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4208号 原告：马勇，男，196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刚，浙江戴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晋巍，男，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勇，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庄成，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群，浙江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勇与被告张晋巍、庄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张晋巍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9）浙0103民初420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张晋巍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庄成不服该份民事裁定书，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辖终122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刚，被告张晋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勇、被告庄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张晋巍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2.判令被告张晋巍和被告庄成共同回购原告的投资款1129205.48元（1000000+1000000*12%*393/365，自2018年4月17日暂算至2019年5月15日，共393天，后期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张晋巍和被告庄成共同回购原告剩余投资款953181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953181元为基数年利率为12%的回购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张晋巍系北京凹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因考虑到该公司可能被收购上市，故而在被告庄成的介绍下，原告和被告张晋巍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原告给被告庄成投资款100万元，成为杭州聚晟投资合伙企业的投资人。协议约定投资发生亏损，由被告张晋巍承担，原告不承担；投资期为6个月，退出周期为6个月，如投资期结束，未有利润分配，原告可选择被告张晋巍对其持有的份额进行回购，回购价款=投资金额+投资金额*12%*实际投资的天数/365；待6个月后，原告未有利润分配，故而要求被告张晋巍进行回购，被告张晋巍每次都以凹凸公司即将被收购上市为由推脱，被告庄成于2019年1月18日向原告出具回购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前完成项目退出或回购，回购按投资本金100万元先行支付，收益按凹凸股份退出后平分。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张晋巍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张晋巍在6个月后未进行利润分配，原告有权按照协议约内容要求被告张晋巍进行份额回购，被告庄成出具的承诺书视为对被告张晋巍债务的加入，应和被告张晋巍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张晋巍答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原、被告双方曾经签署了一份《合伙投资协议书》，关于回购的约定，如果投资期结束未有利润分配，原告可以选择被告张晋巍对其持有的份额进行回购。但是从本条款来看，并没有约定被告张晋巍当然的具有合同项下的回购义务，也并没有对回购作具体安排，包括期限、回购的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进行所谓的回购没有合同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求退伙，但原告事实上已经作为涉案的杭州聚晟投资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退伙要经过全体合伙人会议的审议程序，如果没有履行必要程序，不符合退伙的条件。综上，建议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庄成答辩称：1.被告庄成回购的前提是被告张晋巍回购。原告与张晋巍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原告投资100万元，成为杭州聚晟投资合伙企业的投资人。该协议约定投资发生亏损，由张晋巍承担，原告不承担。投资期为6个月，退出周期为6个月，如投资期结束，未有利润分配，原告可选择张晋巍对其持有的份额进行回购。该协议明确是由张晋巍进行回购，同时，张晋巍也开始进行回购原告投资本金，并已支付原告回购款20万元，张晋巍正在回购。被告庄成只是中间介绍人员，并没有收取及使用原告的投资款，故回购义务的履行人不应该是被告庄成。2.被告张晋巍正在进行项目的投资退出，被告张晋巍在原告与其签订协议书之后，张晋巍也在积极推进项目的退出，并与中文未来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该公司为上市公司北京立思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但因为与原告同为投资人的黄芸倩申请冻结了被告张晋巍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才导致项目无法在短期内完成上市并购。3.庄成向原告出具的回购承诺书内容被误解。庄成于2019年1月18日向原告出具回购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前完成项目退出或回购，回购按投资本金100万元先行支付，收益按凹凸股份退出后平分。被告庄成推动项目的退出或回购，是指推动该项目完成上市公司并购退出及促进张晋巍去回购，并非代表庄成亲自出面回购。庄成没有收取并使用投资人的投资款，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建议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庄成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合伙投资协议、银行转账、回购承诺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张晋巍提交的《杭州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杭州聚晟投资合伙企业的企业信用信息、三张付款银行回单，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经庄成介绍，原告马勇等人与张晋巍就合伙投资杭州聚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聚晟投资）等相关事宜签署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企业的名称为聚晟投资；合伙目的为持有新余嘉朗慧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份额，该合伙企业持有北京凹凸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待项目退出后实现资产增值，为合伙人获取良好的投资回报；合伙人分为普通合伙人与有限合伙人，除张晋巍外的其他合伙人均为有限合伙人；合伙经营期限为自本合伙企业全部资金到账之日起2年，其中投资期1年，退出期1年。合伙协议还对合伙人的出资方式、出资额、财产份额转让等相应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有限合伙人财产份额转让，合伙协议约定，有限合伙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应经普通合伙人同意……普通合伙人应代表合伙企业独立作出同意与否的决定。 