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亮，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祺盛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河县。法定代表人：潘延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敏，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天超，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红亮因与上诉人济南祺盛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红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祺盛公司返还定金8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一审、二审涉诉费用由祺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4月22日，双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吴红亮交纳4万元定金，合同约定祺盛公司5月底将车辆交付给吴红亮。吴红亮与案外人共计15人与祺盛公司签订了车辆购销合同，祺盛公司也认可5月28日公司进了辆样品车，可以证实截至2019年6月1日，祺盛公司未交付车辆，其已经违约。吴红亮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应予以支持。2.2019年6月2日，吴红亮要求与祺盛公司解除合同，返还定金，当时被祺盛公司工作人员口头说不同意，吴红亮随口说让‘尽快交车’不属于合同内容的变更。合同的变更须具备以下条件：（1)原已存在有效的合同关系；（2)合同内容发生变化。包括标的物数量的增减、标的物品质的改变、价款或者酬金的增减、履行期限的变更、履行地点的改变、履行方式的改变、结算方式的改变等；（3)经当事人协商一致，或依法律直接规定及法院裁决，有时依形成权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2019年5月底，祺盛公司未交付车辆，属违约行为，双方并没有变更合同的合意，不属于合同的变更。3.6月2日至6月16日“14天的时间”不属于合理的履行期限。本案的标的物属于工程车辆，自卸工程车辆的主要干活的期间集中在5-10月份，吴红亮购买车辆的目的是工程赶工期，每晚交付车辆一天，吴红亮都有较大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14天属于合理履行期限属于明显错误。4.一审中吴红亮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6月24日，祺盛公司认可其违约，并承诺就赔偿问题和公司协商后再予以答复。二、一审法院认错误适用法律。1.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前提是祺盛公司依约将车辆交付时，俗称的“一手交钱一手提车”，而在2019年5月底祺盛公司未将车辆交付已经违约，没有先履行抗辩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0条规定，祺盛公司违约交付造成了合同的不能履行，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祺盛公司辩称,一、通过一审时祺盛公司提交的照片、视频可以证实，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祺盛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前将合同约定的车辆通知吴红亮现场看车，吴红亮也承认到祺盛公司经营场所现场看车，但由于吴红亮等一起购车的十几人反映不符合工程要求，祺盛公司因此没有通知厂家发出所订购的车辆，祺盛公司本着更好服务客户的原则，联系厂家技术人员来济南和吴红亮等一起到其施工地现场检验，经检验并未出现吴红亮等人提出的问题，祺盛公司才通知厂家将其余订购车辆发到我公司。二、车辆于2019年6月初到达祺盛公司后，祺盛公司通知吴红亮缴纳余款提车，吴红亮在一审中也承认到祺盛公司提车，但又以各种理由拒绝提车，也未能依约付清车辆货款，是吴红亮违反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祺盛公司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更没有违反合同法规定的根本性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红亮的上诉请求。祺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不应当解除吴红亮与祺盛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祺盛公司不应当返还吴红亮定金4万元；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吴红亮承担。二审庭审中，祺盛公司同意解除与吴红亮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事实与理由：1.虽然祺盛公司超过与吴红亮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约定的提车期限，但是不构成本性违约，在随后的几天内，祺盛公司又联系吴红亮进行提车。2.吴红亮存在违约行为，吴红亮接到祺盛公司提车通知，并且到祺盛公司的经营场所去看车之后，拒绝履行合同提车。吴红亮辩称，其在6月26日已经跟祺盛公司约定好解除合同，祺盛公司不需要交付车辆，但是对于违约金、定金没有约定好，祺盛公司需要请示领导。吴红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吴红亮与祺盛公司订立的合同；2.祺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万元；3.诉讼费用祺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原告吴红亮与被告祺盛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吴红亮自祺盛公司处购买江淮格尔发自卸车一辆，吴红亮向祺盛公司交纳定金4万元。合同约定交车地点为济南，乙方（吴红亮）交付定金后，甲方（祺盛公司）在30个工作日（5月底前）将车辆交付乙方，若乙方自约定交车之日10日内不提车，甲方有权处理乙方所定车辆，并收取车辆运输杂费等各项费用。