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巴博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洪湖西路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967056415。法定代表人：李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余，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锋，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余，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涛，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爱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武陵路186号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78992026F。法定代表人：李开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致勇，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巴博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博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小余、重庆爱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巴博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余、徐建锋，被上诉人周小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涛，被上诉人爱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致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给予两个月和解期，但终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博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应对周小余的诉请承担赔偿责任；2.由周小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中周小余也承认系向爱尚公司购车，而其在诉讼之前与周小余之间并无任何意思表示的联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认定其系被告与事实不符；2.其与爱尚公司签订的《联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虽该协议无代理人签字，但加盖了双方的公章，具备法律效力，且双方已实际按照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一审判决恣意否认该协议，缺乏法律依据；其与爱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就是供货法律关系，其供货之后爱尚公司如何销售，其从不参与或干涉；3.周小余和爱尚公司举示的《代理购车合同》实为买卖合同，因爱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车辆而并无中介服务，作为汽车销售商却为他人代购车辆，显然违背常理，且从合同内容来看，并未约定服务费，由此可知双方实际系按照买卖合同的意思而订立该合同，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作为服务方不但不收取服务费还要赠送太阳膜、行车记录仪等，明显与普通代理合同相悖；4.消费发票不能作为买卖合同的依据；5.其在向爱尚公司交付车辆时并不存在欺诈。周小余辩称：1.其在签订《代理购车合同》时虽不知晓巴博斯公司，但根据一审庭审中的证据展示，其所购买的车辆系巴博斯公司提供，发票由巴博斯公司开具，车辆三包凭证上也加盖有巴博斯公司的印章，故其认为巴博斯公司也是销售者；2.巴博斯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者，应当清楚交付的车辆与约定的车辆信息不符，却依然交付了案涉车辆，显然构成欺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尚公司辩称：1.其与周小余签订的是《代理购车合同》，其仅系周小余的受托代理人，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应在周小余与巴博斯公司之间成立；2.其按照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受托代理行为，并不存在欺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小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爱尚公司、巴博斯公司共同按其购车款62万元的三倍向其支付赔偿金共计18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1日，爱尚公司为甲方（受托方）、周小余为乙方（委托方），签订《代理购车合同》，主要载明：甲方是从事汽车销售、代理购买、上牌、代办保险等服务业务的企业，有代理购买汽车的渠道和相关服务经验，乙方需要通过甲方购买汽车并接受相关服务，故乙方委托甲方代为购买车辆。为明确代理购车服务中各方权利义务，双方签订协议如下：1.标的车辆：乙方委托甲方代为购买下述车辆：品牌型号15款3.0T大众途锐；配置指导价79万，3.0TS1舒适型；颜色棕色。2.合同价格：62万元，以上委托购车金额由甲方代收代付或垫付，包含车辆进口代理服务费、车辆购买费、车辆进港查验、商检登记、电子通关、缴纳关税、报关提货、动态商检检测等费用。3.付款方式：乙方选择按揭方式支付购车款的，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支付保证金5万元。乙方委托甲方向金融机构提交按揭贷款申请资料，且乙方承诺其所提交的资料为真实、合法、完整、有效，金融机构审核通过乙方申请的汽车消费贷款后，乙方应在审核通过后三日内付清全部委托购车款及相关服务费，届时乙方支付的定金自动转化为委托购车款。乙方逾期未全部付清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缴纳的定金不予退还且甲方有权处置所订购的车辆。4.