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633、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13号人保财险大楼六楼。法定代表人：施生峰，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13号。主要负责人：唐上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睿，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点易路66号（江北办事处办公楼2016室）。法定代表人：陈远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军，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澔，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枳城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13号。主要负责人：熊伟，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航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防城港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枳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枳城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1069号、（2017）粤7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锦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上诉人人保防城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上诉人鸿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军、王珑澔，原审第三人人保枳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航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鸿舰公司向锦航公司支付船舶碰撞损失1,260,47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3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锦航公司向鸿舰公司支付船舶碰撞损失28,220.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3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鸿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事故系因鸿舰公司的“长迅17”船疏忽了望、未尽主动避让义务、随意横越航道造成，鸿舰公司至少应当承担80%的责任。一审判决判令鸿舰公司承担60%责任的责任比例过轻。锦航公司的“锦航海6”船作为被让路船舶，已尽协助避让义务。“长迅17”船疏忽了望、未尽主动避让义务、随意横越航道，是造成本案碰撞事故的主要原因。“长迅17”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依照《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的原则，鸿舰公司至少应当承担80%的责任。（二）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214,400元和人身伤亡赔偿款46,077元，共计1,260,477元。“锦航海6”船共因涉案事故受到损失10,686,000元，扣除人保防城港公司理赔的款项9,168,000元后，仍有保险赔付以外的损失1,518,000元。按照鸿舰公司承担80%的责任计算，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214,400元（计算方法：保险赔付以外的损失1,518,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80%＝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赔偿的损失1,214,400元）。锦航公司和鸿舰公司分别对外支付了人身伤亡赔偿款3,990,000元，共计7,980,000元。锦航公司仅应承担20%的责任，故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赔偿2,394,000元（计算方法：锦航公司已付款项3,990,000元－人身伤亡赔偿款总额7,980,000元×锦航公司的责任比例20%＝鸿舰公司共应赔偿的款项2,394,000元）。现保险公司已向锦航公司赔付人身伤亡赔偿款3,913,205.13元，锦航公司实际承担了人身伤亡赔偿款76,794.87元（计算方法：锦航公司已付款项3,990,000元－保险公司已赔偿款项3,913,205.13元＝锦航公司实际承担款项76,794.87元）。鸿舰公司还应向锦航公司赔偿人身伤亡赔偿款46,077元［计算方法：鸿舰公司共应赔偿的款项2,394,000元×（保险赔付后锦航公司实际支出的款项76,794.87元／锦航公司先行支付的款项3,990,000元）＝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赔偿的人身伤亡赔偿款46,077元］。（三）“长迅17”船并不存在人身伤亡。鸿舰公司向6名死亡船员家属支付3,990,000元并未超出鸿舰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鸿舰公司无权向锦航公司索赔。人保防城港公司答辩称：基本同意锦航公司的上诉请求。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支付船舶碰撞损失1,290,835.9元及利息。鸿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锦航公司的上诉请求。锦航公司应就涉案事故承担70%的主要责任。人保枳城公司述称：不同意锦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鸿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各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划分的责任比例明显有误。事故发生时，“长迅17”船处于“锦航海6”船的右舷，根据《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锦航海6”船应当为“长迅17”船让路。人保防城港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鸿舰公司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赔偿金9,651,964.1元；诉讼费由鸿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就涉案碰撞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有误。造成碰撞紧迫局面的过失，是划分碰撞责任的主要标准。该紧迫局面下各船是否采取了适当的避碰措施，是认定碰撞责任的次要标准。本案中，造成紧迫局面的“长迅17”船至少应当承担80%的责任。人保防城港公司委托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之公估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认定，“锦航海6”船共受到各项损失14,806,000元［计算方法：（船体价值6,066,000元－船体残值1,000,000元＝船舶价值损失5,066,000元）＋打捞费用损失2,600,000元＋防污清污损失2,520,000元＋设标费损失30,000元＋船员人身死亡赔偿金损失3,990,000元＋船期损失600,000元＝“锦航海6”船损失总额14,806,000元］，人保防城港公司已据此向锦航公司赔付13,081,205.13元｛计算方法：［公估报告认定的船舶价值损失5,066,000元×（100%－免赔率10%）≈船舶价值损失赔款4,560,000元（即悦之公估公司公估报告建议赔付金额）］＋［打捞费用责任限额276,635.5特别提款权×2017年3月21日锦航公司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日的特别提款权汇率1特别提款权:9.39144元×（100%－免赔率10%）＝打捞费用损失赔款2,338,205.13元］＋［防污清污费用2,520,000元×（100%－免赔率10%）＝防污清污损失赔款2,268,000元］＋［秦齐良人身伤亡赔偿金赔款450,000元＋孙福波人身伤亡赔偿金赔款700,000元＋魏文章人身伤亡赔偿金赔款800,000元（魏文章人身伤亡赔偿金825,000元已超过赔偿限额每人800,000元，按照800,000元计算）＋林吓啡人身伤亡赔偿金赔款715,000＋林巧人身伤亡赔偿金赔款800,000元（林巧人身伤亡赔偿金850,000元已超过赔偿限额每人800,000元，按照800,000元计算）＋陆维天人身伤亡赔偿金赔款450,000＝船舶人身死亡赔偿金赔款3,915,000元］＝人保防城港公司赔付总额13,081,205.13元｝，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赔偿金9,651,964.1元｛计算方法：［一审判决认定的船舶价值损失4,936,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80%×（人保防城港公司已付的船舶价值损失赔款4,56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船舶价值损失4,936,000元）＝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的船舶价值损失赔偿金3,648,000元］＋［打捞费用损失2,600,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80%×（人保防城港公司已付的打捞费用损失赔款2,338,205.13元／打捞费用损失2,600,000元）＝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的打捞费用赔偿金1,870,564.1元］＋［防污清污损失2,520,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80%×（人保防城港公司已付的防污清污损失赔款2,268,000元／防污清污损失2,520,000元）＝