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昌，男，1949年5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鹤庆县人，住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六九，系李世昌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金发，男，1982年5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鹤庆县人，住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刚，鹤庆县云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六九，男，1974年10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鹤庆县人，住鹤庆县。上诉人李世昌因与被上诉人施金发、原审被告李六九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昌、李六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鹤庆县法院（2019）293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一、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经营事项为“砂石料堆放等经营”，从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而言，砂石料堆放是被上诉人经营活动的主要领域，而原审判决认定的“砂石料运输”只是其堆放砂石料活动的衍生行为，而不应将其认定为被上诉人经营活动的主要行为。原审认定“无法进行砂石料运输及经营”与事实不符，实际是可以运输和经营的，只是在采用大型渣土车运输时要遵循城管部门规定的时段要求和做好运输防护措施。二、原审认为，鹤庆县创建园林城市是属于《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中的“政策调整”,从法律角度而言，政策指的是“国家政权机关、政党组织和其他社会政治集团为了实现自己所代表的阶级、阶层的利益与意志，以权威形式标准化地规定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内，应该达到的奋斗目标、遵循的行动原则、完成的明确任务、实行的工作方式、采取的一般步骤和具体措施”。由此看，鹤庆县创建园林城市这一行为，并不是一个针对不特定多数人的政策行为，在具体措施中也没有禁止不特定的经营者在空地堆放砂石料。城区道路，对大型渣土车通行，历来都是有限制的，但并未禁止小型拖拉机运输砂石料。大车通行时间限制导致被上诉人的经营利润有所减少，利润减少是被上诉人放弃经营的主要动机，进而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触发了《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中的第五项第1款之规定，是事实认定错误。三、城管部门的管理行为也证明了创建园林城市这一行为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没有直接关系。城管部门如果真是因为所谓的“政策调整”禁止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那么就会对被上诉人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只是口头要求被上诉人运输砂石料要遵循大车通行时段限制并做好运输防护措施。上诉人多次就城管管理问题及可能出现的风险进行了提示，提出砂石料堆业务放可能不会长久，运输砂石料所造成的噪声可能会被周边居民投诉。但被上诉人多次表明，即便是无法进行砂石料经营，其还可以经营风景石、假山石、洗车等业务。施金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租赁合同租赁土地的目的是经营砂石料销售。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鹤庆县县城还没有开展省级园林城市的申报，在租赁期间由于鹤庆县申报了省级园林县城，被上诉人经营的砂石料成为被治理范围，有主管部门要求被上诉人不能经营、停止经营，重车、大车不能通行。被上诉人已经无法经营才提出起诉。二、上诉人主张拖拉机可以通行，被上诉人利润减少才提出解除合同不是事实，事实是被上诉人根本无法经营。三、租赁土地没有手续，属于不合法，不能开展经营。四、上诉人认为可以卖风景石、洗车是在一审开庭以前协商的，但主管部门知晓以后洗车也不能经营，上诉人租给被上诉人土地的行为与鹤庆县政府的园林建设相悖。五、政府部门因为租赁的这块土地主人是上诉人，政府曾经几次下达给上诉人要求停止经营，导致本案发生。被上诉人一直是和李六九沟通租赁事宜，李六九才是本案相关的人。现在根本无法经营，如果继续经营违背了政府的要求，被上诉人自行停止了经营，现在还堆放了十来方的砂石料，因为纠纷还没有解决，砂石料也还没有搬走。施金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判令被告返还租金458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父子关系。2015年11月9日，原告与被告李世昌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李世昌将其位于鹤庆县延长线旁约0.7亩的土地出租给原告使用，土地用途为砂石料堆放及经营，租期为六年（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六年的租金总额为110000元并一次性支付。2015年11月30日，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了租金109600元。在租赁期间内鹤庆县因创建园林城市对相关路段实行部分车辆限行并对路段周边进行环境保护，相关部门要求原告停止砂石料经营，2019年6月，原告停止了砂石料的销售业务。原告结束砂石料经营后多次与被告协商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剩余租期内的租金，被告不予退还租金，双方协商无果。另查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仍堆放有部分砂石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李世昌签订《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时双方基于平等、自愿原则，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间已形成合法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已明确约定租赁土地的用途为砂石料堆放及经营，在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内，鹤庆县为创建园林城市对相关路段实行部分车辆限行并对路段周边环境进行保护，致使原告无法进行砂石料运输及经营活动，导致原告被迫停止经营，符合合同第五项第四条“因国家政策调整或其他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均可解除合同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租期内租金的请求。