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初111号 原告：河北常青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井陉县秀林镇李家庄。 法定代表人：张大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男，汉族，1966年10月5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明，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卓杏生，男，汉族，1961年10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卓友才，男，汉族，1976年9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卓友米，男，汉族，1975年3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卓高明，男，汉族，1986年1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山西富卓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南内环街98-2号财富大厦2515号。 法定代表人：卓高明，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山西昔阳安顺三都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昔阳县三都乡三都村。 法定代表人：卓友米，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柄强、石霞，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清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盂县路家村镇清城村。 法定代表人：潘宝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鹏，山西智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常青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实业）诉被告山西清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城公司）、山西富卓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卓公司）、山西昔阳安顺三都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都煤业）、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卓高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清城公司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冀民初111号民事裁定，驳回清城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清城公司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8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辖终357号民事裁定，驳回清城公司的上诉，维持本院裁定。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收到案卷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常青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明、陈凌，被告富卓公司、三都煤业、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卓高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柄强及被告清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常青实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富卓公司、三都煤业共同赔偿原告12500万元合作投资款的利息损失8476万元，被告清城公司对前述利息损失在9178333.34元的范围内与其他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二、判令被告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富卓公司、三都煤业共同向原告支付赔偿款500万元；三、判令被告清城公司、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富卓公司、三都煤业共同偿还原告合作投资款4500万元及利息（一笔以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笔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笔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前述利息，被告清城公司在一笔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一笔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一笔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一笔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损失范围内与其他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四、判令被告卓高明以其持有的准格尔旗景福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对第一、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卓友才、卓杏生、三都煤业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经营煤矿，原告依约向卓杏生支付合作款及工程费共计2.5亿元。因卓杏生不能履行协议，2011年10月9日，卓杏生、卓友米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归还原告2.5亿元合作款，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2011年10月9日，原告与卓杏生、富卓公司、卓友米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被告卓杏生、富卓公司拥有的山西阳泉盂县清城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城煤业公司）15.33%的股权转让给原告，以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3亿元。基于该协议，2012年10月27日，原告与清城公司签订《煤矿合作合同书》，约定原告承接富卓公司与清城公司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合作开发清城煤业公司煤矿。2012年11月5日，原告与富卓公司、卓杏生、卓友米、卓友才、三都煤业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富卓公司、卓杏生、卓友米与清城公司、侯永红合作开采煤矿，原告负责分别向清城公司、侯永红支付合作款1.7亿元和0.3亿元，若清城煤矿合作经营不能实现，原告有权终止与清城公司、侯永红的合作，由被告富卓公司、卓杏生、卓友米、卓友才、三都煤业向原告退还2亿元投资款及费用从出资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赔偿原告的一切经济损失。