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的防污清污赔偿金1,814,400元］＋［秦齐良人身伤亡赔偿金450,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80%－锦航公司的责任比例20%）＝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的秦齐良人身伤亡赔偿金270,000元］＋［孙福波人身伤亡赔偿金700,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80%－锦航公司的责任比例20%）＝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的孙福波人身伤亡赔偿金420,000元］＋［魏文章人身伤亡赔偿金825,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80%－锦航公司的责任比例20%）－（魏文章人身伤亡赔偿金825,000元－人保防城港公司已付的魏文章人身伤亡赔偿金赔款800,000元＝锦航公司就魏文章的人身伤亡赔偿金未获保险赔偿的部分25,000元）＝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的魏文章人身伤亡赔偿金470,000元］＋［林吓啡人身伤亡赔偿金715,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80%－锦航公司的责任比例20%）＝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的林吓啡人身伤亡赔偿金429,000元］＋［林巧人身伤亡赔偿金850,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80%－锦航公司的责任比例20%）－（林巧人身伤亡赔偿金850,000元－人保防城港公司已付的林巧人身伤亡赔偿金赔款800,000元＝锦航公司就林巧的人身伤亡赔偿金未获保险赔偿的部分50,000元）＝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的林巧人身伤亡赔偿金460,000元］＋［陆维天人身伤亡赔偿金450,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80%－锦航公司的责任比例20%）＝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的陆维天人身伤亡赔偿金270,000元］＝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的赔偿金总额9,651,964.1元｝。（二）一审判决关于船员人身死亡赔偿金的处理有误。锦航公司、鸿舰公司已分别向死者家属支付赔款3,990,000元。依照涉案《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法院最终判决承担50%以上赔偿责任的一方应当向另一方支付其多向死者家属垫付的赔款。现一审法院根据锦航公司40%、鸿舰公司60%的责任比例，判令鸿舰公司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2,349,000元、向锦航公司支付45,000元及锦航公司向鸿舰公司支付1,596,000元，但因鸿舰公司不具有履行赔偿的支付能力，将导致人保防城港公司享有的债权无法实现但鸿舰公司却可自锦航公司处取得1,596,000元款项的后果。锦航公司答辩：同意人保防城港公司的上诉请求。鸿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人保防城港公司的上诉请求。“锦航海6”船的实际损失为11,610,000元，按照鸿舰公司承担30%责任的比例计算，鸿舰公司仅应赔偿3,483,000元（计算方法：“锦航海6”船的损失总额11,610,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30%＝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赔偿的损失3,483,000元）。一审判决关于向死者家属垫付赔款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人保枳城公司述称：不同意人保防城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鸿舰公司的答辩意见。鸿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鸿舰公司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船舶碰撞损失3,48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14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锦航公司向鸿舰公司支付船舶碰撞损失4,659,272.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14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锦航公司、人保防城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碰撞责任比例的划分失当。一审判决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的相关规定，忽视锦航公司严重违反《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的事实。涉案事故发生在江苏南通，应当适用《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根据该规定，长度80米以上的大型船舶应当在主航道行驶。“锦航海6”船错误地选择推荐航道，错误抛锚形成了紧迫局面，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锦航海6”船无线电设备和AIS信号均存在故障，也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锦航海6”船应当对涉案事故承担70%的责任，“长迅17”船仅应承担30%的责任。（二）一审判决对“锦航海6”船损失数额的认定有误，“锦航海6”船的各项损失应为11,610,000元。一审判决采纳的公估报告是人保防城港公司单方委托悦之公估公司作出的报告，其缺乏客观公正性。“锦航海6”船购买于2006年，按照每年4%的折旧率计算，事故发生时该船价值损失应为1,870,000元。（三）一审判决对“长迅17”船损失金额的认定有误，“长迅17”船的各项损失应为6,656,104元。1．“长迅17”船的修理费用应为77,750元。其中，58,000元系通过转账支付，19,750元系以现金转账支付。一审判决以余款尚未实际结算为由未予支持该费用，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关于货物趸留费、吊机费的认定有误。鸿舰公司因涉案事故支出了货物趸留费65,340元、吊机费39,200元，锦航公司应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3．一审判决关于船期损失的计算有误。涉案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侵占“长迅17”船303天，按照每天8,138元的标准计算，共产生损失2,465,814元。一审判决以修船期限为8天为由认定船期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有误，导致对各方当事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有误。锦航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鸿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鸿舰公司关于“锦航海6”船承担70%责任、“长迅17”船应承担30%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鸿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涉案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及其结论性意见应予采纳。《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并不存在矛盾。涉案事故发生前，“锦航海6”船在推荐航道正常行驶，“长迅17”船随意横越航道，“长迅17”船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锦航海6”船的无线电设备和AIS设备均无故障。“锦航海6”船系因机舱电源开关故障而在锚地抛锚。后其在船起锚后先驶入推荐航道属于正常航行，没有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关于“锦航海6”船船舶价值损失的认定正确。鸿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悦之公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三）一审判决关于“长迅17”船船舶修理费、货物趸留费、吊机费、船期损失的认定正确。1．鸿舰公司在事故发生一年多之后，仅支付58,000元的船舶修理费。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真实发生的修理费金额，并无不当。2．“长迅17”船涉案航次的目的港即为事故发生地江苏南通，该船完全可以在事故发生后继续航行至目的港卸货。一审判决认定趸留费和吊机费不属于事故直接损失，亦无不当。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船舶部分损害的修船期限以实际修复所需的合理期间为限。一审判决认定的“长迅17”船的船期损失天数并无不当。受害人家属是否侵占该船，也与锦航公司无关。（四）鸿舰公司主张锦航公司支付船舶碰撞损失4,659,272.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人保防城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鸿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锦航公司的答辩意见。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多次提及《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但在结论中并未援引该规定，可见海事行政主管部门也认为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人保枳城公司述称：同意鸿舰公司的上诉请求。