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国令，男，汉族，生于1974年12月8日，住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贵清，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健，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锐，男，汉族，生于1977年9月17日，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贵清，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健，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建蓉，女，汉族，生于1963年12月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英，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显龙，男，汉族，生于1972年10月1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牛志忠，男，汉族，生于1969年7月18日，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韩国令、杨锐因与谢建蓉、唐显龙、牛志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6）川070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谢建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川07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韩国令、杨锐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申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国令、杨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贵清，被申请人谢建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英，被申请人唐显龙、牛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国令、杨锐申请再审称:一、韩国令在本案中的身份属于经办人，因为其系唐显龙聘请的长岳高速项目前期投标的工作人员，受唐显龙指令，接收、支出款项，行为后果应当由唐显龙承担。《借条》的内容实质上是对收到谢建蓉款项的一个证明，与其经办人的身份相吻合。二、谢建蓉虽向杨锐转款，但通过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杨锐并未向谢建蓉借款，不存在借款合意。三、谢建蓉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韩国令、杨锐、牛志忠系共同借款人的目的，二审改变证据规则，将举证责任归于韩国令、杨锐，又以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由谢建蓉、唐显龙、牛志忠承担。 谢建蓉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条》由韩国令本人所出具，且大部分款项是直接转账给韩国令的，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韩国令系借款人之一的事实。韩国令、杨锐、唐显龙、牛志忠四人互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所做的陈述与本案事实有不相符合之处，本案应当以《借条》和《证明》上所记载的内容为准。请求驳回韩国令、杨锐的再审请求。 唐显龙辩称，其系为谢建蓉跑腿办事的，谢建蓉出资，其帮谢建蓉做事，自始至终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 牛志忠辩称，其根本不知晓53.5万元《借条》的事情，也不认识谢建蓉，更不存在借贷关系。 谢建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唐显龙、韩国令、牛志忠、杨锐偿还谢建蓉借款53.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8月29日至款付清止的利息；二、诉讼费由唐显龙、韩国令、牛志忠、杨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9日，韩国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长岳高速项目截止目前已借支谢建蓉现金53.5万（伍拾叁万伍仟元）身份证：6121011974××××××××经手人：韩国令2015.8.29”；2015年9月9日，唐显龙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兹证明唐显龙（510702197210112119）、韩国令（6121011974××××××××）、牛志忠（420106196907180898）、杨锐（410711197709172017）四人共同运作长岳高速项目前期投标事宜，该项目的前期费用由我们四人向谢建蓉金额借支（共计伍拾叁万伍仟元）。特此证明证明人：唐显龙2015.9.9”。 庭审中，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韩国令认为涉案款项是谢建蓉与唐显龙合伙运作长岳高速项目的投资款，不是借款，但未提交证据，唐显龙认为涉案款项是谢建蓉与唐显龙、韩国令、牛志忠、杨锐合伙的投资款，亦未提供证据，谢建蓉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认同；韩国令认为自己未与谢建蓉形成借贷关系，借条中自己只是经手人，自己是唐显龙请的运作长岳高速项目的成本管控人，经手了涉案款项中的20万元，收支款项经过了唐显龙的同意，属于知情人、事项具体经办人，故应驳回谢建蓉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唐显龙认为长岳高速项目自己与谢建蓉是实际合伙人，韩国令负责指导监管工作，案涉款项自己清楚，但未经手；韩国令认为自己经手的20万元，除支出了5.5万元外，其余的14.5万元（12万元转账、2.5万元现金）已退还给谢建蓉，退给的谢建蓉指定的代理人毛小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银行资金流水明细单，该明细单中，通过银行支付了毛*军12万元，谢建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从未委托过，支付给毛小军的款项与其无关，韩国令如认为与谢建蓉有关，应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判决：一、唐显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谢建蓉借款本金53.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6月7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谢建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50元，由唐显龙承担。 谢建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唐显龙、韩国令、杨锐、牛志忠连带偿还借款53.5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8月29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借款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显龙、韩国令、杨锐、牛志忠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谢建蓉向韩国令转款20万元，谢建蓉还称向杨锐转款3万元，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唐显龙称谢建蓉向杨锐转款属实。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韩国令、牛志忠、杨锐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首先，韩国令向谢建蓉出具了《借条》，虽然落款处书写的“经手人韩国令”，但韩国令自认经手了其中20万元且参与了案涉项目的经营活动，唐显龙出具的《证明》载明韩国令系案涉项目的共同经营人和借款人，加之，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该项目系唐显龙单独经营，综合分析，谢建蓉所举证据具有相对优势，能够达到证明韩国令系共同借款人的目的，故应当对谢建蓉诉请韩国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予以支持。