基于以上协议，2012年11月12日，原告向清城公司付款1.5亿元，2012年11月20日、2013年2月6日，原告代清城公司向卓杏生还款，分别向卓友米、卓杏生各付款1000万元。2015年1月22日，原告与清城公司签订《解除合同书》，约定：清城公司退还原告合作款1.5亿元，协议签订前清城公司已退还原告3000万元，协议签订后30日内退还2000万元（即2015年2月22日前），余款1亿元自2015年4月起每月10日前退还1000万元；清城公司承担分期退回原告合作款的利息损失500万元，如清城公司逾期退款，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月息一分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代清城公司向卓杏生支付的2000万元的退还问题，因卓杏生羁押于看守所，双方暂未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清城公司移交了煤矿，清城公司尚欠4500万元合作款未退还原告。2017年7月28日，被告卓高明等向原告出具《保证承诺书》，卓高明承诺以其拥有的准格尔旗景福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对其他被告应归还原告的投资款及损失赔偿提供保证担保。 被告卓杏生、卓友米、卓高明、卓有才、富卓公司、三都煤业辩称：卓杏生、卓友米、卓高明、卓有才、富卓公司、三都煤业无需对清城公司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被告富卓公司和清城公司签订的煤炭合作合同书有关约定已经由原告常青实业承接，常青实业与清城公司之间关于煤炭合作开采履行情况以及风险收益情况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其风险及收益与各被告无关；2012年10月27日在被告协调下，原告常青实业与被告清城公司已经签订了合作合同书，将合同履行主体从富卓公司变更为常青实业，从合同内容约定以及清城公司与候永红授权常青实业办理政府批复文件以及煤矿露天开采手续，可以看出办理露天开采手续本身由常青实业负责，且该矿不能变更成露天开采，按照井工开采仍然可以生产经营，不存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且无法办理露天开采的原因是由政府政策导致，并非被告导致，无法变更的后果原告常青实业是知情且认可的；二、清城公司与常青实业解除合同，系原告担心投资风险而非被告原因导致，无权要求我方承担责任，关于原告常青实业诉称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常青实业与个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但被告认为不应适用该条款，理由：首先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时间不适用上述条款，原告常青实业要求各被告赔偿本金及利息基于常青实业与清城公司2015年1月22日解除合同书，但常青实业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2012年11月5日，且常青实业履行1.5亿元付款义务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2日，也是晚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故不应适用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条款。其次，本案清城公司与常青实业解除合同原因并非被告导致，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被告不能完成煤矿露天开采的申报公司或者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正常接矿，情况出现后，原告终止了清城公司的合作，但实际情况是原告已经实际全面接矿并且正常开采，办理手续的义务已经由各被告变更为原告，无法办理手续是由政府原因导致，再次关于解除合同书是原告与清城公司双方协商的，且解除合同中明确表述由于种种原因无法履行，解除协议也说明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再履行，双方不再追究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出资的投资款以及退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原告所述的500万元赔偿款，已经抵顶原告不存在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诉称各被告偿还4500万元投资款以及利息问题，应当依法向被告清城公司主张，卓杏生、卓友米、卓高明、卓有才、富卓公司、三都煤业等被告并未在协议书中签字，也未作出担保意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富卓公司与常青实业已经就投资项目达成协议，双方债权债务已经全部解决，常青实业无权要求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常青实业与被告之间投资合作关系，原告实际投资本金2.5亿元，后被告陆续偿还的2.09亿元，后经双方协商河北高院已经做出民事调解，被告退还原告4100万元，另赔偿1.6亿元，原告从合作经营过程中已经享有了4.09亿元（2.09亿元+4100万元+1.6亿元）的款项，双方债权已经结清，关于被告出具的保证承诺书也是针对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出具，不是针对本案所设定债权债务关系提供的担保，且已经履行完毕保证义务，综上卓杏生、卓友米、卓高明、卓有才、富卓公司、三都煤业与原告之间的投资款已经结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欠款义务应当向清城公司主张。 被告清城公司辩称：一、对于常青实业要求清城公司归还本金4500万元，不予认可，依照清城公司与常青实业达成的解除协议，清城公司已经支付其1.25亿元，现在只欠2500万元，依照协议这2500万元应当予以归还，虽然原协议约定1.5亿元欠款归还期间的利息，但是由于常青实业没有按照协议第九条履行给我方解除股权的冻结措施，致使清城公司在筹措资金时无法顺利完成，因此清城公司不应支付利息；二、清城公司在2012年10月27日与原告常青实业签订了《煤矿合作协议合同书》，按照合同书原告常青实业应当先支付清城公司1.7亿元合同款，该款原告常青实业已经全部支付，在2015年1月22日双方达成的解除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清城公司退还合作款1.5亿元。因此原告方主张的另2000万元，清城公司不应予以退还，综上所述，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清城公司只应当承担归还其2500万元的义务。 原告常青实业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1、《合作协议书》。证明内容：2010年1月29日原告与卓友才、卓杏生、三都煤业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经营煤矿；2、《还款协议》。证明内容：2011年10月9日原告与卓杏生、卓友米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因被告方的原因，煤矿未能开采，约定归还原告2.5亿元，并用煤矿股权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协议书》。