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5257号 原告：李旺宗，男，1980年12月14日，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坤鑫、尹如键，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中路668号。 法定代表人：杨怡佶。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菲、章波，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旺宗与被告上海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旺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如键、被告上海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菲、章波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旺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坤鑫、被告上海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菲、章波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旺宗起诉称：2014年4月，双方就李旺宗承接上海园林公司中标的位于杭州市拱墅区万达项目景观水电工程施工事项，达成合意，并签署合同。双方约定工期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2月30日；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以及工程款结算方式等具体内容。协议签署后，李旺宗兢兢业业按约履行。但在工程结束后，上海园林公司因其内部管理不善及人员职权混乱等原因，涉及多项诉讼。且对本案所涉工程款也一直借故拖延。经再三催讨，项目总负责人于2015年3月23日向李旺宗出具结账单一份，承诺将于2016年春节前付清。然该份承诺也未能如期兑现，且后续相关人员对李旺宗避而不见，致使李旺宗催收无门，李旺宗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上海园林公司立即向李旺宗支付工程款628462元；2、上海园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上海园林公司答辩称：首先，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李旺宗提供的证据，其最晚于2016年1月30日就知晓所谓案涉工程相关的工程价款，但是根据法院提供的诉前调解告知书，李旺宗直到2019年2月27日才提起诉讼，已经经过了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诉讼行为应驳回。其次，即使认为李旺宗没有经过诉讼时效，李旺宗也没有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答辩人也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将相应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杭州大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千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在大千公司承接的劳务分包范围中包含了李旺宗主张的水电工程施工，李旺宗提交的承包协议中只有案外人李某的签字和上海园林公司杭州拱墅万达项目部的印章，答辩人认为首先李某并非本公司的员工，前述所谓项目部印章也并非答辩人在使用的印章，更不是答辩人的公章，无法代表答辩人，所以李旺宗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原告李旺宗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景观工程水电班组承包协议》，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事项达成合意的事实； 2、水电安装班组结账单，用以证明上海园林公司尚欠李旺宗部分工程款的事实； 3、付款承诺书，用以证明上海园林公司拖欠李旺宗工程款的事实。 本院依据李旺宗的申请，准许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在庭审中，证人李某陈述：证人是上海园林公司的尹峻联系的，聘请证人来管理拱墅区万达园林景观项目。每个月给证人两万元的工资，如果项目盈利的话给证人5%的利润额，以这种模式让证人代为管理，所有的人员、材料都是证人联系好以后报给尹峻，然后再进行施工，证人是现场实际的管理人员，班子也是证人搭建的，后期的结算也是证人进行的。大千公司开过发票，但是没有施工过，就是大千公司将发票开出来以后，项目部做一个统计，这个月的劳务费是多少，材料费是多少，因为上海园林公司是有一个发票比例的，材料费发票占70%，劳务费发票占30%，大千公司发票开过来拿给上海园林公司，之后大千公司将钱打给证人，证人在得到尹峻的同意之后，就会把钱打给材料商或者农民工。从始至终尹峻是将这个项目委托给证人做的，尹峻基本上不来项目工地的，最多就是一个星期来一趟，上海园林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和领导都是知道证人是实际负责人的。万达所有景观外围的机电、水、路灯等安装类的都是李旺宗做的，包工包料。 被告上海园林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劳务分包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用以证明上海园林公司已经将杭州万达广场西区景观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大千公司，其中包括李旺宗主张由其承包的水电工程，上海园林公司已经向大千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 经审查，李旺宗提供的《景观工程水电班组承包协议》、水电安装班组结账单、付款承诺书及证人证言的形式与内容合法，相互之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上海园林公司对《景观工程水电班组承包协议》、水电安装班组结账单、付款承诺书上盖的上海园林公司杭州拱墅万达项目部的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印章的真伪不影响认定表见代理之外观，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认定。李旺宗对上海园林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力问题，本院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杭州万达广场西区园林景观工程分包给上海园林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杭州万达广场西区（含室外步行街）硬铺装、车行道及人行道、绿化、花池、树池、景观灯、雨水盖板、各种水景、景墙、室外步行街屋面绿化、铺装、室外美陈等景观工程，各种景观给排水、景观电气工程等景观施工图纸上反映的所有内容，价款共计7354852元。后上海园林公司（甲方）与李旺宗（乙方）签订《景观工程水电班组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杭州拱墅万达；工程地点为杭州拱墅万达；工程内容为景观水电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承包范围为景观施工图内所有强电、给排水安装工作及甲方与业主合同内的所有水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合同工期严格按照业主、甲方要求的工期施工；工程结算方式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清单计价方式计价，增加工程量部分按实计算，具体以业主出具的最终审计金额下浮5%计算；甲方要求乙方施工合同外工程，按点工计价，每个点工按每人每天250元计算；付款方式为每月1日甲方按乙方提供并经每个员工签字的考勤表、资表及花名册，由甲方财务凭每人身份证支付上月生活费、每月支付一次，职工每人每月按2000元标准发放，景观工程完成全部施工内容验收合格后并审计完成后付工程款的97%，剩余3%在三个月内全部付清。