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2民初4697号原告：台州市路桥区新东方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浙江方林二手车市场Z区3号。法定代表人：莫恩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琴云，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倩，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告：叶倚伶，女，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湘，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杰，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开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龙方路2号。经理：黄伟。原告台州市路桥区新东方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与被告李**、叶倚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后被告李**、叶倚伶申请追加温州开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驰销售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1日、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新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琴云、杨倩倩，被告李**及其与叶倚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湘、郑一杰均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开驰销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东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所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并立即返还原告购车款共计352.9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均由被告承担。期间，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原告与三被告所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并立即返还原告购车款共计352.9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李**、叶倚伶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二手车及中高端车辆等收购、销售业务。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原告向被告李**订购四台车且全额支付了购车款352.9万元。2018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叶倚伶账户转账埃尔法新车黑米的购车款89.7万元；2018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李**账户转账埃尔法新车红色的购车款88.7万元；2018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叶倚伶账户转账二手奔驰S450车架号后六位345561的购车款106.5万元；2018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李**账户转帐二手奥迪A8车架号后六位003367的购车款68万元。被告李**、叶倚伶提供自己名下银行帐号收取购车款，实际上是为了赚取交易差价，开驰销售公司与原告对此自始不知情，直到被告李**提供了其与李勇之间的银行转帐记录才知晓，从而说明被告李**、叶倚伶故意隐瞒实际交易价格而私下赚取了非法所得，主观上具有非法获得利益的目的，故应对本案购车款负有共同退还的责任。上述两被告出借账号行为实际隐藏着两层交易，即一层系开驰销售公司与李**之间，另一层系李**与原告之间。被告李**与开驰销售公司存在资产混同，造成原告购车款不能退还。被告李**、叶倚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了我国《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65条第1款第4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综上，被告李**、叶倚伶因应对本案车款负有共同退还责任。被告李**、叶倚伶共同辩称，一、被告李**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系与被告李**所在的开驰销售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李**于2018年10月份正式入职开驰销售公司，任职副总经理，主管汽车销售工作。根据开驰销售公司与原告多达50余笔的交易记录，双方交易模式为：被告李**或开驰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不定期向原告转发相关车辆信息，由原告确认并报价，双方达成合意后，原告将购车款转给被告李**，李**随即将款项转给李勇，再由开驰销售公司安排发货。本案中，被告李**向原告员工林啸发布车辆信息后，原告与开驰销售公司就车辆买卖达成合意，由原告将购车款项转入被告李**账户，李**随即将该款项转至李勇账户。2019年3月李勇亡故，开驰销售公司债务集中爆发，濒临破产，故无法履行车辆买卖合同。