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12149号原告：廖已晴，女，1988年6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女，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由伟创力信息技术（深圳）有限公司推荐。被告：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友谊路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345576818XP。法定代表人：孙喜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1980426。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文，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1105151。原告廖已晴与被告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已晴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已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事故前后医疗费用，总计13468.52元；2.被告支付原告一、三、六月复诊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987.32元；3.被告支付原告误工费，合计5624.4元；4.被告支付原告亲属陪护的误工费，合计5624.4元；5.被告支付原告及亲属交通费，合计1402.23元；6.被告支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合计750元；7.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合计150000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于被告口腔科就诊，主治医师艾尼瓦尔米吉提对原告实施右侧上下共两粒智齿拔除手术，致原告右下智齿碎裂，碎牙移位至舌侧，手术器械(牙车针)断裂遗留在原告牙槽窝内，并向原告隐瞒了手术实情。碎牙造成原告手术次日软组织间隙感染，导致原告于2018年12月15日起转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9天，经全麻手术将碎牙取出。牙车针导致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返回被告处进行第三次手术，削磨牙槽骨取出金属，牙槽骨变薄，增加骨折风险。自智齿拔除术起，原告由于感染、手术、术后伤害致使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了伤害。主治医生隐瞒手术过程和结果险些导致原告延误治疗。被告对术后器械管理不当致使没有及时发现断针，耽误原告手术。原告自2016年加入选拔中国国家剑道代表队，一直保持规律的高强度训练。该手术及结果导致原告无法正常参加日常训练、区域集训、国家队综合集训、区域剑道讲习会，严重影响原告赛前训练和比赛状态。被告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答辩称，一、首先简要陈述原告廖已晴在答辩人处的就诊经过：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上午10时，因“要求拔除右侧智齿”到答辩人口腔科就诊。经查体及口腔全景片发现:48近中水平阻生，牙根跟下牙槽神经关系密切，故进一步拍摄CBCT示:48近中水平阻生(中位)，双根，牙根弯曲，牙根根端穿出舌侧骨板，紧贴着舌侧粘膜。将病情、治疗方案及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如:断根，间隙感染，神经损伤)向原告交代后，原告表示同意并签署知情同意书。经与原告沟通后，拟局麻下拔除18、48。18顺利拔除，48由于牙根穿出舌侧骨板紧贴着舌侧黏膜，挺出牙根时近中牙根进入舌侧软组织间隙内。经与原告沟通后，拍摄CBCT见牙根位于48舌侧骨壁外。答辩人处医生口头告知原告折断移位牙根可取，可不取继续观察，不取移位牙根可自行吸收或“排出”、或被软组织包裹，如遇不适及时复诊，原告表示理解并同意下一步治疗方案。因金属片较小且经验不足，当时未发现位于拔牙窝的金属片。2018年12月19日上午原告至答辩人处，称因要报保险要求答辩人处医生再写一份详细病历，之前的病历不全可能会影响报销。答辩人医生查体后未发现患者面部肿胀，张口受限，言语不清等状况。随后在原告知情下，当面在原来病历基础上补充描述12月12日情况，原告无异议。当天原告离开后，答辩人口腔科上级医师，仔细复习原告影像资料，并经多名高年资医师会诊读片后，确认患者阻生齿牙根折断，并有约2mm左右断针片位于牙槽窝颊侧。故2018年12月20日依实际所见补充一份病历并送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原告于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答辩人接诊医师及护士长于12月21日探望原告并表示慰问。告知原告面部肿胀消退，张口正常时可前往答辩人口腔科取出金属残片。2019年1月15日，原告于答辩人口腔科就诊，局麻下取出牙槽窝内金属残片(约2mm),术后未见任何异常。二、针对原告提出的质疑，提出答辩意见如下:原告质疑“主治医生隐瞒手术过程和结果险些导致原告延误治疗。对术后器械管理不当致使没有及时发现断针，耽误原告手术”，对此质疑答辩人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在原告出现牙根折断移位后，答辩人接诊医生第一时间经原告同意拍摄口腔CBCT确认移位牙根的位置，及时向原告口头交代病情及下一步治疗方案，原告对治疗方案表示理解并无异议。答辩人明确告知原告并在病历上明确标明，如出现不适及时前来答辩人处复诊，但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19日未再次到答辩人处复诊。2018年12月19日上午原告来答辩人处找原接诊医生要病历时称，因要报保险要求再写一份详细病历，之前的病历不全可能会影响报销。答辩人是在原告知情情况下进一步完善病历，并在发现金属片后进一步补充病历内容，并不存在隐瞒手术实情的情形。当时原告于12月15日已经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并准备12月20日手术，原告并未向原接诊医生告知此情况。(2)原告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答辩人接诊医生考虑需提供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完整病史资料，经请示答辩人上级医师后，仔细复习原告影像资料，并经多名高年资医师会诊读片后，确认原告阻生齿牙根折断，并有约2mm左右断针片位于牙槽窝颊侧，术中断针为手术并发症，因体积较小术中术后不易被发现，故完善病历详细记录后并在原告手术前送至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3）原告为复杂阻生齿，牙根完全紧贴着舌侧黏膜，此种情况牙根折断移位可能性较大，术中断根移位和器械折断为拔牙术中常见的并发症(见卫生部“十二五”规划教材，口腔颌面外科学第七版第四章第129页第25行)。答辩人术前已告知原告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原告表示同意并签署了书面知情同意书，答辩人医生操作符合手术操作常规及规范。答辩人已明确告知原告并在病历上明确标明，如出现不适及时前来答辩人处复诊，但原告2018年12月13日出现术区疼痛后，并未按医嘱复诊。综上，答辩人不存在隐瞒手术实情的情形，原告出现感染、残留金属异物，是手术常见并发症，且原告术后并未按医嘱复诊。答辩人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术前告知充分，诊疗操作符合诊疗操作常规及规范，已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诊疗行为无过错。原告术后出现感染、残留金属异物是手术常见并发症，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答辩人不应承担其损害赔偿责任。医学是自然学科，是客观和科学的，医疗领域充满着未知与变数，医务人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医疗机构只能尽力而为，恳请社会给予理解。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关于本案的医疗损害过错责任比例。本案经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粤南[2019]医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分析为:据现有资料，患者具有拔除48的指征，但由于医方在拔除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致部分牙根进入舌侧咽旁间隙、车针残留于拔牙窝，且在术后未实事求是详细记录手术操作过程，存在过错，与患者术后需两次手术，增加医药费支出、延长医疗期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患者本身48为近中水平阻生，牙根紧贴舌侧黏膜，舌侧骨壁菲薄，拔牙难度大，拔牙时断根、位移风险极大，属于手术并发症，术前有明确告知，车针断裂属于在拔牙过程分根去除阻生力时的并发症，且经过手术后已经完全取出，未达成严重损害后果，据此认为医方的过错在患者损害后果中属于同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41-60%。