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博瑞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朱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国，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霞，女，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甘肃融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博瑞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纳公司）因与上诉人徐红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03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瑞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未获支持部分短缺货物损失27571元；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上诉人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认定。1.一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短缺货物的事实存在，货物清单上就标注的认定认为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不妥。上诉人认为短货清单上被上诉人虽对货物的去向做了标注，但其对货物去向哪里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货物究竞由谁“拿”“欠货”“维修”等去向的事实证据)，由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述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处上班某些员工是亲属，上诉认为亲属与非亲属关系都和本案无关，且都不能掩盖被上诉人短缺货物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在上班期间对本职工作不认真不负责，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和管理义务，未依照公司规定履行自己的职责，具有“失职”行为，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规依法应予赔偿。3.被上诉人在担任柜组长期间，其“权利”极大，不允许让其对班对账、盘点等参与，都系被上诉人一人负责，由此，其应当对货物的去向予以说明，应当对货物的短缺损失予以承担。4.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工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即不同于本案案由和诉求，即与本案无关，故其陈述于理、于法无据。5.对于被上诉人陈述的货物按柜组长、柜员6：4承担，无公司规定，于法无据，故其陈述也无事实、无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两级法院四次四审，终审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应先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上诉人遂遵从法律规定、生效判决进行了劳动仲裁，从而适用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后依法提起了诉讼，属法定程序，即不构成重复起诉，且本案在实体上也未处理。因此，被上诉人其陈述系无视法律规定，无视法定程序。综上，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直接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就未能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不妥。徐红霞辩称，徐红霞不存在不让清理账目的情况。2017年年底，专柜撤柜时做了盘点，当时并没有说缺少货物，等到重新上班时才说缺少货物，让重新对货对账，说明情况。徐红霞本人没有签字认可自己在当班时存在短缺货物。徐红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7889元的货物短缺损失的证据不足。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在亚欧柜台的售货员，上诉人的对班刘燕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平的弟媳，负责给亚欧柜台进货，维修及调货是朱平的弟弟朱坤，可以说亚欧柜台的整个销售除了上诉人为外人，其他人均是亲属关系。由于被上诉人的亲属关系，故在亚欧柜台上的进货、上货、调货、维修均是朱坤一人负责，朱坤上货、调货等从未向上诉人打过招呼。由此，被上诉人货物短缺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管理存在问题所致。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出库单、盘点表及上诉人书写的材料认定被上诉人短缺货物7889元是上诉人造成，明显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仅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却对上诉人的辩论观点只字不提，属于偏听偏信，让上诉人无法服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给被上诉人赔偿货物短缺7889元的主要依据是上诉人书写的材料，该材料中上诉人明确写到被上诉人还拖欠上诉人6000余元工资以及公司规定：即使存在短缺货物，也应当柜组长、店员按6：4承担。然而，一审法院却在认定事实中只字未提公司与售货员如何分担货物损失，最终导致判决失衡。3.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一般的民事侵权案件，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缠诉，法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博瑞纳公司辩称，6：4承担货物损失仅徐红霞陈述，公司没有规定，家族企业与本案无关。徐红霞本人在短货清单上标注了短缺情况，没有证据证明货物的维修、欠货等情况。博瑞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品短缺经济损失354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徐红霞与博瑞纳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对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劳动纪律、合同履行、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第二十三条约定：合同终止和解除后，徐红霞需交接完所有的工作，如未履行交接工作义务的，给博瑞纳工作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2.博瑞纳公司于2017年3月9日依法登记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平，注册资本100万元。朱坤系博瑞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平的弟弟，刘燕系朱坤的妻子。3.2000年徐红霞与博瑞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徐红霞担任博瑞纳公司在亚欧商厦博瑞纳专柜的柜组长。2017年12月与博瑞纳公司盘点后离开该公司。4.2017年12月18日，徐红霞与刘燕对该专柜进行了盘点，制作了盘点表，盘点表中由刘燕与新员工韦艳琴签字，徐红霞以“钟晓英”名字签名。经盘点，博瑞纳公司制作了亚欧短货表，表格下方由博瑞纳公司财务人员签字注明：“钟小（晓）英（徐红霞）136××××8842。徐红霞（钟小英）总欠款：叁万伍仟肆佰陆拾元整，总欠货款：35460元”，钟晓英系徐红霞工作期间的别名，短货清单加盖有博瑞纳公司财务专用章，清单表格外右侧一列，由徐红霞标注“朱坤拿、欠货、朱坤维修、刘燕给朱坤、赵经理拿”等内容。2018年2月27日，徐红霞就柜台货物短缺情况出具书面说明，对公司库管朱坤的欠货和拿走维修的产品，一概不认。2017年12月18日后徐红霞再未到博瑞纳公司上班。5.2019年9月16日，博瑞纳公司申请兰州市七里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认为仲裁请求已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亦不属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为由出具七劳人仲不字（2019）第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博瑞纳公司要求徐红霞赔偿缺货损失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动合同关系，该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受劳动法的调整。本案争议焦点：1.博瑞纳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徐红霞应否向博瑞纳公司承担赔偿短货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第一点，生效判决书认定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必须经仲裁前置程序，博瑞纳公司申请劳动仲裁后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被受理，不构成重复起诉，对徐红霞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点，审查博瑞纳公司提交的亚欧短货清单，有短货名称、数量、单位、金额以合计项目，表格底部有公司财务人员对总欠货的签字注明，但在清单表格外右侧一列注明有手写“朱坤拿、欠货、朱坤维修、刘燕给朱坤、赵经理拿”等对涉案标的占有、处分等内容，综合考虑刘燕、朱坤与博瑞纳的特殊身份关系，徐红霞的声明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该短货清单并不是双方当事人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对全部短缺货物的最终结算，认定全部损失由徐红霞一人承担缺乏事实依据。徐红霞应对标注行为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徐红霞系博瑞纳公司聘用职员，其从事销售、调货、对账、盘点等行为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约束，不同于独立民事主体之间的商事交易行为，因此，徐红霞在短货表上的标注系履行职务过程中合理解释行为，对未标注的应当认定为短缺货物（共计7889元），但不能免除博瑞纳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徐红霞存在其他短缺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价格等事实的举证责任，现博瑞纳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博瑞纳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徐红霞应当承担短缺表中未标注部分货物价款的赔偿责任，标注部分因原告举证不足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徐红霞赔偿原告兰州博瑞纳商贸有限公司短缺货物损失78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元，由兰州博瑞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50元，徐红霞负担1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徐红霞和博瑞纳公司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1.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博瑞纳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全部支持。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本案系徐红霞与博瑞纳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因货物缺失发生的纠纷，当属劳动争议。本案系博瑞纳公司首次起诉，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徐红霞认为本案属重复起诉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裁判结果正确。理由为：第一，徐红霞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明确“找不到的货金额不到一万元”，说明徐红霞管理货物确实存在缺少的情况；第二，在情况说明中徐红霞提到和公司有60%和40%分担的约定，但未提供书面证据，也未提供既往分担的依据，故对损失应由徐红霞全部承担；第三，从博瑞纳公司举证来看，双方盘点后形成的亚欧缺货清单中，徐红霞对表中的部分货物标注了“货在”、“朱坤维修”等字样，未标注部分为7889元，结合博瑞纳公司管理不严，徐红霞在公司工作多年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概然性的证明标准，确定徐红霞应予赔偿7889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徐红霞和博瑞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州博瑞纳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该公司负担。徐红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7元，应交10元，由徐红霞负担，其余127元退回徐红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林审判员 ???刘桂刚审判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彦茹书记员 ???王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