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102执异11号 申请执行人（异议人）：郑秀萍，女，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执行人：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住福州市鼓楼区营房里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80888516J。 法定代表人：林敬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柏涛、傅程，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人××与被××人福州市××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9）闽0102执424号】，异议人郑秀萍对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经审查终结。 异议人郑秀萍的异议请求：请求裁定撤销终结（2019）闽0102执424号案件的执行行为，继续执行。 事实与理由：异议人依据生效的（2017）闽0102民初7989号及（2018）闽01民终6074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立案并执行。然而，2019年12月，异议人却收到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02执424号《执行裁定书》以“申请人未与被执行人确认房屋修复设计图纸，本案标的暂无法处置，不具备执行条件”为由，裁定“终结（2019）闽0102执424号案件的执行”。法院终结执行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并继续执行。法院终结执行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及《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了法院可终结执行的情形，不符合法定情形的，不可终结执行。本案并不符合可终结执行的任一情形，法院应严格履行职责，继续执行。法院以申请执行人未与被执行人确认设计图纸为由终结本案执行没有事实依据。 一、被执行人提供的图纸并非经依法批准的修建方案和技术标准，申请执行人无义务确认该设计图纸。据以执行的生效文书判决主文明确“一、确认原告郑秀萍对产籍登记册抄录表确认的土地范围内的建筑物原体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二、被告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应该向原告郑秀萍出具经依法批准的修建方案和技术标准并按照前款方案对原告郑秀萍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原体建筑物进行恢复修建。”且2019年5月20日，法院也曾发出《敦促履行通知书》要求被执行人“必须在2019年6月15日之前按照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出具经依法批准的修建方案和技术标准，并按照前款方案于2019年8月30日对郑秀萍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原体建筑物进行恢复修建……”现被执行人出具的图纸既无审查批准单位盖章也无规划设计院图纸专用章（规划设计院为其委托的技术单位），同时，该图纸并未完整体现出生效判决确认的产籍登记册土地范围上的建筑物原体，图纸所绘的建筑物也与事实严重不符（见证据1）。故对该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未经依法批准的图纸，申请执行人无义务对此进行确认。法院不能以申请人未确认与事实不符、与生效判决不符、将明显损害自己权益的房屋修复设计图纸而终结案件执行。 二、本案标的具有可处置性，法院应继续责令被执行人提供经依法批准的修建方案和技术标准，并加强执行力度，以达到执行目的。 生效判决及法院发出的敦促履行通知书均明确，被执行人应当“出具经依法批准的修建方案和技术标准”，若被执行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拒不提供或提供并非经依法批准的图纸，法院应继续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责令其提供正确的图纸，而非终结本案执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已经构成妨害司法的行为，法院还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给予其单位或者单位负责人以罚款、拘留甚至追究刑事责任，并采取执行威慑制度，使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终结执行更应当严格规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已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二）已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并将符合条件的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三）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四）自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已超过三个月；（五）被执行人下落不明的，已依法予以查找；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妨害执行的，已依法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已依法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现本案连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条件尚未达到，更不可终结执综上所述，法院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形下终结本案执行，已严重危害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请依法撤销该执行行为。 被执行人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对申请执行人郑秀萍的异议请求发表如下意见：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撤销。异议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应裁定驳回。 1、异议人始终未与被执行人确认房屋修复设计图纸，本案标的不具备可执行性。 根据法院作出的（2017）闽0102民初7989号生效民事判决，被执行人应向异议人出具经依法批准的修建方案和技术标准并按照前款方案对异议人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原体建筑物进行恢复修建。由于“经依法批准的修建方案和技术标准”并不明确，故被执行人与异议人双方对此的理解存在不一致。在履行本判决过程中，被执行人所出具的修建方案是依据街区的整体风貌设计，并经过专业论证。且该设计方案不以被执行人与异议人双方自由意志而随意修改。而异议人坚持以设计方案无审查批准单位盖章等为由，拒绝签字确认。因此，双方对修建方案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执行人亦无法按照修建方案对原体建筑物进行恢复修建，本案标的确系不具备可执行性。另，被执行人已积极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并不存在异议人所述的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形。 2、在本案标的不具备可执行性的情况下，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一）申请人撤销申请的；（二）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的；（三）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的；（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案件的权利人死亡的；（五）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因生活困难无力偿还借款，无收入来源，又丧失劳动能力的；（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以‘终结执行’方式结案：（一）申请人撤销申请或者是当事人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的；（二）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的；（三）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的；（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案件的权利人死亡的；（五）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因生活困难无力偿还借款，无收入来源，又丧失劳动能力的；（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歇业、终止后既无财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受人，也没有能够依法追加变更执行主体的；（七）依照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免除罚金的；（八）被执行人被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的；（九）行政执行标的灭失的；（十）案件被上级人民法院裁定提级执行的；（十一）案件被上级人民法院裁定指定由其他法院执行的；（十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委托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办理了委托执行手续，且收到受托法院立案通知书的；（十三）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可知，上述条款均采用列举式+兜底方式对“可以以终结执行方式结案”进行规定，即上述条款并未穷尽所有“可以以终结执行方式结案”的情形，人民法院有权在实践中根据具体情况对其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以终结执行方式结案。