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铜峡市青铜峡镇卡子庙。法定代表人：赵堃，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英，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学文，1972年8月7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宁夏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赵堃，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夏银川市。原审被告：种军，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英，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学文、原审被告赵堃、种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英，被上诉人郝学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原审被告赵堃、种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52923元石料款。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误判决结果，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诉讼的总欠款额中应当减除188000元。2016年1月20日，被上诉人进入采石场进行开采作业的时候，发生了180000元的平整场地的机械费，该场地是石料矿法人张某委托被上诉人平整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该款应当由石料矿法人张某承担，但是由于张某没有资金支付，该款便由赵堃代表上诉人锦科达公司代为支付。但是该笔债务三方共同确认债权人是被上诉人，债务人是张某。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的时候，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收据”一张，确认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188000元，并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应付款中扣除，扣除后由被上诉人继续向张某主张。现一审判决认为该18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没有在应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这种认识是错误的，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出具“欠条”的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对2016年1月20日发生的垫付行为出具“欠条”，本身就证明了两者的关联性，一审法庭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为什么出具该“收条”，属于事实不清，判决作出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导致错误判决。2.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关于2018年3月28日到6月5日的毛料款，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4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按照石料开采的习惯，机械动工前，应当向施工人支付进场费。因此，上诉人分别在2018年3月17日和2018年3月29日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了140000元进场费。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一再要退场的压力下，对已经发生的石料款出具“欠条”，同时上诉人认为签了“欠条”以后，被上诉人会继续施工，随后可以再行实际结算。但是“欠条”出具后被上诉人却退场了，拒绝再行施工，上诉人也就没有机会再与被上诉人结算了（该欠条在时间上有非常明确的认定），加之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上诉人出具发票，也是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结算的原因之一。因此，该欠条并没有对已经支付的款项做扣除，换句话说就是双方并没有做结算，只是核对了发生的石料款而已。上述140000元应当在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但一审判决认为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出具“欠条”就是结算。这种认识是错误的：（1）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6月28日的“结算单”和2018年8月15日的“结算清单”，可以证明2018年8月15日的两张“欠条”的金额与上述两张“结算单”金额完全一致，而两张“结算清单”中清楚的显示实际发生的石料款以及扣除上诉人付款的项目，显然扣除项目中没有将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予以扣除；（2）从“欠条”和“结算清单”数字和内容的对应关系看，双方仅仅对石料款对账，并没有对已付款扣除，事实上上诉人在施工期间是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的，法庭不仅没有查清“欠条”和“结算清单”的关系，也没有查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已付款，仅仅依据“欠条”作出判决，显然是非常片面的，导致错误的判决。3.由于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上诉人出具发票，导致上诉人遭受税务损失，对本案判决最终确认的上诉人应付款中，应当扣减相应的税款后由上诉人代缴，金额为应付款的16%。缴纳税款并出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无需双方约定，属于法定义务的范围，一审判决以双方没有约定为理由不予支持，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出具发票，导致上诉人不能合法报税，但上诉人需要向其他买方出具发票，这其中产生的税务损失是必然的，是无需证明的，人民法院的裁判首先应当在法律的框架内裁判，对于任何一个经营主体的纳税义务应当作出必然的认定，而不是仅仅将出具税票视为合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郝学文答辩称，上诉人提到的180000元是2016年张某应向郝学文支付的180000元，上诉人是替张某支付的，而且支付后将180000元欠条由赵堃收回，在欠条上还备注是由赵堃还的，欠条由赵堃拿走。上诉人一审出示的2018年8月15日188000元的收据是伪造的，不是郝学文出具的，上诉人伪造收据就是为了混淆事实。对于上诉人所称支付14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是支付之前的款项，与本次结算后的数额不是一回事。双方约定的是不含税额，至于郝学文是否应该缴纳税款，是税收方面的问题，而且也不是上诉人有权代为扣缴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堃、种军的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一审时郝学文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毛石料款68750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堃系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种军系该公司员工。2017年至2018年，原告郝学文陆续为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供应毛石料。2018年8月15日，赵堃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2018年3月28日至6月5日毛石料款共计635680元，扣除了炸药款、柴油款等费用，尚欠267348元。并向原告出具了两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郝学文2018年3月28号至6月5号毛料款贰拾陆万柒仟叁佰肆拾捌元整（267348元），欠款人：赵堃，2018年8月15日”，上述欠条加盖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印章，被告种军在欠条上签名。另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郝学文2017年5月至6月份毛料款420160元，肆拾贰万零壹佰陆拾元，欠款人：赵堃，2018年8月15日”。上述欠条加盖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印章，无被告种军签名。