车辆交付：意向交车时间为按揭通过后发车，车到交车，具体交车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交车地点为爱尚名车。5.车辆验收：乙方应认真、全面、彻底地对标的车辆进行检查、检验，如有异议应当场提出，如无异议双方签署《接车验收确认单》；《接车验收确认单》签署之后，视为甲方已完全、如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6.标的车辆的三包及保养：乙方委托甲方购买的平行进口车辆与厂家授权的4S店渠道不同，乙方知悉4S店不对车辆进行三包及保养的情况。为维护乙方用车权益，乙方可将车辆交重庆豪杰奔宝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保养及后续服务。7.上户及保险由甲方代办。8.违约责任：因甲方原因致不能按约定时间交付车辆的，乙方有权按缴款额每日万分之一向甲方主张违约金，如甲方已经代购成功，则乙方不得解除合同；乙方不能按时交钱的，甲方有权按欠款额每日万分之一向乙方主张违约金且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所缴的保证金不退还；乙方不按约定在指定机构保养的，由于甲方不了解车辆具体情况，甲方不承担三包责任。9.纠纷解决：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纠纷先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则采取法院诉讼或重庆市仲裁委仲裁的方式按照《合同法》关于代理关系的规定予以解决。10.合同效力及特别约定：双方建立的是委托代购关系，乙方明确知晓甲方是受其委托向出售方代购标的车辆，除非经过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作为受托方没有权利和义务对标的车辆进行任何形式的改装、做漆、装饰、维修等，若因上述事由导致乙方权利可能受损，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向出售方或侵权方索赔，但甲方无赔偿或补偿义务。2016年8月31日，周小余向爱尚公司支付“途锐定金”5万元，同年9月28日，周小余向爱尚公司支付“途锐车款”26.7768万元，共计31.7768万元。该费用包含了案涉车辆首付款22万元及上户费、购置税、路桥费等其他费用9.7768万元。周小余另通过银行按揭贷款向爱尚公司支付了其余40万元车款。2016年9月28日，爱尚公司向周小余交付了案涉车辆，周小余签署了《新车提交客户确认表》，确认案涉车辆为15款途锐并对车辆状况进行了确认。2016年11月6日，爱尚公司向周小余交付了车辆注册登记证书复印件、代办保险上户的资料以及由巴博斯公司出具的三包凭证和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2016年10月9日开具）。车辆登记证书显示，案涉车辆为海关进口途锐小型越野客车，发动机号为CJT199161，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WVGAB97P5EDO38261，车辆出厂日期为2014年3月1日，使用性质载明为非运营。三包凭证和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载明的销售者为被告巴博斯公司，三包凭证同时载明案涉车辆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10月9日。另查明，2016年9月12日，爱尚公司与巴博斯公司签订《车辆销售确认书》，载明巴博斯公司向爱尚公司出售15款大众途锐舒适版车辆一台，车身颜色为棕色，车辆市场指导价为79万元，售价为61万元。双方约定2016年9月25日在巴博斯公司处提车。前述协议签订后，爱尚公司通过案外人李敏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9月12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9月22日向巴博斯公司转账支付了1万元、20万元、39.76万元。随后，巴博斯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爱尚公司并交付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随车单证。除前述《车辆销售确认书》外，爱尚公司、巴博斯公司均确认两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爱尚公司称“除本案周小余外，有其他客户需要订车的，爱尚公司也代理客户从巴博斯公司处取车”，巴博斯公司则称双方之间有其他业务存在，“巴博斯公司给爱尚公司供车辆，爱尚公司进行销售”。经查，案涉车辆由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进口，于2014年5月4日在上海海关办结进口手续，货物进口证明书中载明案涉车辆为2014款，出厂日期为2014年3月。经该院向上海海关了解，其称是根据进口商的申报填写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商在进口申报时称案涉车辆为2014款。审理中，该院向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去函询问2014款以及2015款进口大众途锐2995CC越野车在外观以及配置上的区别。该公司在回函中称：“2014年款进口大众途锐的内部车型名称为VW526，对外仅称为途锐，该途锐已于2014年12月停厂。自2015年1月起改款生产的是进口大众新途锐（内部车型名称为VW526GP），故不存在2015年款的车型为VW526的途锐，因此无法比较车型VW526途锐的2014款和2015款在外观及配置上的区别。此外，新途锐自2015年9月上市后的6个月内可称新途锐，6个月之后则仅称之为途锐。”随后，该院再次去函要求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协助确认发动机号为CJT199161、车辆识别代号为WVGAB97P5EDO38261车辆的内部车型名称并提供“途锐-车辆（VW526）”与“新途锐-车型（VW526GP）”两款车辆在外观/内饰设计以及配置上的区别。该公司回函称：发动机号为CJT199161、车辆识别代号为WVGAB97P5EDO38261车辆的内部车型名称为“VW526”并提供了VW526以及VW526GP在设计及配置上的不同。其中配置不同表现为：1.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变化：从213千瓦增加到235千瓦；2.发动机最大扭矩变化：从420牛顿•米增加到440牛顿•米。根据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对比资料，该院于2019年5月13日组织当事人对案涉车辆进行现场勘验，发现发动机号为WVGAB97P5EDO38261的车辆车灯外观、进气口部分的造型与途锐VW526的外观设计一致。