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9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国文，男，汉族，生于1959年10月6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元荣，男，汉族，生于1964年2月19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文，阆中市河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文公，男，汉族，生于1968年4月10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长青，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丕雄，男，汉族，生于1958年6月15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张国文、郑元荣因与被上诉人蒋文公，原审被告赵丕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国文、郑元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文、被上诉人蒋文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长青，原审被告赵丕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国文、郑元荣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上诉人就提出，草堂居的装修施工由王建军负责且结算系王建军与张国文进行的，故王建军所做工程一并结算在蒋文公名下，故应当追加王建军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没有追加程序违法。2.一审仅以证人田某的一份书面证言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就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3.一审对张国文妻子郑晓丽，郑元荣儿子郑捷洋代蒋文公向材料供应商郑元吉支付的45000元材料款不作扣减，错误。4.郑元兴，郑元荣及郑捷洋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蒋文公转款共计137780元系支付装修款而非偿还借款。5.赵丕雄与张国文、郑元荣为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赵丕雄不承担责任，错误。 蒋文公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227，8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蒋文公与张国文签订《草堂居装修合同》。后蒋文公按合同约定对“草堂居“项目装修，双方结算后，被告只给付了部分装修款，尚欠227,800元未付。 张国文辩称，1.草堂居的实际经营者是郑元荣，我是受其委托进行管理；2.张国文代蒋文公向王建军支付的21,700元、向郑元吉支付的45,000元人工、材料费应扣减；3.2017年蒋文公在郑元兴处收取15,000元，当时把郑元荣强制带到郑元兴家，共计向蒋文公支取了81,700元，后郑元荣还通过支付宝、微信向蒋文公支付装修款137，780元；4.蒋文公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 郑元荣辩称，蒋文公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草堂居主要是我在经营，因是公务员身份，故以张国文身份经营。赵丕雄是2014年5月份加入，8月份就退出了，收取赵丕雄的投资款是作为借款，打了借条的。 赵丕雄辩称，其对装饰、装修约定及结算均不知情。我在2014年4月准备和郑元荣合伙经营，装修1楼完毕时郑元荣喊我去的，我当时出资了50万元，因郑元荣与张国文是亲戚关系，我8月4日就退出了，50万是作为借款借给郑元荣和张国文的。 一审法院认定：张国文是郑元荣之妹夫。2014年5月4日，以张国文为甲方、蒋文公为乙方签订了《草堂居装修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陆拾万元，工程施工截止时间为6月15日，付款方式为5月15日付20万元、5月30日付20万元，余款待工程完工后半年内付清。2015年1月18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决算，并形成了《工程决算单》，决算单载明，原合同金额为60万元，工程增项金额为52.4万元，工程减项金额为1.7万元，甲方已付金额67.22万元，甲方应付金额42.78万元。张国文、蒋文公均在决算单上签字。蒋文公认可结算后收到20万元，尚下欠227,800元。被告称除已支付的该20万元外，还代蒋文公支付材料款、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蒋文公转账以及郑元兴代郑元荣支付的材料款应予以扣除。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列举了收条复印件两张分别载明：“收条今收到郑小利材料款贰万伍仟元正。收款人郑元吉15.9.2”、“收条今收到郑洋材料款壹万元正。收款人：郑元吉15.11.3”，另出示在2015年1月18日决算后向郑元吉微信转账10,000元，向蒋文公微信转账117,800元记录的复印件，但不能查阅转账人。蒋文公称前述转账系郑元荣偿还之前的借款，并非支付本案工程欠款，并出示借条复印件以证明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张国文、郑元荣、赵丕雄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及是否是承担责任主体；3.郑元荣所述已给付款项是否应剔除。 蒋文公提供田某《情况说明》证明，蒋文公曾向张国文主张过权利，张国文未提供证据来否定这种说法，故对张国文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认可。 赵丕雄辩称二楼装修完时张国文、郑元荣才喊他入伙，郑元荣亦认可，并表明投资款转为借款关系，故被告赵丕雄不是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其不应承担装修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张国文在申请追加郑元荣为被告时就表明其系合伙人，且装修合同上张国文作为甲方签字，故其不能免除工程款的给付主体责任。郑元荣认可自己是实际投资人，故应与张国文连带承担案涉工程款的偿付责任。 对下欠227,800元工程款，因各方不持异议。仅对以下三部分金额是否扣减有争议。首先，对郑元吉收款收条两张载明付款人并非本案当事人，也未证明与本案当事人的关系，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张国文陈述“2017年原告在郑元兴处收取15,000元，当时把郑元荣强制带到郑元兴家，共计向原告支取了81,700元”，该陈述，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依法不予采信；第三部分为，郑元荣提供的向蒋文公转款的微信记录，因系复印件且无转款人，加之蒋文公对前述转账资金系归还借款而非给付工程款，并提供了借条来印证。