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伊健，男，1999年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瞿建海，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17日以温检一部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伊健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惟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伊健及辩护人瞿建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13日2时许，蒋志浩（已判刑）在温州市鹿城区温化总厂附近夜市与人发生纠纷后联系宋梨娇、向银涛（均已判刑）要求找人帮忙打架。宋梨娇纠集被告人王伊健以及文贵辽等人，向银涛纠集唐涛（已判刑），并通过唐涛纠集王福友、韩德国（均已判刑），一起携带钢管等工具前往。上述人员先后赶到夜市与蒋志浩汇合，然后结伙持械殴打张某1、张某2、徐某、武某等人。期间，王伊健持铁凳殴打被害人张某1头部、背部等处致张某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22日死亡。2019年9月30日，王伊健在家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列举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伊健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伊健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又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王伊健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认罪认罚。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伊健系被纠集参与本案，主观恶性不大，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2.被告人能自首。3.被告人无前科，认罪认罚，且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3日2时许，蒋志浩（已判刑）在温州市鹿城区温化总厂附近夜市因琐事与被害人一方的夏某等人发生纠纷。蒋志浩以自己被围为由联系宋梨娇、向银涛（均已判刑）等人要求找人帮忙打架。宋梨娇纠集被告人王伊健等人，向银涛纠集郭明武，还联系唐涛（已判刑）并通过其再行纠集王福友、韩德国（均已判刑）等人。王伊健、宋梨娇等人携带钢管等工具到夜市与蒋志浩汇合，殴打被害人张某1、张某2、徐某、武某等。期间，王伊健持铁凳猛砸张某1头部等处。张某1被打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22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2019年9月30日，王伊健在家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本院刑事判决书、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同案犯蒋志浩、向银涛、郭明武、王福友、唐涛、韩德国、宋梨娇因本案已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2.被告人王伊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凌晨，自己和“娇二”（宋梨娇）、“阿文”（文贵辽）等几个朋友在一起玩的时候，宋梨娇接了个电话后说“小辫子”（蒋志浩）在鞋都二期温化总厂夜市喝酒时与人发生矛盾，叫人过去帮忙打架。随后，自己等人赶到现场，并在蒋志浩指认下殴打对方。自己先是拿了钢管打。对方一伙人逃跑后有一个人被打倒在地，我们就围着他打。自己从地上拿了条铁凳子砸了对方头部、背部各一下。对方被打趴在地后，文贵辽踢了对方身体几下。随后大家就散掉了。 3.同案犯蒋志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3日凌晨3时许，自己于鞋都二期与夏某等人发生争执后，电话纠集向银涛、郭明武、唐涛等多人殴打对方。己方一名穿黑衣服戴口罩男子（“小建”）持铁凳子砸对方白衣男子头部，致其倒地不起。当晚来到现场的己方人员有向银涛、唐涛、郭明武、“蓝毛”、“阿文”、“娇二”、“小建”等人。 4.同案犯向银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3日凌晨2时许，自己接到蒋志浩的电话后帮忙联系唐涛，纠集人员，准备钢管甩棍等，到鞋都二期夜市帮忙打架。在夜市里，自己等人围殴对方人员，“小建”持铁凳砸对方一名白衣男子头部，致其倒地不起。“娇二”是蒋志浩直接电话纠集，当日其与“小建”“阿文”坐同一辆电瓶车到现场。 5.同案犯郭明武的供述，证明2017年9月13日2时许，自己和向银涛接到蒋志浩电话后，赶到鞋都二期夜市，伙同蒋志浩对对方四五人实施殴打。当晚参与殴打的己方人员有唐涛和“阿文”“小建”、王福友、宋梨娇等人。打架过程中，自己看到“小建”持凳子砸对方坐在地上的白衣男子的头部，致其倒地不起。钢管是宋梨娇他们带过来的。 6.