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沙溪镇三圆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曾玉伦，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嘉瑶，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得钦，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琼，女，汉族，1966年10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三圆制衣厂（以下简称为三圆制衣厂）与被上诉人刘光琼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圆制衣厂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2071民初18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三圆制衣厂只需承担刘光琼医疗费101460元、伙食补助费217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用320元，以上共计1039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刘光琼的前12个月工资标准计算有误。根据三圆制衣厂提供的工人工资签收表，刘光琼2015年7月起至2016年8月的工资分别为：1875.7元、3462.2元、742元、1985.9元、1963.1元、5072.9元、5527元、0元、5500元、3665元、3661元、3177元、3536.5元、2889.6元，故刘光琼受伤前12个月的工资标准应为3431.4元/月。而一审却因2016年2月份刘光琼未有工资收入（工资签收表显示当月份并无刘光琼工资签收记录），便对该工资签收记录全部不予认可，并进而根据公平原则，直接参照《2016年度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针车工工资的高价位4331元/月，最终错误的认定刘光琼受伤前月平均工资即为4331元。二、刘光琼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2016年8月24日刘光琼于路上受伤，2016年8月25日入住中山市中医院，2016年9月5日出院；2016年12月30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人社工认〔2016〕15407号），认定刘光琼属于工伤；2019年3月18日刘光琼申请劳动仲裁。因此，刘光琼的请求仲裁事项的仲裁时效应从工伤认定结论确定之日（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且未能举证证明其该项诉求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根据法律规定，刘光琼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而一审未能综合考虑刘光琼在院治疗情况，径直以刘光琼于2018年6月23日出院、2019年1月16日鉴定为七级伤残、2019年5月22日确认停工留薪期为由，认为刘光琼的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的错误结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错判。为维护三圆制衣厂合法权益，请上级法院重新审理后驳回刘光琼的相关诉求。刘光琼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三圆制衣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刘光琼所提供的工资表，由于三圆制衣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上工资均为足月上班工资，因此一审按照公平原则参照《2016年度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高价位工资计算被上诉人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合法合理。2.三圆制衣厂认为本案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的理解错误，本案仲裁时效计算应从刘光琼认定伤残等级的时间开始计算，三圆制衣厂认为应以工伤认定书的认定时间计算仲裁时效错误，因刘光琼在本次事故中不但受伤，还进行了劳动能力鉴定，应从最后的劳动能力鉴定时间启动仲裁时效，刘光琼已在仲裁时效内提起仲裁申请，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刘光琼认为一审正确，请求驳回三圆制衣厂的请求，并维持一审判决。三圆制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三圆制衣厂无需支付刘光琼因工受伤导致的医疗费10146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4065.8元、护理费15592.93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285.5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6439.48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光琼于2015年7月2日入职三圆制衣厂处，从事平车车工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三圆制衣厂没有为刘光琼参加社会保险。2016年8月24日，刘光琼从住处步行上班，途经中山市*******申明亭加油站对开路段时，与无名氏驾驶二轮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受伤。事故发生后，刘光琼被送往中山市沙溪隆都医院治疗，后于2016年8月25日转中山市中医院继续治疗。刘光琼第一次住院11天，第二次住院5天，第三次住院15天，三次住院治疗共31天。经中山市中医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2016年12月30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刘光琼此次受伤为工伤。2019年1月16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刘光琼为七级伤残。2019年5月22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刘光琼停工留薪期为10个月。刘光琼受伤后未回去三圆制衣厂处继续工作，双方已于仲裁庭审时解除劳动关系。刘光琼主张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月，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三圆制衣厂对此不予确认，并称刘光琼受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为3431.9元/月，提交刘光琼2015年7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签收表佐证。经查，三圆制衣厂提交的工资签收表反映刘光琼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应发工资（含加班费及补贴）分别为3660.2元、892.6元、2141.9元、2134.1元、11061.9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工资合并计算）、2016年2月没有工资记录、5681元、3853元、3868元、3379元、3749.5元。