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磐石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14554149XU。法定代表人：朱玉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峰，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演，男，197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普，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林晓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9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晓演的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晓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与林晓演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并无借款意思表示。林晓演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林晓演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均反映最初款项系10%股权的投资款，双方属于投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对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朱增绍做的询问笔录也能反映该事实。二、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林晓演也未向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交付全部借款，一审法院的推测及证明方式缺乏法律依据。1.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不仅需要出具借条、收据等凭据，更要有能够证明款项已经交付如转账记录、取现凭证等。加盖雪谷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章的收据项下35万元，林晓演主张系之前多次出借形成，明显不符合事实。林晓演的姐夫朱增绍和林晓演均是从2009年开始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监事，在此之前公司与林晓演并不认识，毫无关系，怎么可能借款，如果存在借款，又怎么会不立即出具借条。林晓演主张第二次借款30万也未提交付款凭证。一审法官庭审中多次询问资金的出借情况，林晓演均无法详细说明，即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也没有提供其所述借款期间的取现记录证明资金的出借情况。根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无法证明资金的出借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借款事实不成立。2.林晓演陈述案涉65万元借款发生在2009年至2014年间，此期间其姐夫朱增绍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晓演承认借款未转至雪谷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而是交给了个人。而且，该期间公司的财务陈佩佩也是林晓演的亲属，故记载35万元款项的收据真实性存疑，林晓演无法证明所谓的借款是借给公司还是个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朱玉芳自2017年7月份开始担任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至今2年多时间内，朱玉芳个人或是公司均没有任何归还借款记录，充分说明公司是不认可存在借款事实。庭审中，林晓演也陈述截至2019年3月份左右，一直系朱增绍和傅南海(朱增绍的儿子)在归还借款，朱增绍在不任职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为何仍继续还款，公司也没有为其还款的报销记录，这充分说明案涉款项系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与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三、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与林晓演之间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一审法院根据《领款收据》记载的事项推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缺乏依据。《领款收据》载明的是投资的利息，并非借款利息。鉴于温州地区的民间高利贷借款的实际情况，亲属间的借款可能用于个人所需，再结合林晓演不能提供交付借款的转账凭证等，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相关借款事实，可能存在个人借款私用而故意登记在公司名下的虚假事实，侵害公司的利益。林晓演辩称：一、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与林晓演之间，在事实与法律上均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35万元借款，在2009年7月15日的收据显示为投资款，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和领款收据记载为投资款，而公司的短期借款明细表则显示为借款。朱增绍陈述为“干股、有钱赚就分，没钱赚就算利息”。2019年6月份，经由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朱玉芳、股东代表傅南海、财务人员陈佩佩和林晓演之间结算的微信记录以及附件“林晓演借款明细”，最终确定本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按月利率1%计收利息。林晓演在2009年交付诉争35万元款项时，自认为投资款，并享有10%公司股权，但实际工商登记并未载明林晓演的持股，仅是公司账目上记载为借款35万元。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承认已收到林晓演的该笔款项，并支付了2009年至2013年期间的利息。后由于公司经营不利，2014年至今未再分配股利，林晓演自认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需要资金时多次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至2019年3月期间，其他借款本息已经基本结清。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份进行股权变更，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为朱玉芳，但林晓演的投资权益并未在股权变更过程中得到应有的保障，故双方多次协商，最终于2019年6月份达成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方案。二、林晓演已完成诉争款项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以及附件“林晓演借款明细”、一审法院调取的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明细表、利息领款收据，结合朱玉芳承诺在2019年7月10日还款20万元，但实际仅在2019年7月19日通过其妹妹朱素芳偿还2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实际收到诉争35万元款项，并约定利息、实际支付利息和结算的事实。林晓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向林晓演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已结算到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95000元；以3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晓演系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监事，为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增绍妻舅。2008年开始，林晓演陆续以投资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交付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原法定朱增绍款项。2009年7月15日，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向林晓演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林晓演投资款为350000元。2011年2月22日，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按月利率0.8%的标准支付了林晓演2009年7月至2010年12月的投资款利息49000元。之后，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2日、2013年2月27日、2014年2月27日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了林晓演2011年至2013年度的投资款利息。之后，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又分别于2012年向林晓演借款100000元、2014年间向林晓演借款300000元、385000元、800000元、35000元、200000元、2016年间向林晓演借款100000元，双方均约定了借款利息。