庭审中，周小余陈述，2018年3月，其到案外人重庆博众辉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保养时，被告知案涉车辆为2014款，其才知晓被欺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问题；二、案涉车辆的卖方是否存在欺诈；三、周小余是否有权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权利。一、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问题对于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周小余认为其与爱尚公司签订了《代理购车协议》，该协议本质是车辆买卖协议，而巴博斯公司向其开具发票并出具三包凭证，故二公司共同向其销售了案涉车辆。爱尚公司认为其与周小余签订的《代理购车协议》是委托合同，其系代理周小余向巴博斯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周小余及巴博斯公司。巴博斯公司则认为爱尚公司向其购买了案涉车辆后转卖给了周小余，其与周小余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开具发票及出具三包凭证均是受爱尚公司指示进行，故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该院认为，周小余与爱尚公司签订的《代理购车合同》中明确约定“周小余委托爱尚公司代为购买车辆”“爱尚公司代收代付代垫款项”，且在合同中特别条款中载明“双方建立的是委托代购关系，乙方明确知晓甲方是受其委托向出售方代购标的车辆，除非经过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作为受托方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对标的车辆进行任何形式的改装、做漆、装饰、维修等，若因上述事由导致乙方权利受损，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向出售方或侵权方索赔，但甲方无赔偿或补偿义务”，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代理购车协议》属于委托合同有明确约定，且从具体内容来看，爱尚公司并不承担购车过程中的任何风险责任，故周小余与爱尚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在此基础上，爱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巴博斯公司签订《车辆销售确认书》、购买车辆的行为属于履行委托合同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被代理人，故周小余有权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巴博斯公司主张权利，但无权根据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爱尚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案涉车辆的卖方是否存在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案涉车辆于2014年3月1日生产，于2014年5月从国外进口，进口申报属于2014款，且从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回函可知，2015款途锐汽车在2015年1月才开始生产；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发现案涉车辆的外观及配置符合2014年款途锐的设计。该院结合案涉车辆的出产时间及对案涉车辆的勘验结果认定，案涉车辆为2014款进口大众途锐。本案中，周小余欲购买的车辆为2015款3.0TS1舒适型大众途锐，巴博斯公司实际交付的车辆为2014款，存在交付不实的情况。巴博斯公司作为专门的汽车销售商，应当知道其销售车辆的实际型号，且在随车交付的单据明确载明案涉车辆为2014款的情况下，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将其当作2015款进行销售，存在欺诈的故意。巴博斯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使买方代理人陷入错误意思表示从而将车辆接走，导致实际所购车辆与合同约定不符且配置较低，买方权益显然因欺诈而受到侵害，故该院认为巴博斯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三、周小余是否有权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巴博斯公司辩称其并不知晓周小余与爱尚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爱尚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向巴博斯公司披露了周小余的存在，但该院认为，巴博斯公司系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且与爱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巴博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知道爱尚公司取得案涉车辆并非自用；结合巴博斯公司在庭审中关于“二公司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巴博斯公司给爱尚公司供车辆，爱尚公司进行销售”的陈述，该院认为，巴博斯公司订立合同时虽不知道爱尚公司是周小余的代理人，但其理应知道爱尚公司并不是车辆的最终消费者而是消费者的代理人，在此情况下，爱尚公司何时披露真正的购买人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直接约束作为销售者的巴博斯公司与作为买受人的消费者。