锦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舰公司向锦航公司赔偿3,246,931.9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判令鸿舰公司向锦航公司赔偿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费由鸿舰公司负担。人保防城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舰公司向人保防城港公司赔偿船舶碰撞损失9,651,96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3日赔付日起计算）。鸿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锦航公司向鸿舰公司赔偿因侵权产生的直接损失182,290元（其中，货物吊机费39,200元，货物趸留费65,340元，船舶修理费77,750元）；判令锦航公司向鸿舰公司赔偿先前垫付的各项费用4,097,650元（其中，尸体水上运输费13,000元，船员人身伤亡赔偿金3,990,000元，死者家属接待费5,000元，诉讼费用29,650元，律师费用60,000元）；判令锦航公司向鸿舰公司赔偿“长迅17”船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恢复运营时止船期损失及相应利息（船期损失按每天16,000元计算，暂计为1,300,000元；利息以当前船期损失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锦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船舶基本情况“长迅17”船总吨4,680吨，净吨2,621吨，总长118米，型宽20.2米，型深5.7米，船体为钢质材料，船舶种类为干货船，主机类型内燃机，每台主机功率588千瓦，船籍港重庆涪陵，船舶建成日期2008年1月30日，船舶所有权人和经营人均为鸿舰公司。2017年2月4日，重庆市船舶检验局涪陵船检局对该船进行了中间检验，签发了有效期至2018年2月28日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准予其航行A级、J2航区（航线）。涉案事故航次，该轮自重庆涪陵开往江苏南通。事故发生时，其船舶检验证书齐全有效，船上共配备11名船员，符合该轮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锦航海6”船总吨2,813吨，净吨1,575吨，总长95.9米，型宽13.8米，型深7.4米，船体材料为钢质，船舶种类为干货船，主机类型内燃机，每台主机功率1,500千瓦，船籍港广西防城港，航区内河近海，船舶建成日期2004年7月19日，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锦航公司。涉案事故航次，该船自江苏江阴长达国际码头开往广东顺德。事故发生时，其船舶检验证书齐全有效，船上共配备13名船员，符合该船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二、事故经过涉案事故发生后，江苏海事局作为海事主管机关成立了事故调查组，结合船员询问笔录、船舶证书、船员证书等证据，对事故进行了调查，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碰撞事故调查报告。2017年2月7日，“长迅17”船计划从重庆涪陵载运6,534吨石粉开往江苏南通，艏艉吃水均为4.3米。2017年3月2日，“长迅17”船在江苏南通港2号甲锚地抛锚，锚位（31°58.251'N，120°49.770'E），距离长江第28-1号红浮约1,000米。2017年3月12日约1442时，“长迅17”船接江苏张家港奔辉码头调度电话通知靠泊卸货，船长黄建彬通过VHF11频道向江苏南通VTS中心申请起锚。2017年3月12日约1456时，“长迅17”船起锚完毕，大副左满舵、右车前进一，调整航向驶向航道。2017年3月12日约1500时，“长迅17”船大副通过VHF06频道发布船舶动态，航速逐渐增加至约5.4节，主机转速约420转/分钟。2017年3月12日约1501时，“长迅17”船位于长江第28-1号红浮南侧约800米，航向341.9°，船长把左侧VHF由06频道调至11频道，大副把右侧VHF由11频道调至06频道。2017年3月12日约1506时，“长迅17”船船长调整雷达，向下偏心1,000米。2017年3月12日约1507时，“长迅17”船行驶至长江第29号红浮下游约1,100米、距离下行船舶推荐航路约200米，航速约5.4节，航向355.6°，主机转速约420转/分，大副发现一船舶（“锦航海6”船）位于长江第29号红浮下游约300米，目视看不清该船动态，船长到驾驶室左侧观察，大副通过VHF06与其联系未果，船长返回驾驶室后，同水手查看AIS。2017年3月12日约1507?时，“长迅17”船船艏距离下行船舶推荐航路约100米，航向358.2°，与“锦航海6”船相距约600米，发现“锦航海6”船向下游方向行驶，大副认为时值涨潮水，“长迅17”船航速已达约6.5节，便加车至约530转/分，打算从对方船艏驶过。2017年3月12日约1508时，“长迅17”船船长通过望远镜观察到对方船名为“锦航海6”船，告诉大副：“你看能不能过得去，如果过不去，你就松车”，大副通过VHF06与对方联系未果。2017年3月12日约1509时，“长迅17”船船位进入下行船舶推荐航路，发现“锦航海6”船位于本船上游方向约200米，其船艏向北岸一侧偏转，船长喊让对方先过，水手杨海忠立即左满舵，大副停车、倒车，并使用VHF喊对方驾车向北侧转向，船长随后使用全速倒车，再次用VHF通知对方加车通过。2017年3月12日约1510时，“长迅17”船在长江第29号红浮下游约650米、下行船舶推荐航路内，该轮球鼻艏与“锦航海6”船右舷货舱前部碰撞，碰撞角度约80°，碰撞后两船分开。2017年3月12日约1512时，“锦航海6”船沉没。2017年3月9日，“锦航海6”船从江苏张家港浦项码头装载1,800吨卷钢开往江苏江阴。2017年3月12日约0745时，“锦航海6”船在江苏江阴长达国际码头加载2,790吨（共装载4,590吨）卷钢后开往广东顺德，艏艉吃水6.0米／6.1米。2017年3月12日约0830时，“锦航海6”船在长江第64号红浮上游约1,000米处进入下行通航分道，航速约10节。2017年3月12日约1151时，“锦航海6”船AIS信号消失。2017年3月12日约1207时，“锦航海6”船在长江第29号红浮下游约100米处向右转向，驶向江苏南通港2号甲锚地准备锚泊修理24V电源开关，未向江苏南通VTS中心报告锚泊动态。2017年3月12日约1217时，“锦航海6”船在长江第29号红浮附近水域、江苏南通港2号甲锚地第3锚界浮南侧约100米处抛锚，锚位（31°58.260'N，120°49.753'E），右锚3节入水。2017年3月12日约1430时，“锦航海6”船24V电源开关修理完毕，轮机长王财秀回房间休息，管事魏文章通知机舱备车。2017年3月12日约1435时，“锦航海6”船车已备妥，船长到驾驶室，船长开启AIS电源开关（江苏南通VTS中心监控录像和船讯网均未显示该轮AIS信号）。2017年3月12日约1440时，“锦航海6”船大副魏文泉和水手林仁燕到船艏起锚。2017年3月12日约1503时，“锦航海6”船船长薛季美操车前进一，水手俞恒龙操舵左舵20，大副魏文泉和水手林仁燕上驾驶台准备交接班，待船艏向左转向约30°、艏艉线与北岸码头平台夹角约20°时，保向行驶，2台雷达（1台首向上、量程0.75海里、向下偏心0.25海里；另1台首向上、量程1.5海里、向下偏心0.75海里）、2台电子海图、2台VHF（06、11频道）、1台测深仪、1台AIS开启，主机使用轻油。2017年3月12日1507时，“锦航海6”船航速约4.8节，船长通过雷达发现“锦航海6”船右前方有一来船，距离“锦航海6”船约0.4海里，有出锚地的趋势，用望远镜查看对方船名为“长迅17”。2017年3月12日约1508时，“锦航海6”船船位进入下行船舶推荐航路，航速约5.0节，船长下令水手左舵10，相距约0.2海里时，由前进二降至停车。2017年3月12日约1509时，“锦航海6”船与“长迅17”船两船相距约100米，“锦航海6”船左满舵、全速倒车。2017年3月12日约1510时，“锦航海6”船右舷前部与“长迅17”船船艏发生碰撞，碰撞角度约80°，碰撞后“锦航海6”船右舷货舱前部进水，船艏下沉。2017年3月12日约1512时，艏沉没，在船人员全部落水，船长薛季美、水手俞恒龙、机工白树平被拖轮“澄顺拖9”船救起，大副魏文泉、水手林仁燕、轮机长王财秀、机工张功杰被“海巡06913”艇救起。涉案事故造成：“长迅17”船球鼻艏破损，破损范围约高2.6米×宽1.3米（破损上端为吃水线2.6米处）；“锦航海6”船进水沉没，后被打捞出水，右舷货舱全部船体有一处破损洞穿，破损范围约长2.5米×高2.3米，船上6人死亡。江苏海事局认定：“长迅17”船疏忽了望、未尽主动避让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负主要责任。“锦航海6”船疏忽了望、避让措施不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负次要责任。三、锦航公司主张的船舶碰撞损失锦航公司主张的碰撞损失包括：船舶价值损失6,870,000元、打捞费损失2,600,000元、防污清污费损失2,520,000元、设标费损失30,000元、船期损失1,072,620元、诉前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38,500元、人身死亡赔偿金损失3,990,000元。具体如下：（一）船舶价值损失2017年12月19日，悦之公估公司接受人保防城港公司的委托，对“锦航海6”船与“长迅17”船碰撞事故进行公估，出具编号CB-FCG0RB-170704的公估报告。报告载明：“锦航海6”船永久性修理费用为5,120,000元，加上江苏稳强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强公司）打捞费与瑞泰船厂拖带费2,800,000元后，合计7,920,000元，已相当接近该轮保险金额8,000,000元；考虑到损坏以及修理较大的不确定性，极有可能超过该轮保险金额，故推定“锦航海6”船为全损；参考合理市场价，核定“锦航海6”船船体损失6,066,000元，减去残值1,000,000元，扣除全损免赔率10%后，船壳险保单下建议赔付金额为4,560,000元。人保防城港公司主张以公估报告核定的出险时船舶合理市场价值6,066,000元作为本案事故造成“锦航海6”船的船舶损失费用。锦航公司对公估报告核定的船舶损失费用提出以下异议：锦航公司在保险理赔前并未得知存在公估报告，且公估报告核定该轮当时的市场价格为6,066,000元与保险单约定的保险金额8,000,000元存在矛盾，应以保险价值6,066,000元认定该轮的船舶损失。鸿舰公司对公估报告核定的船舶损失费用和锦航公司主张的船舶损失提出以下异议：保险单约定的保险价值不能反映该轮的实际价值；人保防城港公司单方面委托悦之公估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并非经过法院委托作出，对鸿舰公司没有约束力；“锦航海6”船于2006年购买，距事发时已有11年，折旧后该轮价值应为3,000,000元左右。（二）打捞费用损失2017年4月6日，锦航公司与稳强公司签订“锦航海6”船沉船打捞合同，约定：锦航公司委托稳强公司整体打捞“锦航海6”船沉船，打捞费用为2,600,000元。