证明内容：2011年10月9日，原告与卓杏生、富卓公司、卓友米签订《协议书》，约定以被告卓杏生、富卓公司拥有的清城公司15.33%的股权转让给原告，让原告参与倾城公司的合作经营，以赔偿前述合作煤矿未能开采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3亿元；4、《煤矿合作合同书》。证明内容：2012年10月27日原告与清城公司签订《煤矿合作合同书》，约定原告承接富卓公司与清城公司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合作开发清城煤业公司煤矿；5、《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明内容：2012年11月5日原告与富卓公司、卓杏生、卓友米签订《合作协议书》，2012年11月12日原告与富卓公司、卓杏生、卓友米、卓友才、三都煤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富卓公司、卓杏生、卓友米与清城公司、侯永红合作开采煤矿，原告负责分别向倾城公司、侯永红支付合作款1.7亿元和0.3亿元，若煤矿合作经营不能实现，原告有权终止与清城公司、侯永红的合作，由被告富卓公司、卓杏生、卓友米、卓友才、三都煤业向原告退还2亿元投资款及费用从出资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赔偿原告的一切经济损失；6、付款凭证及卓杏生出具的收条。证明内容：2015年11月12日原告向清城公司付款1.5亿元，2012年11月20日、2013年2月6日原告代清城公司向卓杏生还款，分别向卓友米、卓杏生各付款1000万元；7、清城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原告向清城公司支付款1.7亿元，其中2000万元汇款到卓友米账户；8、《解除合同书》。证明内容：2015年1月22日原告与清城公司签订《解除合同书》，解除煤矿合作经营，约定清城公司退还原告合作款1.5亿元，协议签订前清城公司已退还原告3000万元，协议签订后30日内退还2000万元（即2015年2月22日前），余款1亿元自2015年4月起每月10日前退还1000万元；清城公司承担分期退回原告合作款的利息损失500万元，原告赔偿清城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如清城公司逾期退款，应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月息一分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已生效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刑初字第0005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印证了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10、《保证承诺书》，证明内容：2017年7月28日，卓杏生、卓高明、富卓公司、三都煤业为原告出具还款的保证承诺书，其中卓高明承诺以其拥有的准格尔旗景福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对其他被告应归还原告的合作款及损失赔偿提供保证担保。 被告清城公司、富卓公司、三都煤业、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卓高明对上述原告常青实业所出示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1月29日，原告与卓杏生、卓友才、三都煤业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卓杏生、卓友才将位于原山西和顺上元煤业有限公司南安驿煤矿的600亩和原山西忻州神达朝凯煤业有限公司宁武西沟煤矿300亩（或昔阳三都煤业400亩）土地范围内的采矿权交给原告，原告向卓杏生、卓友才支付人民币25000万元，卓杏生保证原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在采矿范围内进行开工建设，卓杏生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并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一切费用，三都煤业自愿为卓杏生、卓友才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向卓杏生支付了24000万元并支付1000万元工程费用。2011年9月30日，因卓杏生不能按照协议约定将采矿权交付常青实业，常青实业遂以卓杏生等涉嫌诈骗为由向石家庄市公安机关报案。2011年10月9日，卓杏生等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卓杏生等（乙方）因煤矿未能开采给原告（甲方）造成巨大损失，双方协商分期归还原告投入的25000万元，具体还款期限为：2011年10月20日前偿还甲方10000元，2011年11月8日前偿还甲方5000万元，2011年12月8日前偿还甲方10000万元，如乙方未按上述期间偿还甲方款项，则每逾期一日向原告支付应还款额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卓友米在协议担保人处签字并加盖三都煤业公章。同日，原告（甲方）与富卓公司、卓杏生（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鉴于：2010年1月29日，常青实业与卓杏生、卓有才及三都煤业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合同签订后，常青实业依约向卓杏生等人支付了2400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了1000余万元的工程费，煤矿至今未能开采。富卓公司、卓杏生登记为清城公司40%股权的股东，而实际上乙方已承包清城公司，在承包期内享有清城公司全部的收益权和经营权。为弥补甲方的经济损失，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的同时，卓杏生将清城公司所属清城煤业15.33%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常青实业，作为对常青实业原协议经济损失的赔偿；在乙方承包经营清城煤业期间，常青实业享有清城煤业全部权利的38.33％的分红和经营权益。乙方负有完备股权转让涉及的所有手续的义务，保证有权处置清城煤业的股权及采矿权，保证转让给常青实业的股权行为合法有效。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负责将其与清城公司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变更为甲乙双方共同与清城公司签订。乙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20日内申报该煤矿的露天采矿许可手续。如乙方未能按期将其与清城公司的合同变更为甲乙双方，且在股权允许变更的情况下，乙方在约定的期限内，乙方未将股权变更到常青实业名下或未保证常青实业依法享有开采权、收益权和经营权，乙方应向常青实业赔偿损失23000万元。协议签订之后，卓杏生、卓友才先后偿还常青实业16000万元。2012年10月27日，原告与清城公司、富卓公司就清城煤业的煤炭资源合作事宜签订一份《煤矿合作合同书》，约定由常青实业向清城公司支付27000万元人民币并负责办理煤矿地下开采变更为露天开采的全部有关批复手续，乙方办理露天煤矿证照和有关手续的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前。清城公司与富卓公司的《煤矿合作合同》确定的富卓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原告承接，原告应付款的27000万元，富卓公司已支付给清城公司的10000万元人民币。