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鹤城路168号。法定代表人：曹勇安，该学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婧雯，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民，黑龙江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波，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因与被上诉人于海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于海波返还合同工资49,500元和支出的资历股319,17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合同工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工程学院发放的合同工资并非法定的劳动报酬，更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年功工资。合同工资以满足预期服务年限为发放条件，如申请领取就意味着同意最低服务年限的，如提前离职，应按照约定方式予以返还。工程学院的工资组成中已含有工龄工资,此项才是体现职工逐年积累的劳动贡献的一种工资形式，即一审法院认定的年功工资。而合同工资是为符合条件者特设的特殊待遇，与工龄无直接关联。一审中于海波对合同工资的返还未进行答辩，可见其知道合同工资的性质以及默认应当返还。根据《齐齐哈尔本科、专科学历人员合同工资发放方案》第五条之规定，合同工资采取自愿原则，如选择享受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应返还已发放的合同工资。一审法院对该方案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但却错误的适用《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根据该方案能够确定合同工资需以申请为前提，并非“直接支付给本单位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由此可见，合同工资具有预付性质，与享受者确立一种特殊的债权关系，这种关系并不属于要求享受者承担违约金责任，实际是退还提前预付的待遇，不违反法律规定，工程学院要求于海波返还合同工资并无不当。二、对于资历股的性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资历股实际上与合同工资的性质是一致的，如申请领取就意味着同意最低服务年限的，如提前离职，应按照约定方式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依据《关于企业加强职工福利费财务管理的通知》将于海波支出的资历股认定为工资性的补贴，但同样依据该规定，工资性补贴应当纳入职工工资总额，而于海波支出的资历股并不包含在工资总额中，且非按月或有规律的发放，而是根据于海波的申请，提供实际花销的发票一次性发放。于海波在一审中始终强调资历股是其作为原始股东所享受的合理股权回报，以此能够说明于海波亦不认可此为工资性补贴。所谓资历股，实际是对特定人群在特定使用范围内可以申请预支的款项，同时，为避免员工获利后套现离职，学院规定了领取后未满五年或十年离职的，需将领取的款项双倍返还。如满五年或十年未离职的，所领取款项可作为奖励不予返还。于海波预支的款项为无息使用，如距最后一次申领满十年后便不用返还。但依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其领取使用后未满十年离职，即便不是双倍返还，亦应将其实际支取的款项返还，此为权利义务对等的体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混淆工资和特殊福利及预支款的概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于海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于海波是原上诉人单位的职工，职工依归《劳动合同法》规定，上诉人按照一定的标准发放和支付职工工资是法律的规定，而《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本科、专科学历合同工资发放方案》实际上就是一种鼓励和激励职工多为企业作贡献，其性质是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依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被上诉人每月领取的900元工资是正常工资的组成部分。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无法律依据。2.根据《关于加强职工福利费财务管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职工提供的交通、住房、通讯待遇，已经实行货币改革的，按月按标准发放或支付的住房补贴、交通补贴或者车改补贴，应纳入职工工资总额，不再纳入职工福利待遇管理。另外，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1.计时工资；2.计件工资；3.资金；4.津贴和补贴；5.加班加点工资；6.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于海波由单位报销子女学费、宿费，按月报销车辆贷款，就是单位对于海放的工资性的补贴，应属于海波的工资总额组成部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的工资收入，上诉人要求于海波双倍返还此款无法律依据。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在离职前返还合同工资49,500元；2.判令被告双倍返还支出资历股319,17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被告于海波在齐齐哈尔东亚大学（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前身）工作，工作岗位为教师，并于当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按合同规定，在由支付能力的情况下按甲方分配标准发给乙方劳动报酬”），顺延至今。2014年9月11日，原告下发《齐齐哈尔个工程学院本科、专科学历人员合同工资发放方案》，方案中规定，符合条件的教师可以采取自愿原则，自由选择是否申请享受合同工资，申请享受合同工资者（超过劳动合同约定部分），由于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须返还已经发放的合同工资（最高返还5年），被告申请并享受了合同工资，自2014年7月至2019年1月共55个月，标准为每月900元。2018年3月9日，原告下发《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创业者同盟盟员的期权福利相关规定》，其中第六条规定了：“期权福利持有者本人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或子女就读学历教育的学费、宿费，凭收费票据，可申请兑现期权福利”“盟员本人的第一套房屋及车辆贷款，凭贷款合同及相关材料，申请由期限福利按月偿还贷款”“用于支付学费、宿费及医药费的期权福利，以最后付款日计算，服务期为五年；用于支付房屋及车辆贷款的期权福利，以最后付款日计算，服务期为十年”“报销学费、宿费及医药费的盟员，合同期内离职，双倍返还五年内兑现的期权福利”“报销房屋及车辆贷款的盟员，合同期内离职，双倍返还十年内兑现的期权福利”。2012年被告报销子女学费19,950元，2013年至2015年每年报销学费4100元。2018年2月至7月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报销子女学费共计9000元。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原告为被告每月报销车辆贷款3956元，2018年7月为被告报销车辆贷款3926元。另查明，2019年2月13日，被告向齐齐哈尔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支付2019年1月至2月的工资，同时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合同工资49,500元、双倍返还支出资历股319,172元，后该委员会作出齐劳人仲字（2019）第1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协助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驳回原告和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制定的《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本科、专科学历人员合同工资发放方案》，其性质为年功工资，即根据职工参加工作的年限，按照一定标准支付给职工的工资，它是用来体现企业职工逐年积累的劳动贡献的一种工资形式，有助于鼓励职工长期在本企业工作并多做贡献。且该部分工资系被告每月领取工资的组成部分。《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工资总额是指各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直接支付给本单位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故被告按此标准按月领取每月900元合同工资，符合法律规定，系被告合法收入，原告要求按照其单位制定的《齐齐哈尔个工程学院本科、专科学历人员合同工资发放方案》返还被告离职前的合同工资49,500元不予支持。《关于企业加强职工福利费财务管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为职工提供的交通、住房，通讯待遇，已经实行货币化改革的，按月按标准发放或支付的住房补贴，交通补贴或者车改补贴、通讯补贴，应当纳入职工工资总额，不再纳入职工福利费管理”，《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原告为被告按月报销子女学费、宿费，按月报销车辆贷款，上述内容均应视为原告对被告的工资性的补贴，应纳入职工工资总额，也系被告合法收入，故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支出资历股319,17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齐齐哈尔工程学院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根据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于海波是否应当返还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合同工资49,500元和支出的资历股319,172元。关于是否应当返还合同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本案中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作为用人单位在不违反劳动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对本单位的薪资享有自主管理权。但《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本科、专科学历人员合同工资发放方案》中所涉及的合同工资实质上仍然是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在作为劳动者的于海波已经付出劳动的前提下，其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而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在于海波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后，要求返还该部分工资，并不符合劳动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是否应当返还资历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因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但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关于返还资历股的诉讼主张不属于劳动法律调整范围，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该项主张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二、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于海波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协助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工程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