2017年4月7日，锦航公司向稳强公司指定账户支付800,000元。2017年5月5日，锦航公司与稳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稳强公司收到锦航公司支付的670,000元后，打捞费余款从1,800,000元变更为1,130,000元。锦航公司将“锦航海6”船作价1,130,000元转让给稳强公司，抵充打捞费余款1,130,000元。2017年5月5日，锦航公司向稳强公司指定账户支付670,000元。鸿舰公司与人保枳城公司主张其并未得知“锦航海6”船残骸抵充打捞费余款事宜，不认可船舶残骸价值。（三）防污清污费损失2017年4月9日，锦航公司与南通安海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海公司）签订“锦航海6”船沉船防污清污合同，约定：锦航公司委托安海公司对“锦航海6”船沉船采取合理、有效的防污、清污措施，防污清污措施的总包干价为2,520,000元。锦航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3日、2017年5月12日向安海公司指定账户支付800,000元和1,720,000元。鸿舰公司与人保防城港公司对此无异议。（四）设标费损失锦航公司与长江上海航道处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长江上海航道处在锦航公司所属船舶沉没当天晚上接南通海事局通知后即在沉船附近设置一座沉船浮，并定期进行维护和保养至该船打捞出水，设置和维护沉船浮费用为30,000元。2017年12月6日，锦航公司向长江上海航道处指定账户支付30,000元。鸿舰公司与人保防城港公司对此无异议。（五）诉前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2017年3月29日，人保防城港公司向锦航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号为PZDM201745060000000007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单，其记载的被保险人为锦航公司，保险标的为保全鸿舰公司15,400,000元的财产，保险费38,500元。锦航公司主张诉前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38,500元应计入船舶损失的范围。（六）人身死亡赔偿金损失锦航公司、鸿舰公司与秦齐良、孙福波、魏文章、林吓啡、林巧、陆维天等6名死者家属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约定：锦航公司与鸿舰公司按照50%:50%的比例分别向死者家属支付和解款项，双方互不承担连带责任；和解款项比例的约定并不代表双方对碰撞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可，碰撞事故的责任比例应以法院生效的判决书或调解书或裁定书所认定的责任比例，或双方通过协议另行确认的责任比例为准；锦航公司与鸿舰公司上述和解款项超出其按碰撞责任比例承担部分，有权向对方追偿。此后，锦航公司与鸿舰公司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向6名死者家属分别支付了3,99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七）船期损失一审法院根据锦航公司与鸿舰公司的申请，委托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对“长迅17”船与“锦航海6”船的船期损失进行鉴定。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建议按照60天停航时间计算船期损失，两船碰撞导致“锦航海6”船停航期间的船期损失为1,072,620元。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持有司法鉴定许可证，有效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业务范围为海损事故司法鉴定、船舶检验司法鉴定等。鉴定人员赵新江和叶孔霖均持有司法鉴定人员执业证。鸿舰公司认为：锦航公司提供的证据14航次租船合同证明，按“锦航海6”船事发前两个航次平均盈利计算，每月船期损失为300,000元，即两个月为600,000元；鉴定报告鉴定的是边际利润，与实际利润不一致，该报告缺乏依据，故鸿舰公司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锦航公司与鸿舰公司确认船期损失按每月300,000元计算。四、鸿舰公司主张的船舶碰撞损失鸿舰公司主张的船舶碰撞损失包括：船舶修理费损失77,750元、货物趸留费损失65,340元、货物吊机费损失39,200元、尸体水上运输费损失13,000元、家属接待费损失5,000元、人身死亡赔偿金3,990,000元、船期损失1,300,000元及利息。具体如下：（一）船舶修理费损失2017年4月6日，鸿舰公司与南通金建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签订船舶修理合同，约定：鸿舰公司“长迅17”船海损由金建公司承接修理，修理期为8天，修理费用为77,750元。2017年4月24日，鸿舰公司指派陈林向金建公司指定账户支付58,000元，余款尚未实际结算。锦航公司、人保防城港公司与人保枳城公司对此无异议。（二）“长迅17”船货物趸留费、吊机费损失鸿舰公司主张事发后“长迅17”船货物趸留费、吊机费损失分别为65,340元和39,200元。2017年3月14日，鸿舰公司指派陈林向案外人徐豹的账户支付“长迅17”船南通事故货物趸留费65,340元。2017年5月4日，鸿舰公司指派陈林向案外人杨飞的账户支付“长迅17”船南通事故货物吊机费39,200元。锦航公司、人保防城港公司对该货物趸留费、吊机费持有异议。（三）尸体水上运输费、家属接待费损失鸿舰公司主张事发后尸体水上运输费、家属接待费损失分别为13,000元和5,000元。2017年3月13日，锦航公司的代表王才忠向鸿舰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其支付的家属接待费用5,000元。2017年3月15日，运输人司德刚向鸿舰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其支付的尸体水上运输费13,000元。各方当事人确认有票据、收据的尸体水上运输费13,000元和家属接待费5,000元。（四）船员人身死亡赔偿金锦航公司及鸿舰公司与秦齐良、孙福波、魏文章、林吓啡、林巧、陆维天等6名死者家属签订和解协议书。锦航公司与鸿舰公司按照协议向6名死者家属分别支付了3,99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五）船期损失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建议按照50天停航时间计算船期损失，两船碰撞导致“长迅17”船停航期间的船期损失为406,900元。锦航公司对船期损失的计算方式与修理天数有异议，并主张鸿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船舶被霸占等情形。一审庭审中，锦航公司与鸿舰公司确认船期损失每天单价以8,138元计算。五、人保防城港公司主张的损失2017年1月23日，人保防城港公司向锦航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号为PCBA201745060000000002的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锦航公司，保险标的为“锦航海6”船，投保险别为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及附加1/4碰撞、触碰责任、螺旋桨等单独损失保险责任，航行区域为近海航区，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6日0时起至2018年2月5日24时止，保险价值及保险金额均记载为8,000,000元。保险单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中记载的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如下：船舶险每次事故免赔额为4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全损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10%。2017年1月23日，人保防城港公司向锦航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号为PCAG201745060000000004的沿海内河船东保障和赔偿责任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锦航公司，保险标的为“锦航海6”船。保险单保险条件中记载的与本案相关内容如下：保险责任名称为船东保障和赔偿责任（保赔险），保单累计赔偿责任限额为27,431,775元，每次事故货物责任免赔率为10%，每次事故货物责任免赔额为50,000元，每次事故残骸打捞责任免赔额为50,000元，碰撞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责任免赔额为1,000元，碰撞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责任赔偿限额为800,000元；航行范围为近海航区，保险期间为2017年3月7日0时起至2018年3月6日24时止；适用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海内河船东保障和赔偿责任保险条款（2010版）》。保险单特别约定中记载的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如下：船员及船上除船员之外的其他人：累计责任限额10,400,000元，人数13人，每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800,000元；污染：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76,635.5特别提款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残骸清除：责任限额为276,635.5特别提款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提单或运单项下的货物责任：责任限额为276,635.5特别提款权，每次事故免赔额5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2017年4月7日、2017年4月14日、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15日、2017年6月13日，人保防城港公司通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分别向被保险人锦航公司支付保险赔偿800,000元、800,000元、2,960,000元、5,453,205.13元、3,068,000元，共计13,081,205.13元。