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5252号 原告：杭州恒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九堡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周红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殷林杰，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高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中山北路631号1701室。 法定代表人：龚利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肖玲，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被告：杭州市交通运输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22号。 法定代表人：郑冠帮。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小伟，男，1975年2月5日生，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告杭州恒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东公司）、浙江高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司）、杭州市交通运输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交通中心）、朱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峰独任审判，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晓明，被告高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舒肖玲，被告交通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郭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小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东公司诉称：2013年12月23日，原告与杭州路通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牌交易合同》一份，约定由杭州路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将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130万元。2013年12月25日，原告向浙江产权交易所支付转让款130万元。广告牌3个月后即被有关部门拆除，原告认为路通公司对这一重大事项存在隐瞒行为，欺骗了原告。原告要求解除与路通公司签订的《广告牌交易合同》，并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款130万元。杭州华达道路工程有限公司、高速公司、朱小伟作为路通公司的股东，于2013年5月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2014年9月15日清算注销，但未通知原告，根据公司法第185条至189条规定，应由三被告承担退还原告转让款的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路通公司签订的《广告牌交易合同》；2、三被告返还转让款13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及经营收入损失（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高速公司辩称：一、恒东公司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恒东公司与路通公司签订的广告牌交易合同，系经浙江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挂牌公告，恒东公司作为合格竞买人的竞拍结果，路通公司对案涉广告牌的资产处置行为程序合法，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真实有效，且双方已按交易合同的约定进行全面履行。广告牌交易合同第九条乙方（恒东公司）的声明与保证第5小点明确，乙方充分理解并认可下列事项，并承诺无条件执行：（1）乙方已对转让标的进行了充分的考察，充分了解并接受标的信息发布的内容和要求，已完全了解标的现状、法律状态、存在的瑕疵和其他相关情况，认真考虑了标的的经营、行业、市场、政策以及其他不可预计的各项风险因素，愿意承担可能存在的一切交易风险。从恒东公司的声明可以看出，其在竞拍时已对案涉广告牌进行了全面细致的了解，包括市场和政策因素可能带来的交易风险，恒东公司在愿意承担以上风险的前提下双方才签订了交易合同。现恒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二、路通公司不存在欺骗和隐瞒行为。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当时二块广告牌在正常经营中，对此合同第二条第6点已明确载明。2014年9月10日，杭州市交通运输局和杭州市“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联合发布了《杭州市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整治工作方案》，开始布署整治杭州市高速公路沿线的广告牌。该文件下发的时间晚于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在上述文件下发后，恒东公司于2014年为协调沟通广告牌事宜向路通公司出具了《关于要求路通公司出具三面体广告牌情况报告的声明》，在声明中恒东公司首先承诺双方签订的广告牌交易合同真实有效，因广告牌位于一绕四线整治范围内，恒东公司须立即向高速公路管理二大队提供一份情况报告，因广告牌的登记业主仍为路通公司，恒东公司恳请路通公司以业主名义出具情况报告，且恒东公司将打印好的情况报告作为附件一并交给了路通公司。从以上事实可知：1、路通公司和作为股东的高速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没有对恒东公司进行过任何欺骗和隐瞒，合同中亦不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2、恒东公司认为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后即2014年3月份广告牌被拆除与事实不符。3、自2014年10月23日起恒东公司已知晓广告牌在整治拆除范围内。 三、恒东公司要求合同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其权利行使应当自其知道应当知道权利之日计算。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的期间为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从法理上看，为维护交易安全，除斥期间明显短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目前的司法实践看，合同的解除权参照一年的除斥期间执行。恒东公司自2014年10月起已知道广告牌拆除情况，但一直未向任何人提出合同解除的请求，至本案立案已过3年半之久，甚至已过诉讼时效，故恒东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 四、高速公司不存在任何应承担股东责任的情形。路通公司成立之时，高速公司已按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现金出资义务，且经营过程中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2013年5月路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正是出于解散公司清算的需要，将公司的二块广告牌挂牌公告进行公开交易。从公司成立时的出资、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到登报公告、组成清算组对资产清算，到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路通公司均严格按公司法的规定。恒东公司当时并没有向路通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并不是债权人，故在清算过程中无需书面通知恒东公司。