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女，汉族，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男，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一扬，男，198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杨一扬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杨一扬对债权本金315984.08元承担部分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杨一扬承担。事实与理由：杨一扬为追求远高于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高额利息，明知商业银行无借款业务，禹子英拆借业务系违法操作，可能存在借款本金损失风险及损害银行利益，管理账户未尽谨慎义务，轻易将密码泄露给禹子英，放任禹子英长期扣划存款，并收取禹子英支付的高额利息，已造成怀化农商行合法利益受损，存在重大过错。杨一扬与禹子英多年交易，未向怀化农商行进行反映、申诉，亦存在重大过错。因此，杨一扬应对其债权本金315984.08元损失承担20%过错责任。杨一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一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本金535000元以及承诺的息转本25000元，因怀化农商行前期已垫付214000元，实际需支付杨一扬本金321000元以及承诺的息转本25000元；2.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从2016年3月22日开始计算至还本付息完结为止，每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或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3.由怀化农商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以下简称舞水路分社）系2001年4月28日成立的联营企业，主管部门为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原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商行，舞水路分社更名为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下属分支机构。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原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从2003年起，舞水路支行开设了一项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即由舞水路支行派专人上门帮储户收款后代存进个人在该行账户、代储户取款，转款等。因代办业务需要，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掌握了储户的存折和账户密码。原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曾发现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代办业务违规，但仍然同意继续开展代办业务。从2003年开始，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在上门收款、代办转账基础上，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增加了在储户之间进行资金调剂的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根据主任的安排，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将款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禹子英接任舞水路分社主任后，继续开展代办业务，并大力发展资金拆借业务，直到2016年4月案发。舞水路支行设立了3号柜台专门从事上述代办业务和资金拆借业务，全部的资金拆借业务，只有禹子英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了明细账。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增加资金拆借业务后，呆账、滞账甚至坏账的出现，资金拆借业务产生了巨大的亏损。截止2016年4月21日案发时，禹子英共计挪用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278名客户的资金2亿余元未退还，其中包括杨一扬在舞水路支行活期存款账户的资金。禹子英为了让杨一扬相信挪用存款行为是银行新业务，分五次退还原告560000元，并于2016年3月11日向杨一扬出具一张明细表，承诺支付杨一扬利息25790元，该行工作人员当场将尾息790元存入杨一扬的账户中，剩余利息未实际支付。禹子英因犯挪用资金罪、违法发放贷款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三年六个月。2017年1月，经怀化市鹤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怀化农商行与杨一扬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由怀化农商行先行给杨一扬垫付214000元，双方的债权债务以法院判决为准，实行多退少补等等。协议签订后，怀化农商行及时将垫付款214000元支付给杨一扬。一审法院认为：杨一扬在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开设账户并存入资金，与舞水路支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舞水路支行有义务对存款资金进行管理，保证杨一扬取款得以实现，并有义务保障杨一扬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规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杨一扬的存款被挪用具有因果关系。基于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又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的特殊身份，储户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杨一扬告知禹子英账户密码并同意禹子英取款，应认定为配合银行业务的开展，而不能据此认定杨一扬有过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怀化农商行不能证明杨一扬存在过错，对于其资金被挪用而造成的损失，舞水路支行应向杨一扬承担给付责任。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继，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依法由怀化农商行承担，故怀化农商行应当承担向杨一扬返还存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由于杨一扬与舞水路支行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存款性质为活期存款，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年利率0.35%）计算利息为宜。在2015年8月24日至2016年3月22日期间杨一扬获得利息79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所应当得到的利息774.08元，其余利息15.92元系不当得利，怀化农商行请求将该利息15.92元从杨一扬的债权本金中予以抵销的主张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怀化农商行应支付杨一扬存款本金为535000元，扣除怀化农商行已垫付给杨一扬的214000元及上述应抵减本金的利息15.92元，怀化农商行还应支付杨一扬的存款本金为315984.08元。后续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0.35%，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杨一扬要求怀化农商行支付本金53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年利率0.35%）支付利息的诉求，应将上述垫付资金及抵减本金的利息予以扣除，本金应为315984.0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一扬315984.08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自2016年3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0.3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一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0元，减半收取3245元，由杨一扬负担1500元，怀化农商行负担174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禹子英担任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负责人期间，以高额利息揽储开展业务代办、资金拆借业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的银行业经营范围。但超出经营范围经营是指民事行为能力，并不是职务行为的判断标准。禹子英作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开设专门柜台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支行储户资金调剂给用资人使用，是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而非个人意思表示。禹子英或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从杨一扬存款账户取得的资金，亦是用于舞水路支行资金调剂用途，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禹子英时任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在营业场所设立专门柜台办理资金调剂业务，具有向社会公示效果，不能再过高要求杨一扬对银行开展的业务尽审查、识别义务，杨一扬为善意相对人。因此，应当认定禹子英揽取存款资金为职务行为。舞水路支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以高息诱使杨一扬作出取款意思表示，舞水路支行办理取款程序均存在严重违规操作，出具借条及约定超出银行存款利率的高额利息，均是禹子英挪用资金的手段和方法。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构成犯罪，造成杨一扬的存款资金未能归还，怀化农商行应承担违约责任。杨一扬基于信任舞水路支行开展的经营业务，将存折交舞水路支行负责人禹子英或工作人员并告知密码，主观上不能归责于杨一扬疏于妥善保管存折及密码，但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怀化农商行返还杨一扬未归还的存款本金315984.0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的标准计付利息，将已付超过年利率0.35%部分利息抵减存款本金，已充考量当事人各方的过错。因此，怀化农商行提出杨一扬对存款本金损失应承担20%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2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