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赫连浩赢，男，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立，河南荣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38号院。法定代表人：高云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群、吴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海，男，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召兴，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审原告：洛阳三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石油路58号。法定代表人：李付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玲、周锋卫，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徐琦，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原审第三人：洛阳锐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技术开发区延光路16号。法定代表人：尚辉。上诉人赫连浩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被上诉人刘明海、原审原告洛阳三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博公司）、原审被告徐琦、原审第三人洛阳锐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连浩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六建公司支付三博公司585759.59货款及利息，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六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由六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赫连浩赢为六建公司承包的锐腾公司钢构厂房的项目负责人，三博公司退回的100万元预付款赫连浩赢按六建公司的要求转账给六建公司旗下河南六建天丰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负责人金兆海，天丰公司加工锐腾工地钢材，金兆海用天丰公司名义向锐腾公司开具了80万元的发票，该发票直接冲抵了六建公司应向锐腾公司开具的等值发票。金兆海收到赫连浩赢的款项后向锐腾公司出具80万元发票的事实，与一审中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六建公司作为锐腾工地的承包方，在项目完工后实际收到全部锐腾公司的工程款，其中包括锐腾公司直接付给三博公司的250万元，六建公司向锐腾公司开具的发票包括三个部分，天丰公司80万元发票，三博公司250万元发票，其余为六建公司发票。锐腾公司向六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应由六建公司支付给天丰公司的80万元。说明赫连浩赢作为项目负责人是代六建公司向天丰公司金兆海付款，是代表六建公司收取和处分了三博公司退回的预付款，该款实际用于锐腾项目建设，三博公司主张的货款应由六建公司支付。六建公司答辩称，六建公司虽与三博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已经按约定履行全部义务，该合同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赫连浩赢个人接收三博公司的退款，并管理和支配该款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赫连浩赢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六建公司与天丰钢构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六建公司没有要求赫连浩赢将款项支付给天丰钢构，更未要求天丰钢构向锐腾公司开具80万元发票。3.赫连浩赢要求天丰钢构向锐腾公司开具80万元发票，是赫连浩赢、天丰钢构之间的业务往来，与六建公司无关，六建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刘明海答辩称，刘明海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关于刘明海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三博公司述称，六建公司应承担向三博公司付款的责任。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系六建公司承建的锐腾公司项目的负责人，上诉人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六建公司与锐腾公司之间的合同上签字，徐琦作为委托代理人在三博公司与六建公司的分公司的合同上签名，三博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与徐琦是六建公司代理人，故三博公司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和徐琦的行为，应由六建公司承担。徐琦述称，赫连浩赢在工程上是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执行六建公司与锐腾公司的合同。前期都是在三博公司订货，财务上的往来徐琦不清楚。锐腾公司未提交意见。三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所欠原告货款585759.59元及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98033.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1.2008年12月1日，六建公司和锐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六建公司承包锐腾公司位于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钢构厂房工程，合同价款为618万元，承包人落款处加盖有六建公司公章，合同一式四份。三博公司和六建公司分别提交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一致，但其中三博公司提交的合同中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有赫连浩赢签字，六建公司提交的合同委托代理人处为空白，无赫连浩赢签字。经查，锐腾公司处该合同与六建公司提交合同一致。2.2008年10月12日，三博公司和六建公司六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三博公司向六建公司锐腾工地供应一批钢材，需方落款处加盖六建公司六分公司公章，徐琦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三博公司共向锐腾公司的工地供应钢材总价值2485759.58元。锐腾公司直接向三博公司支付钢材款250万元，并在应付给六建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三博公司、六建公司、锐腾公司三方对此事予以认可。3.2018年12月10日，赫连浩赢、徐琦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三博公司交来锐腾公司加工厂房钢材款（承兑）退回伍拾万元整00955509，备注：此款为锐腾公司厂房预付款，赫连浩赢、徐琦在收款处签字。2009年1月10日，赫连浩赢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三博公司交来锐腾公司加工厂房钢材款（承兑）退回伍拾万元整01727698，备注：此款为锐腾公司厂房二次付款，赫连浩赢在收款处签字。4.三博公司供货共计2485759.58元，除已收取150**材款外，后又收到40万元，余585759.58元未付，赫连浩赢对未付款项予以认可。另查明，1.赫连浩赢为六建公司承包的锐腾公司钢构厂房的项目负责人；2.三博公司因钢材款纠纷，分别于2015年、2017年二次提起诉讼，后均又撤诉。三博公司提交了：1.