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8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史纯芳，女，汉族，1963年2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毫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静林，北京良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海，男，汉族，1952年6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安徽省宿州监狱。 史纯芳因殴打、虐待致死申请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徽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皖委赔12号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8年4月22日，史纯芳向安徽省宿州监狱（以下简称宿州监狱）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宿州监狱逾期未作出决定。史纯芳遂向安徽省监狱管理局（以下简称安徽监狱局）提出复议申请。2018年8月22日，安徽监狱局作出晥狱赔复字[2018]1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书，驳回史纯芳的国家赔偿复议申请。史纯芳不服，遂向安徽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安徽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赔偿请求人史纯芳系白杰妻子，2016年4月，白杰因犯罪被判处刑罚，2016年6月20日起在宿州监狱服刑。入监体检中，显示白杰患有高血压、脑栓塞，2016年8月7日-9日、2016年12月10日-14日，白杰曾因高血压病在宿州监狱医院接受治疗。2017年3月31日晚，白杰因身体疾病再次在宿州监狱医院治疗，2017年4月1日6时16分左右转入具有三级甲等资质的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治疗，该院入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及右侧枕叶出血破入脑室系统，继发性癫痫，唇咬伤，高血压3级（极高危）。2017年4月13日，因白杰病情趋于恶化，随时可能危及生命，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史纯芳在该通知书上签字，2017年4月14日白杰经医治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及右侧枕叶出血破入脑室系统，继发性癫痫，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肺部感染，唇咬伤，高血压3级（极高危），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记载的死亡原因为脓毒血症。白杰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14天，在此期间，宿州监狱对其加戴了脚镣，因气管插管和机械通气，医生使用开口器导致白杰牙齿缺损半颗。 白杰死亡后，史纯芳以白杰在宿州监狱受到殴打、虐待（包括发病不及时治疗和不及时送到有条件的医院治疗）、宿州监狱对白杰的外送抢救和死亡处理程序违法为由，向宿州监狱申请国家赔偿，宿州监狱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决定。2018年7月1日，史纯芳向安徽省监狱管理局申请复议，该局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皖狱赔复字[2018]1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驳回史纯芳的国家赔偿复议申请，史纯芳不服该复议决定，向安徽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宿州监狱罪犯入监身体检查表、宿州监狱医院入院录、医嘱单，宿州监狱罪犯外出就医审批表、罪犯外出就诊情况一览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外科入院记录、死亡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气管插管和机械通气知情同意书、病危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就诊资料，安徽省监狱管理局皖狱赔复字[2018]1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 安徽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史纯芳因其丈夫白杰在服刑期间死亡向宿州监狱申请国家赔偿，属于刑事赔偿的范围，而刑事赔偿实行严格的法定赔偿原则，只有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国家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本案中，只有宿州监狱及其工作人员对白杰存在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白杰死亡的，宿州监狱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上述规定中的等属于“等外等”，包括对患病的被羁押人不及时救治等未尽法定职责的情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白杰死亡原因为因病死亡，不存在受到殴打、虐待而死亡的情况，白杰的牙齿缺损，系因气管插管和机械通气、医生使用开口器所致，并非殴打、虐待行为所致。白杰外出就医期间加戴脚镣，符合监管规定，且加戴脚镣这一事实并不会造成白杰的死亡。白杰发病后，宿州监狱医院及时对其进行看救治，随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即转入具有三级甲等资质的地方医院接受治疗，最后因医治无效而死亡，宿州监狱在此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合理救治的责任，不存在未履行职责的情形，史纯芳所提出的宿州监狱不及时治疗和不及时送到有条件的医院治疗、不及时外送抢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综上，白杰的死亡与宿州监狱的监管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宿州监狱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白杰死亡后的处理程序，不影响国家赔偿责任的认定，其是否妥当，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的审查范围。史纯芳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安徽省监狱管理局皖狱赔复字[2018]1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据此，安徽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晥委赔12号决定书，维持安徽监狱局晥狱赔复字[2018]1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 史纯芳对安徽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晥委赔12号决定书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事项为：（一）赔偿请求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1351380元。（二）赔偿请求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万元。（三）向赔偿请求人书面赔礼道歉。主要理由：白杰在2016年6月入监前身体健康正常，却突然于数月后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死亡，煤电总医院的病历显示，宿州监狱把白杰送到医院前他已经昏迷（抢救过程中他一直昏迷至宣告医学死亡），在该医院急救时门牙缺失，一直戴着脚镣，死亡后向赔偿请求人隐瞒他死于脓败血症的死因，赔偿请求人有充分理由认为白杰在赔偿义务机关受到殴打、虐待（包括发病不及时治疗和不及时送到有条件的医院治疗），（不及时）外送抢救和死亡处理程序违法，对白杰的死亡负有全部法律责任，应当予以国家赔偿。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赔偿请求人主张，白杰在2016年6月入监前身体健康正常，却突然于数月后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死亡。该主张显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证明，白杰2016年6月20日到宿州监狱入监体检时就已经显示患有高血压、脑栓塞，2016年8月和12月间，均有在宿州监狱医院接受治疗的记录。白杰于2017年4月14日死亡，其死亡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及右侧枕叶出血破入脑室系统，继发性癫痫，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肺部感染，唇咬伤，高血压3级（极高危）。另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记载的“死亡原因”为“脓毒血症”。在白杰死亡前14天，2017年3月31日晚，其在宿州监狱医院治疗；2017年4月1日6时16分转入具有三级甲等资质的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治疗；2017年4月13日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赔偿请求人史纯芳在通知书上签字。故不能认为宿州监狱未对白杰尽到及时送医救治的义务。赔偿请求人认为白杰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急救时门牙缺失，一直戴着脚镣，但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的告知书已经说明，因气管插管和机械通气，医生使用开口器会导致牙齿缺损，而且牙齿缺损和一直加戴脚镣亦均非致死原因，牙齿缺损和加戴脚镣与白杰的死亡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至于赔偿义务机关在白杰死亡后有无向赔偿请求人清楚告知死因，并不能够反证赔偿义务机关对死亡人白杰存在虐待、殴打和不及时救助行为，死亡诊断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的死因亦非虐待、殴打可能造成。宿州监狱在白杰2017年3月31日晚进入宿州监狱医院至凌晨5点20分意识模糊后二十分钟即将其转至三甲医院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已对其积极送医救治。原审认定赔偿义务机关宿州监狱不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史纯芳的申诉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史纯芳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