2012年11月5日，原告与卓杏生、卓友米、富卓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就清城煤业煤矿合作事宜约定：常青实业应向清城公司支付17000万元、向侯永红支付3000万元，卓杏生应向清城公司支付10000万元、向侯永红支付4500万元；卓杏生、卓友米承诺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将清城煤业的煤矿由地下开采变更为露天开采的有关批复文件的手续办理完毕，若卓杏生一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不能完成露天煤矿的申报工作及审批，或因卓杏生一方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正常接矿、正常生产的其他违约情形出现的，原告有权终止与清城公司、侯永红的合作，卓杏生等一方应于原告提出终止要求之日的七日内将23000万元和9000万元及原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一次性退给原告，将原告出资的20000万元及费用，从出资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连本带利一次性退还，并向清城公司、候水红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11月12日，原告与卓杏生、卓友米、卓友才、富卓公司、三都煤业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卓杏生等负责按照2012年11月5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将煤矿由井工开采交更为露天开采。上述相关合作协议签订后，合作各方组建了项目部，2012年11月5日，清城公司为常青实业出具证明，常青实业应付合作款项17000万元，其中2000万元汇到卓友米账户。2012年11月12日，原告根据与清城公司、侯永红的合同向该公司支付15000万元，2012年11月20日和2013年2月6日分别向卓杏生转款卓友米应收款各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因阳泉市人民政府规定在全市范围内不再允许办理露天煤矿的手续，卓杏生等未能按照约定办理煤矿露天开采变更手续。2015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清城工业公司签订一份《解除合同书》，就双方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书》解除事宜进行了协商。协议约定：双方ー致同意解除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书》，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将不再履行，双方不再互相追究责任；清城公司同意退还收到的原告合作款项1.5亿元，本协议签订之前已还3000万元，剩余款项1.2亿元，清城公司承诺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退款2000万元，剩余10000万元款项自2015年4月起，在每月10日前向原告支付1000万元，分十次退还完毕；原告在双方正式签订《解除合同书》七日内将煤矿移交清城公司。为保证清城公司及时退款，清城公司自愿以其公司名下的40％股权为上述全部退款提供保证，在本协议签订一周内为原告办理担保手续，退还全部款项后，原告无条件解除上述担保物的担保手续。清城公司承诺承担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500万元，如清城公司再未能按照约定日期退还款项则构成违约，应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月息一分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与富卓公司产生的一切纠纷，由原告与富卓公司自行解决，与清城公司无关；原告承诺向清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原告负责协调在河北省石家庄市给清城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确保此案与清城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再无任何关系，否则，有权拒付剩余款项。原告在本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督促经侦支队解除对清城公司煤矿股权的冻结措施。同时，为原告办理股权他项担保的相应手续。清城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前向常青实业退款3000万元，2015年4月14日退款1000万元，2015年4月17日退款1000万元，2015年5月26日退款1000万元，2015年7月20日退款1000万元，2015年9月25日退款5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退款5000万元，以上共计退款12500万元。2017年7月28日，卓杏生、卓高明、富卓公司、三都煤业基于前述与常青实业签署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还款协议等产生的应归还常青实业的投资款及赔偿损失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签订之日起两年。卓杏生、卓高明承诺以其拥有的准格尔旗景福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共计49%的股权对前述协议产生的应归还常青实业的投资款及损失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两年；在前述债务未获得清偿前，保证不对该股权转让、不以该股权对第三人设定担保。2020年2月9日，常青实业向本院提交撤回对卓高明股权担保的诉讼请求。 2016年12月27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诉卓杏生等合同诈骗案作出（2015）石刑初字第00057号刑事判决，其中关于本案中涉及常青实业转给卓友才的2000万元款项，认定该款并非卓杏生违法所得，而是清城公司退还卓杏生的股权转让款。判决结果认定卓杏生、侯永红和卓友才无罪。该判决已被本院裁定维持，判决已生效。 2017年10月8日，常青实业以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富卓公司、三都煤业、卓高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常青实业与卓杏生、富卓公司、卓有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卓杏生、卓友才、卓有米、富卓公司、三都煤业返还投资款4100万元并赔偿投资款利息损失;卓高明以持有的准格尔旗景福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7)冀民初2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卓杏生、卓友才、卓有米、富卓公司、三都煤业共同偿付常青实业2亿元人民币；本协议第一项约定的付款，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4100万元，逾期付款的按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余款自2018年7月起，每月30日前偿付常青实业500万元，直至全部付清；卓高明以其持有的准格尔旗景福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为限承担担保责任；常青实业与卓杏生等为合作经营煤矿投入的2.5亿元有关的债权债务结清，但不包括后期因与清城煤矿合作产生的新投资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常青实业与清城公司因合作煤矿开采而形成的纠纷。