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再69号原审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51号。法定代表人：邓辉，该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浩，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马场村。负责人：张晓然。原审被告: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凉都大道一段。法定代表人：何劲。原审被告：张家军，男性,汉族,1956年03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军，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夏，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劲，男性,汉族,1964年06月3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与原审被告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以下简称岩脚田煤矿）、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集团）、张家军、何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黔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黔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重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浩，原审被告张家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岩脚田煤矿、盛鑫集团、何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军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张家军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的事实系伪造。2、自己银行卡被冻结才知晓本案，张家军不存在无正当理由不出庭的问题。3、张家军只是煤矿的名义法人代表，与煤矿及何劲无任何经济联系。4、张家军从未签过重庆银行的保证合同，也未在保证合同上盖过指纹。重庆银行辩称，保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张家军应该对债务承担责任。张家军申请保证合同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以法院查实为准。重庆银行向本院一审起诉请求：1、岩脚田煤矿、盛鑫集团偿还其贷款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3月31日，拖欠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5961646.52元，2016年3月31日以后罚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标准计付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2、重庆银行对岩脚田煤矿的采矿权（权证号Ｃ5××43）享有抵押权，在本诉请第一、四项范围内，有权对拍卖、变卖该采矿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张家军、何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律师服务费由岩脚田煤矿、盛鑫集团、张家军、何劲共同承担。原审查明，2010年8月2日，重庆银行与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签订《重庆银行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约定：重庆银行向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贷款130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0年8月2日至2015年8月1日；贷款年利率为6.336%，按月结息；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即2013年内归还本金3000万元，2014年内归还本金5000万元，余款到期归还；贷款到期，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不能按时还清本息，重庆银行有权按年利率6.336%上浮50%即9.504%收取罚息和复利;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到期未偿还本息，重庆银行催款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由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负担等。同日，重庆银行与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签订《重庆银行抵押合同》，约定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以其采矿权（权利证书号码：C520002010051120064643）为前述贷款合同项下债务向重庆银行作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费用，并到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办理备案登记。次日，何劲、张家军与重庆银行签订《重庆银行保证合同》，约定何劲、张家军对前述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费用，保证期限从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2010年9月14日，重庆银行向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发放贷款13000万元。收到贷款后，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按时偿还利息，并于2013年12月31日偿还贷款本金3000万元。此后，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不再按时偿还本息，截至2016年3月31日，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拖欠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5961646.52元。另查明，重庆银行在本案中支付律师费30000元。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系盛鑫集团的分公司。原审认为，案涉《重庆银行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重庆银行抵押合同》及《重庆银行保证合同》是各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关于贷款、抵押及保证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系列合同合法、有效，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关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的问题。结合《重庆银行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约定及岩脚田煤矿支付本息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岩脚田煤矿应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3月31日，尚未偿还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5961646.52元；2016年3月31日后的罚息，以1000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9.504%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016年3月31日后的复利，以借款期限内未支付的利息作为计算基数，利率标准和期限同罚息）。同时，岩脚田煤矿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另，岩脚田煤矿系盛鑫集团的分公司，故盛鑫集团应与岩脚田煤矿共同偿还前述债务。第二，关于岩脚田煤矿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结合《重庆银行抵押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在《重庆银行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范围内，对岩脚田煤矿提供抵押的采矿权（权利证书号码：C520002010051120064643）所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关于何劲、张家军保证责任的问题。