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恩洪，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腾追，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枫，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耿槟，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仁盼，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恩，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卢恩洪因与被上诉人吴耿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恩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需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72164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吴耿槟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作出支持312654元借款本金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息的判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因该400000元远高出借款本金的金额以及其无证据证明双方另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认为这是包括本金和利息在内，而在签订该借条之前双方并无约定利息，该借条亦无明确约定利息的标准，一审法院采信吴耿槟主张该400000元是包含本息在内明显不当。双方在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没有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况下，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其在签订借条时，意思表示存在瑕疵，当时只是想拖延时间，只是想还本金，没有约定利息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吴耿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恩洪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中其主张按照三分息，从每笔借款实际交付日起算至借条所承诺的还款日，计算该期间的利息数额加上本金金额稍微超过400000元，因此双方在出具借条时，取整按照400000元分期偿还，其在诉讼中按照实际出借金额为本金，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合理的，一审法院将借期内的利息按照每笔借款借出日到借条出具日期间计算，实际上对其略有不公。在借期届满后，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是一审法院兼顾卢恩洪的辩解合理调整，其予以尊重；二、卢恩洪签订借条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做出的行为，是卢恩洪的真实意思表示，卢恩洪所称的签订借条时意思表示有瑕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构成对借款和利息偿还的抗辩理由，在一审阶段，卢恩洪认可了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利息，对此无异议，现在又改变说辞，目的是继续拖延时间，逃避偿还义务。吴耿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卢恩洪向其返还借款本金312654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的约定利息87346元，尚欠利息59846元；从2018年7月31日至按月利率2%计算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日为812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耿槟诉称卢恩洪因资金周转困难而向其合共借款312654元，此后卢恩洪拖欠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未偿还。庭审中，吴耿槟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卡交易记录、微信转账记录、2018年4月11日的《借条》以证明卢恩洪拖欠借款本息的事实。经查，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吴耿槟分别于2017年7月26日、10月18日向卢恩洪账户转账支付141680元、150974元，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吴耿槟于2017年10月17日向卢恩洪微信账户转账付款20000元，以上合计312654元（141680元+150974元+20000元）。2018年4月11日的《借条》载明卢恩洪因资金周转的需要而从吴耿槟处借到现金400000元，卢恩洪承诺在2018年5月10日前还款200000元，2018年7月30日前归还剩余的200000元；卢恩洪在上述《借条》上签名并捺指印确认。吴耿槟称上述《借条》中的400000元包含了312654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87346元，其中87346元的利息是按3%/月（即1‰/日的标准计算）。卢恩洪确认向吴耿槟借款312654元的事实，但不确认吴耿槟主张的利息及双方曾约定借款须计算利息的事实。另查明，卢恩洪辩称其曾向吴耿槟偿还本金40490元，其中《借条》签订前还款12990元，《借条》签订后还款27500元。吴耿槟确认收到卢恩洪支付的上述款项，但认为卢恩洪于《借条》签订后支付的27500元是用于偿还《借条》上所约定的利息，卢恩洪于《借条》签订之前支付的12990元则与《借条》上载明的400000元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庭审中，双方均对吴耿槟向卢恩洪支付借款本金312654元以及卢恩洪已向吴耿槟支付40490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可。另将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一、吴耿槟向卢恩洪支付的312654元借款有无约定须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卢恩洪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4月11日的《借条》是其基于卢恩洪胁迫、欺诈的情况下而出具，故依法认定该《借条》是卢恩洪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双方已确认借款本金312654元，卢恩洪在《借条》上确认所欠吴耿槟的款项金额为400000元，远高出借款本金的金额，在卢恩洪无证据证明双方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采信吴耿槟的陈述，认定卢恩洪《借条》中所确认的400000元债务包含本金312654元及利息在内，双方在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实际约定了须计算利息。二、卢恩洪拖欠吴耿槟的借款本息情况。庭审中，吴耿槟主张卢恩洪借取吴耿槟的312654元本金应按3%/月，即1‰/日的标准计算利息，故依法按该利息标准统计《借条》签订之日（即2018年4月11日止）已产生的利息金额如下表：序号支付日期支付金额借条签订日计算天数计算标准利息金额12017.7.26141680元2018.4.11259天1‰/天36695.12元22017.10.1720000元2018.4.11176天1‰/天3520元32017.10.18150974元2018.4.11175天1‰/天26420.45元合计66635.57元根据上表，《借条》签订之日（2018年4月11日），即使按3%/月的标准计算利息，卢恩洪应支付的利息总金额也不应高于66635.57元，吴耿槟在此《借条》中主张其中87346元为利息，显然过高，一审法院对其中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采纳。此外，吴耿槟、卢恩洪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除本案借款外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依法认定卢恩洪于《借条》签订之前向吴耿槟支付的12990元实为支付本案借款计算至2018年4月11日所产生利息的其中一部分。此外，在卢恩洪未举证证明其还款40490元具体为针对上述哪一笔借款利息的情况下，按照“先还旧，后还新”的交易习惯，认定上述40490元应视为卢恩洪优先清偿2017年7月26日141680元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按3%/月（即1‰/日）】，计算天数约286天（40490元÷141.68元/日），故该40490元的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5月8日。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20000元借款自2017年10月17日起，150974元借款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1日止的利息金额均应按2%/月的标准计算。对于141680元借款自2018年5月9日起，170974元（20000元+150974元）借款自2018年4月12日起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日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述期间起算的利息均应按2%/月的标准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卢恩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耿槟偿还借款本金312654元及利息（以14168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7日起，以150974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起，均按2%/月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耿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6元，减半收取4053元，由吴耿槟负担210元（吴耿槟已向一审法院缴纳）；卢恩洪负担3843元（该款吴耿槟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卢恩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吴耿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卢恩洪与吴耿槟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吴耿槟向卢恩洪出借款项在前，卢恩洪向吴耿槟出具借条在后，且借条内容均是卢恩洪自行书写，所以，在借款本金仅为312654元的情况下，卢恩洪在借条中书写从吴耿槟处借到400000元，还注明分期还款的具体时间，显然不可能是笔误或者存在重大误解。而吴耿槟起诉主张借条载明的金额是本金312654元加上自出借之日起至借条约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89551.43元然后取整所得，具有合理性，也符合民间借贷中出借人收取利息的交易习惯，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卢恩洪与吴耿槟之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卢恩洪上诉主张其还款应全部抵扣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恩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元（上诉人卢恩洪已预交），由上诉人卢恩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