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0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中元，男，1991年8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初中文化，住射洪县。2018年10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俊，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元锋（绰号邓飞、飞飞），男，199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初中文化，住内江市东兴区。2018年5月15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祥宇，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微剑，男，199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资阳市雁江区人，初中文化，住资阳市雁江区。2018年5月15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廖建平，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初中文化，住资中县。2018年7月12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鹏，男，199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内江市市中区人，初中文化，住内江市市中区。2018年5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廖建平、刘鹏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川1011刑初1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11月，被告人杨中元在内江市东兴区万达广场2单元14楼1404室经营“四川全顺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从事汽车贷款业务。被告人杨中元是公司负责人，公司成员有被告人邓元锋、沈微剑、刘鹏、廖建平等人。公司主要有业务部、内勤部两大部门，被告人邓元锋为内勤部经理，被告人沈微剑、廖建平为内勤部成员，主要负责安装车辆GPS、外访以及拖车，有时也会接待客户办理贷款业务；业务部有被告人刘鹏等人，负责招揽客户赚取佣金，客户一旦违约便可在罚金内赚取提成。该公司贷款业务分为两类，一类是全车抵押贷款（会产生停车费），另外一类则是不用押车，只需安装GPS，但需缴纳安装费用。业务员在为客户办理贷款业务时，事先扣除违章押金、利息、手续费、GPS安装费用等费用后，再将贷款剩余金额打到客户账户。公司不会通过电话和短信等方式提醒客户还款，客户归还利息时，规定每期必须在还款日的当天或者提前一天归还利息，每期只能归还当期利息，一次不能归还多期利息，并向客户承诺只要将利息一直付起走，可以一直使用本金，直到归还本金为止，而普遍在第三个月到期时，被告人杨中元会让邓元锋等人催促客户归还本金或者续签合同，但续签合同会产生续费。客户一旦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归还利息就会被认定为违约，安排人员在凌晨秘密将抵押车辆开走作为要挟，既不退还客户之前交纳的押金还要向客户收取所谓的违约金、拖车费等。此外，在追收债务时，还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并恐吓他人。 以被告人杨中元为首，被告人邓元锋为骨干成员，被告人沈微剑、廖建平、刘鹏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长期纠集在一起，在内江市东兴区万达广场开设公司，向不特定的人办理汽车抵押贷款业务，在偿还利息期间肆意、恶意认定违约，以扣押被害人的车辆为要挟，强行收取高额钱财，同时滋扰生事，严重扰乱了内江市的经济、社会秩序，给内江市的社会治安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并实施以下违法犯罪行为： 一、敲诈勒索 （一）2017年11月，被害人夏某1通过朋友介绍到了被告人邓元锋处办理车贷业务，后邓元锋又将夏某1介绍给了被告人杨中元。杨中元先后用夏某1的川Ｋ×××××的本田奥德赛商务车和东风日产奇骏川Ｋ×××××轿车为夏某1贷款，两次贷款合同贷款金额共计10万元，该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发放贷款8.07万元。2017年12月19日凌晨，杨中元以违约为由，指使他人将夏某1的两台车拖走，后夏某1及其父亲夏某2找到公司商谈取车事宜，对方以车辆为要挟要求夏某1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等费用共计18万元才能取走两辆车。但是夏某1不愿支付高额费用，后经过多次商谈，夏某1支付了杨中元11万元才将两辆车取回。夏某1在将车辆取回后发现杨中元公司的人员在还车途中驾驶车辆违章，经双方协商杨中元支付了其6600元用于处理夏某1车辆的违章事宜。夏某1被敲诈勒索金额2.93万元。 （二）2017年12月，被害人黄某用车牌号为川Ｋ×××××的白色福特翼虎越野车作为抵押，先后三次在全顺达车贷服务公司贷款，被告人邓元锋、廖建平、沈微剑为其办理业务。黄某三次贷款合同金额共计5万元，扣除利息、手续费、押金后该公司实际发放贷款3.9万元。后全顺达公司以其违约为由，派邓元锋将被害人黄某的车悄悄开走，存放于公司租赁的停车场内。黄某找到被告人杨中元理论，杨中元以其预期违约为由，并以其车作为要挟，要求其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等高额费用，否则不予还车。2018年5月，被告人邓元锋、沈微剑找黄某收账，以该车为要挟，要求黄某支付本金、利息、停车费等费用共计6.05万元才能取车，二人在与黄某在谈判时被公安机关现场抓获。 （三）2017年12月，被害人甘某用川Ｋ×××××轿车在被告人邓元锋处办理贷款，双方约定贷款金额为2.5万元，全顺达公司实际发放贷款金额为1.48万元。2018年1月，被告人杨中元叫邓元锋、沈微剑在资中借故将甘某的车辆强行拖走，并在成都交付给杨中元。甘某找到杨中元商量取车，杨中元向其索要2.5万元，后协商无果后，杨中元便私自将车辆处理，从中赚取了约1万元。 （四）2017年12月，被害人王某用川Ｋ×××××东南牌ＤＸ7轿车在全顺达公司抵押贷款，双方约定的贷款金额为2.8万元，全顺达公司实际发放贷款2.019万元。2018年2月20日，王某因未按时还款，被告人杨中元于21日凌晨喊被告人廖建平将该车开走，并通知王某到成都商谈取车。在成都，杨中元、邓元锋以该车为要挟向王某索取4.8万取车费，后商谈无果，王某最后被迫放弃取车。 （五）2018年1月份，被害人陈某用川Ｋ×××××的黑色日产逍客越野车在被告人邓元锋处贷款，双方约定贷款金额为4万，全顺达公司实际发放贷款2.98万元。后陈某将车辆停放在内江市东兴区607所附近的家驹修理厂时，被告人杨中元便安排邓元锋、沈微剑将车开走。后陈某找到邓元锋商谈取车的事情，邓元锋以车为要挟向其索要4万元取车费，陈某无力支付。 （六）2018年1月、4月，被害人马某用川Ｋ×××××比亚迪轿车先后在全顺达公司二次贷款，其中第二次贷款是被告人邓元锋为其办理。后因马某逾期未支付利息，在逾期当天，被告人杨中元便安排邓元锋将马某的车开走，并以此为要挟，向其索要高额取车费，马某无力支付，后因公司关门失去联系。 （七）2018年3月4日，被害人余某用车牌号为川Ｋ×××××的迈腾轿车在全顺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抵押贷款8万元，被告人刘鹏为其办理贷款，扣除利息、停车费、加班费等费用该公司实际发放贷款7.4万元。之后刘鹏以其逾期违约为由，要求其支付8.4万才能取车，若不取车继续续签的话，公司要收取百分之五的手续费，余某不同意。之后公司没有与余某联系，被告人杨中元便安排被告人邓元锋将钱收回来，邓元锋以该轿车为要挟，要求余某母亲刘某1支付违约金才能将车取回，刘某1无力给付，便决定将该车卖给程彬，获得车款后再取车，但遭到邓元锋阻挠，声称只能选择还钱取车和公司安排人买车，刘某1取车无果。 二、寻衅滋事 2018年1月17日，被害人钟某1在全顺达公司通过抵押车的方式办理了贷款，钟某1父亲知道此事后与钟某1一起到内江全顺达贷款公司欲将车辆取回。2018年2月4日，因为全顺达工作人员衔接原因，在钟某1未支付欠款的情况下就将车辆还给了钟某1。了解情况后，被告人杨中元便安排被告人邓元锋、沈微剑两人把钱收回来。二人于当晚深夜追赶至威远县钟某1的老家，采取用力敲门、大声喧哗的方式找钟某1还钱，导致钟某1家人受到惊吓并将其门锁损坏。2018年2月5日，被告人邓元锋、沈微剑再次来到威远县钟某1父亲钟某2的住房、店面外采用泼油漆，涂写“还钱”等字样追逼债务，严重干扰钟某2及其家人和周边邻居的正常生活。2018年2月11日凌晨，被告人邓元锋、沈微剑来到威远县钟某1的老家采取高呼、用力踢门的方式找钟某1还钱，并将防盗门外的玻璃踢坏，严重干扰钟某2及其家人和周边邻居的正常生活。后钟某2迫于害怕与无奈，支付了4.5万元给邓元锋才了结此事。 前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采信的汽车质押合同，银行交易记录，视听资料，被害人夏某1、黄某、甘某、王某、陈某、马某、余某、钟某2等人的证言，证人曾某、钟某3、李某、刘某2、夏某2、程某、刘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刘鹏、廖建平等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刘鹏、廖建平系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杨中元系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刘鹏、廖建平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杨中元、邓元锋参与实施敲诈勒索犯罪7次，金额为10.901万元，属数额巨大；沈微剑参与实施敲诈勒索犯罪3次，金额为4.19万元；廖建平参与实施敲诈勒索犯罪2次，金额为4.931万元；刘鹏参与实施敲诈勒索犯罪1次，金额为1万元；沈微剑、廖建平、刘鹏均属数额较大，五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多次恐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杨中元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系主犯，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邓元锋系该犯罪集团骨干成员，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其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沈微剑、廖建平、刘鹏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沈微剑、廖建平、刘鹏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中元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在敲诈勒索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犯敲诈勒索罪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中元对其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供述，在其犯寻衅滋事罪中不能认定自首。