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玉，女，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石人嶂矿本部干区8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路，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明，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高磊俚1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萍，女，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高磊俚1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明，身份关系同上，系赵子萍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倩，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之三。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鹰，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雄州镇附城水保站宿舍999号，系赵玉倩丈夫。上诉人赵子玉因与被上诉人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子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路、被上诉人赵子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明、被上诉人张朝明及赵玉倩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子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赵子玉的诉讼请求，判令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赔偿赵子玉损失999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无视赵子玉提交的书面证据，仅凭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涉案柴房的出售系经双方及双方母亲的同意，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在房屋拆迁之时，未通知赵子玉，该事实有赵子玉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为证，协议上没有赵子玉的签名(该份拆迁协议，也是双方母亲利三妹在2019年5月31日起诉赵子萍、赵玉倩要求其支付赡养费时，作为证据提交，赵子玉才第一次见到该份拆迁协议)，而本案所有当事人除赵子玉外都予以签名。第二，在拆迁协议中，添加注明“本件有关人员同意把柴房两间卖了，用为迁墓和买两老人公墓等之用，现只剩下车库一间，日期为2014年7月19日”，除上述文字外，没有任何人的签名。该注明赵子玉并不知情，赵子玉母亲亦不知情，在一审庭审中，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也没有提交委托书等书面证明，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涉案柴房的出售是经双方同意及系经双方母亲利三妹的委托出售，未免过于草率，且不说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二）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陈述涉案房屋回购款用于坟地搬迁、装修车库、利三妹养老之事纯属虚构，法院不应当认定为法律事实。2019年5月31日，双方母亲利三妹(从2014年起，便一直居住在养老院)因赵子萍、赵玉倩不肯支付养老院的相关费用，起诉赵子萍、赵玉倩，要求其支付赡养费，后经一审法院法官劝说达成调解协议，并作出了(2019)粤0282民初153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确认原回迁车库由赵子萍购得，现该车库已由赵子萍夫妇出租给他人使用(该车库一直由赵子萍夫妇占有使用)。通过上述事实，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所述柴房售出后其款项用于装修车库及利三妹养老均是谎言。如果被上诉人关心利三妹，利三妹不应一直居住在养老院，而应居住在车库中，而事实是车库已出租；如果被上诉人关心利三妹，不会出现利三妹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赡养费之事。以上事实，均有证据证实，而一审法院却完全无视上述证据，草率认定相关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柴房被开发商以47900元回购，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张朝明称，涉案柴房被开发商回购，回购价格为47900元，其仅仅提供一张由其书写的收据，收据上亦无开发商盖章，仅凭这张收据，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涉案柴房被开发商以47900元回购，而且赵玉倩也表示其并不知道涉案柴房面积、价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拆房所有权应当归利三妹所有，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实际上在房屋拆迁拆除时，利三妹对于涉案柴房的所有权就已经消灭，并依照该条规定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涉案房屋物权应当由赵子萍、赵子玉、赵玉倩取得。且本案中，不能办理房屋登记非因赵子玉的原因，而是因某些原因，开发商未能办理房产证，所以才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依据物权期待权，赵子玉也系权利人，其权利理应收到法律保护。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共同答辩称，一、因南雄市政府公告要求葬在原河南岭山地（现为南雄市新城中学所在位置）的所有坟地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迁出。母亲利三妹委托赵子玉、赵子萍及赵玉倩三姐妹将两间柴房卖掉，用于赵令堂坟地搬迁、购买墓地，剩余部分用于回迁车库（面积28.5平方米）的简易装修、水电安装等。当时母亲利三妹腿脚不便，尚安置在韶关市******，等母亲身体方便时可以入住车库房（已装修成住房）。后经赵子玉、赵子萍及赵玉倩三姐妹商议，同意由张朝明出面与开发商商议，最后涉案柴房以47900元由开发商回购。另，赵子玉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二、涉案柴房面积计算与事实不符。《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明确写明经双方丈量确认住房面积52.45平方米，赵子玉称57.65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明确写明利三妹可置换的房屋面积只有52.45平方米，如果要换57.65平方米的1号车库及1号、2号柴房，则要按照每平方米1000元的价格补偿多出的面积5.2平方米给开发商。由于赵子玉、赵子萍及赵玉倩均不愿意额外掏钱，所以开发商予以置换与之面积相等的车库及柴房。三、赵子玉起诉状的“遗产分割方式”背离法律。事实是涉案柴房及车库是赵令堂和利三妹的共有财产，后于2009年房屋拆迁时该房屋的所有权实际属于利三妹、赵子玉、赵子萍及赵玉倩，并非赵子玉、赵子萍及赵玉倩共有。四、赵子玉起诉被上诉人赔偿房屋占用费无事实依据。母亲利三妹当时在韶关市*******住，涉案房屋自2014年开发商交付后就一直锁住，无任何人使用，也无对外出租，并无占用。综上所述，赵子玉起诉侵权责任纠纷已超过诉讼时效，属于无效诉讼。且赵子玉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法院驳回。赵子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赔偿赵子玉损失999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东省南雄市***********的涉案拆迁房，于1990年11月26日登记于赵子玉、赵子萍、赵玉倩的母亲利三妹名下。2009年3月14日，业主利三妹与南雄市鹏盛创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以面积1：1产权进行调换为南雄市中山锦苑第二期DAA型首层1号车库、1号和2号柴房。2014年7月19日，南雄市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47900元的价格回购利三妹原回迁的涉案1号和2号柴房(共计23.95平方米)，张朝明向该房地产开发商公司出具收到款项47900元的收据。