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王维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华,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侯高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景，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李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宝全，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鑫哲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哲公司）、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建龙公司承担还款义务；2、涉案费用由鑫哲公司与建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鑫哲公司虽然有一份与鼎昌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但是该合同的实际履行却是在鑫哲公司和建龙公司之间，鼎昌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鼎昌公司与建龙公司同在一个院内，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地点“鼎昌公司厂区”是双方共同使用的厂区，据此并不能得出收货人是鼎昌公司的结论。另外，建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冯晓春曾经负责过鼎昌公司的生产和经营，由此，建龙公司使用鼎昌公司的名义同鑫哲公司签订合同，然后由建龙公司实际履行是完全有可能的。对此，合同签订后建龙公司向鑫哲公司付款418万元的事实，以及鑫哲公司向建龙公司出具发票的事实均可以证实。实际上，鼎昌公司与建龙公司之间是另外一层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建龙公司是鼎昌公司的供货商，建龙公司从鑫哲公司处购买钢材，然后建龙公司再转卖给鼎昌公司，鼎昌公司与鑫哲公司之间并没有建立起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建龙公司从鑫哲公司处购买的钢材也并没有全部转售给鼎昌公司，有很大一部分是销售给了其他单位或者转运至其他地方，所以，本案判决鼎昌公司承担支付货款是不正确的。在入库单上签名的颜冰是建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冯晓春的儿媳，是该公司实际的老板之一，他代表的是建龙公司，所以她在入库单上签名恰恰可以证明该笔买卖是存在于鑫哲公司与建龙公司之间。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今依法上诉，恳望二审法院明察!鑫哲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根据一审鑫哲公司提交的与鼎昌公司签订双方均加盖公章的《买卖合同》、载明鑫哲公司向鼎昌公司销售货物的销货单、单据抬头为鼎昌公司的入库单，且销货单与入库单、磅单一一相符，完全可以证实鑫哲公司与鼎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货物的实际收货人为鼎昌公司；至于《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交货地点为“鼎昌公司厂区”,是鼎昌公司自己单方面约定的，只要鑫哲公司将货送至交货地点就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这点有鼎昌公司销售货物的销货单、单据抬头为鼎昌公司的入库单可以证明），至于该厂区是否是鼎昌与建龙双方共同使用的厂区与鑫哲公司无关。其次，鼎昌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其与建龙公司存在另一层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建龙公司从鑫哲公司购买钢材后另行销售给鼎昌公司”。首先，鼎昌公司的上述陈述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其次，从鼎昌公司的陈述及一审提交的其与建龙的工商营业执照证据及上诉状中所称“建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冯晓春曾经负责过鼎昌公司的生产和经营”，反而进一步证明鼎昌公司与建龙公司存在人员与财务的混同，入库单上签名的“颜冰”的身份问题，并不影响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至于“建龙公司以鼎昌公司的名义同鑫哲公司签订合同然后由建龙公司实际履行”的上诉内容完全是鼎昌公司自己为推卸责任单方面捏造，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退一步而言，即使真存在这种问题，加盖鼎昌公司公章的《买卖合同》、载明鑫哲公司向鼎昌公司销售货物的销货单、单据抬头为鼎昌公司的入库单均足以证明鼎昌公司应该承担付款责任，鼎昌公司可以在履行完付款义务后，准备充足证据后要求公安机关追究建龙公司的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建龙公司辩称：建龙公司在一审法定的上诉期内，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并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但原审法院未将建龙公司相关上诉材料移交二审法院，建龙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发回重申。对于实体内容，建龙公司与鑫哲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因双方之间存在债务往来，而确认建龙公司为本案的债务人，并且在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中已确认，建龙公司和鼎昌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建龙公司对本案承担偿还义务，没有依据。通过对鼎昌公司职工的了解，在本案当中，鼎昌公司与鑫哲公司之间在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实际钢材的交易仅为300余万元，建龙公司自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鑫哲公司钢材交易已达680余万元，因此建龙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违法法律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发回重申。鑫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鼎昌公司、建龙公司向鑫哲公司支付货物欠款共计2367711.11元及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2367711.1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鼎昌公司、建龙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应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甲方鑫哲公司与乙方鼎昌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镀锌板、槽钢等货物一宗，价格以“我的钢材网”或购货方收料单价格为准，交（提）货地点为鼎昌公司厂区等事项。2017年9月9日至2018年6月7日，鑫哲公司向鼎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销货单）一宗，共计鑫哲公司向鼎昌公司出售6541111.11元的货物，货款均未付。鼎昌公司向鑫哲公司出具入库单一宗，共计收到鑫哲公司6541111.11元的货物，入库单均由仓库负责人颜冰签字，入库单附带的称重单由冯进签字。建龙公司向鑫哲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18万元，鑫哲公司向建龙公司开具了发票。后鼎昌公司、建龙公司尚有货款2367711.11元未付，故鑫哲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与鑫哲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二是建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与鑫哲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鑫哲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销货单）、入库单，鼎昌公司存有异议，辩称仓库负责人颜冰系被告建龙公司职工，建龙公司辩称颜冰系鼎昌公司职工。一审法院认为，鑫哲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销货单），载明是鑫哲公司向鼎昌公司销售货物，鑫哲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单据抬头已经明确该宗单据系鼎昌公司的入库单，且2018年3月1日，鑫哲公司与鼎昌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均加盖了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定，鑫哲公司与鼎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案外人颜冰的身份问题，鼎昌公司、建龙公司均认为颜冰系对方公司职工，否认颜冰系自己公司职工，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颜冰系谁的职工，经过仲裁、诉讼，至今仍不能确定，鑫哲公司、鼎昌公司、建龙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且颜冰的身份问题，实际不影响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故一审法院不再处理。