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梅兰，女，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峰，男，199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军华，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军，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肖梅兰、张洋峰因与被上诉人罗军华、刘小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梅兰、张洋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罗军华、刘小军承担本案70％责任，赔偿肖梅兰、张洋峰257757.7元（不含罗军华已支付的1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军华、刘小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罗军华因滥伐林木罪被判刑入狱，因而罗军华与刘小军就案涉山场间伐杉木买卖形成的合同关系自始无效。刘小军与罗军华之间到底是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光凭罗军华一面之词，还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认定合伙关系更符合事实真相。因此，刘小军与罗军华应当承担合伙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刘小军与罗军华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如果雇主无法证明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张栋根没有故意行为，也没有重大过失，所以，罗军华及刘小军应当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在罗军华、刘小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合伙关系和张栋根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凭主观臆断来进行判决，属于对证据的采信不确实充分。二是适用法律、法条错误。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罗军华辩称，其与张栋根不认识，系张栋根的同行介绍过来运输木头的。交警认定张栋根负事故全责，故罗军华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刘小军辩称，其与罗军华不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未判决刘小军承担责任正确。肖梅兰、张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军华、刘小军连带赔偿肖梅兰、张洋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5011元（死亡赔偿金289200元、安葬费35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425元、安葬产生其他的费用6000元，已品除罗军华支付的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晚，罗军华用电话通知张栋根于次日到棚仔下村“蛇龙坑”山场装运杉木，双方口头约定：第一天按600元/天，之后按500元/天（不含油费）进行结算工资。2019年6月28日17时56分，张栋根驾驶装载树木的变型拖拉机，沿巴邱镇棚仔下村山路由南往北行驶，在弯道下坡路段处侧翻，造成张栋根死亡、变型拖拉机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12日，江西省峡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张栋根无证驾驶变型拖拉机，在弯道下坡路段操作不当，是引发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认定死者张栋根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罗军华与峡江县巴邱镇棚仔下村村民刘小军系朋友关系。2019年6月中旬，刘小军以从出售杉木款中抽成的方式（按8公分以下小树280元/吨，8公分以上树木380元/吨）将其母亲（林权证权利人为刘小军父亲刘志文〈已故〉）位于棚仔下村“蛇龙坑”山场上的杉木交由罗军华实施间伐。尔后，罗军华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批准手续的情况下，雇请十个民工（六男四女）到“蛇龙坑”山场间伐刘小军母亲所有的杉木，出售林木获利。肖梅兰、张洋峰系死者张栋根（1968年12月6日出生）的妻子、儿子，张栋根为张树林（1939年7月29日出生）及何贤圣（1940年6月4日出生）的侄子，但过继给张树林、何贤圣作为养子；张树林、何贤圣女儿张金兰（1965年3月出生）已出嫁。死者张栋根及其养父母均系农业户籍。肖梅兰、张洋峰因张栋根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核实如下：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289200元（1446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4425元（10885元/年×10年÷2人），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定为3500元，共计382511元。事故发生后，罗军华已支付肖梅兰、张洋峰共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罗军华以小树280元/吨、大树380元/吨的价格付给刘小军为前提间伐刘小军母亲所有的杉树，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肖梅兰、张洋峰认为罗军华、刘小军是合伙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刘小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罗军华间伐林木期间，张栋根接受罗军华雇请为其装运杉木任务，受其管理，由其按天付酬，双方之间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故罗军华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或承揽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肖梅兰、张洋峰主张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本案中，张栋根受罗军华雇请，驾驶变型拖拉机为其装运木材，罗军华作为雇主，应对张栋根是否有驾驶资格尽到审查义务，且对张栋根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应及时充分提醒、监督张栋根谨慎安全驾驶，其对张栋根在无证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死，存在一定过错，应负次要责任。张栋根在无驾驶证及无行驶证的情况下驾驶变型拖拉机时，未充分注意安全，在弯道下坡路段处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发生侧翻死亡，对其死亡存在明显过错，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考虑，罗军华承担20%的责任，张栋根自身承担80%的责任为宜。由于张栋根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故肖梅兰、张洋峰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肖梅兰、张洋峰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依据实际酌定3500元。罗军华已经给付的款项应当抵扣其赔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罗军华赔偿肖梅兰、张洋峰经济损失66502.2元(其中已品除罗军华已支付的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肖梅兰、张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减半收取计3837.5元，由肖梅兰、张洋峰负担3237.5元，罗军华负担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在案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在案证据证明罗军华系另雇他人进行杉木间伐，张栋根仅为罗军华装运杉木，未参与间伐，故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表述“张栋根等民工到‘蛇龙坑’山场间伐刘小军母亲所有的杉木”不准确，应予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罗军华与刘小军是否为合伙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罗军华与张栋根是否为雇佣关系、罗军华与刘小军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责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罗军华与刘小军是否为合伙关系、是否因此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罗军华与刘小军约定按吨计价交易间伐杉木，双方的关系不具有前述法律规定的合伙关系特征。肖梅兰、张洋峰也未就罗军华与刘小军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举证证明，即使罗军华与刘小军的买卖合同自始无效也不能就此推定双方为合伙关系。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罗军华与刘小军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罗军华与刘小军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因此，肖梅兰、张洋峰主张罗军华与刘小军系合伙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罗军华与张栋根是否为雇佣关系、罗军华与刘小军是否因此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栋根自带运输工具以每天装运四车，报酬第一天600元、之后每天500元，按罗军华的要求运送杉木，双方之间具有“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承揽合同特征，故罗军华与张栋根应为承揽关系，而不构成雇佣关系。罗军华选任无驾驶证的张栋根承揽转运木材，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罗军华承担本案20％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但认定罗军华与张栋根为劳务关系不妥，应予纠正，本案案由也应更改为生命权纠纷。肖梅兰、张洋峰主张罗军华与张栋根系雇佣关系、罗军华与刘小军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罗军华与张栋根不构成雇佣关系，肖梅兰、张洋峰要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处理本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梅兰、张洋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说理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6元，由上诉人肖梅兰、张洋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