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碧萍，女，1973年4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郑帅，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志育，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山，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芬，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莆田市普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振兴路18号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555082783G。 法定代表人：田绪，执行董事。 上诉人周碧萍因与被上诉人方志育、原审被告莆田市普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碧萍上诉请求：撤销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302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周碧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周碧萍是根据方志育的指示将借款打入普惠公司账户，方志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方志育与周碧萍夫妇私交良好，本案借款的起因是方志育需要资金周转，主动向周碧萍提出借款请求，周碧萍鉴于其夫与方志育是好友，才将大额借款出借给方志育，汇到方志育指定的普惠公司收款账户。双方口头约定，银行贷款本息由普惠公司和方志育共同偿还。周碧萍与方志育的聊天记录中，周碧萍问方志育是否拿走80万元，方志育肯定地回复“有”，表明方志育确认收到借款；周碧萍要求方志育往其还款账户存钱，方志育并未回绝，显然承认了其是借款人。本案不能仅根据收款人是普惠公司，便忽视方志育系共同借款人的事实。2.方志育的地位是借款人，一审未予认定，显然错误。方志育没有从普惠公司收取报酬，显然不是居间人。方志育如是介绍人，其不负有还款义务。方志育往周碧萍的还款账户上存钱，显然与普惠公司共同负有还款责任。方志育虽然现在不在普惠公司任职，但其曾是普惠公司的创始人，方志育还向贷款账户还款，该借贷与方志育利益关系密切。方志育要求周碧萍将款项汇到普惠公司的账户，是对借款的实际处分，显然方志育的身份就是借款人。3.方志育与周碧萍形成借贷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周碧萍与方志育的聊天记录及其它证据可见，方志育与周碧萍形成了借款的合意，并且方志育也确认收到款项。民间借贷并非是要式合同，方志育与周碧萍采用口头方式达成借贷合意，借贷合同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方志育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应与普惠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今天当庭提交方志育向周碧萍所借的另一笔款项，当时借款模式与本案完全一致，是方志育以需要用款为由让周碧萍担保借款，故周碧萍以自己的房子向银行抵押借款，所借款项全部由方志育使用，期间部分利息和本金是由方志育偿还。方志育针对这笔借款向周碧萍出具借据，借用周碧萍夫妻名义对外借款，确认自己是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有借条为据。鉴于两案借款时间都是2017年4月左右，借款模式又一致，方志育又出具了借据，借贷关系明确，由此推断本案中方志育也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债务人，其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方志育辩称：1.周碧萍认为其是根据方志育的指示将借款汇入普惠公司账户毫无根据。周碧萍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方志育请求周碧萍夫妇帮忙融资，解决普惠公司经营过程的资金周转需要”、“2017年4月24日，兴业银行向周碧萍发放贷款后，周碧萍将该款项从周碧萍的账户转入普惠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所以该款项是为了解决普惠公司的资金周转需要，款项也是直接打入普惠公司的银行账户，故借款人是普惠公司，不是方志育，普惠公司对于其向周碧萍借款的事实也无异议。方志育与周碧萍及普惠公司双方均关系良好，介绍双方借款后周碧萍与普惠公司双方直接到银行办理贷款手续，方志育只是介绍人而不是借款人。周碧萍通过方志育与普惠公司联系，周碧萍问普惠公司是否收到款项，方志育回答“有”是合情合理的。方志育往周碧萍银行账户汇款是因为普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方志育请求帮忙而垫付，而不是根据周碧萍的要求而汇款。周碧萍认为是根据方志育的指示将借款汇入普惠公司银行账户没有证据证明。2.方志育不是居间人或者借款人，而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介绍人。方志育对周碧萍没有还款义务，周碧萍所谓的“双方口头约定，由普惠公司、方志育共同偿还贷款本息”纯属捏造事实。方志育曾是普惠公司的股东，但在2011年4月14日就已经退出，当然与该公司仍保持着良好关系，才会介绍周碧萍借款给普惠公司。3.方志育与周碧萍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如方志育向周碧萍借款80万元，周碧萍不可能不要求方志育出具借条。而且双方的微信聊天中从未说到要向周碧萍借款、借款的用途、款项打到哪里、何时归还等内容。周碧萍认为方志育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普惠公司未作答辩。 周碧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普惠公司、方志育立即归还周碧萍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损失共计676382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1691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普惠贸易公司经方志育联系向周碧萍借款。2017年4月18日，周碧萍作为债务人、李清龙作为共同债务人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作为债权人签订《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合同编号：营消费20170009），约定周碧萍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自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8日；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等于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至五年期限档次乘以系数1.65；借款采取债权人受托支付方式，收款人为普惠公司；还款方式按月付息，按年还本，其中第1-2年分别偿还贷款本金的20%，第3年按月付息，到期偿还剩余本息。周碧萍以坐落于涵江区孝义街鉴前路32号的不动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4月24日，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向周碧萍发放贷款80万元，并转入指定的普惠公司的银行账户。2017年5月15日、6月19日，方志育向周碧萍在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还款账户汇入1万元、5225元用于支付贷款利息。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郑丽娟向周碧萍的还款账户汇入贷款利息及本金16万元。2019年1月2日，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以周碧萍、李清龙自2018年8月起未能依约还款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碧萍、李清龙偿还借款本金64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判令周碧萍、李清龙偿还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判令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对抵押房产的拍卖、变卖或折价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1月28日，周碧萍到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偿还借款本金64万元、利息28211.53元，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于当日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9年1月29日裁定准予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撤诉。