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跃兵，女，196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永峰，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芳，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现住山西省临猗县。法定代理人：方明武，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薛芳丈夫，现住山西省临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旭，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跃兵因与被上诉人薛芳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跃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或对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立案程序合法性未予查明，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存在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一、本案的起诉不符合起诉形式要件，存在严重涉嫌他人借用薛芳名义提起虚假诉讼、意图非法侵占他人合法财产的情况，在进行实体审理前或者本案是否需要进行实体审理，均需要先行解决本案起诉被上诉人合法性的问题。1.本案的起诉真实性存在重大疑点，不能确定为薛芳本人的真实起诉，应当责令其到庭确定起诉真实性，但一审未予认定起诉真实性即进行了实体审理。2.责令薛芳当庭并进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是确定应当由薛芳自行起诉还是由方明武法定代理起诉、以及本案程序是否正当的必要条件，也是确定本案能否进入实体审理的前提。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薛芳精神状态和民事行为能力存在无法解决的矛盾。仅以当事人患有××就认定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定方明武法定代理人身份起诉的正当性无法律依据。二、由于关于本案实体审理需要以案外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对于薛芳残疾人证的审查认定结果作出，所以本案应当中止诉讼。三、本案目前尚不能发生共有物分割的法律条件，上诉人目前并不持有诉争财产，相关问题有待于民政部门依据国家规定和行政职权进行现行认定和发放，被上诉人确认之诉的诉请不能成立。进行分割的前提就应当查清共有物是否存在、在定性及定量后再行确定如何分割，这是这一案由的事实和法律请求权的基础。本案中待发放的各项抚恤费用是由民政部门所核定的，财产份额的确权主体是行政机关，属于应当先由行政机关进行确权的案件，当事人未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而直接诉至法院的，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向行政机关申请解决，当事人坚持起诉的，应当以不属于法院主管为由依法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据军队第二干休所所出具的文件认定待分割金额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程序错误。本案的抚恤金支付恰当与否当事人是享有行政诉讼权利的，人民法院也不应当在民事案件中对行政机关依据其职权进行确定的事项直接进行民事确权，否则将有损行政、司法职责划分和当事人行政诉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否患病和残疾、其残疾证是否合法均不能否定其薛纪僚的父女关系，并进而判定分割比例的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关于一审认定的遗属生活费问题，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薛芳为薛纪僚遗属并进行了分割，根据部队抚恤关于遗属范围的认定，遗属仅指已故军人的配偶，而不包括子女及其他近亲属，对此问题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一审提交的一份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继承纠纷判决，可以看出谢安作为被继承人薛纪僚的继子参加该案诉讼，虽然该案中没有判决其分割遗产，但依据是在于其在该案中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赡养义务，并未否定其继子及其主体身份。薛芳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起诉主体合法。闫跃兵与薛芳继承纠纷一案，经两审终审，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已对薛芳及法定代理人方明武的身份进行了确认，本案的起诉主体符合法律规定。薛芳已参加残疾复评，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首先，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对此进行了确认。其次，行政诉讼是针对具体的行政行为提起的，本案不存在具体的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因此，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应当由人民法院审理。再次，谢安不是本案当事人。经过两审终审，均认定谢安与被继承人薛纪僚之间未形成抚养和赡养关系，谢安不具有继承权。因此，本案中谢安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薛芳系精神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没有能力抚养被继承人。2016年2月29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薛芳发放了残疾人证，已于2019年12月9日参加了残疾复评，且已复评完毕。截止目前，薛芳的残疾人证仍存在，并未被注销。因此，薛芳系精神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日常生活需要其丈夫照顾，没有生活来源，根本没有能力抚养被继承人薛纪僚，而不是有能力抚养不尽抚养义务。2.薛芳为被继承人薛纪僚的遗属，应当对遗属生活费进行分割。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对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烈士遗属、因公牺牲军人遗属、并故军人遗属、发给定期抚恤金：……（二）子女未满18周岁或者已满18周岁但因上学或者残疾无生活费来源的；……”，本案中，薛芳作为被继承人薛纪僚的女儿，系残疾人，无生活来源，为被继承人薛纪僚的遗属，应当对遗属生活费进行分割。薛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按50%分割共有财产150455.8元（其中丧葬费77797.2元，六个月遗属生活费62658.6，特别抚恤金10000元）；2.判令原、被告按50%分割一次性抚恤金（具体数额由民政局核算）；3.案件受理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薛纪僚于2015年12月14日去世，原告薛芳系薛纪僚之女、被告闫跃兵系薛纪僚之妻。