本案中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系因政策调整，对此双方均无过错，双方之间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原告已将租金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在双方合同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下，以及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原告要求退还剩余租金的请求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告实际支付给二被告的租金为109600元，折合每月为1522元（109600元÷72个月≈1522元/月）,原告虽于2019年6月停止砂石料经营，但现在仍堆放有部分砂石料，故未使用的租期以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为宜，至2021年I2月31日共计26个月，即被告应退还的租金应为39572元(26个月×1522元/月)。另本案中，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系被告李世昌，被告李六九不属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六九与涉案合同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将李六九列为本案被告属主体不适格，被告李六九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责任，本案涉及的相关责任应由被告李世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施金发与被告李世昌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二、由被告李世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给原告施金发租金39572元。三、驳回原告施金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由原告承担175元，被告李世昌承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照片2张，证明至今被上诉人在租赁土地上还堆放了砂石料；2.照片3张，证明涉案租赁土地路段大车可以通行。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证明方向，照片上的大车是开铺子上下货物的车。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云鹤镇国土和村镇规划建设服务中心档案7页，送达回证、对上诉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李世昌公民身份证复印件、照片4张，证明国土管理部门对上诉人不准在争议土地上安装洗车设备，涉案土地没有用地手续。2.《证明》1份，证明租赁土地是承包地，未取得宅基地批复；《不予受理通知书》1份，证明被上诉人要在租赁地上经营砂石料登记申请，城管局以申请人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经营场所证明不受理。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方向，其了解有关政府部门均未作出不允许经营砂石料的规定；涉案路段大车也可以通行；这块地没有建设房的手续，但土地是合法拥有的，至今没有收到停止经营的通知，只收到停止建设房子的通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使用。二审经审理查明：1.涉案土地属于李世昌户农村承包土地。2.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将涉案租赁土地转租给他人建洗车场，因土地使用手续不符合建设洗车场，被有关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3.2020年1月15日鹤庆县商务和市场监督管理局给被上诉人《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施金发提交沙石料场设立登记申请不予受理；理由：申请人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经营场所证明。其余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约定，土地的用途为砂石料堆放“等”经营，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砂石料堆放“及”经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是否予以解除的问题。涉案土地在租赁期限内，鹤庆县为创建园林城市对相关路段实行部分车辆限行并对路段周边环境进行保护，被上诉人的砂石料运输及经营活动受到影响，导致被上诉人停止经营砂石料。2019年9月，争议土地改建为洗车场，因土地使用手续不符合建设洗车场，被有关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洗车场被拆除。2020年被上诉人办理相关证照也被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无合法有效的经营场所为由不予受理。至此，被上诉人租赁争议土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退还剩余租期内租金的问题。本案中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系因政策调整，对此双方均无过错，双方之间无须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已将租金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其主张退还合同解除后剩余租期的租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但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至今仍然在争议土地上堆放沙石占用场地的事实，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还应承担场地占用期间参照租金计算的场地占用费，综合案件的客观实际，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应承担2019年11月合同解除后至2020年3月期间共5个月参照租金计算的场占用费用，剩余租期自2020年4月至2021年12月31日共计21个月的租金31962元（21个月×1522元/月)应由上诉人予以返还。此外，被上诉人对堆放在场地上的砂石料应当尽快予以清除，将争议土地交回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世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施金发与被告李世昌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二、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李世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施金发租金31962元。四、驳回施金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元，由上诉人李世昌负担300元，被上诉人施金发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李世昌负担750元，被上诉人施金发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马娟书记员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