普惠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5日；2011年4月14日，法定代表人由方志育变更为陈少芳；2012年8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陈少芳变更为陈丽娟；2013年8月2日，公司名称由莆田市城厢区裕满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莆田市普惠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丽娟变更为郑丽娟；2013年9月23日，法定代表人由郑丽娟变更为彭金芳；2014年3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彭金芳变更为郭小青；2018年9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郭小青变更为田绪。周碧萍以其与普惠公司、方志育形成借贷关系，普惠公司、方志育违约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于2019年7月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周碧萍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贷款的80万元，指定支付至普惠公司的银行账户，普惠公司在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亦自认向周碧萍借款80万元，故普惠公司向周碧萍借款8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周碧萍主张其与普惠公司约定银行贷款的本息均由普惠公司负责偿还，普惠公司亦自认其通过方志育及公司财务人员郑丽娟的账户支付借款本息，故周碧萍主张普惠公司归还其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偿还的借款本金64万元、利息28211元，该院予以支持。因周碧萍与普惠公司之间并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周碧萍主张普惠公司自2019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周碧萍主张普惠公司偿还其另案诉讼的案件受理费5171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周碧萍主张方志育与普惠公司共同偿还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志育系借款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普惠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普惠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碧萍借款668211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周碧萍对方志育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周碧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32.9元，由周碧萍负担129.66元，普惠公司负担10603.24元。公告费260元，由普惠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方志育、普惠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周碧萍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据一份，证据二、银行流水一份，欲共同证明方志育在本案借款发生的同一时期，借用周碧萍夫妻名义，另向厦门银行莆田分行借款1449132.3元，其是实际使用人，其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借款事实及金额。而该贷款方式，与本案一样均是以周碧萍的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款项均由方志育使用，方志育及其指定人也偿还过部分利息等款项，能印证本案也是周碧萍基于方志育要求而出借款项，方志育是本案借款人。应与普惠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借据是2018年7月31日方志育亲自出具的，当时银行卡和密码都在方志育的手中，所以这个银行的贷款一放出来，就由方志育第一时间将钱转走。该事实可以印证本案方志育是实际借款人。 方志育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便说方志育曾经以周碧萍的名义向厦门银行借款，也不等于说周碧萍所有的借款都是方志育以周碧萍的名义去借的，这个借款方志育有出具借据并且对方志育实际使用有出具备注进行说明，但是本案普惠公司的借款，周碧萍没有提供任何的借据，方志育本人也没有出具任何说明其是实际使用人，周碧萍提供的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方志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工商银行城厢支行调取普惠公司尾号为2985的银行账户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向建设银行莆田分行调取银行卡尾号为7968的银行账户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述证据显示本案80万元借款于2017年4月24日由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汇入普惠公司尾号为2985的银行账户，次日该笔款项即由普惠公司全部汇入方志育银行卡尾号为7968的银行账户，款项部分用于还款、缴税、购物等。 周碧萍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充分证明方志育一手操纵了普惠公司的账户，系方志育通过普惠公司的账户向周碧萍借钱，并将80万元款项立即全额转到方志育个人账户并使用，足以证明方志育是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 方志育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周碧萍在一审起诉状中已经自认资金是用于解决普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款项也是转入普惠公司的账户，虽然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这笔款项后来是由普惠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方志育的个人账户，经代理人和方志育本人沟通，其本人也承认其和普惠公司也有业务往来，这80万元是属于方志育和普惠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影响本案款项是出借给普惠公司的事实。至于普惠公司如何处理不影响周碧萍将这笔款项借给普惠公司的事实。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实际汇入方志育的银行账户并由方志育使用。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周碧萍认为原审遗漏查明方志育是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由兴业银行汇入普惠公司银行账户后，普惠公司即于次日将该80万元借款全部汇入方志育的银行账户，该款项由方志育实际使用。本案借款虽未出具借条，但周碧萍主张方志育与普惠公司是共同借款人，有银行转账记录为据。方志育辩解该款项系其与普惠公司的其它经济往来，未提交证据证明，并且方志育在庭审中陈述其对普惠公司为何向周碧萍借款不清楚，但该借款却于次日汇入方志育的银行账户，方志育明显作了自相矛盾的陈述，故本院对方志育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周碧萍与方志育是朋友关系，但在借款前与普惠公司并不认识，本案借款周碧萍又未从中谋利，正常情况下周碧萍不可能单独借款给普惠公司，故周碧萍主张其是基于与方志育的朋友关系才出借款项，是普惠公司与方志育共同向其借款，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分析，结合周碧萍向方志育询问借款是否收到、利息是否支付，均由方志育回复确认收到借款及承诺付息，以及方志育还向周碧萍的贷款账户偿还部分贷款利息的事实，本院认为方志育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具有高度盖然性。 综上，周碧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 二、莆田市普惠贸易有限公司、方志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碧萍借款668211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周碧萍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2.9元，由周碧萍负担129.66元，莆田市普惠贸易有限公司、方志育负担10603.24元，公告费260元，由莆田市普惠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0元，由方志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华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陈 凡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