2018年9月至10月，原告之子郝建华从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14585元的石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证实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和约束。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所欠款项。原告要求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赵堃系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结算单及欠条中的签字系代表其公司实施的行为，其个人与原告并无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赵堃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种军系公司职工，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对欠款数额的确认，并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种军承担支付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赵堃、种军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当庭提交的欠条（2016年1月20日）及收条，欲证实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代他人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要求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及结算单（2017年6月28日），证实2018年3月17日、29日共计向原告转账140000元，认为该14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自2017年就开始向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供应毛石料，上述转账发生在2份欠条出具之前，且双方的2份结算单也详细载明了具体扣减项，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该2份欠条系双方认真结算后确认的最终欠款数额，其要求扣减该140000元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又称2份欠条出具后向原告支付过1万元，原告予以认可，但结算单（2018年8月15日）载明该1万已在双方结算时进行了扣减，不应再次扣减。关于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辩称所欠款项应当扣除16％的税款，无法律依据，且双方并未对税款进行过约定，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告之子购买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石料，产生石料款14585元，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原告当庭表示愿意在所欠款项中扣减，系其自愿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毛石料款的数额为6729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郝学文价款6729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郝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38元，由被告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8年8月15日被上诉人郝学文给上诉人出具的金额为188000元的收据，二审时被上诉人仍坚持认为是上诉人伪造的。法庭询问上诉人为何收据上记载的金额是188000元，而不是180000元时，上诉人解释称还曾为被上诉人垫付了8000元柴油款，故打收据时一并算进去了。被上诉人对此说法不认可。对于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被上诉人郝学文于2018年8月15日给上诉人出具的收到工程款188000元收据，一、二审被上诉人均否认收据的真实性，认为系伪造，因该证据的真伪关系到本案事实的认定，经法庭释明，被上诉人申请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上诉人亦同意对该收据进行鉴定。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宁夏六维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收据上收款人处“郝学文”签名是否为被上诉人郝学文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宁夏六维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意见认为是郝学文本人所签。经对该司法鉴定意见质证，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不认可。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因案外人张某欠付郝学文场地平整费180000元，案外人张某于2016年1月20日给郝学文出具欠条一张，后该笔欠款由上诉人支付，郝学文在欠条上作了说明。欠条上载明：“今欠到郝学文平整赵堃场地机械费工时费壹拾捌万整。￥180000.欠款人张某。此款以收：郝学文由赵堃支付。”2018年8月15日，郝学文给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载明：“今收到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交来的工程款人民币壹拾捌万捌仟元整，￥188000收款人郝学文”。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2016年1月20日上诉人为案外人张某垫付场地平整费180000元应从2018年8月15日双方结算的毛石款中扣除的问题，虽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暨本案原审被告赵堃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结算清单（结算的是2018年3月28日至6月5日的毛石料款，款额为267348元），一张欠条（欠付的是2017年5月至6月份毛石料款，款额为420160元），但在出具条据的同日被上诉人又给上诉人出具一张收到188000元的收据，该收据载明的金额与2016年1月20日，案外人张某给被上诉人出具欠付场地平整费金额基本一致，被上诉人也提供不出2018年8月15日及之后上诉人给其支付188000元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对此也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可以推定，在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二张欠款条据时，是将188000元作了扣除，只是手续没有作完整。即使与2016年1月20日的场地平整费无关，在双方仅凭彼此打给对方的条据作为双方经济往来结算依据的情况下，也应该进行相应扣减，由此，才能平衡双方的利益。上诉人对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称在2018年8月15日打二张欠款条据前还向被上诉人支付过140000元，也应从二张欠款条据载明的金额中扣除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同时被上诉人应开具付款发票的主张，因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一方主要义务是提供货物，一方相对应的义务是支付货款，付款方不能以供方未向其提供供货发票来抗辩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虽供方提供付款发票是其法定义务，但属另一法律关系，由此产生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处理结果有失公正，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郝学文支付货款4849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0元，共计11438元，由宁夏锦科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006元，郝学文负担3432元。鉴定费3168.32元由郝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王祺祺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彦龙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