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10248号原告：施金元，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丰（系原告之子），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告：杭州敏昂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兰路118号2号楼214室。法定代表人：张元。原告施金元（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杭州敏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退还货款875元，支付十倍赔偿875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1月4日通过京东平台在被告开设的敏昂营养健康专营店购买了皂角米，支付875元，生产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用于自行食用送礼。收到货后，自行拆开煮了一包，发现有刺鼻气味。经朋友分析可能该产品存在超多二氧化硫才有如此气味。原告送检至绍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检测，发现该产品二氧化硫含量0.26G/KG，已经超出GB2760限量的最高标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商家在其网页明显标注为无硫产品，涉嫌虚假宣传，以此充好欺诈消费者。依据《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通过本院诉讼平台书面答辩称，一、原告是以获利赔偿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搜索施金元的诉讼记录便可得到证明（李庆丰用其母施金元名义在天猫、京东网恶意购买，全国工商、法院多次恶意投诉，起诉，参考法院案号（2019）沪0120民初25226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应驳回原告起诉。被告并不认可该案属于食品药品类案件，法院可参考被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不承认原告送检的产品是被告的原始产品，原告在签收及后续送检的过程中，并未有具有公信力的见证人进行见证，有调包的可能性。虽然原告提交的检测报告上有张贴着被告产品标签的产品照片，但被告用于包装的塑料瓶为通用包装瓶（底部直径约85mm，高约100mm），并非定制专用瓶，瓶上的标签都可以在淘宝上轻易找到第三方进行购买和印刷。另外，被告亦对原告提交检测的同批次产品进行了第三方检测（与原告检测报告上的检测单位相同），检测结果为二氧化硫含量小于0.010g/kg，低于检测机构检测下限，为合格产品。三、原告声称二氧化硫为环境污染物，此为常识性错误。在《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二氧化硫被定义为食品添加剂，国家允许二氧化硫的使用，但对二氧化硫的使用限量进行了规定。被告产品并非预包装食品，在产品页面，产品包装上都标注了初级农产品的产品属性，应适用农产品相关法规。被告的产品虽然亦可食用，但与法律意义上的食品概念差距较大，所适用的标准和法律也完全不同。四、原告检测报告中引用的技术标准GH/T1091-2014完全错误，此标准为中国供销社合作总社发布，是一个行业建议标准，不具有强制性，被告并非受中国供销合作总社管理的企业，不受该企业及标准约束。在该标准GH/T1091-2014指引下，二氧化硫须小于或者等于0.010g/kg，一般检测机构的检出最低限值即为0.010g/kg，所以在部分大气污染的地区只要产品开封暴露在空气中，检测结果出来也可能是突破0.010g/kg，该标准明显引用不合理。五、国家标准《GB2760-2014》为食品类的相关标准，该标准并未对被告产品进行归类，也未明确定义被告产品皂角米中的二氧化硫限值。六、原告依据《食品安全法》索赔十倍赔偿引用法律错误。在被告产品标签和网店皂角米宝贝描述中，均表明该款产品为初级农产品，所适用的法律应该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依据原农业部“农业部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加强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文号：农质发[2014]14号，食用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活动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既包括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也包括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是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被告销售的皂角米是皂角的果实，仅经过晒干去除水分后得来，符合农产品的定义，另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公布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公告（2016年第23号）中，并未明确将皂角米归入食品目录中。七、在原告起诉被告之前，另一个职业打假人谭开旺与被告就皂角米的纠纷案件已裁决完毕，可参考（2018）粤0306民初14654号案件，深圳法院已驳回原告诉求。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和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对三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予以综合认定。其他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交易凭证”、“被告宣传截图”、“宣传截图”、“原告实名认证”，被告未提交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1、“深圳法院同类案件判决书”、“原告同批次皂角米检测报告”、“供销社GHT1091-2014标准”、“网页详情截图”，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2、“淘宝塑料包装瓶”，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该份证据为被告自行制作，不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4日，原告使用京东会员名“jd_4d210d5be4b57”（昵称为：呵呵哈哈哈号）通过京东平台在被告开设的“敏昂营养健康专营店”购买“【买2送1】敏昂云南单荚皂角米雪莲子…”18件，支付价款875元，订单编号为70927689903。案涉产品实物外包装记载：品名：皂角米（雪莲子），商品属性：初级农产品；原料产地：云南；食用方法：经清水泡发后炖煮食用；经销商：杭州敏昂商贸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7年12月1日；净含量：205克；保质期：24个月。商品宣传页面显示：特别说明：本公司所售初级农产品切片或者不切片是为了方便打包邮寄及使用；并以较大字显示“不熏硫”。2018年12月29日，原告将所购案涉产品送至绍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检测，要求对商品中皂角米部分二氧化硫含量进行检测。2019年1月3日，该中心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二氧化硫含量0.23g/kg，定量限10.0mg/kg，依据GH/T1091-2014判定标准，为不符合。检测报告上的样品照片与产品宣传页面以及原告提交的产品实物信息一致。2018年4月16日，被告将生产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的皂角米送至浙江省绍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检测，样品描述为可食用农产品。