该协议落款处的甲方栏加盖了上海园林公司杭州拱墅万达项目部的印章，并由李某在项目负责人栏签字确认。 协议签订后，李旺宗带着施工队就拱墅区万达景观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2015年3月23日，李旺宗与李某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水电安装班组结账单，确认水电安装审计后工程款734170元；工地现场接临水临电按每人每天250元计算，即33＊250＝8250元；浇注混凝土灯脚每人每天250元计算，即25＊250＝6250元；电工业主处帮忙按每人每天250元计算，即30＊250＝7500元；搬办公室及办公室接电接水按每人每天250元计算，即8＊250＝2000元；给树浇水按每人每天250元计算，即20＊250＝5000元；退场搬东西按每人每天250元计算，即8＊250＝2000元，上述水电安装总计工程款765170元；已领工程款20000元、20000元、60000元，共计100000元；合同约定按审计后总价下浮5%为734170元＊5%＝36708元；未付水电工程款为628462元。该结账单加盖了上海园林公司杭州拱墅万达项目部的印章，同时李某在该结账单上备注公司同意支付，农历年前付清。同时李某向李旺宗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杭州万达大商业景观工程由上海园林公司总承包，拖欠李旺宗水电工程款在2016年1月30日前付清，并加盖了上海园林公司杭州拱墅万达项目部的印章。 2014年5月29日，上海园林公司（工程承包人、施工总承包人或专业工程承（分）包人）与大千公司（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鉴于杭州拱墅万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发包人）与工程承包人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或专业承（分）包合同（以下称为总（分）包合同），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工程名称：杭州万达广场西区园林景观工程；工程地点：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和杭行路交界处；提供分包劳务内容：景观硬质铺设（含基础结构）、屋面铺装、景墙铺装（含基础结构）景观灯安装、铺设电缆及景观中各类给排水管道及回填、安装电器、回填土平整、花池、树池砌筑等。分包工作期限：开始工作日期：2014年5月10日；结束工作日期：2014年10月30日；项目经理：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陆爱明，职务为项目负责人；合同劳务报酬采取固定劳务报酬（函管理费、税金、保险及施工现场生产、生活临时设施费用），劳务报酬共计215万元，施工过程中不计算工时和工程量。上海园林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8月1日、9月26日、2016年2月4日向大千公司汇款658259元、745870元、434584元、311287元，共计215万元。大千公司于2014年6月6日、2014年7月16日、2016年1月27日向上海园林公司开具金额为735485.2元、1103227.8元、311287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 另查明，李某系案拱墅区万达景观工程的管理人，该工程于2015年初施工完毕，已投入使用。李旺宗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上海园林公司系案涉杭州万达广场西区园林景观工程的承包方，《景观工程水电班组承包协议》抬头载明甲方系上海园林公司，落款处甲方栏加盖了上海园林公司杭州拱墅万达项目部的印章，并由李某在项目负责人栏签字。水电安装班组结账单、付款承诺书亦加盖了上海园林公司杭州拱墅万达项目部的印章，并由李某签字确认。另依据李某的陈述，其是以项目管理人的身份与李旺宗签订合同和进行结算，李旺宗有理由相信作为项目管理人的李某持有上海园林公司杭州拱墅万达项目部印章，有权代表上海园林公司对外签订承包协议和进行工程结算，李旺宗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属于善意相对人，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由上海园林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李旺宗系个人，不具有从事建筑施工的资质，故案涉《景观工程水电班组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但鉴于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已实际投入使用，李旺宗作为实际施工人，就其施工交付的工程享有向上海园林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上海园林公司认为根据其提供劳务分包合同、付款凭证、发票能证明案涉工程的劳务作业已分包给大千公司，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李旺宗的水电工程施工已包含在大千公司承接的劳务分包范围内，本院认为劳务分包合同的主要内容指向的是工程施工中具有较强专业技术性的劳务作业，其对象是计件或者计时的劳务施工，主要指工人费用及劳务施工的相应管理费用。而李旺宗与上海园林公司签订的《景观工程水电班组承包协议》实质上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承包方上海园林公司将部分水电工程分包给李旺宗，在工程内容、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价款结算方式都有重大区别，劳务分包合同难以涵盖拱墅万达景观工程的水电工程，对上海园林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后确认尚欠工程款628462元，并约定于2016年1月30日前付清工程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工程欠款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故李旺宗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李旺宗主张要求上海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62846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上海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旺宗工程款62846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86元，由上海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李旺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上海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吉红 人民陪审员  陈孝来 人民陪审员  厉央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郭清华 代书 记员  祝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