期间，雪谷集团有限公司陆续偿还林晓演借款本息。2019年6月23日，林晓演通过微信向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玉芳发送由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原财务陈佩佩制作的《林晓演借款明细》，内容为：“1、借款35万元，2014年开始到2019年6月30日一共5年半。利息＝35万×1分×12个月×5.5年＝231000元。2、借款30万，2014年开始到2017年一共4年。利息＝30万×1分×12个月×4年＝144000元。3、期间已支付利息80000元，偿还本金30万元。现总欠款：本金350000+300000+利息231000+144000-本金300000-利息80000＝645000元”，朱玉芳对借款本息并未提出异议，并在之后的微信回复中表示“最近卡，过几天给你安排些。今后陆续安排过来。……（7月）10号前给你20（万元）。”2019年7月19日，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林晓演2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至今尚未清偿。另查明：林晓演投资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的350000元，双方约定林晓演不参与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无论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盈亏，每年均能获得固定回报。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有无借贷合意及涉案款项是否已经交付问题。根据该院向雪谷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门调取的《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短期借款明细帐》所示的林晓演、雪谷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至2016年间共发生8笔借贷（包括本案350000元、300000元借款）的事实可以与该院向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原财务陈佩佩调取的350000元投资款利息的《领款收据》及100000元借款利息的部分《领款收据》相互印证。同时，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玉芳对于林晓演提交的由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原财务陈佩佩制作的《林晓演借款明细》相关内容亦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林晓演、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相关款项的借贷合意，并且林晓演已经交付了相关款项，2009年350000元投资款经双方协商已转为借款。故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有关双方无借贷合意，且林晓演未将涉案款项交付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未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问题。首先，虽然《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短期借款明细帐》所示至2019年3月28日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欠林晓演借款本金为216200元，但林晓演、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系存在利息，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亦陆续支付了林晓演借款利息，而相关利息支付金额在该明细帐中并未记载，且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明细帐所记载付款金额均为支付借款本金，显然，明细帐所载最终欠款金额216200元不能真实反映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尚欠林晓演借款本息情况。其次，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原财务陈佩佩制作的《林晓演借款明细》中有关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这与该院向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原财务陈佩佩调取的350000元投资款利息的《领款收据》及100000元借款利息的部分《领款收据》记载内容所示的相关借款利息从2012年开始均按月利率1%计算的内容可以互相印证。再次，《林晓演借款明细》系由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原财务陈佩佩制作，朱玉芳对借款本息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之后的微信回复中表示“最近卡，过几天给你安排些。今后陆续安排过来。……（7月）10号前给你20（万元）。”之后，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支付了林晓演20000元。因此，截止2019年6月30日，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尚欠林晓演借款本金350000元、借款利息295000元，该院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如前所述，截止2019年6月30日，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尚欠林晓演借款本金350000元、借款利息295000元。其后，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支付林晓演20000元，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该20000元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故应认定该20000元系支付借款利息。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在双方结算后仅支付林晓演借款利息2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至今尚未清偿，已构成违约，故对林晓演要求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6月30日为275000元；以3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雪谷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晓演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6月30日为275000元；以3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款交该院柳市法庭转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0元，减半收取5060元，由雪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两笔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款项性质以及有无约定利息。关于款项交付问题，林晓演虽未提供诉争的35万元、30万元借款的交付凭证，但林晓演持有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而在一审法院调取的《雪谷集团有限公司短期借款明细账》、雪谷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5万元投资款利息的《领款收据》以及财务人员陈佩佩制作的《林晓演借款明细》中关于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已收取本案两笔款项记载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关于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以及有无约定利息，在2009年7月15日出具的收据虽载明35万元款项为投资款，但根据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后续固定支付利息，在公司账目中将该笔款项记载为借款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玉芳对《林晓演借款明细》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利息的约定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并承诺还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已就案涉35万元款项达成借贷合意，利息约定明确，诉争借贷关系应予认定。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雪谷集团有限公司否认本案借贷关系和款项交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为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120元，由雪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