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民终2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峰，男，1974年9月25日生。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彦铨，辽宁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杰，女，住绥中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末，女，住绥中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影，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德超，男，1963年11月10日生，住绥中县。上诉人张玉峰因与被上诉人潘秀杰、周末、周德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8）辽142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周德超对其所有的绥中县房屋赠与给潘秀杰、周末的行为或者发回重审；二、潘秀杰、周末、周德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张玉峰不是行使撤销权之诉的债权人，周德超不是撤销权之诉的债务人，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张玉峰行使撤销权的法律后果是周德超恶意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一经撤销即从行为发生时失去效力。潘秀杰、周末答辩称，一、潘秀杰、周末二人的楼房转移登记行为发生在张玉峰的债权确定之前，楼房转移登记行为合法、有效。二、402室楼房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已经是周末个人所有的财产，张玉峰对于该楼房无权主张撤销权。三、302室楼房系潘秀杰个人所有的财产，张玉峰亦无权主张撤销。原告张玉峰向绥中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周德超对其所有的绥中县房屋赠与给被告潘秀杰、周末的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周德超与被告潘秀杰原为夫妻关系，被告周末为周德超、潘秀杰的婚生女儿。本案涉及的绥中县两套房屋原为周德超所有。2015年9月8日10时许，原告张玉峰驾驶辽Ｐ×××××号轻型普通货车沿京哈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望海乡曲河村附近路段时与被告周德超驾驶的辽Ｐ×××××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玉峰受伤、车辆损坏，周德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后张玉峰被送至兴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0天。张玉峰于2016年7月6日在兴城市人民法院对周德超提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2017年9月15日，兴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48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周德超赔偿张玉峰各项经济损失309766.17元，承担案件受理费3950元，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份，张玉峰向兴城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经执行法院告知，原属于周德超所有的绥中县两套房屋，在2016年4月26日已无偿赠与给了潘秀杰、周末。本案中，周德超明知因其侵权行为而与张玉峰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还在张玉峰住院治疗期间恶意地无偿向潘秀杰、周末转让财产。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客观上直接造成了原告的债权没有任何受偿。现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恳请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周德超与被告潘秀杰于1986年1月登记结婚，婚生一女儿被告周末。2002年7月19日，周德超花3000元从绥中县房产管理处（产权制度改革）购得一处91.3平方米的厂房，并于2002年7月22日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登记在周德超名下，丘（地）号295，坐落在和平街。2011年4月29日，葫芦岛市三和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周德超达成城市房屋动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将周德超名下坐落在职高南区库房（绥房字第××号）进行拆迁，将绥中县绥中镇户75平方米、三层西户75平方米两套房屋置换给被拆迁人周德超、周末，房屋差价款38889元由被拆迁人支付给开发公司。2013年12月19日，周德超、周末交付楼房款（含差价款）48728元。2016年4月6日，周德超与潘秀杰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离婚的同时，又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共有两个回迁楼，坐落于户75平方米归女方（潘秀杰）所有、三层西户75平方米归女儿周末所有。2016年4月12日，潘秀杰、周末分别到绥中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绥中镇盛花园二期A段9#5单元302室、402室的房屋产权登记，后已登记给潘秀杰、周末二人所有，周德超名下已无其他房屋产权登记。另查明，2015年9月8日10时50分，原告张玉峰驾驶辽71D90号轻型普通货车沿京哈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望海乡曲河村附近路段时，超越被告周德超驾驶的辽Ｐ×××××号轻型普通货车后驶回原车道内，又欲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车辆时，发现对向有会车可能，采取制动措施减速，周德超驾驶的车辆与原告驾驶的车辆尾随相撞，致原告的车辆失控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吴连军驾驶的吉Ｄ×××××-吉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三车及望海乡曲河村路灯杆、垃圾箱损坏、张玉峰受伤的交通事故。兴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德超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玉峰、吴连军无责任。事后，原告因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7日起诉了被告周德超，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6）辽148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被告周德超赔偿原告张玉峰各项经济损失309766.17元，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周德超负担。张玉峰于2017年11月21日向兴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周德超强制执行，在执行周德超财产过程中，发现周德超名下已无登记的房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德超驾驶的车辆致使原告张玉峰身体受伤，原告是受害人，周德超是侵权人。原告因损伤起诉周德超的时间是2016年7月7日。周德超名下的绥房字第××号房产为周德超与潘秀杰的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4月29日，该房产被拆迁，当时周德超与潘秀杰决定赠与给第三人周末一套房产，并在房屋动迁补偿安置协议上明确给付周末。2013年12月19日，周德超、周末交付楼房差价款，表明周末已接受了周德超与潘秀杰赠与房屋的行为，当时周德超与原告尚未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4月6日，周德超与潘秀杰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离婚，约定将坐落于户75平方米归女方（潘秀杰）所有，2016年4月12日，潘秀杰、周末在原告起诉周德超之前已分别取得争议房屋绥中镇盛花园二期A段9#5单元302室、402室的所有权。现原告以周德超明知因其侵权行为而与张玉峰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在张玉峰住院治疗期间恶意地无偿向潘秀杰、周末转让财产为由，行使债权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周德超的赠与或转让财产的行为。原告张玉峰与被告周德超在因侵权起诉之时不是债权债务关系，是侵权与被侵权的法律关系。周德超因侵权经法院判决确定赔偿原告张玉峰经济损失309766.17元，案件受理费3950元，确定周德超为债务人时，周德超名下的绥房字第××号房产已在2016年确定为第三人潘秀杰、周末的个人财产，完成了转让。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之诉，是基于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而周德超转让财产发生在明确债权人即原告之前，当时并未涉及原告的利益。原告既不属于债权人，周德超也不属于债务人，受让人潘秀杰、周末在取得周德超转让的财产时，也不可能知道对原告张玉峰的所谓债权造成损害。原告主张按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撤销权，显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故原告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玉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送达费16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820元，由原告张玉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2015年9月8日，周德超驾驶的车辆致使张玉峰受伤，且2015年9月23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周德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致此，因周德超的侵权行为，其与被侵权人张玉峰之间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应当认定张玉峰有权提起撤销权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玉峰的撤销权诉讼应否得到支持。302、402两处楼房系由周德超与潘秀杰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平房拆迁置换所得，本为周德超、潘秀杰夫妻共有财产，2013年12月19日，周德超、周末作为被拆迁人交付了楼房款（含差价款）48728元，故302、402两处楼房现应为周德超、潘秀杰、周末三人共有财产。周德超与潘秀杰双方无权在离婚协议中对两处房产作出关于“夫妻财产分割”的约定，且周德超处分该财产后，已不具有足够资产清偿张玉峰之债权，对张玉峰债权的实现形成了阻碍，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作为债权人的张玉峰主张撤销债务人周德超对案涉302、402室房屋的转让行为，应予支持。综上，张玉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8）辽142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周德超与潘秀杰离婚协议中关于将坐落于户75平方米归女方（潘秀杰）所有、坐落于盛花园二期A段9#楼东5单元三层西户75平方米归女儿周末所有的约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送达费16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00元，合计1420元，均由周德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洋审判员 刘永鸿审判员 侯秀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辰书记员刘佳欣本判决书所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