赫连浩赢于2016年5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作为六建公司六分公司钢结构项目负责人，按照合同约定锐腾公司必须在2008年12月10日至2009年1月10日付款250万元，但根据工程进度其与三博公司协商在三博公司收到钢材款后分两次再退还100万元用于锐腾公司厂房工程建设；2.徐琦于2015年12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赫连浩赢为六建公司六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负责锐腾公司钢结构施工全面工作，供货款尚欠58万余元；3、六建公司党委在2008年6月颁发的优秀共产党员荣誉证书，证明赫连浩赢曾为六建公司员工。六建公司提交了徐琦在2016年8月2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锐腾公司付三博公司25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赫连浩赢取走用于其他用途。徐琦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28日的《证明》一份，载明“赫连浩赢、徐琦、赵岩、窦建设、毛宁佳五人为股份制合作伙伴，在2008年底承接的锐腾机械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已于2009年底完工，现针对该工程甲方付款及分配股份制合作伙伴达成如下共识：一、同意该工程总价618万元让利30万元，余款甲方于2010年5月31日前支付；二、2010年春节前甲方支付的70万元分配如下：40万元付钢材供应商李建钊（共欠金额90万元）……”，下方有赫连浩赢、徐琦、赵岩、窦建设、毛宁佳签名。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三博公司向锐腾公司钢构厂房工地供应钢材2485759.59元，购销合同虽为三博公司与六建公司所签，但三博公司、六建公司、锐腾公司三方认可由锐腾公司直接向三博公司付款，该钢材款锐腾公司从支付六建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在三博公司收到锐腾公司支付钢材款250万元后，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第二，赫连浩赢作为锐腾钢构厂房项目负责人，三博公司主张赫连浩赢收取退回钢材款的行为系代表六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提交了六建公司与锐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在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有“赫连浩赢”签字以及荣誉证书等来证明赫连浩赢系六建公司员工，可以代表六建公司收取三博公司款项。但六建公司、锐腾公司持有的合同，六建公司代理人处均无“赫连浩赢”的签字，六建公司也否认赫连浩赢为其职工，三博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赫连浩赢系六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六建公司授权赫连浩赢收取三博公司款项，故三博公司主张赫连浩赢接收三博公司款项为职务行为证据不足。第三，三博公司、赫连浩赢提出该款项均用于六建公司在锐腾公司的钢结构项目，仅有赫连浩赢个人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徐琦提交的2010年1月28日的《证明》亦无法证明已支付给三博公司的40万元付款主体为六建公司。因此，三博公司要求六建公司支付欠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赫连浩赢作为款项接收和支配方应承担偿还责任，尚欠三博公司585759.59元应予以偿还。第四，三博公司主张利息自2016年1月31日起算，但未与赫连浩赢之间就还款时间作出约定，故酌定赫连浩赢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欠款利息。第五，刘明海原系六建公司第六分公司经理，从事工程施工是代表六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徐琦也未接收并支配该款项，故三博公司主张刘明海、徐琦偿还欠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赫连浩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三博工贸有限公司支付585759.59元和利息（以585759.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洛阳三博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638元，由被告赫连浩赢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一审中，六建公司提交了之前三博公司两次提起诉讼时的起诉状。2015年9月2日起诉状显示，三博公司要求被告六建公司偿还“在洛阳（项目名称：东方金典）建筑工地所需钢材一批及锐腾工地钢材一批”719393.75元。2017年7月30日起诉状显示，三博公司要求被告六建公司偿还货款585759.59元；并将赫连浩赢、徐琦列为第三人，但未对二人提出诉求。诉状中陈述，六建公司六分公司预成立钢结构项目部，赫连浩赢负责；六建公司与锐腾公司签订钢结构厂房建设合同，赫连浩赢作为负责人和委托代理人签字，该合同上手写的“锐腾工地用”是六建公司六分公司负责人刘明海书写；因锐腾公司需要钢材增值税发票作抵扣，六建公司没有增值税发票，三博公司在与六建公司六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前口头约定先期预付款由三博公司代领并向锐腾公司开具发票；锐腾公司第一次支付预付款150万元，三博公司直接退回50万元，由赫连浩赢、徐琦领走，第二次锐腾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三博公司又退回50万元由赫连浩赢领走；2010年元月份，六建公司直接付给三博公司40万元承兑，六建公司尚欠其钢材款585759.59元。2.二审中，赫连浩赢提交其建设银行卡、农业银行卡明细各一份，显示其建行卡转账给河南六建天丰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负责人金兆海28万元，农行卡转账给金兆海38万元，并称其还向金兆海付过现金，以上合计有8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六建公司承建锐腾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六建公司六分公司与三博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三博公司向该工程供应钢材；三博公司共计供钢材价值2485759.58元，并直接从锐腾公司领取工程款250万元；三博公司向赫连浩赢、徐琦给付100万元，三博公司主张该100万元是应六建公司要求向六建公司给付，为要求返还提起本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博公司主张该100万元是向六建公司支付是否成立，赫连浩赢、徐琦接收100万元的行为是否代表六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100万元的支付没有经过公司财务账户进行，三博公司未提交六建公司授权赫连浩赢等接收该款项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六建公司在该款项支付前的往来手续或沟通情况；其次，三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之后收到的40万元系六建公司向其支付；第三，赫连浩赢收款后也未向六建公司财务交接，其称将该款按六建公司要求转账给案外人河南六建天丰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金兆海的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该100万元的流转情况。综上可见，三博公司从锐腾公司领取钢材款250万元时，其与六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价款已全额给付；而关于三博公司给付赫连浩赢等的100万元，三博公司及赫连浩赢主张系应六建公司要求退回六建公司，并由赫连浩赢等系代表六建公司接收的证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赫连浩赢承担向三博公司还款的责任并无不当。赫连浩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8元，由赫连浩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