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贵，男，彝族，2002年6月7日生，住贵州省赫章县。法定代理人：何成华，男，1973年11月8日生，彝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上诉人何志贵之父）。法定代理人：吴小英，女，1973年6月7日生，彝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上诉人何志贵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清洁能源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北路81号大西南富力中心第A21单元17层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MA6H1L3J0J。负责人：陈松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苟永强，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周千寻，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联系电话：166××××466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25905205U。法定代表人：舒印彪。上诉人何志贵，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清洁能源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能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志贵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责任划分比例不合理，上诉人年龄太小无认知能力，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2、护理费应以150天计算，营养费应按50元/天计算；精神抚慰金3000元过低。请求二审依法处理。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2、驳回何志贵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志贵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发现场地势偏远，无人居住，在设施外围有明显的警示标志，设备本身也封装良好，若无外力故意破坏不可能出现破损和伤人的情形，上诉人也尽到了善意管理人的义务，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二、何志贵为农村户口，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不当；三、上诉人为何志贵垫付了24000元，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原判让上诉人另案起诉不当。请求二审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华能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何志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066.97元、后续治疗费15000.00元、鉴定费19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00元（31592元／年×20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0元、营养费7500.00元（150天×50元／天）、护理费15850.50元（38568元／年÷365天×150天）、补课费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救护车费600.00元，合计144101.4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0日下午,原审原告在途经原审被告管理的韭菜坪风电厂时，被其中一电箱释放的高压电击伤。原审原告受伤后被送至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水矿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处面积约30%浅2度-深2度烧伤。原审原告在水矿总医院住院150天，产生医疗费29066.97元，其中原审被告华能贵州分公司垫付24000.00元。2019年1月29日，原审被告华能贵州分公司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审原告构成十级伤残，需要后续治疗费12000元-15000元，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没有在28号电箱附近设置保护措施、危险标志，原审二被告作为触电事故电箱的产权所有人以及经营者，应当对原审原告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本次事故涉案的28号电箱位于赫章县韭菜坪一山丘顶部，周围无居住人家或生产、生活道路，从赫章县韭菜坪旅游大道往28号电箱处有一便道，该便道约2-3公里。2018年7月10日下午，何志贵与他人一同到赫章县韭菜坪风电厂28号电箱处玩耍时何志贵被28号电箱高压电击伤。何志贵受伤后由赫章县人民医院救护车送至水矿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面积约30%Ⅱ度-深Ⅱ度烧伤。何志贵住院150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腹部、右上肢、会阴部、右下肢面积约30%Ⅱ度-深Ⅱ度电击伤；2.应激性溃疡。出院医嘱为;1.高蛋白饮食；2.保持创面清洁、干燥；3.不适随诊。何志贵此次住院共用去医疗费26566.97元，救护车费2500.00元。另何志贵向华能贵州分公司借支24000.00元。另查明，何志贵受伤前系赫章县民族中学的学生，就读期间与其祖父何光喜在赫章县租房居住。2019年1月29日，经华能贵州分公司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何志贵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评估。2019年3月7日，该鉴定所作出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1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志贵2018年7月10日在赫章县韭菜坪被华能风电公司28号风机箱变电击伤，致体表瘢痕形成，经评定：1.伤残等级达十级（拾级）标准；2.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12000-15000元；3.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00元，其中华能贵州分公司垫付鉴定费1500.00元。又查明，涉案的赫章县韭菜坪风电厂28号电箱的产权为案外人华能赫章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华能赫章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系独立核算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案件审理过程中华能贵州分公司愿意承担本案中华能赫章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管理以及所有的风电厂所承当的责任，且何志贵对此无异议。再查明：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3,65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赫章县至贵阳市的汽车票价为135元/人，赫章县至六盘水市的汽车票价为40元/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何志贵的损失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二、何志贵的损失如何认定。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触电人身损害责任是指因触电导致人身遭受损害的，该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为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涉案的韭菜坪风电厂28号电箱系高压电，何志贵被该电箱的高压电击伤，华能贵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受害人存在故意或者不可抗力，故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何志贵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结合本院调取的现场勘验笔录以及现场照片，28号电箱距离旅游大道仍有2至3公里，周围无居住人家及道路，且28号电箱上明显设置“高压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标志，何志贵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年满16周岁，对危险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其在安置有高压电的场所玩耍，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与有过失，应当自行承担一定责任。故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以及结果，本院酌定由管理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何志贵自行承担30%的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同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之规定，华能贵州分公司自愿以债务加入的方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且何志贵对此无异议。故本院对华能贵州分公司自愿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予以准许。