清城公司、卓杏生等对原告常青实业提供的系列协议及付款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协议的约定和付款及还款事实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清城公司与卓杏生等是否应当返还常青实业投资款并赔偿损失，投资款和损失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清城公司的还款责任及数额。清城公司认可尚欠常青实业2500万元未偿还，同意归还常青实业该部分款项，因此，对于该部分款项应当判令清城公司偿还。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是另外转给卓友米的2000万元应否由清城公司偿还及清城公司未按照“解除合同书”约定的退款时间退款，应否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针对以上两个方面的问题，本院认为：在2015年1月22日的“解除合同书”中虽然没有约定常青实业转给卓友米的2000万元的还款义务，但是，因常青实业支付该2000万元款项是基于履行与清城公司的合作合同而应支付的合作款项，款项的支付对象应为清城公司，并非卓友米；清城公司为常青实业出具的证明亦可以认定该笔款项为常青实业受清城公司指示的代付行为，没有形成常青实业和卓友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常青实业不能基于其向卓友米的转款行为向卓友米主张权利；在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也对该2000万元定性为清城公司退还卓杏生的股权转让款，该事实为生效判决认定，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该2000万元虽未在“解除合同书”中确定为清城公司的还款范畴，但因清城公司实际收取了常青实业的该笔款项，导致常青实业损失2000万元与清城公司的指示交付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笔款项的还款责任应当由清城公司承担，常青实业诉讼请求清城公司偿还45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清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在“解除合同中”中明确约定，如果清城公司不能按照约定的日期偿还常青实业的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的违约责任，该约定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清城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对于其逾期偿还的款项，应当按照约定的付款期间，即2015年4月10日起每月的10日前付款1000万元，直至还清尚欠全部款项12000万元为止计算违约金。由于合同中违约条款只是针对清城公司认可收取的15000万元约定的违约责任，并未包括常青实业支付给卓友米的2000万元，因此，清城公司未还款部分的违约责任应当扣除支付给卓友米的2000万元，该笔款项不应由清城公司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 依据清城公司还款时间、数额及解除合同的约定，清城公司在解除合同形成前尚欠常青实业12000万元，应在2015年2月22日前偿还2000万元，余款10000万元应于2015年4月10起每月还款1000万元，直到2016年2月10前还清全部款项，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清城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逾期还款部分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已还款但未按约定日期和数额还款部分的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2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5年4月14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2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5年4月17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5年5月26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5年7月20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5年9月25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尚未归还的2500万元违约金计，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为基数，自2016年1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解除合同书”中没有约定常青实业未按协议的约定督促公安机关解除对清城公司股权的冻结为清城公司迟延付款的前提条件，且是否解除其股权冻结并非本案当事人所能决定，因此，公安机关未及时解除其股权冻结不能成为其拒绝承担违约责任的正当理由，清城公司主张不承担欠付款项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及富卓公司、三都煤业的还款责任及数额。为弥补卓杏生等因尚欠偿还常青实业的部分欠款及损失赔偿款而形成的损失，卓杏生等与常青实业于2012年11月5日和11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卓杏生等承诺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将清城煤业的煤矿由地下开采变更为露天开采的有关批复文件的手续办理完毕，若卓杏生等一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不能完成露天煤矿的申报工作及审批，或因卓杏生等一方的原因导致常青实业无法正常接矿、正常生产的其他违约情形出现的，常青实业有权终止与清城公司、侯永红的合作，卓杏生等一方应于常青实业提出终止要求之日的七日内将23000万元和9000万元及原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一次性退给常青实业，对常青实业的出资及费用，从出资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上述约定系协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有效。现因合同约定的不能办理露天开采的相关手续发生，导致常青实业与清城公司合作合同解除，具备了上述合同约定的由卓杏生等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卓杏生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共同承担清城公司不能还款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按常青实业从实际出资之日起至清城公司还款之日按出资额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卓杏生等对常青实业提供的付款数额和时间没有异议，对于清城公司已还款的数额和时间及未还款的数额均无异议，因此，对于原告常青实业主张卓杏生等应承担的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应予支持。