在一审庭审时，赵子萍、张朝明及赵玉倩确认，赵子玉、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各方曾商量同意由张朝阳处理将上述涉案柴房进行出售，用于其父亲赵令堂坟地搬迁、购买墓地及回迁车库的装修。但赵子玉认为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故意隐瞒出售柴房的事实，侵害其合法权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赵令堂生前与利三妹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三女，即赵子玉、赵子萍及赵玉倩。上述事实，有赵子玉提供的各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表、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及赵子萍、张朝明提交的回购情况说明、收据证明和该院一审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为：1.赵子萍、张朝明出售涉案柴房是否侵犯赵子玉的权益；2.赵子玉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1，赵子萍、张朝明出售涉案柴房是否侵犯赵子玉权益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约定涉案柴房办理房屋产权证办证名为赵子萍、赵玉倩和赵子玉，该协议书成立时即生效，但房屋尚未过户，产权尚未变更，涉案柴房的所有权人仍为利三妹。利三妹有权处分其名下的不动产，有权委托任何一个子女进行出售涉案柴房。赵子萍及张朝明将涉案柴房以47900元的价格出售，所得款项均用于购买公墓、装修车库及利三妹所在养老院的费用支出，该事实也经赵玉倩确认，系三姐妹经过协商的行为，认可张朝明处理出卖涉案柴房的事实。由此可见，赵子萍、张朝明出售柴房的所得均为利三妹的利益，并无侵犯赵子玉的权益，故赵子玉（一审判决写赵子萍为笔误，予以纠正）主张赵子萍、张朝明出售涉案柴房侵犯其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赵子玉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赵子玉请求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赔偿房屋价值损失79067元及赔偿房屋占用费2083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基于前述焦点理由，赵子萍、张朝明出售涉案柴房并无侵犯赵子玉权益，赵子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赵子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9元，由赵子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子玉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以下异议：1.认为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9日，南雄市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47900元的价格回购利三妹原回迁的涉案1号和2号柴房(共计23.95平方米)”无事实依据；2.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在一审庭审时，赵子萍、张朝明及赵玉倩确认，赵子玉、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各方曾商量同意由张朝阳处理将上述涉案柴房进行出售，用于其父亲赵令堂坟地搬迁、购买墓地及回迁车库的装修。但赵子玉认为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故意隐瞒出售柴房的事实，侵害其合法权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赵子玉不知情。对于赵子玉提出的第一个异议，赵子萍、张朝明提交南雄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的《关于我公司对利三妹业主柴房的回购情况说明》：“我公司对业主利三妹原回迁在中山锦苑第二期DAA型首层1号和2号柴房，建筑面积共计23.95平方米，单价2000元/平方米，金额人民币肆万柒仟玖佰元整（47900元）在2014年7月19日完成回购”。赵玉倩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赵子玉质证认为，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不合法；该证据是事后补交，不合法；情况说明的出具方是南雄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公司不是同一个单位，包括加盖章的协议也是庭后补交的。对于涉案房产的实际开发商，赵子玉陈述以前是南雄市鹏盛创业有限公司，现在是哪个公司不知。赵子萍、张朝明陈述现在开发商是南雄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情况说明以及加盖南雄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均是一审庭审后第二天去房地产开发公司去补办后提交的。对于赵子玉提出的第二个异议，本院经核查，一审判决该部分认定属于如实记载双方观点，并无不当。赵子萍、张朝明、赵玉倩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无异议，对一审判决除赵子玉提出的第一个异议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出售涉案柴房是否侵犯了赵子玉的权益。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情况，涉案柴房系因利三妹名下房屋拆迁，按照利三妹2009年3月14日与南雄市鹏盛创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以产权1:1调换而取得的房产之一。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在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将涉案柴房登记在利三妹三个女儿即赵子萍、赵玉倩和赵子玉名下。2014年7月19日，涉案柴房由南雄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47900元回购。同年，根据南雄市政府公告要求，赵子萍、赵玉倩和赵子玉之父赵令堂坟墓在当年规定时间内迁出原安葬地，并重新购买墓地安葬。赵子玉虽上诉主张其他当事人在房屋拆迁之时未通知其知晓，其也未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签名。但赵子玉提起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即以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其为柴房共有权人为由，主张其他当事人侵犯其共有权益。故此，赵子玉该上诉理由与其请求权基础相悖，本院不予认同。赵子玉主张其为涉案柴房的共有权人，而其亦是参与决策处理家庭公共事项的成年家庭成员之一。从时间上看，赵令堂坟墓搬迁和重新购置坟地事宜与出售涉案柴房发生在同一年；从常理上看，父亲墓葬事宜不可能仅由部分家庭成员擅自主张，应由家庭成员共同协商，就新墓选址和墓地购买达成一致意见和费用支出方案。事实上，在赵令堂坟墓搬迁事宜上，各方当事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在政府规定时间内予以迁坟。故此，本院有理由相信赵子玉主张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没有其签名确认的标注“本件有关人员同意把柴房两间卖了，用为迁墓和买两老人公墓等之用，现只剩下车库一间。2014年7月19日”乃为家庭成员共同的意思表示，协商一致的处分决策。且在该日，涉案柴房由南雄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47900元回购这一事实予以相互印证。综上，涉案柴房出售属于利三妹及包括赵子玉在内的成年子女对家庭共有财产权益的处分，赵子玉以其他当事人隐瞒出售柴房侵害其权益，提起侵权赔偿之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子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上诉人赵子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梦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 官 助 理  王 镭（代）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