答辩人对此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但请法院考虑到患者自身病情的因素及医学科学的局限性，答辩人认为本案过错责任比例以40%为宜。四、针对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提出答辩意见如下：1、关于医疗费:对原告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首先，医保报销的医疗费不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同题的解释》第17条第1款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由此可知，赔偿义务人应当子以赔偿的医疗费需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就医治疗，二是实际支出。对于医保报销的住院医疗费，原告并未实际支出，故不属于其实际损失范围应当子以扣除；其次，原告2019年1月15日在答辩人口腔科门诊治疗费用2108元，至今尚未支付给答辩人，请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抵扣;2、关于原告主张复诊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对此主张不予认可。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未提交相关复诊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凭证予以佐证，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关于误工费: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收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误工费应当按照病历载明的治疗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工资银行流水或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明等佐证其存在因误工实际减少了收入，因此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4、关于亲属陪护误工费:对原告主张金额不予认可。(1)如是家人陪护，原告未提交陪护亲属的劳动合同、银行工资流水、社保清单、因陪护患者误工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明等予以佐证，对其主张不予认可;(2)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根据2018年4月2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司法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印发的《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中附件一《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计算，住院护理计算标准为:150元/天×住院天数×护理人数，因此，原告住院8天，其护理费应为150元/天×8天=1200元;5、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未提供与就医相关的交通费正式有效凭证，其主张金额过高，请法院依法酌定;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严格按照伤残等级确定，一级伤残为10万元，二级伤残为9万元，依次类推;其次，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并未达严重损害后果，也未构成伤残等级，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2日，原告因阻生牙不适，前往被告处就诊。经诊断后，被告口腔外科医生对原告施行18、48拔除术，修整牙槽并缝合。术后，原告出现右侧面部肿胀，经CBCT检查后见，48舌侧软组织间隙内可见部分牙根，牙槽窝底见金属异物。原告于2018年12月15日前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0日接受手术，去除残留牙根，并于2018年12月23日出院。2019年1月15日，原告前往被告处接受牙槽窝金属异物取出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共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经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9]医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在对原告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属同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41%-60%。原、被告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5996元，已由原告预付。原告主张其在被告以及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处诊疗（含门诊、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共计13468.52元，其中个人缴费2433.06元，元，医保统筹/公医记账11035.46元。被告主张原告尚欠医疗费2108元未付，原告对该金额予以确认。案外人伟创力信息技术（深圳）有限公司出具收入证明，载明原告于2017年9月入职该司，目前税前年收入为146796元。该司另行出具休假证明，载明其于2018年12月12日及12月17日至21日期间休病假；2018年12月24日休事假；2019年1月15日、16日及25日休病假。前述两份证明均加盖该司人事章。另，原告主张因病需人照料，其母亲从广西田东县往返深圳交通费（火车）、3天住宿费及市内公共交通费，合计支出1402.23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其共同委托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该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损害赔偿计算清单，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2433.06元。原告治疗共支出13468.52元，其中医保统筹/公医记账11035.46元，该金额应从损失额中予以扣除。2、住院伙食补助800元，原告住院8天，每天100元。3、护理费1200元，原告住院8天，每天150元。4、交通费150元。原告虽未提交全部票据，但原告有相关诊疗记录，且该金额未超过必要限度，本院予以认定。5、误工费2074.94元。原告住院治疗8天，门诊治疗5次，故原告误工期为13天。误工费系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原告虽提交其参保记录，但未提交用人单位登记资料及因误工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原告对该事项举证不充分，故不能以其主张的年收入认定原告的误工损失。本院以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2018年度平均工资58258元为基数，按照13天误工期计算得出。6、鉴定费15996元，凭鉴定收费发票金额计算。以上1-6项共计22654元，被告应赔偿11327元（22654×50%）；此外，原告尚欠被告医疗费2108元未付，同样按此比例抵扣后，被告还应向原告赔偿10273元，对此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母亲的交通住宿费，因该项费用并非原告本人因就医或转院治疗而发生，且原告已提出护理费（陪护人员误工费）的赔偿请求，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构成伤残，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已晴10273元。二、驳回原告廖已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元，由原告负担348.50元，被告负担348.50元。前述费用原告已预缴，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之数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柯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晶晶书记员郑南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