为明确普通合伙人与有限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张晋巍作为普通合伙人与包括原告马勇在内的其他12位有限合伙人分别签署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对投资额进行约定，甲方（张晋巍）出资107914元，占出资总额的0.7143%；乙方（马勇）出资1000000元，占出资总额的6.62%。协议书第三条对亏损分担做出约定，如投资发生亏损，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投资期，投资期为6个月，退出周期为6个月。同时，该条还明确，如投资期结束，未有利润分配，乙方可选择由甲方对其持有的份额进行回购，回购价款＝投资金额+投资金额*12%*实际投资的天数/365。2018年4月17日，马勇向聚晟投资汇入1000000元。 2018年10月，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期届满。2019年4月，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经营期届满。聚晟投资均未有利润分配。2019年1月18日，被告庄成向原告出具回购承诺书，承诺为确保黄芸倩、马勇投资于聚晟投资（投资凹凸教育的股份）份额能够顺利退出，庄成承诺到2019年3月30日之前完成项目退出或回购，回购按投资本金各100万先行支付，收益按凹凸股份退出后平分。聚晟投资分别于2019年7月4日、7月9日、7月15日分别向马勇支付58823.53元、58823.53元、78431.37元，合计196078.43元。此后，马勇未能再收到相应款项，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聚晟投资成立于2016年12月23日，合伙人为庄成、刘仲林。2018年2月2日，合伙人发生变更，由庄成、刘仲林变更为张晋巍与高亮。同年10月，聚晟投资的合伙人再次发生变更，除张晋巍继续担任普通合伙人外，另还有12位有限合伙人，即为在合伙协议“合伙人”栏签名的12人，分别是本案原告马勇，案外人邱琳洁、黄芸倩、傅佩珍、朱宗鹏、李爱军、蒋艳华、汤金友、王圳、陈雨亭、徐坚钢、明洁。由张晋巍担任聚晟投资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至本案庭审，另有傅佩珍、黄芸倩、陈雨亭、王圳4人亦对张晋巍、庄成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浙0103民初6034号、4225号、6559号、6951号，包括马勇在内，上述五人的总投资款共计5100000元。（2019）浙0103民初6034号案件本院已作出判决。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回购承诺书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鉴于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期和退出周期均已届满，本院无需判决解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马勇按约支付1000000元投资款后，至投资期届满，或合伙经营期届满，均未能从目标企业聚晟投资分配到利润款。在此前提下，马勇要求张晋巍回购其在聚晟投资的投资份额，并提起本案诉讼。对此，被告张晋巍辩称，马勇主张的回购实质为退伙。关于退伙，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有限合伙人退伙需经全体合伙人会议审议通过。而至本案庭审，马勇并未举证证明其申请退伙已经全体合伙人会议审议。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即支付回购款与申请退伙的关系。支付回购款与申请退伙并非同一法律概念，不能简单等同。退伙的实质是合伙人从合伙企业中退出，由合伙企业与退伙人按照退伙时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合伙人的财产份额。因此，退伙发生在退伙人与合伙企业之间，并将导致合伙企业财产的减少。而结合本案，原告马勇要求的是由被告张晋巍个人履行回购义务，而非合伙企业向其退还合伙财产份额。且回购所产生的后果是马勇的财产份额转由张晋巍持有，张晋巍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增加，但合伙企业的财产并未发生变化。因此，张晋巍辩解本案应按合伙协议有关退伙的约定进行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并将以合伙协议有关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的约定解决纷争。合伙协议第9.1条明确约定，有限合伙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应经普通合伙人同意，普通合伙人应代表合伙企业独立做出同意与否的约定。聚晟投资的普通合伙人只有一位，即被告张晋巍。在此情况下，原告马勇与被告张晋巍协商转让财产份额完全符合合伙协议之约定。而被告张晋巍在原告马勇提出转让要求前，即以协议书第四条做出“未有利润分配，可选择要求张晋巍对其持有的份额进行回购”的承诺。综上，原告马勇要求被告张晋巍支付回购款的主张于法有据。关于回购款金额，原告马勇认为其收到的196078.43元应先扣减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利息并无特别约定，仅约定回购价款=投资金额+投资金额×12%×实际投资的天数/365，因此，原告收到的196078.43元应先扣减投资金额。故被告张晋巍应支付原告马勇的回购投资款金额为803921.57元。关于回购利息，经本院核算，截至2019年7月15日，本院予以支持148931.51元，之后以803921.57元的未归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投资款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原告马勇要求被告庄成对回购价款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马勇要求被告庄成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庄成在回购承诺书中所做的承诺，即为确保马勇投资于聚晟投资（投资凹凸教育的股份）份额能够顺利退出，庄成承诺到2019年3月30日之前完成项目退出或回购，回购按投资本金各100万先行支付，收益按凹凸股份退出后平分。因此，该表述应理解为庄成自愿对原告马勇在聚晟投资的投资及相应的投资利息承担还款义务，且该承诺书的抬头为《回购承诺书》，出具人为庄成，即表明庄成对该承诺书所述内容愿意承担回购义务，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庄成支付回购价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庄成支付款项后与张晋巍如何结算，则由庄成与张晋巍自行处理，与本案无涉。综上，张晋巍对剩余回购价款应承担给付责任，庄成亦应在其承诺支付的范围内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晋巍、庄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勇回购投资款803921.57元； 二、被告张晋巍、庄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勇回购利息148931.51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之后以803921.57元的未归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投资款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马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963元（原告马勇已预交），由原告马勇负担1634元，由被告张晋巍、庄成负担13329元。 原告马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张晋巍、庄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王晓芳 人民陪审员  朱浩卿 人民陪审员  顾莉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熊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