锦航公司确认将已取得保险赔偿部分保险标的项下的索赔权转让给人保防城港公司。2016年12月23日，人保枳城公司向鸿舰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号为PCEJ201650030000000278的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鸿舰公司，保险标的为“长迅17”船，投保险别为内河船舶一切险及附加1/4碰撞、触碰责任、螺旋桨等单独损失保险责任、船东对船员责任，航行区域为内河A、J级航区，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15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14日24时止，保险价值及保险金额均记载为8,000,000元。保险单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中记载的与本案相关内容如下：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元，绝对免赔率为同等责任及其以下为10%，主要责任为15%，全部责任为20%，以较高者为准。2017年3月20日，锦航公司向武汉海事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武汉海事法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7）鄂72财保103号民事裁定，准许保全鸿舰公司所有的价值15,400,000元的财产。锦航公司为此交纳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2017年3月21日，锦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粤72民特21号民事裁定，准许锦航公司提出的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数额为276,635.5特别提款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长迅17”船持有《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准予航行A级、J2航区（航线）；“锦航海6”船的航区为内河、近海，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在长江江苏南通段水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该法的规定作出实体处理。锦航公司作为“锦航海6”船的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鸿舰公司作为“长迅17”船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在两船发生船舶碰撞事故导致船、货损失以及人身伤亡以后，均有权要求责任人即对方船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本船在经营过程中导致他人损失的，应根据责任比例，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船舶碰撞责任比例的划分；碰撞造成的损失数额；各责任方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船舶碰撞责任比例的划分2017年3月12日，“锦航海6”船与“长迅17”船在长江第29号红浮下游约650米处的下行船舶推荐航路内发生碰撞事故。由于“长迅17”船从江苏南通港2号甲锚地起锚开航、准备进入上行通航分道的过程中，需要依次由南向北横越下行船舶推荐航路、下行通航分道和分隔带水域。“长迅17”船作为横越航道的船舶，其疏忽了望、未能有效履行横越船的主动避让义务，直接造成与“锦航海6”船碰撞事故的紧迫局面。“长迅17”船应承担碰撞事故的主要责任。碰撞紧迫局面形成之后，尽管“长迅17”船采取左满舵、停车并全速倒车、用VHF通知对方加车通过等措施，但其未能避免碰撞事故的发生。“锦航海6”船疏忽了望，错误判断“长迅17”船的航行动态，在两轮相距约0.2海里时由前进二降至停车，在两轮相距约100米时采取左满舵、全速倒车等紧急避碰措施，未能避免碰撞事故的发生。“长迅17”船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锦航海6”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根据造成碰撞紧迫局面的过失是划分责任大小的主要标准、碰撞紧迫局面下是否适当采取避碰措施是认定责任大小的次要标准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综合考察碰撞紧迫局面的形成、是否采取紧急避碰措施及该措施是否适当、有效等情况，“锦航海6”船与“长迅17”船对碰撞事故的发生互有过失，又以鸿舰公司所有的“长迅17”船的过失为大，鸿舰公司应负60%的责任；锦航公司所有的“锦航海6”船的过失为次，应负40%的责任。锦航公司、人保防城港公司关于“长迅17”船应负80%碰撞责任的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均是长江江苏段水域航行船舶应遵守的规则，二者的适用并无矛盾。鸿舰公司、人保枳城公司关于“锦航海6”船应负全部碰撞责任的抗辩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碰撞案件事实相悖，不予支持。二、“锦航海6”船的损失金额（一）船舶价值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船舶价值损失应首先以船舶碰撞发生地当时类似船舶的市价确定；碰撞发生地无类似船舶市价的，以船籍港类似船舶的市价确定，或者以其他地区类似船舶市价的平均价确定；没有市价的，以原船舶的造价或购置价，扣除折旧计算。经查，悦之公估公司持有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其业务范围包括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悦之公估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起派员在江苏省南通市狼山商业商贸街、稳强公司以及长江第29号灯浮附近水域等地进行查勘，其参考碰撞事故发生时国内同类船舶的合理市场价核定“锦航海6”船船体损失6,066,000元。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公估报告的情况下，应以公估报告核定数额为准。在锦航公司、鸿舰公司、人保枳城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锦航海6”船船体损失为6,066,000元。锦航公司与稳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锦航公司以“锦航海6”船的残值作价1,130,000元冲抵部分打捞费，该残值与悦之公估公司在公估报告中认定的残值1,000,000元大体吻合。鸿舰公司、人保枳城公司虽质疑船舶残值的数额，但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应认可“锦航海6”船的残值为1,130,000元。“锦航海6”船船体损失与船舶残值相抵后，“锦航海6”船的船舶价值损失为4,936,000元。（二）打捞费用损失。锦航公司与稳强公司签订“锦航海6”船沉船打捞合同及补充协议，是锦航公司与稳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现双方当事人已依约履行协议，约定由稳强公司为锦航公司打捞并就近交付”锦航海6”船，打捞费用为2,600,000元。此后，锦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和以“锦航海6”船残值抵扣的方式支付了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锦航公司打捞费损失为2,600,000元。（三）防污清污费损失。锦航公司与安海公司签订“锦航海6”船沉船防污清污合同后，双方当事人已依约履行。鸿舰公司与人保防城港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本案的防污清污费损失为2,520,000元。（四）设标费损失。长江上海航道处设置和维护沉船浮费用为30,000元，鸿舰公司与人保防城港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本案的设标费损失为30,000元。（五）诉前保全责任保险费。诉前保全并非每一诉讼所必须，且保全申请人提供可靠担保的方式可以是申请人自己的现金、不动产、动产，也可以是第三人提供的担保。锦航公司为实现诉前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38,500元。该费用不属于事故发生后必然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船员人身死亡赔偿金损失。锦航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了3,990,000元死亡赔偿金，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七）船期损失。锦航公司与鸿舰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锦航海6”船每月船期损失3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条关于“船舶全损的，以找到替代船所需的合理期间为限，但最长不得超过两个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锦航公司的船期损失为60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总计14,676,000元。三、“长迅17”船的损失金额（一）船舶修理费损失。鸿舰公司与金建公司签订船舶修理合同，约定修理费用77,750元，已支付58,000元。锦航公司、人保防城港公司与人保枳城公司对此无异议，但修理费用余款尚未实际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长迅17”船的修理费损失为58,000元。（二）货物趸留费、吊机费损失。锦航公司和人保防城港公司对货物趸留费、吊机费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长迅17”船涉案航次的目的港为江苏南通，即本案事故发生地。该轮在碰撞事故中轻微受损，但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影响到在目的港卸货，即趸留费、吊机费并非事故发生后产生的额外支出，故其不属于船舶碰撞事故的直接损失。（三）尸体水上运输费、家属接待费损失。