结合《重庆银行保证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保证人何劲、张家军对《重庆银行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审判决：一、岩脚田煤矿、盛鑫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重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3月31日，尚未偿还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5961646.52元；2016年3月31日后的罚息，以1000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9.504%计算至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016年3月31日后的复利，以借款期限内未支付的利息作为计算基数，利率标准和期限同罚息，计算至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岩脚田煤矿、盛鑫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重庆银行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重庆银行在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岩脚田煤矿提供抵押的采矿权（权利证书号码：C520002010051120064643）所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何劲、张家军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五、驳回重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758.20元，由岩脚田煤矿、盛鑫集团、何劲、张家军共同承担。本院再审中，贵州警察学院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贵警院司鉴[2019]文检鉴字第116号和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痕检鉴字第73号）。重庆银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为合法性和关联性以法院认定为准。张家军质证意见为三性不持异议，能够证明张家军对案涉借款无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处理存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7月17日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载明，“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家军，合伙企业类型合伙企业”。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组织结构代码证》载明，“机构名称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机构类型企业非法人张家军有效期自2012年6月8日至2016年6月8日。”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贵州）查询显示，“名称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张晓然核准时间2014年2月18日”。2010年4月27日，张家军向何劲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载明，“因委托人张家军不在本地生活，不方便对“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的管理，故委托人张家军自愿委托何劲作为“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的特别委托代理人，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全权代表委托人张家军办理有关“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的一切手续。委托权限：包括代表委托人对该煤矿行使经营权、管理权、对外融资权、申请贷款权、煤矿对外转让权、办理“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工商登记的权利，企业法人变更权、股东变更决定权及相关证照变更等合法权利。待煤矿企业法人代表可以依法变更时，该煤矿的法定代表人由委托人何劲担任，由受委托人代表张家军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变更成功后委托人张家军不再作为该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不行使法定代表人的一切权利，也不承担法定代表人的一切义务。委托期间该煤矿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受托人何劲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特别约定：受委托人在上述授权范围内所签订的一切文件受托人均予以认可，受委托人无权转委托。对于股东付招仁和李华敏在“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中的权利义务按规定办理，不再另行办理委托手续。”依张家军的鉴定申请，本院再审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对2010年8月3日《重庆银行保证合同》第三页落款部分“乙方（签章）”下方“法定代表人”一栏“张家军”签名字迹及其上方的红色指印是否系张家军所书写及张家军本人所留等事项进行鉴定，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2010年8月3日《重庆银行保证合同》第三页落款部分“乙方（签章）”下方“法定代表人”一栏“张家军”签名字迹不是张家军所书写；其上方的红色指印不是张家军本人所留。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张家军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一，张家军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基础是2010年8月3日《重庆银行保证合同》，而司法鉴定意见为《重庆银行保证合同》中的“张家军”签名字迹不是张家军所书写，上方的红色指印不是张家军本人所留。由此，对案涉债务承担个人保证责任非张家军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家军与重庆银行之间并未建立保证合同关系，《重庆银行保证合同》中就张家军的部分对张家军无约束力，原审判决张家军对案涉债务提供担保责任也就丧失合同基础及法律依据。其二，解读张家军向何劲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内容可见，作为双重身份的张家军（一重身份系民法上的自然人，另一重身份系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其因岩脚田煤矿管理和经营事务的方便，将与此有关的事务委托于何劲代理其本人对岩脚田煤矿进行管理和经营，待岩脚田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完成何劲后，其不再行使法定代表人的一切权利，委托书中张家军系作为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身份而为，但张家军并未将其民法上自然人的个人事项，尤其是对外提供保证的个人事务委托于何劲来加以行使，因此，张家军并未就个人事项与何劲建立委托代理关系，张家军也不因代理法律关系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三，对于张家军本人亲自签订或者委托他人签订保证合同这一事宜，重庆银行作为专业贷款机构，负有保证的审查职责，本案中，重庆银行并无证据加以证明，重庆银行尽到了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以及，足以使重庆银行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的权利表象或权利特征，本案保证合同由他人代替张家军签订的行为尚不构成表见代理。况且，重庆银行再审中辩称“不知道保证合同上张家军的签名和摁印究竟为谁所留签。”，所以本案中讨论表见代理也欠缺必要的事实前提。重庆银行辩称“保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张家军应该对债务承担责任。张家军申请保证合同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的事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审理中送达程序存有瑕疵，但经本院再审对程序瑕疵予以纠正。对于重庆银行的原审其他部分诉请，因当事人再审中并未提出再审诉请，不属于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家军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何劲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6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四、驳回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1758.20元，由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何劲共同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圣瑞审判员  冉 飞审判员  严 白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