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医疗费（含救护车费和后续治疗费）。1.根据何志贵提供的赫章县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以及水矿总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赫章县人民医院救护车发票，计算为29,066.97元；2.根据鉴定意见，酌定后续治疗费为13,500.00元。故何志贵的医疗费为42,566.97元。（二）护理费。由于何志贵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故根据鉴定意见，以一人护理并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0天，为6,339.95元（38,568元/年÷365天/年×60天）。（三）交通费。根据何志贵到水矿总医院住院治疗以及到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鉴定的实际情况，本院支持何志贵及一个护理人员从六盘水返回赫章县的交通费以及何志贵和一个护理人员往返贵阳一次的交通费，确定为620.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何志贵在水矿总医院住院150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15,000.00元。（五）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以何志贵需加强营养90日并以30.00元每天计算为2,700.00元。（六）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何志贵因本案事故致十级伤残，故以伤残赔偿指数10%并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63,184.00元（31,592元/年×20年×10%）。（七）精神损害抚慰金。何志贵因本案事故致一处十级伤残，给其身心造成了痛苦。结合本地的消费水平以及原审被告答辩意见，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0元。（八）鉴定费。根据何志贵提供的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收费票据，何志贵请求的1,9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何志贵主张的补课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何志贵的损失合计为135,310.92元，该损失由华能贵州分公司承担70%即94,717.64元，其余部分由何志贵自行承担。关于华能贵州分公司垫付的鉴定费1,500.00元，在何志贵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关于何志贵家属向华能贵州分公司借支的24,000.00元，因该费用华能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该费用华能贵州分公司可在履行时予以扣除或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清洁能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何志贵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94,717.6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0元，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清洁能源分公司还需赔偿的费用为93,217.64元）。二、驳回何志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0元，由何志贵负担44.00元，由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清洁能源分公司负担776.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判判决由上诉人何志贵承担本案30%的责任，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承担本案70%的责任是否正确？二、原判对上诉人何志贵各项费用的计算及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为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之规定，高压电致人损害的归责原则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先推定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有过错，只有在其提供证据证明“损害是因为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的情况下其才不承担责任，而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该待证事实，故原判判决其承担本案7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本次事故涉案的28号电箱位于赫章县韭菜坪一山丘顶部，周围无居住人家或生产、生活道路，上诉人何志贵作为一名中学生，有基本的辩别能力，擅自到无居住人家或生产、生活道路的案发现场玩，且明知高压电危险不绕道而行，相反接近该危险设备，虽不存在故意但有一定过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判减轻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的部分侵权责任，由上诉人何志贵承担本案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何志贵提出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对于上诉人何志贵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判判决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对于护理费的确定应结合医院病历以及鉴定结论予以审查。经查，上诉人何志贵的住院病历中并未要求护理，出院情况为“无四肢麻木、活动不能等不适，四肢各关节活动未见明显受限。”医嘱也未要求护理，故原判按照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1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志贵2018年7月10日在赫章县韭菜坪被华能风电公司28号风机箱变电击伤，致体表瘢痕形成，经评定：1.伤残等级达十级（拾级）标准；2.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12000-15000元；3.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的鉴定结论确定上诉人何志贵的护理期为60日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原判确定上诉人何志贵的营养期为90日正确。上诉人何志贵主张150日的期限计算护理费、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何志贵提出精神抚慰金过低的上诉主张，因其构成十级伤残，原判判决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支付其3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何志贵要求增加该笔费用没有法律与事实上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提出何志贵为农村居民，原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参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建全城乡融合发展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明确提出“统筹城乡社会救助体系”“改革人身损害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要求，当前，我国户籍制度改革的政策框架基本构建完成，城乡统一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各地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继续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将与户籍制度改革不相适应。参照《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通知》的要求，对于上诉人何志贵的各项赔偿标准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提出其垫付的24000元应从本案中扣除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之父何成华于2018年7月13日出具《收条》收到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支付给上诉人何志贵受伤医疗费补助款24，000元。且上诉人何志贵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供答辩状，一审庭审中也未对此提出抗辩，主张该款应在其总的赔偿额中予以扣减，只表示“保留通过合法途径追偿的权利”。并未要求该款应予以扣除。现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二审中主张扣除该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上诉人华能贵州分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何志贵，华能贵州分公司可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何志贵州负担44元，由上诉人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清洁能源分公司负担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川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