各方当事人确认有收据的尸体水上运输费、家属接待费损失分别为13,000元和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船员人身死亡赔偿金。鸿舰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了3,990,000元死亡赔偿金，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船期损失。锦航公司与鸿舰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长迅17”船船期损失按每天8,138元计算。鸿舰公司提供的船舶修理合同均有原件，合同记载的修理项目和修理时间较能客观反映船舶的修理状态，锦航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采纳锦航公司的意见；鸿舰公司主张船舶被霸占等情形，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该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条关于“船舶部分损害的修船期限，以实际修复所需的合理期间为限，其中包括联系、住坞、验船等所需的合理时间”的规定，“长迅17”船修船期限为8天，其停航期间的船期损失为65,104元。上述各项损失总计4,131,104元。四、各责任方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碰撞事故造成“锦航海6”船秦齐良、孙福波等6名船员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船舶碰撞发生的船上人员的人身伤亡属于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的规定，秦齐良、孙福波等6名船员死亡的赔偿，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处理。锦航公司、鸿舰公司与秦齐良、孙福波等6名死者家属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锦航公司与鸿舰公司按照50%:50%的比例分别向死者家属支付和解款项，双方互不承担连带责任。该“双方互不承担连带责任”是锦航公司、鸿舰公司与死者家属之间的协议，在两公司各自按该协议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金后，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关于“互有过失的船舶，对造成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负连带赔偿责任。一船连带支付的赔偿超过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比例的，有权向其他有过失的船舶追偿”的规定，向对方船舶追偿。在和解协议中，亦有类似的约定。锦航公司与鸿舰公司分别向对方船舶追偿6名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超出本船责任比例的赔偿请求，应予支持。人保防城港公司对锦航公司在其投保的一切险及船东保赔险的范围内，根据保单向锦航公司赔付13,081,205.13元，从而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并作为原告参加到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认定“锦航海6”船的各项损失总计14,676,000元。人保防城港公司可以在其赔付的13,081,205.13元范围内，按照60%的碰撞责任比例即7,848,723.08元的部分取得鸿舰公司的赔偿，其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保险赔付次日2017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锦航公司可以在一审法院认可的损失总额14,676,000元扣除人保防城港公司赔付13,081,205.13元后的余额即1,594,794.87元的60%即956,876.92元的范围内取得鸿舰公司的赔偿，其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碰撞事故发生次日2017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长迅17”船各项损失总计4,131,104元。鸿舰公司应承担60%的碰撞责任。其余40%的损失即1,652,441.6元，鸿舰公司主张“锦航海6”船的船舶所有人锦航公司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碰撞事故发生次日即2017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锦航公司支出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应由鸿舰公司予以赔偿。鸿舰公司主张锦航公司赔偿其律师费用60,000元。因本案并非必须由律师代理参加的诉讼，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鸿舰公司向锦航公司赔偿船舶碰撞损失956,876.9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二）鸿舰公司赔偿人保防城港公司船舶碰撞损失7,848,723.0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保险赔付次日即2017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三）锦航公司向鸿舰公司赔偿船舶碰撞损失1,652,441.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赔付之日止）；（四）鸿舰公司向锦航公司赔偿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五）驳回鸿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本诉锦航公司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32,815元，由锦航公司负担23,109元，鸿舰公司负担9,706元；一审本诉人保防城港公司诉讼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79,364元，由人保防城港公司负担14,827元，鸿舰公司负担64,537元。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锦航公司负担7,537元，鸿舰公司负担17,8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事故损失金额的认定和各方赔偿责任的分担。以下结合锦航公司、人保防城港公司、鸿舰公司分别提出的上诉请求，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一审判决认定锦航公司应就涉案事故承担40%的责任、鸿舰公司应就涉案事故承担60%的责任，判后锦航公司、人保防城港公司分别上诉主张改判锦航公司就涉案事故承担20%的责任、鸿舰公司就涉案事故承担80%的责任，鸿舰公司上诉主张改判锦航公司就涉案事故承担70%的责任、鸿舰公司就涉案事故承担30%的责任。经查，涉案事故发生后，江苏海事局作为海事行政主管机关组织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并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碰撞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结合船员询问笔录、船舶证书、船员证言等证据对涉案事故的经过和原因进行了调查分析。一审期间当事人对该报告认定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但其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该报告认定的基本内容。一审判决采信该报告认定的事故经过及原因等内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显示，鸿舰公司所有的“长迅17”船疏忽了望、未尽主动避让义务及锦航公司所有的“锦航海6”船疏忽了望、避让措施不当，系涉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涉案事故发生前，“长迅17”船起锚开航后准备进入上行通航分道，需要自南向北依次横越下行航路，“锦航海6”船起锚续航后正在下行船舶推荐航路内行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十二条第一项及《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横越船应当避让顺航道行驶的船，不得在顺航道行驶船的前方突然和强行横越，进出锚地需横越通航分道、推荐航路的船舶，应当注意航道情况和周围环境，在无碍他船安全行驶的情况下就近进行。“长迅17”船作为事故发生时横越航道的船舶，其未能按照上述规定尽到谨慎了望、主动避让等义务，直接导致碰撞紧迫局面的形成，故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让路船也应当注意让路船的行动，并按当时情况采取行动协助避让。“锦航海6”船在事故发生时疏忽了望、未能正确判断“长迅17”船的航行动态，其在两船相距0.2海里时才由前进二降至停车，在两船相距100米时才进行左满舵、全速倒车，未能采取充分有效的协助避让措施，其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一审判决在全面考察碰撞紧迫局面形成原因、各方是否采取适当、有效的避让措施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鸿舰公司所有的“长迅17”船应对涉案事故承担60%的责任、锦航公司所有的“锦航海6”船应对事故承担40%的责任，其关于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明显不当。锦航公司、人保防城港公司以“锦航海6”船已尽协助避让义务为由主张“锦航海6”船仅应承担20%的责任、“长迅17”船应当至少承担80%的责任及鸿舰公司以“锦航海6”船错误选择航道为由主张“锦航海6”船应就涉案事故承担70%的主要责任、“长迅17”船仅应承担30%次要责任的依据均不充分，本院均不予支持。二、事故损失金额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锦航海6”船共因涉案事故受到损失14,676,000元（计算方法：船舶价值损失4,936,000元＋打捞费用损失2,600,000元＋防污清污损失2,520,000元＋设标费损失30,000元＋船员人身死亡赔偿金损失3,990,000元＋船期损失600,000元＝“锦航海6”船损失总额14,676,000元）、“长迅17”船共因涉案事故受到损失4,131,104元（计算方法：船舶修理费损失58,000元＋尸体水上运输费用、家属接待费损失18,000元＋船员人身死亡赔偿金损失3,990,000元＋船期损失65,104元＝“长迅17”船损失总额4,131,104元）。