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90516。 负责人：李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肖肖，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红，女，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美，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术彬，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红、原审被告林术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两处十级伤残依据不足，一审未同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伤情的关联性鉴定申请，导致无法确定被上诉人部分伤情系事故所致。被上诉人黄永红于2018年12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当天前往福州市长乐区医院接受治疗，福州市长乐区医院在出院记录中诊断：……3、左侧多发肋骨骨折；4、腰椎骨折（Ｌ2-4横突骨折）；……。结合长乐区医院的ＣＴ示：1、左侧4-7肋骨折；2、腰椎Ｌ2-4横突骨折。2019年3月13日，被上诉人前往福州市晋安区医院进行复查，复查ＣＴ检查报告单记载：……3、左侧第2、4、5、6、7、8肋骨骨折伴骨痂形成；4、Ｔ7椎体压缩性骨折；5、扫及Ｌ1及Ｌ2右侧横突骨折。对比两份医疗材料可知，事发时被上诉人左侧肋骨骨折4处，Ｔ7椎体未受伤，三个月复查后却诊断出6根骨折，Ｔ7椎体骨折，完全可以推断出左侧第2、8肋骨骨折及Ｔ7椎体骨折非本次事故所致，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据此作出的两处十级伤残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之所以出现前后诊断不一致的缘由，或是晋安区医院出具的医疗诊断存在错误，或是二次事故所致。因此上诉人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但一审法院不同意。同时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进行复查，被上诉人均不予置理。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重新鉴定申请书中，上诉人再次明确要求进行复查，以排除误诊所带来的干扰，但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未要求被上诉人重新复查或者补充其他材料说明，仍依据晋安区医院的材料评定两处十级伤残，因此重新鉴定结果仍不能说明是本次事故所致的结果。在被上诉人对前后伤情不一致的情况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不能举证系事故所造成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两处十级伤残均系本案交通事故所致，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程序错误。二、被上诉人黄永红城镇标准依据不足，相关赔偿项目应按户籍地标准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黄永红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事发前其与丈夫王定明居住在贵州省余庆县子营社区金盆小区国腾商都1栋2单元1801室，但该房屋用电记录却显示2018年5月、9月记录为零，说明该两月该房屋处于无人居住的状态；2018年7月、8月、10月、11月电费使用极少，甚至有两个月不足10度，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事发前并未在该地连续居住满一年，不符合经常居住地条件。而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事发前在福州市长乐区工作，更是证实了其本人未实际居住在前述地址的事实。在被上诉人丈夫王定明购买的城区商品房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黄永红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凭商品房买卖合同认定被上诉人居住在城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工作情况及实际误工损失，主张误工费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在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陈述其在长乐区工厂工作，但未能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医社保缴纳记录等材料证明其工作情况，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未提供工资流水情况以证实自事发以来的实际收入的减少，一审法院以建筑行业工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查明伤残事实后予以调整。一审中，两份司法鉴定意见均不能客观反映本案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的伤残情况，据此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符合，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故所致被上诉人的实际伤害的基础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再进行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依法改判。 黄永红辩称，一、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是经上诉人申请，由法院依法委托进行的鉴定，该鉴定客观真实、公平公正、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反复强调2018年12月10日长乐医院关于肋骨4-7根骨折的ct报告，该份报告是被上诉人受伤后最早的一份，在长乐医院其他的几份CT报告以及出院小结中没有体现具体肋骨骨折根数，唯一体现的是这一份。被上诉人询问了专业的鉴定人员，其称事故发生第一时间检测有可能存在遗漏，晋安区医院做出的报告中明确写明了骨痂，骨痂的形成需要一定时日，因此被上诉人不可能存在二次发生事故造成肋骨骨折的可能性，因此晋安区医院出具的CT报告符合医疗发展、病理发展的规律，关于报告中横突骨折和腰椎椎体骨折，鉴定人员称这些部位需要专门进行扫描，否则检测不到。一审上诉人也申请了鉴定人员出庭，法庭也同意，但是后来上诉人放弃了该权利，被上诉人的伤情经过两次合法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部分伤情是二次事故导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被上诉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被上诉人早就在城镇买房，外出务工不可能有水电的费用，被上诉人的证据没有矛盾之处，无论是哪个地方都属于城镇标准，被上诉人在长乐务工多年，事故发生前两年被上诉人是在建筑工地上班，都是给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被上诉人早年在长乐纺织厂上班，近两年在长乐建筑工地从事普工工作，而建筑行业工资发放形式一般是现金发放，且支付时间、金额不固定，建筑行业的现在客观上导致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关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福建省建筑业年平均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四、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相同可以反映被上诉人的伤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符合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术彬未发表意见。 黄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赔偿黄永红164915.13元；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优先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直接对王定明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林术彬驾驶闽Ａ×××××小型客车沿201省道由江田往漳港方向在路右车道行驶至文武砂泰源纺织厂路段，与黄永红（后载王定明）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永红、王定明受伤，事故经长乐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林术彬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永红、王定明负本次事故的无责任。在事故发生后，王定明在长乐区江田镇中心卫生院、长乐区医院治疗。经鉴定，王定明评定为二处十级伤残。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承保了闽Ａ×××××小轿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林术彬已分别垫付5000元、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术彬驾驶的闽Ａ×××××小型轿车与黄永红（后载王定明）电动车发生碰撞，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依法确认该责任认定书的法律效力，林术彬的行为构成侵权，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闽Ａ×××××号小轿车在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项目内赔偿林术彬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但是，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110000元（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已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王定明损失中予以赔偿（另一伤者黄永红与王定明系夫妻关系）。黄永红各项损失金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15034.13元（有病历、发票等为证；晋安区医院检查费用系必须支出，予以支持）；2、误工费，（61339元／年，2018年福建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365天×107天（定残前一天）＝17982元；3、营养费，无医嘱加强营养，酌情支持1000元；4、交通费，黄永红虽无证据提供，但是其确因受伤前往医院救治，酌情确定500元；5、护理费，164元［60174元（2018年福建居民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365天］×（住院）16天＋82元（出院后，鉴定机构未载明是否全部依赖护理，酌情予以确定）×44天（鉴定意见出具的天数-住院期间＝44天）＝6232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50元＝800元；7、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11%＝92666.2元（黄永红居住在城镇，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证，应以2018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算依据）；8、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9、鉴定费1800元；10、财产损失18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证据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42194（取整）。对于黄永红财产损失180元可以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的商业险，黄永红其他损失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黄永红非医保用药及鉴定费，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认为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黄永红作为伤病员，其治疗用药均应遵照医疗方案，无选择权，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鉴定费，是黄永红为确定损失程度所必要支出的必要费用，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垫付的5000元，可在赔偿总额内抵扣。林术彬的垫付款7000元，由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返还。据此，判决如下：一、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永红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计130194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5000元、林术彬垫付的7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术彬返还7000元；三、驳回黄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上诉人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对伤残等级鉴定的有关异议，经查，本案重新作出伤残等级鉴定的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采纳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济损失的有关异议，经查，黄永红已向法院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电费结算复核单、居委会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居住在贵州省余庆县子营社区金盆小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经济损失是正确的，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对误工费的有关异议，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福建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受害人黄永红误工费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有关异议，经查，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黄永红两处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判决将损害抚慰金6000元，数额合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晖 审判员  纪得军 审判员  刘茂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