现恒东公司要求高速公司作为路通公司的股东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五、补充事实如下：双方的广告牌交易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二块广告牌正用于发布广告，合同尚未终止，资产转让同时，甲方未执行完毕的广告发布合同（权利义务）同时转让给乙方。故恒东公司在接收广告牌后，实际已取得收益，且在原合同终止后不排除已发布其他广告，收取广告费用的可能。 综上，恒东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广告牌交易合同，高速公司承担返还转让款及利息损失经营损失的诉请，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交通中心辩称：一、原告请求权基础不明，且其诉请与主张自相矛盾。原告诉请是解除合同，但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中主张解除的理由是“重大事项存在隐瞒行为，欺骗了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此外，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或者因五种情况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据此，欺诈的法律后果是合同撤销，而不是解除。原告将欺诈作为诉请解除合同的请求权基础明显错误，其以此主张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支持。 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和除斥期间。首先，关于诉讼时效，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根据高速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最迟在2014年10月23日即知道案涉广告牌要拆除的事宜，而其在2018年1月22日才作出起诉的决定，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其次，关于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如果原告主张欺诈而请求对案涉合同予以撤销，则该撤销权自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即最迟在2015年10月22日之前行使。所以原告也无权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再次，关于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的除斥期间行使，否则不利于社会经济生活的稳定。原告知道案涉广告牌要拆除在2014年，其起诉已是2018年，时间已经近4年，超过了合同解除的除斥期间。 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自标的物转移且款项付清之后已经履行完毕，且标的物的风险自交付时起已经转移给原告，不存在解除的事实基础，原告并无解除的权利。首先，合同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事实基础。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可见，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是上一位价的概念，包括了合同解除、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等情形。对于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其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需要通过合同解除再对其权利义务终止一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双方在交付标的物，支付买受价款之后，合同已然消灭，何来解除一说？否则又如何解释“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其次，案涉标的物已经交付给原告，风险由原告承担。案涉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本案是实物资产转让。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在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10天内交付标的给乙方”。2013年12月25日，浙江产权交易所出具了《产权交易鉴证书》。2013年12月26日原告支付了全部价款。据此，标的物在2013年12月26日前已归属原告，据此，其毁损灭失的风险应当由原告承担。 四、若法院认为原告有解除的权利，本案亦不符合同解除的约定条件和法定条件。本案中有关合同解除的约定条款系第十条第五款和第十一条，但本案并不符合解除的约定和法定条件。首先，本案不存在标的资产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者存在遗漏，对标的资产可能造成重不利影响的情况”。原告主张标的物被拆除的事由发生合同签订之后，合同签订之时，尚不存在标的物被拆除的任何事实。同理，原告主张路通公司欺骗原告的说法亦不成立。 其次，政府拆除标的物的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而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再次，案涉标的物事后被拆除不能等同于合同目的未实现。原告签订的案涉合同的目的是获得标的物的所有权。根据原告自认和其提交的证据2《浙江省公路路政许可审批表》，已经明确“今后当公路建设和管理需要，必须无条件按时拆除、搬迁”，所以，原告在获取标的物之前已经明知标的物将来可能被行政机关拆除的情况。而且其在合同签订之后已经实际获取了标的物，且享有了该标的物的收益。路通公司也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案涉标的物原封不动的交付给原告，原告的目的已经实现，其以标的物被拆除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未实现，是混淆了合同风险的承担规则和合同订立的目的原因。末次，案涉标的物事后被拆除不属于情势变更。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系在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第三款和第九条第5款约定，原告在买受之前已经详细了解标的资产的转让信息，且已经明确知道行政机关“今后当公路建设和管理需要，必须无条件按时拆除、搬迁”的条件。据此，原告在买受之前已经明知该所有权上附有一定的限制性条件。标的物被政府拆除的这一变化已经为原告在买受时所预见。最后，案涉标的物已经按约交付原告，路通公司不存在严重违约或者丧失履约能力的情况。 五、路通公司已经按照公司法规定严格履行注销程序，原告怠于行使其权利，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首先，路通公司经过法定注销程序，其与被告之间不是吸收合并的关系，不适用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权利义务承继的规定。被告仅对股东出资不实和清算程序违法承担责任。其次，华达公司作为路通公司的股东之一，已经全部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杭州金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华达公司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况。再次，路通公司和华达公司的注销程序完全合法。原告未在法定的期限内申报债权，视为放弃债权，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申报债权，在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前补充申报的，清算组应予登记。”