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5017号 原告：吴如意，女，199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亲元，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韦芬芳，女，196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敏，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惠娜，系被告韦芬芳女儿。 被告：李永强，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告：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759号。 法定代表人：洪阿玉。 原告吴如意与被告韦芬芳、李永强、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如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亲元、被告韦芬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敏、朱慧娜、被告李永强到庭参加诉讼。后由于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吴如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亲元、被告韦芬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敏、被告李永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两次开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如意起诉称：被继承人李永华（身份证号码：3301051963××××××××）于2018年9月11日死亡，李永华在1993年5月与周小妹结婚，在1993年7月26日生育独生子女吴如意，后于2003年与周小妹离婚，李永华的父亲李福根在1996年5月22日死亡，李永华的母亲金敏玉在2009年12月20日死亡，李永华离婚后至死亡未再婚，吴如意是李永华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经原告查询，吴如意父亲李永华名下（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2×××67）的银行存款73542元在2018年9月17日至今被三被告陆续取出或者消费；经进一步核实，是由李永强委托韦芬芳到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处办理李永华生前工资结算和社保抚恤金等事宜，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核实身份的前提下与韦芬芳共同去办理上述相关事宜并领取相关工资和社保抚恤金等款项，上述款项由韦芬芳分别从银行ＡＴＭ机和柜台取出和消费。被继承人李永华去世后，上述款项属于其遗产，应该有合法的继承人予以继承，但李永强无权委托韦芬芳、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无权给予韦芬芳领取李永华死亡后相关工资和社保抚恤金等款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韦芬芳作为非继承人没有权利将上述款项占为己有，甚至消费。三被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民法总则》、《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李永华名下（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2×××67）的银行存款73542元由吴如意继承，三被告立即归还银行存款73542元给吴如意；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吴如意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三被告共同归还银行存款73542元。 被告韦芬芳答辩称：对于银行存款73542元没有自己占有，而是用于李永华个人的债务和丧葬开支等。 被李永强答辩称：李永华的钱拿出来是用于支付丧葬费用，个人还债不清楚。 被告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吴如意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存款查询函、注销户口证明、情况说明、李永华户籍信息查询，用于证明李永华于2018年9月11日死亡，李永华于1993年5月与周小妹结婚，在1993年7月26日生独生子女吴如意，吴如意是合法的继承人的事实； 2.常住人口登记表、李福根户籍信息查询、金敏玉注销户口证明，用以证明李永华的父亲李福根于1996年5月22日死亡，李永华的母亲金敏玉在2009年12月20日死亡，李永华离婚后至死亡未再婚，吴如意是李永华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的事实； 3.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吴如意父亲李永华名下的（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2×××67）的银行存款73542元在2018年9月11日李永华死亡后至今，被三被告陆续取出或者消费的事实； 4.委托书复印件、李永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本应属于吴如意的款项被三被告串通将银行款项取出和消费的事实。 经质证，韦芬芳对证据1、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金额有异议，其中韦芬芳于2018年12月17日存入100元，看卡是否还可以用，之后韦芬芳又在2018年12月18日取出100元，该100元应相应减掉；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复印件，事实上写过委托书，但是不是这一份不清楚，委托书上的章也看不清楚。李永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韦芬芳；证据4是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写出来后让其签字，是真实的。 被告韦芬芳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8年9月11日的收款收据三份，用以证明李永华死亡当天发生的餐费1100元以及后续办理丧事需要购买的饮料酒水费用的5650元，供品水果、糕点、香烟750元的事实； 2.2018年9月12日的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9月12日发生餐费550元的事实； 3.2018年9月13日的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9月13日发生餐费780元的事实； 4.2018年9月19日的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9月19日发生餐费1160元的事实； 5.2018年9月14日的收款收据三份，用以证明出殡的早餐、豆奶、包子、面包、糖果费用490元、餐费2150元以及9月11至9月14日发生的晚上点心费405元的事实； 7.清单及2018年9月15日的收款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头七殡葬一条龙服务花费10801元的事实； 8.清单及2018年10月15日的收款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五七殡葬一条龙服务花费6497元的事实； 9.发票一份，用以证明购买墓地支出5800元的事实； 10.发票及殡仪馆逝者火化费用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殡葬馆发生的殡仪服务费1895元的事实； 11.收款收据两份，用以证明墓地刻字等发生费用580元的事实； 12.记账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办理丧葬从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15日的开销合计42734元的事实； 13.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韦芬芳和李永华生前感情好，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形成事实婚姻，期间韦芬芳在经济上付出较多的事实； 14.医疗费证明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李永华身体一直不好，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17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0000多元为韦芬芳的二女儿垫付的，后一直没有归还的事实； 15.