再者，在案涉车辆买卖过程中，巴博斯公司亦向周小余直接出具三包凭证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结合该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该院认为，本案当事人采取的周小余概括性委托爱尚公司与巴博斯公司签订《车辆销售确认书》购买车辆，巴博斯公司交付车辆并向周小余出具三包凭证、开具发票的模式，周小余（消费者）、爱尚公司（消费者代理人）、巴博斯公司（销售者）对各自在此交易模式中的地位及权利义务都是明知且确定的，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爱尚公司与巴博斯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确认书》应直接约束周小余与巴博斯公司，即周小余已实际介入到爱尚公司与巴博斯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确认书》中，作为实际的合同主体承受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特别保护，周小余购买汽车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现周小余自愿放弃要求销售者退还购车款的权利，仅以巴博斯公司欺诈为由，要求三倍赔偿购车款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前述赔偿责任应以《车辆销售确认书》约定的购车款61万元为计算基数，即该院对周小余主张的赔偿款在183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巴博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小余购车款183万元；二、驳回周小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代理购车合同》的性质，巴博斯公司是否车辆销售方；二、本案汽车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代理购车合同》名为委托代理合同实为买卖合同，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和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主要义务是受领标的物、支付价款，而有偿委托合同中委托人的主要义务是在委托事务完成后向受托人支付报酬。本案中，《代理购车合同》并未对“委托方”应当支付的报酬这一主要合同义务进行约定，反而约定了“委托方”向“受托方”交付保证金、如逾期付款则需向“受托方”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付违约金且保证金不退以及应当在提车前付清全部车款等。从合同对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看，该合同注重于对“委托方”按时足额支付车辆价款的规制，而非注重于对委托报酬的收取，显然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因此，从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看，该合同应系买卖合同而非委托合同。第二从合同标的物交付前的所有权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买卖合同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系出卖人所有，而委托合同中受领的标的物一般应系第三人所有。这是两种合同的实质区别所在。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爱尚公司作为买方与巴博斯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车辆销售确认书》，于同年9月22日前支付完毕车辆价款并于同年9月25日在巴博斯公司处验收、提取了车辆，因此，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至爱尚公司。爱尚公司于同年9月28日将巴博斯公司开具的发票和三包凭证随该车辆一并交付给周小余，并不影响其已经成为车辆所有人的事实。从标的物交付前的所有权看，车辆在交付周小余前已属于爱尚公司所有，因此，案涉《代理购车合同》显然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否则将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构成自我交易。因此，从标的物交付前的所有权看，该合同应系买卖合同而非委托合同。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了第三人知晓委托关系情形下的合同约束力问题，但本案中，巴博斯公司称其并不知晓周小余与爱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爱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向巴博斯公司披露了周小余的存在，因此，本案并不符合前述规定的适用情形。一审判决以前述规定对本案作出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案涉《代理购车合同》实系买卖合同，爱尚公司系出卖方，巴博斯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货物进口证明书》明确载明案涉车辆为2014款，爱尚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对此应当明知。爱尚公司既已明知案涉车辆为2014款，不但未如实告知，反而将其当作2015款进行销售，显然存在欺诈的故意。其次，根据该证明书载明的内容，结合一审法院向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进行函询的意见以及现场勘验的情况，可知爱尚公司向周小余交付的车辆确为2014款，存在与购车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最后，因爱尚公司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使周小余陷入错误认识进而提取了车辆，周小余的权益由此受到侵害，爱尚公司显然构成欺诈。因此，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爱尚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爱尚公司关于其不构成欺诈的意见与在案事实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巴博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369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爱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小余购车款183万元；三、驳回周小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均由重庆爱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