2018年4月19日，该中心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二氧化硫定限量10.0mg/kg，检测结果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供销合作行业标准GH/T1091-2014》（代用茶标准）于2014年6月23日发布，自2014年10月1日实施，该标准适用于除茶以外，由国家行政主管部门公布的可用于食品的植物芽叶、花及花蕾、果（实）、根据等为原料，经加工制作、采用类似茶叶冲泡（浸泡或煮）的方式，供人们饮用的产品。另查明，《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17）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根据该规定，食品可以区分为农、林、牧、渔业产品和农副食品加工业、食品制造业产品。还查明，通过浙江法院法务通关联案件检索，原告曾以网购的皂角米中二氧化硫含量超过国家标准为由起诉至诸暨市人民法院要求退一赔十，案号为（2019）浙0681民初16082号，该案代理人亦为李庆丰。2018年以来，李庆丰通过网络购物购买的产品不符合标准为由，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或产品责任纠纷诉至浙江法院的案件达10余起。本院认为，原告通过网络平台从被告处购买产品，双方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属合法有效。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中样品照片显示的产品名称、属性、生产地、经销商等信息与产品宣传页面、产品实物以及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中样品照片能够互相印证，应当认为原告送检的产品为被告出售的产品。被告虽辩称原告送检产品有掉包可能，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相应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案涉产品系预包装食品还是有包装的食用农产品；2、被告是否应当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关于案涉产品系预包装食品还是有包装的食用农产品。首先，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条款中“食品”的概念范畴。根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17），食品可以区分为农、林、牧、渔业产品和农副食品加工业、食品制造业产品。《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以下简称《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食品安全法》载明的“食品”,在部分条款中指代全行业产品，在部分条款中仅指代农副食品加工业、食品制造业产品，而未涵盖食用农产品范畴。其次，《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规定：“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2016年3月1日起施行的《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皂角米系皂荚的果实，并非鲜切植物，而为经过清洗、烘干、包装等物理工艺制成的成品。此外，案涉产品宣传页面以及实物外包装均表述产品类型为“初级农产品”，被告送检时也将案涉产品归为“食用农产品”。综上，案涉产品符合食用农产品的要件特征，故予以认定为食用农产品。再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案涉产品经包装，由被告销售，净含量为205克/盒，系预先定量包装食品。如前所述，食用农产品初级加工包含包装工序，故案涉产品虽经预先定量包装，却并非预包装食品，而系有包装的食用农产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的规定，涉案产品虽系食用农产品，但其食品安全标准(即质量安全标准)亦应遵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即应当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同时还应当符合相关农业行业标准。涉案产品虽为皂角的果实，可通过炖煮的方法食用，但并非按照茶叶加工工艺加工而成的代用茶，原告单方委托并指定按照代用茶的评价依据对涉案产品进行检测，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依据。故，原告以案涉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供销合作行业标准GH/T1091-2014》（代用茶标准）规定的二氧化硫含量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要求十倍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退还货款。双方的检测报告均标明涉案产品含有二氧化硫，与涉案产品宣传页面上宣传的“不熏硫”不相符合。即，被告交付的产品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据此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产品现已过期，为防止过期食用农产品再次流入市场，该产品无返还必要，由原告自行销毁。退一步讲，即便案涉产品为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惩罚性赔偿的依据也不足，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作为销售者，已经提交了产品的《检测报告》，说明被告作为经营者已经尽到一定的进货查验义务。其次，根据法律的规定，向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应当具有消费者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根据上述规定，消费者购买、使用商品应当以生活消费为目的。本案中，原告有购买相同产品用以诉讼的经历，结合原告代理人李庆丰仅在浙江法院就有多起类似诉讼的情况，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与目的明显不符，而原告对此并未作出合理可信解释，本院推定原告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产品，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综上，原告要求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涉案产品中的二氧化硫含量进行鉴定。因该鉴定申请并不足以影响本院裁判，故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敏昂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施金元货款875元；二、驳回原告施金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施金元负担23元，被告杭州敏昂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元。原告施金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敏昂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俊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邱晨书记员沈榆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