于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与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合作协议的解约》。本案上诉人认为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与赖文清均是上述解约协议的甲方当事人，才会作为共同原告身份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赖文清在上述解约协议中签字，在未查明其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公司的情况下，与该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赖文清在该案作为共同原告起诉撤销上述解约协议的行为并不能解释为其无疑是该协议的签约主体。其次，从涉案解约协议的主体、内容、权利义务关系显示赖文清是受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委托签订上述解约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赖文清是协议签约主体。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并不是一人独资公司，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认为赖文清是梅州市安泰应急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赖文清共同偿还投资款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3.42元（已由上诉人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预交），由上诉人刘浩汉、李荣昌、邹文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