判后锦航公司上诉主张锦航公司、鸿舰公司各自先行垫付的赔偿船员人身死亡赔偿金3,990,000元不应分别计入两船损失后再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对其他损失金额的认定并无异议，人保防城港公司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两船损失金额提出上诉，鸿舰公司上诉主张“锦航海6”船的船舶价值损失应为1,870,000元、即“锦航海6”船共因涉案事故受到损失11,610,000元（计算方法：船舶价值损失1,870,000元＋打捞费用损失2,600,000元＋防污清污损失2,520,000元＋设标费损失30,000元＋船员人身死亡赔偿金损失3,990,000元＋船期损失600,000元＝“锦航海6”船损失总额11,610,000元）、“长迅17”船的船舶修理费损失为77,750元、货物趸留费和吊机费损失为104,540元、船期损失为2,465,814元、即“长迅17”船因涉案事故受到损失6,656,104元（计算方法：船舶修理费损失77,750元＋货物趸留费和吊机费损失104,540元＋尸体水上运输费用、家属接待费损失18,000元＋船员人身死亡赔偿金损失3,990,000元＋船期损失2,465,814元＝“长迅17”船损失总额6,656,104元），对其他损失金额的认定无异议。（一）关于“锦航海6”船船舶价值损失的问题。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后，悦之公估公司受人保防城港公司的委托对涉案事故损失进行公估，其作出的公估报告核定“锦航海6”船的船体损失为6,066,000元、船体残值为1,000,000元。经查，悦之公估公司具有从事保险公估业务的相关资质，该公司派员在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后参考事故发生时国内同类船舶的合理市场价以确定“锦航海6”船的船体损失，不违反相关规定。现鸿舰公司称该公估报告所作上述结论缺乏客观公正性，但其无法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公估报告。鸿舰公司主张应按每年4%的折旧率计算折旧以确定该船价值，其亦无法提供证据支持该评估方法的科学性。鸿舰公司对“锦航海6”船船舶价值损失提出的上诉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长迅17”船船舶修理费损失的问题。经查，鸿舰公司与金建公司签订的船舶修理合同约定“长迅17”船的修理费用为77,750元。合同签订后，鸿舰公司委托他人向金建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款项58,000元，并提供了受托付款人出具的《付款说明》及转账回单作为证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鸿舰公司已支出“长迅17”船修理费58,000元，并无不当。现鸿舰公司上诉主张其另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修理费余款19,750元，而锦航公司、人保防城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鸿舰公司也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佐证该款确已实际支付。鸿舰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认定船舶修理费损失为77,750元的上诉主张。（三）关于“长迅17”船货物趸留费和吊机费损失的问题。鸿舰公司称涉案事故发生后其委托他人支付了“长迅17”船货物趸留费65,340元和吊机费39,200元，主张该费用属于其因涉案事故受到的损失，但锦航公司、人保防城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涉案事故航次“长迅17”船由重庆涪陵载运货物至江苏南通，事故发生地江苏南通系该船事故发生航次的目的港。涉案事故造成“长迅17”船轻微受损，但现并无证据显示鸿舰公司主张的货物趸留费和吊机费属于因该事故而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鸿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货物趸留费和吊机费属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改判货物趸留费和吊机费损失的上诉主张。（四）关于“长迅17”船船期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船舶部分损害的修船期限，以实际修复所需的合理时间为限。涉案事故造成“长迅17”船轻微受损。事故发生后，鸿舰公司与金建公司签订了“长迅17”船船舶修理合同，约定“长迅17”船的修理期为8天。一审法院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鸿舰公司提供的船舶修理合同中约定的修船期间及其他相关案件事实，酌情认定“长迅17”船的船期损失按照8天计算，认定事实并无明显不当。鸿舰公司以“长迅17”船被受害人家属侵占303天为由主张按照303天计算船期损失，其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支持该诉讼主张。鸿舰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改判船期损失的上诉主张。三、各方赔偿责任的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过失程度相当或者过失程度的比例无法判定的，平均负赔偿责任。互有过失的船舶，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依照前款规定的比例负赔偿责任。碰撞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的，各船的赔偿责任均不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比例。互有过失的船舶，对造成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负连带赔偿责任。一船连带支付的赔偿超过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比例的，有权向其他有过失的船舶追偿。”本案中，锦航公司、鸿舰公司对涉案船舶碰撞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其应分别对该事故损失承担40%、60%的责任。事故造成锦航公司的“锦航海6”船及鸿舰公司的“长迅17”船受损，两船所有人锦航公司、鸿舰公司对其名下船舶所受损失中其应自负责任以外的部分，有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对方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涉案碰撞事故另造成秦齐良、孙福波等6名船员死亡，锦航公司、鸿舰公司亦应当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向受害人家属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锦航公司、鸿舰公司为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支付的尸体水上运输费、家属接待费及人身死亡赔偿金中超过其应承担责任的部分，应属其代对方先行对外垫付的费用，亦有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对方予以赔偿。根据以上划分的事故责任比例和认定的事故损失金额，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核算如下：1．涉案事故造成锦航公司所有的“锦航海6”船船舶价值损失4,936,000元、打捞费用损失2,600,000元、防污清污损失2,520,000元、设标费损失30,000元、船期损失60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686,000元。锦航公司应按其对涉案事故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自行承担该损失的40%。鸿舰公司应按其对涉案碰撞事故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对该损失的60%即6,411,600元承担责任。现人保防城港公司已向锦航公司赔付船舶价值损失4,560,000元、打捞费用损失2,338,205.13元、防污清污损失2,268,000元，以上各项赔款共计9,166,205.13元。人保防城港公司履行保险赔偿责任以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向鸿舰公司追偿。鸿舰公司应当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上述各项赔款金额的60%即5,499,723.08元。锦航公司所受上述损失中保险未予赔付的部分为1,519,794.87元，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支付该未赔付损失金额的60%即911,876.92元。2．涉案事故造成鸿舰公司所有的“长迅17”船船舶修理费损失58,000元、船期损失65,104元，以上两项损失共计123,104元。鸿舰公司应按其对涉案碰撞事故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自行承担该损失的60%。锦航公司应按照其对涉案碰撞事故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向鸿舰公司支付该损失的40%即49,241.6元。3．为处理身故船员的善后、赔偿事宜，鸿舰公司共支出尸体水上运输费13,000元、家属接待费5,000元，两项费用共计18,000元，锦航公司、鸿舰公司另各向死者家属支付人身死亡赔偿金3,990,000元，两公司共支付人身死亡赔偿金7,980,000元。鸿舰公司已付尸体水上运输费、家属接待费18,000元中超出其应承担责任的部分7,200元（计算方法：鸿舰公司已付款项18,000元－尸体水上运输费、家属接待费总额18,000元×鸿舰公司的责任比例60%＝鸿舰公司多付的金额7,200元）系属其代锦航公司先行对外垫付的费用，锦航公司应当向鸿舰公司返还该7,200元。锦航公司对外支付的人身死亡赔偿金3,990,000元中超出其应承担责任的部分即798,000元（计算方法：锦航公司已付款项3,990,000元－人身死亡赔偿金总额7,980,000元×锦航公司的责任比例40%＝锦航公司多付的金额798,000元）系属其代鸿舰公司先行对外垫付的费用，鸿舰公司应予返还。