被继承人薛纪僚去世后，原、被告之间因继承遗产发生纠纷，诉至法院，经法院审理，对诉争的遗产已判令由原、被告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继承。但是，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丧葬费、遗属生活费、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为由，未予以处理。现原、被告就薛纪僚死亡后产生的丧葬费、遗属生活费、抚恤金的分割发生纠纷，成诉。另查明，2018年8月27日，薛纪僚生前所在单位兰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第二休养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12月14日薛纪僚去世后，可享受以下抚恤项目：1.丧葬费77797.20元；2.六个月遗属生活费62658.60元，闫跃兵已领取31329.30元，剩余31329.30元未领取；3.特别抚恤金10000元；4.发放薛纪僚在世时工资13730元，闫跃兵已领取。”同日，兰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第二休养所还出具《关于军休干部去世后一次性抚恤金核算发放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一次性抚恤金由民政局优抚部门计算，并应向薛纪僚遗属发放。”庭审中，经向原、被告核实，闫跃兵表示已经领取了遗属生活费31329.30元；双方均认可被继承人薛纪僚生病期间，被告闫跃兵一直陪伴照顾，其丧葬事宜由闫跃兵操办并承担了丧葬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如何分割诉争标的。综上所述，薛芳与闫跃兵均系被继承人薛纪僚的遗属,丧葬费、遗属生活费、抚恤金系因被继承人死亡产生的财产权益，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原、被告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对薛纪僚死亡后产生的丧葬费、遗属生活费、抚恤金各享有50%的共有权利。原告关于分割遗属生活费、特别抚恤金、一次性抚恤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的分割问题，因薛纪僚去世后，被告闫跃兵办理了丧葬事宜并承担了丧葬费用，从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考虑，由国家一次性发放的丧葬费应当补偿给闫跃兵为宜。闫跃兵已经领取了遗属生活费中的31329.30元，不可重复分割；尚未领取的31329.30元应属于原告薛芳。特别抚恤金由原、被告二人均分，即每人分得5000元。一次性抚恤金（金额以民政局优抚部门的计算为准）由原、被告依法各享有50%。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存在他人借用薛芳名义提起虚假诉讼。薛芳是否患病和残疾、其残疾证是否合法有效，均不能否定薛芳与薛纪僚之间的父女关系，故，被告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薛纪僚去世后的丧葬费77797.20元，归被告闫跃兵享有。二、被继承人薛纪僚去世后的遗属生活费共计62658.60元，原告薛芳与被告闫跃兵各享有50%的权益，即各享有31329.30元；被告闫跃兵已经领取31329.30元，尚未领取的31329.30元归原告薛芳享有。三、被继承人薛纪僚去世后的特别抚恤金10000元，原告薛芳与被告闫跃兵各享有50%的权益，即各享有5000.00元；四、被继承人薛纪僚去世后的一次性抚恤金（金额以民政局优抚部门的计算为准），原、被告依法各享有50%的权益。五、驳回原告薛芳、被告闫跃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8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54元，由原告薛芳、被告闫跃兵各承担827元。因原告薛芳已预交该费用，被告闫跃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原告薛芳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从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残疾人联合会调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判定表》，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闫跃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复评程序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这个不合法。经薛芳质证，对于证据的三性均认可，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闫跃兵主张本案的起诉不符合起诉形式要件，存在涉嫌他人借用薛芳名义提起虚假诉讼，意图非法侵占他人合法财产的情况。薛芳在本案一审、二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专职律师，且是特别代理，经本院当庭核实，在本案一审、二审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都为薛芳本人签字，诉讼是薛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闫跃兵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闫跃兵主张本案审理需要以案外人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对于薛芳残疾人证的审查认定结果做出，本案应中止诉讼。薛芳于2019年12月9日申请复评，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残疾人联合会经复评，认定薛芳为二级精神残疾，闫跃兵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闫跃兵上诉主张其并不持有诉争财产，目前尚不能发生共有物分割的法律条件，薛芳的确认之诉的诉请不能成立。薛芳请求分割的丧葬费、六个月遗属生活费、特别抚恤金、一次性抚恤金，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闫跃兵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闫跃兵主张遗属生活费仅指已故军人的配偶，薛芳作为薛纪僚的子女，其被有关部门认定为二级精神残疾，有权分割遗属生活费。闫跃兵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继承人薛纪僚去世后的一次性抚恤金由相关主管部门计算后，薛芳、闫跃兵依法各享有50%的权益。关于闫跃兵主张遗漏当事人的主张。经审查，闫跃兵主张谢安具有继承资格，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闫跃兵与薛纪僚再婚时，谢安即年满20岁，已经成年。闫跃兵未提供证据证明谢安由薛纪僚抚养生活，故谢安不是被继承人薛纪僚的继承人，一审判决未遗漏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闫跃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上诉人闫跃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文丽审判员王锡东审判员王晖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