鑫哲公司请求鼎昌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367711.11元，有销货单、入库单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鼎昌公司未及时支付全部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鑫哲公司请求鼎昌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约金，双方没有约定，可与利息损失合并计算，鑫哲公司主张以2367711.1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建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与鑫哲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鼎昌公司，但建龙公司向鑫哲公司支付了418万元的货款后，鑫哲公司向建龙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建龙公司接受。建龙公司代鼎昌公司付款的行为，说明鼎昌公司与建龙公司之间存在账目往来，且建龙公司代为付款，致使鑫哲公司等其他人产生正当理解，故一审法院认为，建龙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鑫哲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建龙公司辩称其支付的418万元，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建龙公司与鑫哲公司的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向鑫哲公司付清货款。一审法院对建龙公司的辩称，没有相关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鑫哲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367711.11元；二、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济南鑫哲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及利息（以2367711.1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对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42元，减半收取计1292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21元，由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建龙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鑫哲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鼎昌公司与济南龙茂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案号：（2019）鲁0126民初446号、（2019）鲁01民终3962号），证据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证据二：鼎昌公司向济南龙茂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两份。该份证据由济南龙茂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在上述案件（案号：（2019）鲁01民终3962号）中所提交并被一、二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以上两组证据证明：济南龙茂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在与鼎昌公司在（2019）鲁0126民初446号案件中所提交的入库单与本案鑫哲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存在两点同一性：1.入库单均是由鼎昌公司自己制作并提供的；2.买受人鼎昌公司的收货人均为颜冰，进一步证实鑫哲公司所供应的涉案钢材由鼎昌公司收取。同时从鼎昌公司与济南龙茂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纠纷庭审中鼎昌公司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是辩称并未与济南龙茂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签字人与其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甚至对加盖其单位的公章的真实性都不予认可，可见这是鼎昌公司逃避债务的一贯方式，对于鼎昌公司这种不诚信的行为，法院应予以制止。鼎昌公司质证认为，济南龙茂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案子，原本被告方就是鼎昌公司，与建龙公司无关，标的物为油漆配料，与此案的钢材并非统一标的物，两案不可类比，本案中建龙公司与鼎昌公司共用一个厂区，建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冯晓春，曾与鼎昌公司合作，其身份是双重身份，一层身份是建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另一层身份是鼎昌公司的合作伙伴，合作期间鼎昌公司二号公章销货单、入库单等均由冯晓春实际控制，后双方合作关系破裂，我司在齐鲁晚报登报公示2号公章丢失事实，冯晓春仍拒绝归还，自双方合作关系破裂后，我司便官司缠身，诸如鑫哲公司案、济南龙茂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案等陆续七、八个案子均起诉我方索要货款，且提交的证据多与2号公章有关，而颜冰尽管曾是我公司员工，但其与冯晓春系婆媳关系，工厂员工可以作证。在双方合作破裂期间，颜冰名以上为鼎昌公司员工，但实际上无法履行职务行为。建龙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建龙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建龙公司提交上诉材料的证据。法院专递邮寄单，收到时间为2020年1月3日证明建龙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起上诉。第一个证据的单号在EMS查询的时间、签收人是2020年1月14日建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诉材料的邮寄单，并注明上诉状，单号对应的是网上顺风速运包裹查询，在邮寄单上载明邮寄的材料名称。单号5364邮寄是上诉状、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单号6388邮寄的是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据二，建龙公司和鑫哲公司自2017年3月3日建材款交易情况共计680万元。提交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一宗（共30份）对应证据一资金交易往来。证据三，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832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建龙公司和鼎昌公司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原审法院判决建龙公司在本案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证据四两份判决书：（1）2019鲁0128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证明颜冰签署的入库单属于鼎昌公司的职务行为，具有法律效力。（2）2019鲁01民终62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公章是真实有效的，与建龙公司没有关系。鼎昌公司对建龙公司证据没有异议。鑫哲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一审判决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一审法院多次向建龙公司送达，均被拒收。鑫哲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多次去建龙公司的工作场所，察看是否有工作人员，每次去工作人员及门卫均在，根据门卫陈述只要是法院的邮件不予签收，后经过法院多次打电话协调，建龙公司签收判决书，时间长达3个月，建龙公司行为恶劣，建龙公司出具的邮件为顺丰公司接收，而法院认可的快递为邮政EMS，而且建龙公司无法证实其邮寄的快递内容为上诉状，同时，鑫哲公司多次向法院询问建龙公司是否上诉，均被告知未上诉，后被告知建龙公司上诉期限已到。对于证据二，属建龙公司单方制作，形成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建龙公司有条件在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下，并未在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应被二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欠付款项数额予以多次调查，鼎昌公司及建龙公司对于欠款数额均没有异议，因此二审法院不应对该数额进行审理。针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建龙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实鼎昌公司与建龙公司人员存在混同，双方是关联公司。针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证实颜冰有权力代表鼎昌公司收取鑫哲公司供应的货物，其在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为鼎从公司的公章，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鑫哲公司和建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之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鼎昌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鑫哲公司提交了其与鼎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鑫哲公司销货单、鼎昌公司入库单，且销货单和入库单载明的钢材型号、数量、单价、货款数额能够对应一致，足以证明鼎昌公司欠付鑫哲公司货款2367711.11元。鼎昌公司上诉称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鼎昌公司支付鑫哲公司货款2367711.11元正确。综上，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5842元，由山东鼎昌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陈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