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大伟，男，汉族，1984年9月3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人民北路158号2幢2单元102室。法定代表人：崔大伟，任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敏，女，汉族，1966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崔大伟、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7）豫1303民初5955号民事判决，崔大伟、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豫13民终336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豫1303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大伟、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对被上诉人与华丰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重新进行核对或审计，以确认华丰公司到底欠被上诉人多少款；3、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请求，对一审错误计算诉讼费予以纠正；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崔大伟的行为是代表华丰公司的职务行为，崔大伟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2、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认定双方借款225万元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支持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诉称的款项已涉嫌非法集资，本案应中止审理；4、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是华丰公司的业务人员，一审判决却认定其不是业务人员，显属错误。赵丽敏辩称，1、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及还款计划书，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崔大伟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双方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本金为225万元；关于利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中信银行的流水中也足以证实，双方按照口头约定的月息一分五履行该借款付息；3、被上诉人不是华丰公司的业务人员，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诉称的款项往来已出借给上诉人，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赵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照月息1.5分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原告赵丽敏（××）与被告崔大伟（借款人）及华丰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9月11日；担保人愿意为本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到期借款人不能偿还，由担保人于借款到期之日次日无条件代偿；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次日起两年。被告崔大伟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被告华丰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同日，被告崔大伟、华丰公司向原告赵丽敏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9月11日。2015年6月25日，原告赵丽敏（××）与被告崔大伟（借款人）及华丰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81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担保人愿意为本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到期借款人不能偿还，由担保人于借款到期之日次日无条件代偿；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次日起两年。被告崔大伟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被告华丰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同日，被告崔大伟、华丰公司向原告赵丽敏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81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2017年1月20日，原告赵丽敏（××）与被告崔大伟（借款人）及华丰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6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0日起；担保人愿意为本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到期借款人不能偿还，由担保人于借款到期之日次日无条件代偿；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次日起两年。被告崔大伟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被告华丰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同日，被告崔大伟、华丰公司向原告赵丽敏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6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0日起。2016年12月19日，被告崔大伟（被告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原告赵丽敏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欠赵丽敏资金在2017年1月20号前安排一部分资金过年，2017年7月30日前再安排一部分，两次共计80万，2017年12月30日前将资金全部归还。原告赵丽敏向本院提交的其名下农业银行62×××16账户自2012年6月至2015年8月的全部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自2012年6月至2015年8月，通过被告华丰公司员工赵阳、赵立会账户共向原告赵丽敏转账1,882,626元。原告赵丽敏提交的其名下中信银行62×××03账户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的银行流水显示，通过赵立会账户共向原告赵丽敏转账325,088元。以上共计2,207,714元。原告赵丽敏自认上述2,207,714元转款中有860,000元（2013年4月7日归还80,000元；2013年8月30日归还本金90,000元；2014年11月25日归还本金80,000元；2015年1月20日归还本金200,000元；2015年2月6日归还本金290,000元；2015年3月24日归还本金40,000元；2017年1月20日归还本金80,000元）为二被告归还的借款本金，下余1,347,714元为二被告归还的借款利息。原告赵丽敏并根据上述银行流水称其于2012年出借给二被告借款本金588,797元；于2013年出借给二被告350,000元；于2014年出借给二被告1,016,796元；于2015年出借给二被告750,000元。但原告所称的上述转款均不显示对方户名及账号。二被告在原一审庭审中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称“崔大伟认可转账到赵立会和赵阳账户的12笔借款共计875,000元，二人是公司的业务员”。关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原告认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息1.5分，依据是在被告向原告出具2015年6月12日的1,070,000元借款合同后，被告按照本金1,070,000元月息1.5分分别于2015年9月11日、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1月11日、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月19日各支付原告16,050元。被告在向原告出具2015年6月25日的借款合同后，按照本金810,000元月息1.5分分别于2015年8月24日、2015年9月24日、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1月24日、2015年12月25日各支付原告赵丽敏12,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原告赵丽敏提供的其农业银行及中信银行的银行流水，原告赵丽敏与被告崔大伟之间的借款关系始于2012年，自2012年7月至2016年1月，被告崔大伟通过赵阳、赵立会账户每月持续向原告赵丽敏转款，由此可以证明，原告赵丽敏与被告崔大伟之间应当存在经济往来关系。结合被告崔大伟在2015年6月12日、2015年6月25日及2017年1月20日向原告赵丽敏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据及2016年12月19日崔大伟本人书写的还款计划，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原告赵丽敏与被告崔大伟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崔大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开办有华丰公司，完全具备理解借条内容的能力，其多次向原告赵丽敏出具借款合同并手写还款计划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在出具借款合同时存在切实有效的借款关系。