刘光琼确认三圆制衣厂提交的上述工资签收表，但称由于刘光琼系于2015年7月2日入职，该月不足月上班，而2015年9月至11月由于三圆制衣厂没有货做故没有安排足月上班，2016年2月由于三圆制衣厂春节放假而没有上班，上述月份工资不应纳入计算刘光琼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另，三圆制衣厂在计算刘光琼月工资数额时未将加班费和补贴纳入计算，而加班费和补贴亦属于刘光琼的工资一部分。三圆制衣厂辩称刘光琼是计件工人，应该按件计算工资，如刘光琼2015年9月工资低于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其方同意按照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刘光琼该月工资，而由于刘光琼其余月份的工资均高于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不同意将刘光琼2015年7月、10月、11月的工资剔除计算其月平均工资范围。三圆制衣厂确认2016年2月春节其方安排放假的情况。另，三圆制衣厂称刘光琼的考勤记录只保存两年且刘光琼为计件工资，已无法举证刘光琼上述期间考勤情况。刘光琼称其住院共31天、中医院医嘱的卧床半年（计算为180天）、泸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卧床休息30天和西南医院出院证明医嘱卧床休息及护理90天，上述合计331天需护理，要求三圆制衣厂支付其331天的护理费43030元，并提交“中山市中医院出院证明书”“中山市中医院出院记录”“泸县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泸县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出院证”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出院记录”作证。三圆制衣厂只确认刘光琼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11天需护理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医嘱出院后休养3个月并需护理陪伴一人的情况。经查，“中山市中医院出院证明书”反映刘光琼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5日住院1天期间曾见患者家属壹人在院陪护，“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出院证”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出院记录”反映刘光琼2018年6月23日出院后出院医嘱“出院后休养3个月，需护理陪伴一人”，刘光琼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未能反映刘光琼其他时间需要护理。刘光琼本案申请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3月18日。刘光琼出生于1966年10月15日，于2016年10月15日年满五十周岁。一审法院另查，刘光琼于2019年3月26日诉至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刘光琼与三圆制衣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三圆制衣厂向刘光琼支付医疗费10146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08000元、护理费4303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8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2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0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该会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1296仲裁裁决，裁决：一、三圆制衣厂须于裁决生效后支付刘光琼医疗费10146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4065.8元、护理费15592.93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285.5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6439.48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以上合计247334.71元；二、驳回刘光琼其余仲裁请求。三圆制衣厂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根据三圆制衣厂与刘光琼的诉、辩，分析如下：关于本案仲裁时效问题。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由于“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出院记录”反映刘光琼于2018年6月23日出院，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1月16日鉴定刘光琼为七级伤残，于2019年5月22日确认刘光琼停工留薪期为10个月，而刘光琼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因此，刘光琼的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刘光琼受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问题。虽然刘光琼主张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达到45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三圆制衣厂则主张刘光琼月平均工资为3431.4元/月，并提交工资签收表佐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只需保存劳动者二年的工资支付台账，而本案中刘光琼受到工伤事故至提起仲裁之日止，已超过两年，故三圆制衣厂无法提供刘光琼受伤前的考勤记录不存在过错。在双方均没有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度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针车工工资的高价位4331元/月，认定刘光琼受伤前月平均工资。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问题。刘光琼因工受伤，达七级伤残，停工留薪期为10个月，三圆制衣厂在刘光琼受伤时未为刘光琼参加社会工伤保险。因刘光琼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已终止劳动关系，三圆制衣厂应支付刘光琼一次性伤残补助56303元（4331元/月×13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5986元（4331元/月×6个月）及停工留薪期工资43310元（4331元/月×10个月）。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问题。一审法院上述已认定双方于2016年10月15日因刘光琼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劳动关系。