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723民再7号监督机关：华坪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何佳纹，男，汉族，现年43岁，住四川省凉山州会东县。申诉人（一审被告）：刘勇华，男，汉族，现年52岁，住华坪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伟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勇，云南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安国。委托代理人：周倩，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韩震宇，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负责人：李宗良。被告：李宗良，男，汉族，住永胜县。被告：周安国，男，傣族，现年56岁，住华坪县。委托代理人：周倩，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韩震宇，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何佳纹，男，汉族，住四川省凉山州会东县。委托代理人：向松，四川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刘勇华，男，汉族，住华坪县。委托代理人：向松，四川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刘昌琼，女，汉族，住华坪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申诉人何佳纹、刘勇华因不服本院（2017）云0723民初757号民事判决提起申诉，华坪县人民检察院以华检民（行）监（2019）530723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荣彬出庭，原告委托代理人、被告周安国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何佳纹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刘勇华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宗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华坪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告存在虚假诉讼，损害了国家的金融秩序及相关当事人的利益。申诉人及委托代理人诉称，本案被告周安国在欺瞒申诉人的情况下与原告串通签订的贷款协议，属于典型的套路贷，损害了申诉人的利益。贷款与申诉人没有关系，该笔贷款是高利贷，月息3.5%。担保协议上面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担保协议签订时间并非是2014年所签订，而是2017年左右良田煤厂一号井知道政府有一笔补助金后伪造证据进行的虚假诉讼。被申诉人委托代理人辩称，2014年4月1日金海工贸因下属企业一号井急需资金，由一号井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以金海工贸名义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期6个月，月利率19.33‰。借款后，原告多次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履行还款义务未果。截止2017年6月19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492477.16元。被告金海公司、周安国及其委托代理人辩称，该笔贷款是经过三个股东协商后借的，煤厂每一次提升产量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因为没有那么多资金，由我去借款用于煤厂的建设，借款是真实的，但实际借款金额是180万元，我们认可监督机关的意见，借款后金海公司已经归还了部分借款，煤厂的改造实际花费了7000多万的资金，周安国占有整个煤矿的70%的股份。被告李宗良及被告良田煤厂一号井负责人李宗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原审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六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492477.16元，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华坪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系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工商登记负责人为李宗良，实际投资控制人为周安国、何佳纹、刘勇华。2014年4月1日以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为甲方，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月利率19.333‰。该利率系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400%；甲方以自己名义在委托银行开立存款账户，账号：13×××12作为乙方发放贷款的账户；还款方式及偿还顺序、提前还款、甲方的陈述与保证、违约责任等作了详细约定，该合同经双方负责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名，且加盖公司印章。同日，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矿一号井为甲方，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为确保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合同项下贷款的本金贰佰万元整；利率19.333‰；贷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始至2014年10月1日止，共6个月；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借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借款到期后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向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书面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向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书面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均有周安国签收并加盖印章。2016年10月1日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矿一号井向原告书面出具特别承诺书，约定：担保的保证时间及保证期限再顺延两年，直到2018年10月1日止，该承诺书经周安国签名捺印且加盖了一号井的印章。之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原审认为，金海工贸与利达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真实表示，合法有效。金海工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号井为金海工贸的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涉案《保证合同》系一号井为公司金海工贸之负债向债权人利达公司作出的担保行为。一号井以合同形式对外担保行为亦受合同法及担保法的制约。涉案一号井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因其未超出平等商事主题之间的合同行为的范畴，应从合同法相关规定出发展开评判。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前述法律中的“强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解释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了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一号井作为不同于自然人的非法人主体，其合同行为在接受合同法规制。一号井工商登记未个人独资企业，因2011年4月28日周安国与原一号井主井投资人达成《永胜县良田煤矿一号井主井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作为债权人利达公司应对借款人提供借款的保证合同等相应资料的真实性从程序上、形式上进行审查。《保证合同》盖有一号井的印章。另外，周安国系一号井的实际控制人，在《保证合同》上也有签名捺印，合伙属于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关系。金海工贸工商登记未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作为不同于自然人的法人主体，其合同行为在接受合同法规制的同时，当受作为公司特别规范的公司法的制约。公司法第一条开宗明义规定“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上述公司法规定已然明确了其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故此上述规定宜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对违反该规范的，原则上不宜认定合同无效。另外，如作为效力性规范认定将会降低交易效率和损害交易安全。