收条一份，用以证明韦芬芳替李永华还债务30000元的事实； 16.收款收据一份、购物小票一份及清单两份，用以证明李永华去世一周年做的一条龙仪式总计支出3594.16元的事实。 本院依据韦芬芳的申请，准许证人胡某出庭作证。在庭审中，证人胡某陈述：胡某与李永华是多年的朋友，李永华因装修房子需要，于2013年共向胡某借款50000元，分两次借，2013年7、8月份借了20000元，同年的10月份又借了30000元，都是现金交付的。后于2015年还了20000元，2018年12月份韦芬芳还了30000元，胡某出具了收条。 经质证，吴如意对证据1至证据8、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收据不是发票，收据上要盖财务章，不是盖发票章，这些费用是否有实际支出，和谁一起支出，吴如意存疑，且因李永华过世韦芬芳是收到很多礼金的；对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证据12系韦芬芳自己记载，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3的内容不认可；证据14中的住院花费55267元单据的真实性认可，另一张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韦芬芳的目的，李永华单位有医保，自己有两份工作，足以自行支付费用不需要他人进行垫付；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即使有欠款存在，韦芬芳也没有权利将款项归还；对证据16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费用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李永华有两份工作的，不需要向别人借钱，尽管借钱的事实在，但不是李永华借的钱，而是韦芬芳借的钱。 李永强陈述对上述证据不清楚，不发表意见，也未提交证据。 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吴如意提供的存款查询函、注销户口证明、情况说明、李永华户籍信息查询、常住人口登记表、李福根户籍信息查询、金敏玉注销户口证明、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委托书复印件、李永强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显示2017年12月17收入的100元，发生于李永华死后，该100元系韦芬芳存入并于次日取出，应在韦芬芳支取的金额中相应扣减；对韦芬芳提供证据9购买墓地发票、证据10火化殡仪服务费发票及费用清单、证据11墓碑刻字等费用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系丧葬事宜中必然支出的费用；证据12记账清单及证据16中的清单系韦芬芳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13证明经社区和多人确认，再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证明韦芬芳与李永华以夫妻名义同居的事实；证据15医疗费证明单只能证明医疗费支出的情况，难以证明韦芬芳女儿垫付医疗费的事实；胡某的证人证言与证据15收条能相互印证，本院对证人证言和收条均予以认定。证据16中的收款收据、购物小票，时间都显示是2019年8月份，与李永华去世时间隔近一年，难以证明该费用系用于丧葬事宜支出；对于韦芬芳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8合计金额为30333元的收款收据及清单的证据效力问题，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李永华于1993年5月与周小妹结婚，于1993年7月26日育有一女吴如意，李永华与周小妹于2003年离婚。吴如意随母亲周小妹一起生活。2012年下半年开始，李永华与韦芬芳对外以夫妻名义同居。李永华在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其缴纳了从2005年11月起至2018年9月的社保费用。李永华于2018年9月11日去世，9月15日出殡。李永华的丧葬事宜由韦芬芳办理，韦芬芳支出了购买墓地费5800元、殡仪服务费1895元、墓碑刻字等费用580元，共计8275元。另韦芬芳提供了杭州市拱墅区杭志餐饮店、杭州市拱墅区草营巷礼品店、杭州德胜食品市场欣迪食品经营部、杭州市拱墅区阿庆嫂面馆、杭州市拱墅区计期小吃店出具的购买食物、丧葬用品和提供一条龙服务的收款收据及费用清单，标记总额为30333元。吴如意未参与丧葬事宜的办理，也没有为此支付任何费用。 李永华死后后，其工商银行卡（账号12×××67）内于2018年9月17日收入工资3320元，账户余额显示3417.45元，韦芬芳于9月19日从卡取款3400元。后该卡内又于2018年10月15日收入工资1332元，韦芬芳于10月18日、11月20日从卡取款1000元、300元。2018年10月25日，李永华的哥哥李永强向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委托书，载明“今于本人李永强委托韦芬芳前望您公司办理死亡所有事，望领导同意批准，本人李永强”。韦芬芳在委托书上签字。2018年11月29日，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支付丧葬补助金4000元、抚恤金21000元、基本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43708.2元，合计68708.2元。韦芬芳于2018年12月3日、4日从该卡取款49900元、18800元。2018年12月17日，韦芬芳存入该卡100元，又于次日取款100元。从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韦芬芳支取了李永华名下的款项72542元。2018年12月4日，韦芬芳用从李永华卡内取走的钱代李永华归还了其尚欠胡某的借款30000元，并由胡某出具了收条。 另查明，李永华的父亲李福根、母亲金敏玉已死亡。 本院认为，吴如意认为其作为李永华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案涉工商银行卡内的存款73542元，现该款项由韦芬芳支取，故要求返还韦芬芳款项73542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吴如意作为李永华的唯一女儿，确系有权继承其父亲遗产，但遗产分割前，应支付李永华生前债务及身后产生的丧葬费用。经审查，李永华死后工商银行卡内存款主要由工资4749.45元、基本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43708.2元、安葬补助金4000元、抚恤金21000元组成，然属于遗产的仅为工资4749.45元及基本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43708.2元。韦芬芳支取卡内的存款偿还了李永华生前尚欠胡某借款30000元，李永华死后的丧葬事宜均由韦芬芳操持办理并支付了费用，虽然社保部门发放了丧葬补助金4000元，但该补助金是为了补偿死者家属为了办理丧葬而支出的费用，具有补偿的功能，不属于遗产，韦芬芳支出的购买墓地、殡仪服务及墓碑刻字等就花费了8275元，已超出了社保部分发放的丧葬补助金数额。再结合韦芬芳提供的发票、收款收据及费用清单，大部分费用支出符合本地风俗习惯，不存在过分浪费或者恶意花费的问题，本院有理由相信社保部分发放的丧葬补助金及李永华遗产总和其实还不够支付韦芬芳垫付的丧葬费用和归还李永华生前债务30000元，故吴如意要求韦芬芳返还其应继承的遗产及丧葬补助金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韦芬芳从李永华银行卡中支取的款项包括了抚恤金21000元，而抚恤金是发放单位给予逝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含有一定精神抚慰性质，因抚恤金发生于死者亡后，不是给予死者的，也不是死者生前的财产，不属于遗产，享有抚恤金的人需为死者的直系亲属。李永华的直系亲属仅为吴如意，享受抚恤金的主体亦为吴如意，韦芬芳在李永华生前虽与其同居，但双方不具有直系亲属关系，韦芬芳无权占有使用抚恤金，应予返还。吴如意要求李永强、浙江假日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韦芬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如意款项21000元； 二、驳回吴如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吴如意负担1172元，由韦芬芳负担4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叶吉红 人民陪审员  陈孝来 人民陪审员  厉央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郭清华 代书 记员  祝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