现被告崔大伟辩称其在签订借款合同当日未收到借款合同中写明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持续发生的，被告崔大伟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合同应当是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如果被告崔大伟认为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有误，其在出具借款合同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一直未向原告赵丽敏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且三份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不是同一时间出具的，如果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被告崔大伟也不可能多次出具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并已经按照还款计划归还一部分借款。故对于被告崔大伟辩称未收到与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崔大伟辩称原告赵丽敏系华丰公司的业务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丽敏是否是华丰公司的业务员，系与本案借款相关的重要案件事实，二被告在原一审审理中均未提出该项意见，与常理不符，且二被告向本院提供的团体保险单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故对于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崔大伟下欠原告赵丽敏借款本金25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原告赵丽敏主张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双方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赵丽敏提交的银行流水，被告崔大伟在出具2015年6月12日的借款合同（107万元）后，于2015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6年1月分别向赵丽敏转款16,050元，符合原告赵丽敏所称的月息1.5分；被告崔大伟在出具2015年6月25日的借款合同（81万元）后，于2015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分别向赵丽敏转款12,150元，也符合原告赵丽敏所称的月息1.5分，故对于原告所称的该两笔借款口头约定月息1.5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赵丽敏主张被告支付该两笔借款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照月息1.5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1月20日的借款合同，原告赵丽敏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与二被告约定了借款利息，故该笔借款视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崔大伟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照月息1.5分支付该笔67万元借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被告对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起诉之日即为被告逾期之日，故被告崔大伟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17年9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67万元借款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12日的借款合同约定中约定华丰公司的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次日起两年，即自2015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11日。被告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大伟在2016年12月19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视为原告赵丽敏已经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原告赵丽敏于2017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故被告华丰公司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6月25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华丰公司的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次日起两年，即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7年9月24日，原告原审于2017年9月21日提起诉讼，未超出担保期间，故对于该81万元债务本息被告华丰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7年1月20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华丰公司的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次日起两年，但该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间，被告华丰公司未能向本院举证证明原告起诉已经超出担保期间，故被告华丰公司应对该67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被告崔大伟应当归还原告赵丽敏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借款利息（其中107万元本金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照月息1.5分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81万元本金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照月息1.5分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67万元本金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被告华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崔大伟归还原告赵丽敏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借款利息（其中107万元本金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照月息1.5分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81万元本金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照月息1.5分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67万元本金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赵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崔大伟、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丽敏自2012年至2015年间存在长期账务往来，双方均认可为借款关系，至2016年6月12日、6月25日，2017年1月20日，双方对相关债务往来结算后，上诉人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上诉人崔大伟以个人名义、由上诉人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向被上诉人赵丽敏出具了三张借条，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崔大伟上诉称该借条不属实，应当对该公司账户审核后确认借款数额，但其既未提供相关公司往来账目，根据证据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有上诉人崔大伟向被上诉人赵丽敏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对上述债务的认可，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赵丽敏长期、多次从事民间借贷行为，且数额较大，属于职业放贷人，故该借款合同无效，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原判按照1.5分的月利率给付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崔大伟上诉称上述借款等涉嫌非法集资，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但未提交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故其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赵丽敏是否系该公司员工，也不影响双方借款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崔大伟、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崔大伟归还原告赵丽敏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借款利息（其中107万元本金自2015年6月12日起、81万元本金自2015年6月25日起、67万元本金自2017年9月2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5370元，由上诉人南阳华丰投资有限公司、崔大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王邦跃审判员王小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斌书记员郭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