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连久，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伟，南阳市卧龙区汉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月举，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责人：吴文光，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魏连久因与被上诉人任月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4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魏连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伟，被上诉人任月举，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南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连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96373.58元。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委托南阳宛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的鉴定程序违法，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依据法律规定由南阳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巳经作出鉴定,在相关部门已经做出评残鉴定，但对该鉴定有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重新鉴定的申请应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如果是对于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伤残鉴定结论有异议,有证据能够证明该鉴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院应当准许重新鉴定:(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法律允许当事人一方自行委托鉴定(本案并非当事人自行委托)，人民法院允许重新鉴定的条件是: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进行鉴定的反驳，必须提供证据。本案中,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在超出举证期限以后仅有申请，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且一审时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所和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只通知南阳宛衡司鉴所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南阳宛衡司鉴所的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人为三人，但鉴定人只出示了一个鉴定人的证件，一审法院偏面采信二次鉴定结论，程序明显违法。任月举请求公正审理，依法判决。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魏连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魏连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9059.76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11时25分，任月举驾驶车牌号为豫Ｒ×××××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拉钢管，沿南阳市信臣路北侧非机动车道自西向东逆行至南阳市信××路与××大道交叉口艾贝尔妇产医院门前时，在非机动车道内车上钢管不慎坠落，砸到行人魏连久，造成行人魏连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南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勤务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月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魏连久于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9月1日在南阳市骨科医院就医，住院19日，花费医疗费用22564.72元。出院后，魏连久支出门诊医疗费706元。经南阳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2019年2月23日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魏连久的伤残等级评定作出溯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4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魏连久因交通事故所致左胫、腓骨骨折致左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属伤残十级。对三期评定，该所作出宛溯司鉴所（2019）临咨字第88号咨询意见书，意见为魏连久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内酌定。对后续医疗费用评定，该所作出宛溯司鉴所（2019）临咨字第278号咨询意见书，意见为魏连久的后续医疗费用大约需人民币15000元。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于2019年8月6日提出重新鉴定，理由为：魏连久左踝关节单踝骨折，功能丧失达不到50%，不能构成伤残。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9月19日委托南阳宛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魏连久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10月29日该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魏连久所受损伤功能障碍程度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不构成伤残。魏连久认为该伤残鉴定与南阳溯源鉴定所的结论不符，该鉴定机构也不是溯源鉴定所的上一机构，故对此不予认可。任月举和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对该鉴定无异议。魏连久申请南阳宛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交纳了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出具南阳宛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尚某到庭接受了质询。任月举驾驶豫Ｒ×××××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魏连久住院期间，任月举垫付了11000元的医疗费用。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任月举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信。任月举作为侵权责任人，应当承担合理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任月举所驾驶事故车辆豫Ｒ×××××号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对于魏连久的损失应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魏连久的损失首先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任月举予以赔偿。三、关于两份司法鉴定书的采信问题，魏连久当庭提交的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宛溯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4号意见书，系南阳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鉴定时并未通知任月举和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仅有魏连久在场。该鉴定书所记载的鉴定过程，仅显示查体所见：…右踝关节活动度：背屈0°～30°，跖屈0°～40°；左踝关节活动度：背屈0°～10°，跖屈0°～20°；所附照片也未见丈量的具体情况，未显示测量尺测量。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第一次庭审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在指定期间书面申请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情形的，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本案中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是重新鉴定，不受举证期限内的限制。故准予人民财险南阳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合乎法律规定。就南阳宛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和鉴定人尚某到庭接受质询的情况来看，该次鉴定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及魏连久均在鉴定现场，对被鉴定人的鉴定均有文字及影像记录，通过关节量角器和测量尺测得，被鉴定人受伤部位的活动度也系其目前真实的活动度，并将现场测量尺测量情况附于鉴定意见书内，更具说服力。另，根据一般生活经验，人体受伤致残，功能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溯源鉴定所的伤残鉴定是在伤者受伤后六月余做出，宛衡鉴定所的鉴定书是在伤者受伤后一年零二个月做出的，此时测量所得到的数据更接近伤者功能恢复的真实情况，更为客观。该鉴定意见书依据伤者实际活动度现场测量做出，鉴定依据充分，予以采信。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魏连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人身损失如下：1、医疗费，魏连久支出住院医疗费22564.72元，门诊医疗费706元，有票据和病历为证，予以支持；后续医疗费用15000元，因魏连久受伤后行骨折复位内固定手术，魏连久出院医嘱“骨折愈合后取出内置物”，且有鉴定证实魏连久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故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魏连久住院19天，每日50元，计算为19天×50元=950元；3、营养费，魏连久营养期经鉴定为90天内酌定，考虑到魏连久的年龄，酌定90日，每日20元，计算为90天×20元=1800元；4、护理费，魏连久护理期经鉴定为90天，魏连久请求每日按照108.28元，予以支持，计算为90天×108.28元/天=9745.2元；5、误工费，魏连久虽超过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出庭证人证言能证实其在打零工，经鉴定魏连久的误工期为180天，魏连久主张误工费每天按照90元计算为180天×90元/天=16200元，予以支持；6、伤残赔偿金，魏连久经重新鉴定不构成伤残，对此不予支持；7、交通费，魏连久住院19日，每日20元，计算为19天×20元=3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魏连久不构成伤残，不予支持。9、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但对其中的一份伤残鉴定不予采信，故支持1300元。五、责任承担。魏连久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1020.72元，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向魏连久支付10000元（已支付），超出部分31020.72元，由任月举全部承担。魏连久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7625.2元，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在伤残限额内向魏连久支付，故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应支付魏连久27625.2元。扣除任月举垫支11000元，任月举还应向魏连久支付20020.7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连久赔偿金共计27625.2元。二、限被告任月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连久赔偿金共计20020.72元。3、驳回原告魏连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元，原告魏连久负担248元，被告任月举负担1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由原告魏连久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两份司法鉴定书的采信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详细评判，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不再重复评述，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并未将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外委托鉴定纳入上述法律规定范围，故南阳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宛溯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4号意见书应系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其性质属于证据的一种，能否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要看其是否符合证据的要求，即使是合法鉴定机构出具的符合法定形式的鉴定意见书，仅系满足了合法性要求，不能说明其鉴定结论一定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时对魏连久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提出了合理的质疑，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人民财险南阳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予以准许，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而魏连久并无确切有效的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的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且南阳宛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在一审审理期间已到庭接受质询，并针对魏连久所提出的异议作出了解释说明，故该鉴定意见具备证据的形式和实体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据此对南阳宛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因人民财险南阳公司系申请重新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的规定，该重新鉴定申请不受“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的限制，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魏连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上诉人魏连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胡珊珊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丁付举书记员尹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