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4行终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南祥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李家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施蔼玲，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双凤，女，汉族，1966年3月4日生，住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翔，男，汉族，1989年8月1日生，住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艳，女，汉族，1991年6月8日生，住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四林，男，汉族，1941年12月14日生，住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邢老芬，女，汉族，1946年10月2日生，住玉溪市江川区。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代大伟，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玉溪宸才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龙马路18号。法定代表人胡本清，该公司执行董事。董双凤、张翔、张艳、张四林、邢老芬与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玉溪市人社局）、第三人玉溪宸才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溪宸才公司）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一审被告玉溪市人社局不服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2019）云04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董双凤、张翔、张艳分别系张二聪（已死亡）的妻子、儿女，张四林、邢老芬系张二聪的父母。玉溪宸才公司与张二聪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张二聪为监督员，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劳动合同签订后，张二聪被派遣至玉溪市××区抚仙湖管理局从事监督员工作，系路居镇仙湖锦绣至小凹风雅寓沿湖片区监督员负责人，其工作时间为上午8时至晚上20时，工作地点为路居镇仙湖锦绣至小凹风雅寓（含管家沟抽水站区域）。2017年10月2日18时05分，张二聪打电话到路居派出所报称其在湖边的管家沟抽水房旁边摔着起不来，要求出警救助。路居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张二聪在巡湖过程中不小心摔倒，没有造成外伤，感觉头昏，民警将张二聪送到其家中交给其家人。2017年10月3日凌晨1时50分，张二聪被家人送至江川区人民医院救治，主诉“头疼1小时余，伴呼之不应半小时余。患者有多年高血压病史，长期服用降压药血压未监测”，经1个半小时抢救，患者呼吸、心跳仍未恢复，家属要求放弃抢救，于同日3时由120救护车送回家。2017年10月3日，江川路居镇下坝社区张营村村卫生室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日期：2017年10月3日，死亡原因：颅内出血（摔伤）。2018年9月26日，董双凤作为申请人向玉溪市人社局申请张二聪的死亡事故工伤认定，该局于同日受理，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8年11月29日分别送给董双凤及玉溪宸才公司。董双凤、张翔、张艳、张四林、邢老芬对玉溪市人社局作出的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5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玉溪市人社局作出的（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玉溪市人社局依法认定张二聪的死亡为工伤。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工伤认定办法》第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按照本办法执行。根据上述规定，玉溪市人社局系其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合法机关，其对本案所涉的工伤认定事宜具有管辖权，是适格的执法主体。本案张二聪与玉溪宸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结合本案证据，张二聪于2017年10月2日下午18时05分在巡湖过程中摔倒请求路居派出所出警救助，系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摔倒，派出所民警出警了解到张二聪无外伤但有头昏情况，张二聪被送回家中后，身体进一步恶化，经送医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3日死亡。张二聪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摔倒，其死亡原因是意外伤害还是突发疾病所致，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玉溪宸才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张二聪的伤害不属于工伤。综上，玉溪市人社局所作（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生效后对张二聪死亡是否认定或视同工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玉溪市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玉溪市人社局也有依法调查和根据双方提供的主要证据，综合评判是否属于工伤的职责。江川路居镇下坝社区居委会张营村村卫生室及路居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据（推断）书》，其非张二聪的救治机构。张二聪的救治机构江川区人民医院未出具死亡证明，其出具的病历记录为：1.呼吸、心跳骤停；2.脑出血可能；3.心源性猝死可能；4.高血压病。并无认定受伤死亡的意见。村卫生所出具的死亡原因为颅内出血（摔伤）无依据。因此，张二聪的死亡非因意外摔倒受伤致死，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认定工伤的规定。排除因受伤致死后，本案是否属于因病死亡认定工伤的情形。根据江川区人民医院病例记录和陈述，张二聪于2017年10月3日凌晨01︰00左右在家中发病，然后01︰50左右医院接诊。属于非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也不符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对国务院法制办关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理解的回复》，即应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的意见。因此，请求：一、撤销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改判维持玉溪市人社局作出的（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驳回董双凤、张翔、张艳、张四林、邢老芬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双凤、张翔、张艳、张四林、邢老芬承担。被上诉人董双凤、张翔、张艳、张四林、邢老芬未作答辩。一审第三人玉溪宸才公司述称，一、对玉溪市人社局提起的上诉状没有异议。二、玉溪市人社局作出的（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三、本案工伤认定的争议焦点在于张二聪的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一）张二聪突发疾病的时间是2017年10月3日凌晨1︰00左右，其系回到家中正常休息后突发疾病经抢救死亡，非工作时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也不符合该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其他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二）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208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江川县路居镇下坝社区居委会张营村村卫生室及路居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出具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机构非张二聪的救治机构，在其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下备注“死于救治机构以外的死亡原因系死后推断”，因此村卫生室出具的死亡原因无任何依据，江川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记录未认定摔倒受伤为张二聪死亡的原因或诱因，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张二聪的死亡原因系意外伤害事故导致。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二聪不慎摔倒时其已突发疾病，与其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张二聪死亡的原因是不慎摔倒直接导致或诱发，也没有证据证明张二聪摔倒后没有直接去医院就诊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三）2016年5月20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法规司发函给国务院法制办社会管理法制司《关于如何理解《工行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四、玉溪宸才公司在作出工伤认定前已经提交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答复书》和相关证据材料。因此，请求：撤销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改判维持玉溪市人社局作出的（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驳回董双凤、张翔、张艳、张四林、邢老芬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张二聪在江川区人民医院救治时，该院对其的病情诊断为：1.呼吸、心跳骤停；2.脑出血可能；3.心源性猝死可能；4.高血压病。处理意见：入院后即抬入抢救室，给予开通静脉通道，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心肺复苏、吸痰，给予“肾上腺素”强心等系列抢救，经一个半小时的抢救，患者呼吸、心跳仍未恢复，与家属交代病情后家属表示理解，并要求放弃抢救，拉回家，于2017年10月3日03：00由120救护车送回家。涉案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系江川区路居镇下坝社区张营村村卫生室、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路居派出所共同出具，其上载明：死于救治机构以外的死亡原因系死后推断。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玉溪市人社局系其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合法机关，其对本案所涉的工伤认定事宜具有管辖权，是适格的行政执法主体。张二聪与玉溪宸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张二聪于2017年10月2日因履行工作职责在巡湖过程中摔倒，并感到头昏，其所受伤害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情形。回到家中，因病情恶化，被送至江川区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3日死亡。江川区路居镇下坝社区张营村村卫生室、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路居派出所共同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推断张二聪死亡的原因为颅内出血（摔伤），结合张二聪摔倒时感到头晕的状况、江川区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记录分析，张二聪的死亡与其巡湖摔倒受伤具有概然因果律。现玉溪市人社局直接确认张二聪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不予认定工伤，并作出（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不够充分，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志江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