祺盛公司负责车辆验收工作，车辆验收合格后，吴红亮在提车前将车辆全款汇入祺盛公司指定账户。2019年5月28日，样品车到达祺盛公司，吴红亮同其他购车人员当日看车。5月30日，吴红亮等购车人员与祺盛公司代表、厂家代表在吴红亮指定工地试车。6月2日，吴红亮以车辆在难走的路上容易翻车为由，向周金星申请退车退款，周金星表示底盘已经做好，不能退车。吴红亮表示如果无法退车，尽量早来车。6月16日，祺盛公司安排吴红亮在祺盛公司在济南的经营地点提取车辆，但吴红亮以祺盛公司已违约为由拒绝提车。2019年6月24日，吴红亮催促祺盛公司交付车辆，祺盛公司表示已去厂家提取车辆。6月26日，吴红亮与祺盛公司协商返还定金一事未果。以上认定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已开庭质证，可以采信，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吴红亮与祺盛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为祺盛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2019年5月底前向吴红亮交付车辆，是否构成违约，应否向吴红亮双倍返还定金。吴红亮主张祺盛公司未在2019年5月底前向其交付车辆，已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8万元，并提供了其与祺盛公司员工周金星的通话录音、车辆购销合同予以证明。祺盛公司主张5月28日其与吴红亮签订合同约定的车辆已到达祺盛公司，吴红亮与其他人员均到现场看过车，5月30日，吴红亮与其他购车人员及厂家代表均到吴红亮要求的工地上试验过车辆，试验后并无任何问题，但吴红亮拒绝提车，并提供了其与吴红亮的通话录音、看车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实。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祺盛公司的交付车辆时间为2019年5月底前，但在5月28日、5月30日吴红亮去看车、试车，且未提出异议，6月2日其与祺盛公司工作人员周金星在协商退车未果的情况下，要求祺盛公司尽快交付车辆的行为，系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变更后的合同虽无书面约定，但双方均已认可，亦应有效，对于变更后的合同，当事人亦应履行合同义务。祺盛公司于6月16日通知吴红亮提取车辆，距离6月2日仅为14天的时间，系合理的履行期限，且合同约定吴红亮在提车前应将车辆全款汇入祺盛公司指定账户，但吴红亮未能依约付清车辆全部货款，祺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交付车辆。故祺盛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虽然合同继续有效，当事人均应继续履行合同，但吴红亮主张解除合同，祺盛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吴红亮与祺盛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虽然祺盛公司至今未向吴红亮交付车辆，但其未交付的原因系吴红亮拒绝取车，且未交付购车尾款，而非祺盛公司违约，故祺盛公司不应双倍返还定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吴红亮与被告济南祺盛汽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济南祺盛汽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红亮定金4万元；三、驳回原告吴红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吴红亮负担450元，由被告济南祺盛汽贸有限公司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红亮提交了与祺盛公司员工周金星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其在6月26日已经跟祺盛公司约定好解除合同，祺盛公司不需要再交付车辆，但是对于违约金、定金没有问题没有协商一致。祺盛公司经质证，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吴红亮所付定金已打到车辆厂家和改装厂，而且吴红亮所定车辆2019年6月份已经特殊定做完成，但吴红亮没有按照约定购买车辆，该车型车辆难以正常向市场销售，导致祺盛公司利益受损，其违约方是吴红亮，所以祺盛公司不同意退还定金。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对违约金、定金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吴红亮与祺盛公司对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车辆购销合同，并无不当。对于定金问题，吴红亮主张祺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所购车辆构成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祺盛公司主张吴红亮经通知后拒不提车构成违约，不应当返还定金。双方对所主张事实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均不认同对方所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车辆购销合同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且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证据不足，合同当事人可以根据合同性质、履行情况、交易习惯等，恢复到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祺盛公司返还吴红亮定金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吴红亮、祺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吴红亮、济南祺盛汽贸有限公司各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陈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