具体计算方法为：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4年7月28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5年4月14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5年4月17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5年5月26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5年7月20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5年9月25日止；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0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6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鉴于在上述期间存在清城公司对常青实业的投资损失已经承担了部分责任，对于清城公司已承担违约责任部分，相应抵消卓杏生等承担违约责任的范畴。关于卓杏生等辩称不应对常青实业的投资款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因卓杏生等在与常青实业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只要清城煤矿不能办理露天开采手续，卓杏生等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对常青实业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该矿能够采取其他方式开采或者存在其他终止合同的原因，都不能成为卓杏生等免责的理由。此后，清城公司虽与常青实业签订了合作合同，但该合同并没有约定免除卓杏生等对履行该协议所作的承诺，前述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当常青实业与清城公司签订新的合同后即免除卓杏生等的民事责任。本院对常青实业诉卓杏生等返还投资案件的处理与本案审理的常青实业向清城公司的投资赔偿案件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且在前一案件的调解书中明确卓杏生等应偿还的款项不包括常青实业另行向清城公司追偿的款项，因此，本案与前一案件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卓杏生等的各项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常青实业主张的500万元的赔偿款问题。清城公司承诺赔偿常青实业500万元理由是因分期偿还常青实业的投资款给常青实业造成的利息损失，该损失的形成是基于清城公司的承诺，且该笔款项与常青实业应赔偿清城公司500万元的损失已经相互抵消，该损失既不属于卓杏生等与常青实业的约定义务，也不属于卓杏生等的法定义务，因此，常青实业对卓杏生等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卓高明的保证责任问题。常青实业在庭审后向本院提出撤回对卓高明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其他当事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予准许。 综上，常青实业的诉讼请求除部分损失赔偿款不能成立外，其他诉讼请求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清城公司和卓杏生等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山西清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北常青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4500万元并赔偿迟延退还部分投资款的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2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5年4月14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2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5年4月17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5年5月26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5年7月20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5年9月25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为基数，自2016年1月11日起，以年利率12%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及山西富卓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昔阳安顺三都煤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山西清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及山西富卓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昔阳安顺三都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河北常青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山西清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4年7月28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5年4月14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5年4月17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5年5月26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5年7月20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5年9月25日止；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0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6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山西清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已承担违约责任的部分，相应抵消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山西富卓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昔阳安顺三都煤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四、驳回河北常青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25600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21600元由卓杏生、卓友才、卓友米、山西富卓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昔阳安顺三都煤业有限公司及山西清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国栋 审判员  郭连胜 审判员  周继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卢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