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勇，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遵华，女，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智，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科亿，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生，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遵华、汤勇因与被上诉人韩科亿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5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5日通过互联网云间系统在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勇、卢遵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智与被上诉人韩科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生在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遵华、汤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诉讼参与人，即原播州区南北大酒店的合伙人王小静、李金占及何天秀三人，故一审程序违法。原播州区南北大酒店系汤勇、韩科亿与王小静、李金占及何天秀共同合伙经营的企业，一审在查明了该事实的基础上，却未依据《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追加王小静等人参与到诉讼程序中，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就以“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原则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明显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卢遵华系新的酒店合伙人明显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新合伙人入伙必须签订书面协议，故协议的形式应当为要式，而非口头约定。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新合伙人入伙必须订立书面合伙协议。订立协议时，原合伙人应当如实告知企业的经营及财务状况。但一审判决非但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还认定上诉人卢遵华应当自行了解相关情况，且卢遵华入伙时并未与原各合伙人签订新的入伙协议，因此认定卢遵华系企业合伙人实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且在未查清本案全部事实的情况下，出现误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韩科亿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清偿余国才债务的款项1258847元，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追偿权纠纷，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答辩人清偿余国才债务的款项1258847元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南北大酒店作为王小静、李金占、何天秀、韩科亿、汤勇五人合伙出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韩科亿将其全部出资份额转让给汤勇、卢遵华，其他合伙人均一致同意其转让，故韩科亿与汤勇、卢遵华签订的《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次，本案系答辩人韩科亿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其包括余国才案件债务在内的所有债务为由，请求向上诉人追偿，并不属于依据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互负连带责任而主张其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应当追加其他合伙人王小静、李金占、何天秀三人参加诉讼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正当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查明因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故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双方已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答辩人合伙经营南北大酒店期间所应承担的债务全部由上诉人承担。现因韩科亿银行存款1258847元被人民法院划扣以清偿余国才的债务，韩科亿依据出资份额转让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追偿，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上诉人卢遵华与答辩人韩科亿签订合同受让出资份额，卢遵华自行负有了解南北大酒店经营状况及债权债务状况等审慎注意义务，而且《转让协议》中明确指出装修款、空调款、亮化款、布草款等一切债务属于上诉人负责。一审由此认定上诉人返还答辩人清偿余国才债务款项1258847元认定事实清楚。韩科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汤勇、卢遵华立即偿还韩科亿代其支付的（2016）黔0321民初4096号及（2017）黔03民终4589号案件的法律文书款125884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汤勇、卢遵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科亿、汤勇与王小静、李金占、何天秀五人于2015年约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酒店，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经变更登记为播州区南白镇南北大酒店（以下简称南北大酒店）。案外人佘国才因承揽南北大酒店的装修工程尚欠工程款一案，经播州区法院（2016)黔0321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南北大酒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余国才装修工程款4136000元，并自2016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付违约金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由王小静、李金占、韩科亿、汤勇、何天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南北大酒店反诉请求。南北大酒店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民终4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余国才承揽合同案件审理期间2016年12月15日，本案韩科亿与汤勇、卢遵华签订了《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协议》，韩科亿作为合同甲方，汤勇作为合同乙方，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将其在南北大酒店及南北商务会所的出资份额2122600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保证其出资份额未设定抵押、质押，不存在权利争议和纠纷；甲方将出资份额转让给乙方后，不再是酒店的合伙人,不得干涉、扰乱酒店的正常经营活动，也不得以酒店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由于雷艳（协议载明为韩科亿之妻）在工商登记中是该酒店的经营者，但雷艳并非酒店实际出资人，故甲方及雷艳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无条件配合乙方到工商行政部门将工商登记上的经营者雷艳变更为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人员；甲方将其持有遵义县南北大酒店的全部出资21226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首先支付甲方800000元，余款每月支付50000元，并按月利率0.85%支付甲方利息，甲方将出资份额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在酒店所承担的相应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等一切由乙方全部负责（包括房租费、水电费、装修款、家具款、空调款、亮化款、布草款、人工工资、税收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合同一方如未按本协议履行，则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100000元；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内容均视为违约，应予承担违约责任，但不包括南北大酒店和商务会所的债权人起诉事项。