可见，法律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最迟时间为清算程序终结之前，原告在这个期限之前未申报债权，其主张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本案无论从时效而言，还是从买卖合同本身而言，甚至于从公司注销程序而言，原告的诉请都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综合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转让方路通公司向浙江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交所）递交《资产挂牌申请书》，转让标的名称：杭金衢7K+150右侧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 2013年11月22日浙交所向路通公司出具编号为浙产权国资挂[Z130028]号《产权交易受理挂牌通知书》，载明：贵公司向我所提出的杭金衢7K+150右侧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转让项目公告挂牌的申请，按照国有资产转让的有关规定，经本所审核，符合挂牌条件，我所已于2013年11月22日在《浙江日报》、“浙江产权交易网”和交易大厅信息大屏幕公告挂牌，项目编号为Z1300053，挂牌期限：自2013年11月22日报刊公告日（即挂牌起始日）至2013年12月19日下午5时整止共20个工作日。 2013年12月23日转让方（甲方）路通公司与受让方（乙方）恒东公司、鉴证方浙交所签订《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交易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涉及之转让标的：是由甲方依法所有的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下称标的资产）。…第二条、转让标的：1、本合同转让标的为甲方所持有的：（1）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标牌尺寸18*6米，载面面积216平方米，规格为二面体，建成时间2005年12月，保持期限30年。（2）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标牌尺寸18*6米，载面面积324平方米，规格为三面体，建成时间2005年2月，保持期限30年。以上转让标的以实物现状为准。…6、转让标的现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目前正用于发布杭州金色名庄红酒销售有限公司广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目前正用于发布杭州致远良品广告有限公司广告。…第四条、转让方式：1、本合同项下标的资产交易已于2013年11月22日经浙交所公开挂牌，挂牌期间只产生乙方一个意向受让方，由乙方依法受让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第五条、转让价款及支付和划转：1、转让价格：根据公开挂牌结果，甲方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转让给乙方。…3、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乙方采用一次性付款方式，将转让价款在本合同订立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汇入浙交所指定的结算账户。第六条、转让标的的交割事项：1、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方可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并由甲方在乙方付清全部转让价款后10天内交付标的给乙方。2、浙交所在收到乙方打入的全部转让价款和全部交易手续费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双方出具产权交易凭证。3、乙方获得浙交所出具的本合同项下的标的资产的产权交易凭证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受让方须自行确认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到相关登记机关具体办理标的资产的使用许可审批手续，甲方应给予必要的协助与配合。…第九条、乙方声明与保证：…5、乙方充分理解并认可下列事项，并承诺无条件执行：（1）乙方已对转让标的进行了充分的考察，充分了解并接受标的信息发布的全部内容和要求，已完全了解标的现状、法律状态、存在的瑕疵和其他相关情况。已认真考虑了标的经营、行业、市场、政策以及其他不可预计的各项风险因素，愿意承担可能存在的一切风险。…第十条、违约责任：…5、标的资产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对标的资产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或可能严重影响转让价格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恒东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将全部转让款130万元汇入浙交所指定银行账户。浙交所于2013年12月25日出具产权交易鉴证书。 2014年9月10日杭州市“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杭州市交通运输局联合发文《杭州市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整治工作方案》，确定通过高速公路沿钱广告牌整治工作，全面拆除高速公路用地范围内和用地红线范围外200米内的广告牌。 路通公司于2004年7月17日成立。股东为朱小伟、杭州华达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高速公司。2014年9月1日路通公司向杭州市拱墅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2014年9月15日经杭州市拱墅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准予注销登记。华达公司于2003年12月24日成立，2018年3月12日经杭州市拱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 以上事实有广告牌交易合同、浙江省公路路政许可审批表、收据、发票、产权交易鉴证书、公司登记基本情况、验资报告、公司解散注销登记材料、转让公告、资产挂牌申请书、杭州市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整治工作方案等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案涉《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交易合同》系路通公司与恒东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1、路通公司有无将广告牌交付恒东公司？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甲方在乙方付清全部转让款后10天交付标的给乙方。原告恒东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标的未交付的情形。原告恒东公司以广告牌在拆除时登记业主仍为路通公司，认为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乙方获得浙交所出具的本合同项下标的资产的产权交易凭证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受让方须自行确认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到相关登记机关具体办理标的资产的使用许可审批手续，甲方应给予必要的协助和配合。根据该条约定相关手续应由受让方自行办理，出让方是协助义务。故原告恒东公司主张标的物未交付，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是否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案涉户外广告牌系经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建造。原告认为广告牌随时可能被拆除，存在风险，显然缺乏依据。案涉广告牌被拆除系行为部门的行政行为，不能归责于路通公司。故原告恒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的主张，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恒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0元，由原告杭州恒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李超 代书记员 王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