原告要求追回购车款，应当起诉开驰销售公司。二、被告李**与原告沟通接洽、代收车款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1.被告李**于2018年10月份入职开驰销售公司，原告订购涉案车辆时间在2018年12月份左右。2.被告李**主管车辆销售工作，其系基于开驰销售公司副总职务与原告就前述车辆买卖进行沟通，具体交易细节均经李勇同意。3.原告亦知晓被告李**系开驰销售公司员工，代表公司进行车辆买卖。4.被告李**在收到购车款后并非自留而是第一时间将该款项转给李勇。三、被告叶倚伶与原告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叶倚伶仅代李**收取购车款，在收到车款后即将款项转给李**，再由李**转帐给李勇。四、原告关于林啸与李**勾结的陈述系主观臆测，并无实质证据。被告李**前期的垫资行为并不代表后期的行为，其在2018年6月至8月期间系居间人，帮李勇与原告交易牵线搭桥。而涉案四台车辆买卖发生在2018年12月份左右，被告李**2018年10月份入职开驰销售公司，且已经告知林啸，原告知晓系与李勇及开驰销售公司做车辆买卖。林啸系原告员工，和被告李**系朋友关系，但并不影响被告李**在入职开驰销售公司后与林啸所代表的原告开展业务往来。原告所述的差价问题，系李勇口头指示给对业绩起到巨大帮助的林啸及李**个人的。关于原告所称林啸、李**的双重身份有损害公司的行为，从双方过往及涉案车辆的交易来看，被告李**在收到林啸的报价后均会与李勇沟通，确认车辆的成本价以及销售价，在得到李勇同意后方才让原告汇款，并未有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关于原告认为被告李**出借账户系做中间业务赚取差价。若被告李**用自己账户赚取差价，那么开驰销售公司给李**及叶倚伶的账户上盖章，为两人的账户背书，显然不符合常理。且李**在开驰销售公司主管车辆销售，并不负责财务工作，无从知晓开驰销售公司财务状况。原告要求被告李**、叶倚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首先，原告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三被告的合同关系并共同退还购车款352.9万元及利息，即原告系认为其与开驰销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其次，原告阐述存在两层交易行为，即发生在开驰销售公司与李**之间及原告与李**之间，故原告亦认为其与被告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后，原告认为被告李**、叶倚伶出借账号行为应对本案购车款的退还负有共同连带偿还责任。上述三个表述自相矛盾，原告的观点显然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开驰销售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新东方公司、被告开驰销售公司均从事汽车收购、销售等生意。被告李**、叶倚伶系夫妻关系。案外人林啸系原告的销售人员，与被告李**亦系朋友。期间，原告通过林啸与被告李**联系、沟通车辆买卖的相关事宜。原告支付的购车款由其法定代表人莫恩清、财务人员王婷婷等汇入被告李**或叶倚伶的账户。2018年8月下旬起，被告李**通过微信发送给林啸的其本人或叶倚伶的银行账户上加盖了开驰销售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11月29日，林啸在微信上告知被告李**“你给李勇打钱，钱不要搞错了”，李**回复“晓得，77.2+11”；随后，林啸告知李**“已经打你老婆了”并发送了原告财务人员王婷婷向叶倚伶转账897000元的转账截图。2018年11月30日，被告叶倚伶银行账户收到王婷婷转账的897000元，附言“埃尔法新车黑米”。同日，被告叶倚伶将该款项转账至被告李**账户，收到该笔款项后，被告李**于当日将882000元转账至被告开驰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账户。2018年12月11日上午，李勇通过微信向被告李**发送一条奔驰S450二手汽车的信息。后李**在微信上催促林啸确认原告是否购买S450并表示“李勇要求当天中午前确认，不然就卖给别人了”。接着，林啸回复被告李**“奔驰我跟公司说106.5，就是打钱迟了要加钱，可以吧。”李**表示“你先把客户资料给我，我和他打个招呼”。随后，被告李**微信问李勇：“S450现在打20万元，剩下的下午四点打齐”，“S450这样可以吗？可以的话他现在先打20万元”，“剩下86万元下午四点前”。2018年12月11日，王婷婷分两次向被告叶倚伶账户转账20万元、865000元，分别附言“奔驰345461定金”、“奔驰S450车架号345461尾款”。被告叶倚伶收到该两笔款项后，于当日将20万元、860000元转账至李勇账户。在被告叶倚伶收到王婷婷转账的20万元后，被告李**在微信中告知李勇“新东方20万元打来了”，并向李勇发送了该20万元的转账截图。2018年12月11日下午，被告李**通过微信向李勇表示“他说如果资金够，下午还要订台红色的埃尔法，你给他宇宙最低价了。”李勇问“红色最近怎么了”；李**回复“问的人很多”。当天，王婷婷向被告李**转账50万元；向林啸转账387000元，均附言“埃尔法新车红色”；随后，林啸将收到的387000元转账给李**。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共计887000元后，被告李**于同日将862000元转账至李勇账户，附言“红米”。2018年12月13日，李**在微信询问李勇“红色埃尔法我们什么时候发车。”2018年12月25日上午，林啸通过微信告知被告李**“65-66都可以”，李**回复“那就65，新车才68”；林啸表示“你看他反应吧，65要直接答应了肯定有利润，要有说说你就说让我再加”。当天，被告李**在微信上向李勇询问“A8谈到66，这个价我们有没有利润”；李勇回复“进价64.5”。后李**让李勇发送车辆行使证或登记证书并表示“有一个照片他们财务就能打钱了”。2018年12月25日下午，被告李**将收到的车辆行使证转发给林啸。