譬如股东会何时召开，以什么样的形式召开，何人能够代表股东表达真实的意志，均超出交易相对人的判断和控制能力范围，如以违反股东会决议程序而判令合同无效，必将降低交易效率，同时也给公司动辄以违反股东决议主张合同无效的不诚信行为留下了制度缺口，最终危害交易安全，不仅有违商事行为的诚信规则，更有违公平正义。金海工贸法定代表人周安国、一号井的合实际控制人周安国超越权限订立保证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表，利达公司是否善意，亦是本案担保主体责任认定的关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利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保证合同，金海工贸的法定代表人、一号井合伙事务执行人周安国均认可签名捺印及印章，其有理由相信作为担保企业的实际控制人的周安国代表行为的真实性。《保证合同》中企业印章的识别，必须经过查询公司工商登记、印章备案才能知晓、必须谙熟公司法相关规范才能避免因担保企业内部管理不善导致的风险，如若将此全部归属于担保债权人的审查义务范围，未免过于严苛，亦有违合同法、担保法等保护交易安全的立法初衷。担保债权人作形式上审查基于对担保人负责人身份、企业印章真实性的信赖，且担保人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矿一号井工商登记个人独资企业，因股份转让后，为变更工商登记，担保债权人基于此信息，完全有理由相信保证合同符合规定，无需进一步审查。因此，利达公司在接受企业为其公司提供担保过程中，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构成善意。本案周安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一号井对涉案的保证合同应承担担保责任。借款人金海工贸法定代表人对借款本金200万元认可，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9.333‰，符合法律规定，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的利息计算为人民1507974元[200万元×19.333‰×39月]。本院原审判决：一、限被告永胜县金海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偿还原告华坪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逾期利息人民币1507974元。（从2017年7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另行按照年利率19.333‰计算，息随本清）。二、被告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华坪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40元，由被告永胜县金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时被告周安国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归还原告贷款利息的收据原件23张，证明被告金海公司贷款后每月按3.5%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合计782229元，其中贷款当日即2014年4月1日向原告支付利息70000元，收据日期是2014年4月3日。原告代理人质证认为其中21张692229元予以认可，对2017年1月24日王某收款20000元、2014年4月3日杨某收款70000元不予认可；2、金海公司出纳现金日记账复印件2页，证明被告金海公司贷款后由被告周安国经手向原告支付利息4次合计68000元，原告未开收据，其中交原告实际控制人王某3次60000元，原告信贷员杨某1次8000元。原告代理人质证认为由法院认定。经本院审查证据1客观真实，予以认定，证据2经核实交原告实际控制人王某2次30000元，原告信贷员杨某1次8000元与原告财务账目相吻合，予以认定，2016年5月29日现金日记账记录交原告实际控制人王某的30000元无法核实，不予认定，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查明，一、原审判决主体表述有误，原告“华坪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应为“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宏伟”应为“赵伟宏”，“永胜县金海工贸有限公司”应为“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二、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1日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向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再审查明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原告实际支付180万元，另开具20万元虚假收据未实际支付，借款时预收了利息7万元，实际支付借款173万元。三、原审认定借款200万元未支付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借款后被告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按本金200万元，月息3.5%，实际天数计算共支付原告利息75.0229万元（782229-70000+38000）。四、被告李宗良是原良田煤厂一号井负责人，因2011年周安国与原一号井主井投资人达成《永胜县良田煤矿一号井主井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周安国系一号井的实际控制人。五、原审判决其余认定事实再审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一、华坪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属虚假诉讼，情况属实，原告隐瞒真实情况提起虚假诉讼，而被告周安国在原审中由于特殊原因未能将证据提交法庭证明其真实情况并相反的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是造成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二、申诉人称本案被告周安国在欺瞒申诉人的情况下与原告串通签订贷款协议，担保协议上面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担保协议签订时间并非是2014年所签订，而是2017年左右知道政府对良田煤厂一号井有一笔补助金后伪造证据进行的虚假诉讼，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三、原告与被告签订200万元的贷款合同，扣取20万元，预收利息7万元，属履行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实际支付173万元，借款本金依法应认定为173万元；四、原告起诉时，故意隐瞒被告已支付利息820229（包括预收利息7万元）的事实，属虚假诉讼；五、2016年5月29日被告金海公司现金日记账记录由被告周安国经手向原告实际控制人王某支付的30000元借款利息无法核实，被告周安国可另行解决，六、关于本案最重要的两份证据即《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原件，再审时被告周安国称从未拿到过原件，原告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合同原件，经与原审中的复印件核对，原件对合同约定的利率及上浮等多处进行了涂改，利率从19.333‰涂改为19.333%，上浮从400%涂改为345%，涂改后的合同违背常理，不予认定。七、被告李宗良是原良田煤厂一号井负责人，因2011年周安国与原一号井主井投资人达成《永胜县良田煤矿一号井主井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被告李宗良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八、被告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签订了担保合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要求被告周安国、何佳纹、刘勇华承担责任证据不足。综上，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的利息计算为1291019元[1730000元×19.333‰×38月+1730000元×19.333‰÷30天×18天]，减去已支付的利息750229元，还应支付利息540790元，从2017年6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另行按照月利率19.333‰计算，息随本清。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云0723民初757号判决。二、限被告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偿还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73万元及利息540790元，合计2270790元。（从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另行按照月利率19.333‰计算，息随本清）。三、被告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40元，由被告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97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杨 松审 判 员  李铧兵人民陪审员  蔡德祥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罗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