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7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北环路以北菜都大道以西。法定代表人：张国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男，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两甲庄村。法定代表人：徐雍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阳，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慕秀超，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所欠工程款458804.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冲霜水工程款错误。1.双方已于2010年7月5日对工程进行了最终决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审定表》，是否有冲霜水工程也不应再单独计价和支付。2.一审以未经上诉人认可的电子邮件、毕马威会计事务所未确认的回函、被上诉人持有本应交付上诉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等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40万元冲霜水工程款错误。3.被上诉人未提供冲霜水工程签证等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未将发票交付给上诉人不属于违约错误。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在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付发票否则就属于违约。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被上诉人未履行交付义务，上诉人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其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两份合同提起诉讼，分属两个法律关系，合并一案审理程序违法。四、一审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明确向被上诉人释明并分配了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而是由一审法院进行了调查取证。而且一审在已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有瑕疵的情况下，根据所谓的生活经验进行认定，显属偏袒被上诉人。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给付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58804.9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7日，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签订《冷库制冷设备、管道保温工程合同书》，约定由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为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的冷库制冷设备、管道进行保温。合同主要内容有：1、工程采用包工、包料，一次性包干形式，工程造价为固定价1170000元，无设计变更的情况下，工程造价不做调整。2、工程期限为：自开工之日起50个工作日。3、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支付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总造价的50%，即585000元作为预付款，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收款后组织生产、施工，直至保温工程全部完工；保温工程全部完工后，再支付30%，即351000元，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开始工程外保护层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再支付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15%，即175500元，工程交付使用；余款5%，即58500元，在验收之日起半年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同日，双方另签订一份《冷库聚氨酯保温合同书》，约定由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为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相关工程进行聚酯氨发泡。合同主要内容有：1、预定发泡总量5500m3，最终按照实际发泡量计算。2、平均单价730元/m3，预计总金额4000000元。3、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支付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发泡材料款的30%，即1200000元；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发泡总量的50%，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再支付材料价款的30%，即1200000元；完成发泡总量的80%，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再支付材料款的20%，即800000元；全部工程完成之后，达到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技术要求，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再支付材料款的15%，即600000元；余款5%为质保金，于半年后结清。上述合同签订后，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其中上述第一份合同，即制冷设备、管道保温合同于2010年2月5日左右施工完毕；第二份合同，即冷库聚氨酯保温合同于2010年3月10左右施工完毕。两份合同施工完毕后已交付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但均未进行验收。现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已使用该施工成果。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将上述信息点予以串联之后，则能够形成较为令人信任的事实。双方在电子邮件中议定了冲霜水工程的价格，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又曾为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开具包含该冲霜水价格在内的发票，而双方议定的冲霜水工程价款与其他工程款相加后工程款总额，与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所开具的发票价款总额相吻合；询证函记载的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欠款数额858804.90元亦与增加冲霜水工程后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吻合（3424804.9元+1170000元+15200元+400000元-4151200元）。其次，询证函所要求回复的毕马威会计事务所，又恰于该时期执行过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的审计工作。同时，双方电子邮件中议定冲霜水工程价格时、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时间点均在2010年10月之前，此时双方仍在合作期内，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尚未有显著违约行为，以生活经验判断，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无必要在此时期就恶意制造虚假证据（指双方电邮来往及开具发票）。同时，本案关键证据之一询证函（对账单）邮件发出的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此时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虽然有迟延付款行为，但双方亦尚未形成纠纷，其次，虽然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无法证实发件人系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但从函件内容看，函件明确指示了其用途、询证单位、回函单位、回函地址及联系人、联系电话，如果该邮件系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恶意制造的虚假证据，则极易被揭穿、证伪。综合上述因素，虽然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往来电子邮件、增值税发票、询证函（对账单）存在瑕疵，但以证据链所印证的事实及生活经验判断，上述证据应当是客观、真实的，予以采信，并依据询证函中所记载的账目信息，认定截止到2011年3月31日，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尚欠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58804.9元。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此后又有还款行为，故认定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至今尚欠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58804.9元未付。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主张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催款函五份，落款日期分别2013年9月27日（此日因函件落款时间有错误，重寄一份，故共寄出两份，但内容相同）、2014年8月28日、2015年9月6日、2016年7月14日、2017年9月12日，并附有快递公司寄件凭证存根五份。以上证据，可以证实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在法定时效内多次向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认定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在双方签订的两份书面合同之外，又增加了冲霜水工程及冷库气调窗制作安装工程。现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尚欠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58804.9元，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请求判令其支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应自逾期付款之日向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又因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增加的工程量的付款日期约定不明，故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可自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向其第一次催收工程款的次日起即2013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于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以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未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尚欠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如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确实未向其交付增值税发票，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可另行催要或者向有关行政部分反映，应否开具增值税发票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亦不能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故不予支持。对于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以重复支付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为由，要求扣除相应费用的主张，法院系以2013年10月9日10时18分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向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发送的询证函中所记载的欠款数额认定的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欠款数额，该数额系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自认数额，而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费用均发生在该数额确定之前，故应认定电费等费用在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核定该数额时已予以考虑处理，故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再要求扣减，无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支付所欠烟台巨明制冷隔热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58804.9元；二、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28日起，以858804.9元为基数（判决生效后又部分履行的，以尚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案债务履行完毕之日；上述两项判决义务，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2388元，由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诉状明确载明“无新证据提交”，在本院组织的调查中，上诉人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亦表示无新的事实和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增值税发票、询证函（对账单）等证据虽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综合举证、质证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交易经验，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858804.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双方对案涉工程已进行决算、冲霜水工程不应再单独计价，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的答辩意见及庭审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增值税发票、询证函（对账单）等证据已经完成举证义务，能够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冲霜水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依法进行了准确认定和充分说理，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对上诉人关于不应支付冲霜水工程款、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偏袒被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3元，由上诉人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良审判员  崔福涛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于志明书记员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