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是对工伤职工因所受伤残对其再就业造成困难的一种补助，由于刘光琼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存在再就业的问题，故刘光琼不符合享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刘光琼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由于刘光琼提交的“中山市中医院出院证明书”反映刘光琼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5日住院11天期间曾见患者家属壹人在院陪护，“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出院证”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出院记录”反映刘光琼2018年6月23日出院后出院医嘱“出院后休养3个月，需护理陪伴一人”，三圆制衣厂亦确认刘光琼上述期间需要护理的情况，故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参照《关于公布中山市2015年度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社会服务和居民生活服务”类别的“养老护理员”月薪高价位及2017年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医疗卫生”类别“护理人员”中位数，三圆制衣厂应支付刘光琼上述期间护理费15592.93元（3728元/月÷30天×11天+4742元/月×3个月）。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劳动能力鉴定费问题。由于三圆制衣厂同意支付刘光琼医疗费10146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三圆制衣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光琼一次性伤残补助5630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598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3310元、护理费15592.93元、医疗费10146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上述合计245142.89元；二、驳回三圆制衣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三圆制衣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刘光琼受伤前月平均工资的数额问题。三圆制衣厂在上诉状中罗列的刘光琼工资数额仅为工资签收表中的计件工资数额，未包括工资签收表中的加班费、补贴两项，其上诉主张应仅按计件工资数额计算平均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6年2月份刘光琼未上班故没有发放工资。刘光琼称其该月未上班的原因是三圆制衣厂通知放假，三圆制衣厂则称刘光琼未上班是自己请假，双方均未就此举证。从公平原则出发，在计算刘光琼月平均工资时应将2016年2月予以剔除。三圆制衣厂提交刘光琼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除2016年2月之外）的工资签收表，刘光琼对该签收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刘光琼称2015年9月至11月工厂没有安排其足月上班，故计算平均工资时不应包括该期间工资，三圆制衣厂认为刘光琼为计件工资，在计算平均工资时不应剔除该期间的工资。工资签收表显示，2015年9月刘光琼工资仅为892.6元，明显低于中山市同期最低月工资标准1510元，由于三圆制衣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光琼该月存在请假导致工资大幅降低情形，从公平原则出发，该月工资不应计入刘光琼月平均工资；而2015年10月、11月刘光琼工资为2141.9元、2134.1元，均已超过中山市同期最低月工资标准，刘光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三圆制衣厂未安排其足月上班，故该期间工资应计入刘光琼月平均工资中。综上，刘光琼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数额应按工资签收表中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如上所述，剔除2015年9月、2016年2月）的应发工资平均计算，即[3660.2元+2141.9元+2134.1元+11061.9元(2个月工资)+5681元+3853元+3868元+3379元+3749.5元]÷10个月，经核算为3952.86元/月。一审法院未采信工资签收表，而是直接参照《2016年度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针车工工资的高价位来认定刘光琼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光琼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是刘光琼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数额。首先，关于仲裁时效问题。2019年1月16日，刘光琼被认定为七级伤残，刘光琼因工伤事故遭受的除停工留薪期外的其他损失自该日可以确定，因此刘光琼除停工留薪期外的其他工伤待遇的仲裁时效应从该日开始起算，另刘光琼停工留薪期于2019年5月22日被确认，故其停工留薪期待遇的仲裁时效自该日起计算，其于2019年3月18日提出本案仲裁申请，均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其次，关于刘光琼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数额，本院在上文中已认定为3952.86元/月，故三圆制衣厂应支付刘光琼的一次性伤残补助为51387.18元（3952.86元/月×13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23717.16元（3952.86元/月×6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为39528.6元（3952.86元/月×10个月）。另外，三圆制衣厂上诉主张不应向刘光琼支付护理费，但未就此提出具体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根据出院证明书，判决三圆制衣厂支付刘光琼护理费15592.93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圆制衣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沙溪镇三圆制衣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光琼一次性伤残补助51387.1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3717.1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9528.6元、护理费15592.93元、医疗费10146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上述合计234176.83元；三、驳回中山市沙溪镇三圆制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中山市沙溪镇三圆制衣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