同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莫恩清、王婷婷分别将39万元、29万元转账至李**账户，附言“奥迪003367车款”。在收到上述款项后，被告李**于当日将66万元转账至李勇账户。原告为订购上述四台车辆共向被告李**、叶倚伶账户汇款3529000元；被告李**、叶倚伶收到款项后，共计向李勇汇款3464000元（882000元+20万元+86万元+862000元+66万元）。原告支付购车款后，未收到上述四台车辆。另查明，2018年10月7日，被告李**在微信上告知林啸“明天去新办公室，开驰集团会议，正式宣布副总地位。”2018年10月12日，被告李**被邀请加入开驰销售公司钉钉群，显示职位为副总，工号KCQC0117。2019年2月1日，开驰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向公司财务胡丹账户转账75169.62元，附言“补发2018年11-12月工资”。随后，胡丹即向被告李**转账27682.31元，附言“工资”。2019年4月4日、2019年4月28日，被告开驰销售公司分别向李**转账1万元、7671元，附言“2月工资、3月工资”。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书、人中信息摘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林啸与李**的微信聊天记录、李**与李勇微信聊天记录、台州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开驰销售公司钉钉认证、工资流水单、加盖合同章的李**、叶倚伶账户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李**、叶倚伶是否系涉案车辆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现分析如下：首先，被告李**于2018年10月8日入职开驰销售公司，任职汽车销售副总；且李**于2018年10月7日通过微信告知林啸其将到开驰销售公司工作一事，而林啸系原告的销售人员，在涉案车辆买卖过程中，其相关行为均代表原告。即使原告与被告李**、叶倚伶之前存在过车辆买卖关系，但涉案四台车辆的买卖发生在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均在被告李**任职开驰销售公司之后，且原告方由林啸负责与李**联系、沟通。其次，涉案车辆均系开驰销售公司的资源，在交易过程中，虽由被告李**与原告进行对接，但对于交易对象、车辆价格、付款时间等问题，被告李**事先均征询李勇意见并经李勇同意；而对于原告将购车款项汇至李**或叶倚伶银行账户一事，李勇知晓且认可；涉案车辆交付出现延迟时，被告李**亦向李勇询问交货时间。最后，原告对涉案车辆的销售价格无异议且同意购买，被告李**、叶倚伶在收到原告支付的涉案购车款后，即将李勇确认的车辆出售金额转账给李勇；在款项收付过程中，被告李**、叶倚伶虽截留了部分差价款，但该差价款发生在其与李勇或被告开驰销售公司之间，与原告并无关联。综上，被告李**、叶倚伶不是涉案车辆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在涉案车辆买卖过程中，被告李**代表开驰销售公司履行职务，故买卖关系的双方为原告与被告开驰销售公司。关于购车款汇入个人账户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李**、叶倚伶用个人账户收取购车款，本案存在两层买卖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涉案车辆的交易过程来看，双方的款项往来均是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进行，且被告李**、叶倚伶的账户用于收取购车款的行为经被告开驰销售公司的确认，原告以该两被告提供自己名下银行账户用于收取购车款为由，要求其承担返还购车款的共同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支付了涉案车辆的全部购车款，但被告开驰销售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车辆，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关系并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未就逾期利息作出约定，本院确定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实际履行之日止。被告开驰销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台州市路桥区新东方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与被告温州开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黑米埃尔法新车、奔驰S450二手车（车架尾号345461）、红色埃尔法新车、奥迪A8（车架尾号003367）二手车的买卖关系；二、被告温州开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台州市路桥区新东方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购车款3529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所欠购车款3529000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台州市路桥区新东方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32元，由被告温州开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 爱 武人民陪审员 陈马利克人民陪审员 苏 海 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孙 艺 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