邓元锋、沈微剑、廖建平、刘鹏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在敲诈勒索罪中，其中敲诈被害人夏某1系犯罪既遂，其余六次系犯罪未遂，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中元赔偿部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其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廖建平、刘鹏适用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杨中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邓元锋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沈微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廖建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被告人刘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对五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收缴；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和退赔；犯罪工具予以没收，由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杨中元上诉提出：1.其行为应定性为诈骗；2.寻衅滋事犯罪具有自首情节；3.多数犯罪系犯罪未遂，且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应对其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邓元峰上诉提出：1.其不是该组织的骨干成员，不应认定为主犯；2.多数犯罪系犯罪未遂，且赔偿了被害人损失获得谅解，应对其减轻处罚，原判主刑及罚金刑均过重。 上诉人沈微剑上诉提出，原判主刑及罚金刑均过重。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上诉人杨中元提出其行为应定性为诈骗。经查，以杨中元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依托“全顺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展所谓的汽车贷款业务，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要求被害人安装GPS定位器，以各种名目砍头息，通过多种手段造成被害人未按时还款的违约，再利用备用钥匙将被害人车辆开走并进行控制，采取滋扰、恐吓等方式逼迫受害人付款赎车，可见杨中元等人采取上述行为，其主观目的主要是利用威胁或者要挟的手段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以实现非法占有财物的犯罪目的，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杨中元的前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邓元峰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问题。上诉人邓元峰上诉提出，其不是该组织的骨干成员，不应认定为主犯。经查，以杨中元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组织严密、层级分明，采取公司化的管理模式，而邓元峰在该组织中的地位仅次于杨中元，参与了被指控的全部犯罪活动，行为积极主动，系该组织的骨干成员，应认定为主犯。邓元峰的前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杨中元寻衅滋事犯罪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杨中元上诉提出，其寻衅滋事犯罪构成自首。经查，杨中元到案后，对邓元峰、沈微剑等人通过威胁、滋扰被害人钟某1亲属收回借款的行为，在供述中避重就轻，企图开脱和减轻其作为该恶势力集团首要分子的罪责，不能认定其对寻衅滋事犯罪具有自首情节。杨中元的前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敲诈勒索犯罪未遂情节如何适用法律的问题。上诉人杨中元、邓元峰提出多数犯罪系犯罪未遂，且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应适用减轻处罚。经查，杨中元等人共实施了七次敲诈勒索犯罪，虽然有六次被认定为犯罪未遂，但均实际控制了被害人的车辆，犯罪行为已实施完毕，仅因被害人无力赎取车辆或赎取金额未谈妥等缘由，而未能实现获得钱款的犯罪目的，原判根据该犯罪集团实施犯罪的次数、犯罪手段、社会危害性等对敲诈勒索犯罪的未遂情节适用从轻处罚，而不适用减轻处罚正确。杨中元、邓元峰的前述相关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及原审被告人刘鹏、廖建平系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杨中元系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刘鹏、廖建平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杨中元、邓元锋、沈微剑多次恐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在定罪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犯罪未遂、自首、坦白、赔偿等情节，所判处的主刑及附加刑均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各上诉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宁 审 判 员  宋 斌 审 判 员  李丽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蔚 书 记 员  张 峻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