现人保防城港公司已就人身死亡赔偿金的部分向锦航公司赔付3,915,000元，保险赔付后锦航公司实际支出的人身死亡赔偿金为75,000元（计算方法：锦航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的3,990,000元－人保防城港公司已向锦航公司赔付的人身死亡赔偿金3,915,000元＝保险赔付后锦航公司实际支出的人身死亡赔偿金75,000元）。鸿舰公司应当按照锦航公司与人保防城港公司实际支出赔偿金的金额比例，分别向锦航公司与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其应返还的代垫款项，即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返还15,000元［计算方法：鸿舰公司共应返还的代垫款项798,000元×（保险赔付后锦航公司实际支出的人身死亡赔偿金75,000元／锦航公司先行支付的人身死亡赔偿金3,990,000元）＝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返还的人身死亡赔偿金代垫款15,000元］，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783,000元［计算方法：鸿舰公司共应返还的代垫款项798,000元×（人保防城港公司已向锦航公司赔付的人身死亡赔偿金3,915,000元／锦航公司先行返还的人保防城港公司3,990,000元）＝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返还的人身死亡赔偿金代垫款783,000元］。一审判决将锦航公司、鸿舰公司为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自先行垫付的费用分别列为“锦航海6”船、“长迅17”船两船所受损失、再根据责任比例由双方当事人分担该损失，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锦航公司关于人身死亡赔偿金追偿计算方法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以上计算方法核算，鸿舰公司共应向锦航公司支付款项926,876.92元（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赔偿的“锦航海6”船船舶价值损失、打捞费用损失、防污清污损失、设标费损失、船期损失911,876.92元＋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返还的人身死亡赔偿金代垫款15,000元＝鸿舰公司应向锦航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926,876.92元），鸿舰公司共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款项6,282,723.08元（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赔偿的“锦航海6”船船舶价值损失、打捞费用损失、防污清污损失、设标费损失、船期损失5,499,723.08元＋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返还的人身死亡赔偿金代垫款783,000元＝鸿舰公司应向人保防城港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6,282,723.08元），锦航公司共应向鸿舰公司支付款项56,441.6元（锦航公司应向鸿舰公司赔偿的船舶修理费损失、船期损失49,241.6元＋锦航公司应向鸿舰公司返还的尸体水上运输费、家属接待费代垫款7,200元＝锦航公司应向鸿舰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56,441.6元）。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款利息的起算点和利率标准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鸿舰公司、锦航公司应当依据该利息计算方法，支付以上各笔应付未付款项的利息。综上所述，锦航公司、鸿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人保防城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1069号、（2017）粤7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1069号、（2017）粤7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1069号、（2017）粤7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926,876.92元及利息（2017年3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变更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1069号、（2017）粤7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支付人民币6,282,723.08元及利息（2017年6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变更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1069号、（2017）粤7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56,441.6元及利息（2017年3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六、驳回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中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诉讼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815元，由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412元，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403元；一审本诉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诉讼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3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27,704元，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1,660元。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096元，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4元。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对一审本诉部分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62元，由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已在该案中预交诉讼费人民币23,109元，多交部分人民币16,847元由本院退回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对一审反诉部分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28元，由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61元，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367元。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已在该案中预交诉讼费人民币7,537元，多交部分人民币7,176元由本院退回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应在该案中向本院交纳诉讼费人民币20,3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对一审本诉部分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已在该案中向本院预交诉讼费人民币14,82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还应再向本院交纳诉讼费人民币7,457元。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对一审本诉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3元，由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738元，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45元；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对一审本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426元，由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4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5,936元。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已在该案中向本院预交诉讼费人民币74,243元，多交部分人民币32,015元由本院退回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广西防城港锦航船务有限公司应在该案中向本院交纳诉讼费人民币4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应在该案中向本院交纳诉讼费人民币15,936元。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对一审反诉部分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10元，由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已在该案中向本院预交诉讼费人民币17,823元，重庆鸿舰船务有限公司还应再向本院交纳诉讼费人民币15,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金迪书记员胡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