郑元荣不能提供证据进一步佐证其主张，也未拔除欠条对所述给付金额进行扣减，同时被告主张已还款金额301,180元（137,780元＋81,700元＋15,000元＋45,000元＋21,700元）与实际欠款余额227,800元并不相符，故对郑元荣、张国文主张工程款已支付的辩解不予认定。蒋文公关于要求张国文、郑元荣偿付欠款227,800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并酌定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参照民间借贷的年利率6%进行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国文、郑元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下欠原告蒋文公的装修款227,800元,并从2019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该欠款清偿完毕为止，二被告相互间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359元，由二被告张国文、郑元荣平摊。 二审查明，2014年5月4日，张国文(甲方)与蒋文公（乙方）签订了《草堂居装修合同》约定草堂居装修工程施工截止时间为6月15日，实际约在2014年7月底才完工。张国文系郑元荣妹夫，二人合伙经营草堂居，赵丕雄曾与郑元荣系同事，赵丕雄于2014年5月加入合伙并于同年8月退出合伙，其合伙投入资金，转为借款。郑元吉与郑元荣系堂兄弟关系。蒋文公将该工程的大部分交给王建军实际施工，王建军根据郑元荣的指定在材料供应商郑元吉处采购有关装修材料。2015年1月18日，由张国文与王建军具体进行结算，最后由张国文与蒋文公签字确认。蒋文公交由王建军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亦包含在蒋文公的结算价款中。王建军于2014年10月5日向张国文收取草堂居装修款20000元，双方认可已经纳入了结算，包含在结算单“已付工程款”67.22万元之中。王建军在结算当天收取装修款14200元，之后又在于2015年6月11日及30日在草堂居收款共计7500元，但书写了7500元的借条。2015年9月2日，张国文之妻郑晓丽向郑元吉支付材料款25000元，2015年11月3日，郑元荣之子郑捷洋向郑元吉支付材料款10000元。结算后，郑元荣、张国文之妻郑晓丽、郑元荣之子郑捷洋通过支付宝或微信向蒋文公及其儿子蒋光银转款共计13.778万元,蒋文公认可收到该13.778万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文称，蒋文公在结算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而蒋文公提交田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其主张过权利。郑元荣当庭陈述，双方办理结算后，蒋文公曾向其催收过工程款。同时，上诉人郑元荣陈述，在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曾多次向蒋文公支付过工程款。故不论蒋文公是否向草堂居另一合伙人张国文催收过工程款，均不影响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判断。 2015年1月18日，草堂居合伙人与蒋文公就装修款进行结算，确定了具体的欠款金额。结算确定的债权人是蒋文公，草堂居合伙人负有向蒋文公本人支付的义务。如果向其他人支付，应当得到蒋文公的委托或授权，或者事后得到蒋文公的追认，否则，不能视为向蒋文公支付了欠款。本案中，郑元荣、张国文之妻郑晓丽、郑元荣之子郑捷洋通过支付宝或微信向蒋文公及其儿子蒋光银转款共计13.778万元，付款人主张是支付工程款，应予扣除。蒋文公认可收到该13.778万元，可视为蒋文公认可其子蒋光银的收款系代为收款。蒋文公提出该款是郑元荣向其偿还借款而非支付工程款，但对该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信。蒋文公就借款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草堂居及其合伙人向王建军或郑元吉支付工程款或材料款，因无蒋文公委托支付的证据，现蒋文公对委托支付明确予以否认，反对从结算欠款中扣减。同时，郑元荣、张国文等人亦未提供王建军、郑元吉与蒋文公之间的债权债务，因其代为支付而作相应清结的相关证据。故郑元荣、张国文等人向王建军、郑元吉支付的款项，不能在结算欠款中进行扣减。对王建军、郑元吉支付的款项，草堂居合伙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赵丕雄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赵丕雄与郑元荣、张国文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5月至8月，蒋文公对草堂居进行装修施工期间为2014年5月至7月底。显然，本案所涉的装修价款，属于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赵丕雄应当对其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赵丕雄于2014年8月退出合伙且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但该约定属于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外部债务产生对抗效力。故赵丕雄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涉合同系草堂居张国文与蒋文公签订的，双方基于该合同产生的产生权利义务，与王建军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关联。蒋文公与王建军如何结算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上诉人郑元荣关于追加王建军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郑元荣、张国文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法律适用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 二、张国文、郑元荣、赵丕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下欠蒋文公的装修款90020元（227800－137780）,并从2019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该欠款清偿完毕为止，张国文、郑元荣、赵丕雄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蒋文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7元，共计7076元，由张国文、郑元荣、赵丕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鲜代秋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