其次，谢建蓉提交了向杨锐转款的证据，唐显龙称该转账属实，经依法送达，牛志忠、杨锐未出庭答辩，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分析，牛志忠、杨锐属于共同借款人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二审认为牛志忠、杨锐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谢建蓉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因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故原审法院判令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二、唐显龙、韩国令、牛志忠、杨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谢建蓉借款本金53.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6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三、驳回谢建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共计18300元，由唐显龙、韩国令、牛志忠、杨锐负担。 再审庭审中，韩国令、杨锐提交了以下证据：1.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湖南宏娟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中润森石化（大连）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股东为唐显龙、曾勇；加盖湖南宏娟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复印件一份，载明：今收到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交工程保证金20万元整，拟证明谢建蓉所主张的借款实际是谢建蓉对长岳高速项目的投资款，本案不存在借贷关系；唐显龙与谢建蓉之间具有长期业务合作。2.谢建蓉向毛小军出具的《委托书》，载明：谢建蓉与韩国令借款一事，今委托毛小军办理追偿韩国令所欠本金53.5万元相关事宜；韩国令向毛小军转账5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唐显龙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拟证明韩国令、唐显龙将谢建蓉的投资款剩余款项12万元、2万元退还给了毛小军。 谢建蓉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民间借贷事项无关；谢建蓉陈述该《收据》保管在牛志忠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唐显龙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无法看出该2万元转账的对方账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唐显龙、牛志忠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牛志忠并未认可《收据》原件保管在其处的事实。 谢建蓉提交了《公路建设定标书京港澳高速复线（长--岳段）》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项目系与《证明》上所载明的长岳高速项目相互印证，该项目的实际经营者系唐显龙、韩国令、杨锐、牛志忠四人。 韩国令、杨锐认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定标书上无其签字，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牛志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唐显龙称如果该定标书是真实的，则能够证明谢建蓉是投资人。 认证情况：本院认为，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宏娟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中润森石化（大连）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加盖湖南宏娟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系复印件，虽与谢建蓉所陈述借款的组成相互印证，但因本案在案当事人均未提供原件，对该复印件不予采信；因谢建蓉对《委托书》及韩国令向毛小军的转款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谢建蓉向毛小军出具《委托书》及韩国令向毛小军转款1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唐显龙的转账明细因未载明2万元的转入账户信息，故不能确认该笔款项系向毛小军的转款；谢建蓉提交的《公路建设定标书京港澳高速复线（长--岳段）》为复印件，且并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8月29日，韩国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长岳高速项目截止目前已借支谢建蓉现金53.5万（伍拾叁万伍仟元）身份证：6121011974××××××××经手人：韩国令2015.8.29”。 2015年9月9日，唐显龙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兹证明唐显龙（510702197210112119）、韩国令（6121011974××××××××）、牛志忠（420106196907180898）、杨锐（410711197709172017）四人共同运作长岳高速项目前期投标事宜，该项目的前期费用由我们四人向谢建蓉金额借支（共计伍拾叁万伍仟元）。特此证明证明人：唐显龙2015.9.9”。 庭审中，韩国令陈述，案涉《借条》系其本人在重庆一茶楼出具，唐显龙在电话中告知其项目前期费用53.5万元，要求其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其本人经手的费用为20万元，未收到现金。项目实际花销不清楚。唐显龙与谢建蓉是合作关系，谢建蓉是投资人，自己仅为经办人。 杨锐陈述，3万元是唐显龙称去长沙给转的钱，花在了交通、住宿、餐饮等方面。 唐显龙陈述，谢建蓉是投资人，自己是帮谢建蓉跑腿的，具体花销不清楚，韩国令所经手的20万元是差旅费，用了6万元，其余款项已经退还给了谢建蓉。 牛志忠陈述，自己未收到一、二审开庭的传票，对借贷事情不知情，其本人只去过一次长沙，其他事项并未参与。 谢建蓉陈述，53.5万元借款的具体组成为：向韩国令转款20万元、曾勇代其向湖南宏娟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转款20万元、向杨锐转款3.5万元、向韩国令支付10万元现金。 谢建蓉向毛小军出具的《委托书》，载明：谢建蓉与韩国令借款一事，今委托毛小军办理追偿韩国令所欠本金53.5万元相关事宜。韩国令向毛小军转款共计12万元，谢建蓉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谁是借款人及还款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韩国令受唐显龙的指令出具的《借条》及唐显龙出具的《证明》，均载明案涉款项系借款，唐显龙虽辩称该款项系谢建蓉的投资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案借贷关系成立。 关于谁是借款人的问题，韩国令系受唐显龙的指令接收、支出款项，其出具的《借条》，以经手人名义签字，从借条内容上看，实际是对收到款项的一个证明，符合其经办人的身份。唐显龙出具的《证明》，对借到53.5万元款项予以确认，与韩国令出具的《借条》内容能相互印证，其名称虽然为《证明》，但从其内容来看，是对前期借款金额的总确认，具有总借条的属性。该《证明》中，唐显龙虽以唐显龙、韩国令、杨锐、牛志忠四人名义出具，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韩国令、杨锐、牛志忠对其授权及与谢建蓉达成四人共同借款的合意，故应认定唐显龙为借款人。 唐显龙在一审判决下判后，并未提出上诉，针对本院的二审判决亦未申请再审，应视为其认可原判对其借款人身份的认定。原判关于谢建蓉所举证据具有相对优势，能够达到证明韩国令、杨锐、牛志忠为共同借款人的目的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因谢建蓉对韩国令向其委托授权的毛小军转款1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该笔款项应予以扣除，还款金额应为41.5万元。 综上，再审申请人韩国令、杨锐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项“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川07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 二、唐显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建蓉偿还借款本金41.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谢建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谢建蓉负担2050元，由唐显龙负担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谢建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莹迪 审 判 员 唐剑苹 审 判 员 李 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张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