双方并特别约定载明，“债权人起诉事项不算违约，但一切责任由乙方全部负责”该协议尾部合同当事人签名位置处，由韩科亿、雷艳在转让方一栏签名捺印，由汤勇、卢遵华在受让方一栏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雷艳以其并未在南北大酒店实际出资，也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只是受聘挂名担任南北大酒店的经营者为由，自愿放弃其签订转让协议的相应实体权利，同意由韩科亿独自作为原告当事人主张权利。南北大酒店其他合伙人王小静、李金占、何天秀均认可韩科亿已通知其将出资份额转让给汤勇、卢遵华的事实，并同意转让。汤勇、卢遵华已支付韩科亿部分出资份额转让款及利息。2018年9月3日，韩科亿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汤勇、卢遵华支付其转让款本息及违约金，播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黔0321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汤勇、卢遵华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韩科亿转让款本金243753元及利息11905.01元，并以本金24375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2%的标准，支付原告韩科亿自2018年8月6日起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韩科亿的其佘诉讼请求。被告汤勇、卢遵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39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期间，案外人余国才基于其装修工程款案件，经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向播州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韩科亿及汤勇、王小静、李金占、韩科亿、何天秀均对播州区南白镇南北大酒店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扣划韩科亿银行存款1258847元以清偿佘国才申请执行案件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王小静、李金占、何天秀三人参加诉讼；第二，韩科亿请求向汤勇、卢遵华追偿应由其承担债务1258847元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之一。南北大酒店作为王小静、李金占、何天秀、韩科亿、汤勇五人合伙出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韩科亿将其全部出资份额转让给汤勇、卢遵华，其他合伙人均一致同意其转让，故韩科亿与汤勇、卢遵华签订的《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系韩科亿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由汤勇、卢遵华承担其包括余国才案件债务在内的所有债务为由，请求向汤勇、卢遵华追偿，并不属依据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互负连带责任而主张其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汤勇、卢遵华主张应当追加其他合伙人王小静、李金占、何天秀三人参加诉讼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之二。如前所述，因韩科亿与汤勇、卢遵华签订的《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双方已在转让协议中约定韩科亿合伙经营南北大酒店期间所应承担的债务移转由汤勇、卢遵华承担。现因韩科亿银行存款1258847元被人民法院扣划以清偿余国才的债务，韩科亿依据出资份额转让合同约定向汤勇、卢遵华追偿，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卢遵华主张韩科亿在转让其份额之前，未向其披露酒店所有债权债务，卢遵华不应对其不知晓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或者履行义务。卢遵华与韩科亿签订合同受让出资份额，卢遵华自行负有了解南北大酒店经营状况及债权债务状况等审慎注意义务，现其签订合同后又以韩科亿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未告知其所欠余国才债务主张免责，于法无据，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汤勇、卢遵华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韩科亿清偿余国才债务的款项125884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65元，由被告汤勇、卢遵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韩科亿将其在南北大酒店的个人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汤勇、卢遵华，其与汤勇、卢遵华签订的《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的1258847元系生效判决认定的南北大酒店应当支付案外人余国才的装修工程款，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前述合同中的约定，包括余国才的装修工程款在内的南北大酒店债务由受让人承担，故汤勇、卢遵华应当承担前述款项的偿还责任。韩科亿已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偿还了余国才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装修工程款1258847元，现其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汤勇、卢遵华共同支付该笔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卢遵华、汤勇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追加其他合伙人参与诉讼，因韩科亿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基础是其承担相应债务后基于与卢遵华、汤勇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中关于债务由受让人承担的约定向受让人主张，并非合伙人承担连带债务后向其他应承担连带债务的合伙人追偿，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未追加其他合伙人正确，卢遵华、汤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卢遵华认为其入伙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故一审判决认定卢遵华系新的酒店合伙人明显错误，因卢遵华是否与其他合伙人签订协议并不影响韩科亿主张前述权利，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卢遵华认为韩科亿在转让时未向其告知涉案债务，因双方对债务有具体约定，说明上诉人对受让的合伙份额可能涉及相关债务知晓，同时其作为商事主体在从事交易过程中也有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应当主动了解合伙事务涉及的相关债务和风险，一审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正确。卢遵华、汤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遵华、汤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0元，由卢遵华、汤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