因此，在本案标的不具备可执行性的情况下，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至于异议人所述“本案并不符合可终结执行的任一情形”，明显系对上述条款的错误解读。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十六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一）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书面同意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二）因被执行人无财产而中止执行满两年，经查证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三）申请执行人明确表示提供不出被执行人的财产或财产线索，并在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对人民法院认定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书面表示认可的；（四）被执行人的财产无法拍卖变卖，或者动产经两次拍卖、不动产或其他财产权经三次拍卖仍然流拍，申请执行人拒绝接受或者依法不能交付其抵债，经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确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五）经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或虽有财产但不宜强制执行，当事人达成分期履行和解协议，且未履行完毕的；（六）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属于特困群体，执行法院已经给予其适当救助的”的规定可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与“终结执行”适用不同的情形，并不具备可比较性。因此，异议人所谓“‘终结执行’相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更应当严格规范，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条件尚未达到的情况，不应当‘终结执行’”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 综上，被执行人认为，异议人始终未与被执行人确认房屋修复设计图纸，本案标的确系不具备可执行性。故法院作出终结执行本案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恳请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异议人的执行异议，以维护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 异议人郑秀萍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A1、《通知》； 证据A2、《三坊七巷历史文化街区古建筑搬迁修复保护实施细则》； 证据A3、《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 证据A1-A3共同证明本案应当继续执行。 本院查明：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7）闽0102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郑秀萍对产籍登记册抄录表确认的土地范围内的建筑物原体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二、被告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应该向原告郑秀萍出具经依法批准的修建方案和技术标准并按照前款方案对原告郑秀萍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原体建筑物进行恢复修建。”该判决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6074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并于2018年11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于2019年1月9日立案执行，2019年1月11日，本院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并于2019年5月24日向被执行人三坊七巷公司发出《敦促履行通知书》，敦促其必须在2019年6月15日之前按照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出具经依法批准的修建方案和技术标准，并按照方案于2019年8月30日前对郑秀萍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原体建筑进行恢复修建，同时向本院交纳本案执行费、诉讼费。后被执行人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反映其已委托福州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出具修复方案在产权范围内进行恢复，申请执行人认为修复方案与判决书内容不服，拒绝签收。本院后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闽0102执42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因申请执行人未与被执行人确认房屋修复设计图纸，本案标的物无法处置，不具备执行条件，故本案应终结执行，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之规定，裁定：终结（2019）闽0102执424号案件的执行。 本院认为，本院强制执行的依据是（2017）闽0102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确认原告郑秀萍对产籍登记册抄录表确认的土地范围内的建筑物原体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二、被告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应该向原告郑秀萍出具经依法批准的修建方案和技术标准并按照前款方案对原告郑秀萍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原体建筑物进行恢复修建。”本案听证过程中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对修建方案的争议的焦点在于，其上述判决第二项认定的对“原体建筑物”进行恢复修建，其所称“原体建筑物”，是否包括围墙。 异议人郑秀萍认为判决书所称原体建筑物应包括围墙，被执行人提交的施工平面图纸未有围墙部分，与判决书认定的不服，故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围墙的争议属于对执行依据内容不明确产生的争议。对于已经受理的执行案件，若发现执行依据内容不明确的，执行机构在执行程序中可以结合执行依据文义，审查确定其具体给付内容。执行程序中无法确定给付内容的，则应当提请生效法律文书的作出机构结合案件审理期间查明的情况，对不明确的执行内容予以补正或者进行解释说明。 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机构未明确本案执行依据的具体内容，在未明确执行依据内容的基础上就以申请执行人未与被执行人确认房屋修复图纸，本案标的暂无法处置，不具备执行条件为由终结执行，其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关于“原体建筑物”是否包含围墙的争议并不会影响到房屋主体建筑的修建，若就此终结本案执行，不利于矛盾的解决。综上，本院作出终结（2019）闽0102执424号案件执行的依据不足，异议人关于撤销终结执行的异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2019）闽0102执424号执行裁定书，本案继续执行。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赵 南 审判员 张莉珍 审判员 张太洲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榕 书记员江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