同案犯王福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3日凌晨，自己和唐涛、韩德国接了蒋志浩电话后，前往鞋都二期夜市，伙同蒋志浩、宋梨娇等多人持械殴打被害人一方的事实。 7.同案犯唐涛的供述，证明2017年9月13日凌晨，自己接到电话后，纠集王福友、韩德国等人前往鞋都二期夜市帮忙，后伙同蒋志浩、宋梨娇等多人持械殴打被害人一方。期间，宋梨娇、蒋志浩、向银涛、“小韦”、王福友、韩德国、穿黑衣服的男子等人围殴对方高个男子，宋梨娇等人持钢管殴打对方，然后那名穿黑衣服的男子拿了一条铁凳子砸对方高个男子头部。随后宋梨娇和“小韦”还用钢管打了高个男子手臂各一下。 8.同案犯韩德国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3日凌晨，自己和唐涛、韩德国受蒋志浩的纠集，伙同“娇二”（宋梨娇）等多人于鞋都二期夜市内对一高一矮两名白衣男子实施殴打。期间，己方一名男青年（经辨认照片后确认王伊健即该男子）拿凳子砸了该高个男子的头部。 9.同案犯宋梨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的一天晚上，蒋志浩以被人围住为由，纠集自己和“小建”（王伊健）、文贵辽、文贵辽的一个朋友到鹿城区鞋都二期夜市帮忙打架。自己站在夜市门口，听到里面打架的声音。后来自己听说“小建”持一铁板凳砸了对方的头。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蒋志浩、向银涛、郭明武、宋梨娇经辨认现场监控后确认出现在鞋都二期购物美食广场门口穿黑衣戴口罩的男子即“小建”，唐涛辨认该男子持铁凳砸被害人头部。王伊健经辨认现场监控后确认画面中一名穿黑衣戴口罩的人员是自己，与蒋志浩、向银涛、郭明武、唐涛、宋梨娇辨认的持铁凳砸被害人头部的男子同一。 被告人以及各同案犯经辨认现场后确认温州市鹿城区鞋都二期购物美食广场内是其结伙殴打他人的地点。 11.证人徐某、武某、夏某、张某2、顾某、付某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凌晨，上述人员前往鞋都夜市吃夜宵时碰到蒋志浩，夏某、武某等因前天晚上被蒋志浩等人围堵一事，与其发生争吵。随后多人赶到现场，伙同蒋志浩持钢管、甩棍等殴打徐某、武某、夏某、张某2、张某1等人，其中张某1被打后严重受伤，送医抢救。武某、夏某、张某2还证实蒋志浩发生争吵后有打电话纠集人员打架的事实。 1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张某1于2017年9月13日送医抢救时已处于病危状态，生存机会渺茫，后于9月22日死亡。 1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张某3经辨认尸体后确认死者就是其儿子张某1。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张某1左侧额颞顶部有30ｃｍ缝合处，对应位置颅骨触及缺如，头顶部1ｃｍ缝合创。右耳廓、右乳突部皮下出血。右侧锁骨、右上臂外侧、右肘内侧、右前臂背侧、右手大鱼际、左肩部至左上臂、左肘窝、左手背等处均见创口或皮下出血。解剖见张某1左侧额颞顶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侧额颞顶部部分颅骨缺如，骨窗大小为12ｃｍ＊10ｃｍ，蛛网膜下腔出血。张某1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15．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武某、张某2、徐某体表有伤势，但均未达轻微伤。 16.住院病历、死亡记录，证明张某1于2017年9月13日因头部外伤送医抢救，伤情严重，后于9月22日医治无效死亡。 17.通话清单、话单分析报告，证明2017年9月13日凌晨，蒋志浩与向银涛频繁联系，向银涛与唐涛多次通话的情况。 18．路面监控，证明2017年9月13日凌晨2时许，蒋志浩与被害人方某发生矛盾后，打电话纠集人员。后向银涛、郭明武先到达现场，向银涛打电话。数分钟后宋梨娇、王伊健等多人赶到现场，后围殴被害人。 19.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鞋都二期温化总厂旁夜市。 20.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伊健系主动归案。 21.户籍信息、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伊健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王伊健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伊健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伊健持铁凳砸击被害人，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系致死伤的实施者，应予严惩。辩护人提出王伊健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王伊健能自首，且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检察机关提出的建议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伊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勇 审 判 员  南凌志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