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某，女，彝族，1971年11月30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兰花，云南王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红霞，女，彝族，1999年12月12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男，彝族，2006年11月24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法定代理人：普某，系段某之母，即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见清，男，汉族，1970年8月27日生，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龙，云南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来根，男，1966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现住华宁县。上诉人普某、段红霞、段某因与被上诉人陈见清、陈来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某、段红霞、段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其288378.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共同承揽关系，段金德并没有参与承揽，只是为陈见清装运柑橘；2.本案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承担15%错误，段金德为陈见清装车的过程中受伤后死亡是可以确定的，陈见清没有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是导致段金德受伤的主要原因，并不是段金德身体原因造成的。陈见清辩称，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普某、段红霞、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故由法院依法处理。陈来根未进行答辩。普某、段红霞、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见清赔偿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88378.68元。一审中，普某、段红霞、段某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陈见清、陈来根连带赔偿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88378.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陈见清到华宁县收购柑橘，租用华宁县柑盛农资店仓库堆放柑橘，后将装运柑橘上车的工作承包给陈来根，双方口头约定工钱按1元／箱的价格进行结算。后，陈来根叫来案外人张汝荣、段金德等人一起在该仓库装运柑橘上车，工钱由陈来根与陈见清按1元／箱的价格统一结算后与当天装运柑橘的工人平分。2019年8月19日，段金德在装运柑橘上车至车尾时，从车上摔倒在地受伤。当日，段金德被送至华宁县卫生院抢救治疗并支付医疗费302.46元，后被送至华宁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820.43元后又被转送至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2、左侧额叶、颞叶挫裂伤；3、右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4、脑疝；5、颅内压增高；6、脑室出血；7、蛛网膜下腔出血；8、右侧颞骨线形骨折；9、前颅底骨折；10、双肺下叶挫裂伤，胸腔积液；11、右肺中叶少许纤维化病灶；12、误吸，吸入性××；13、双侧上颚窦炎症；14、头皮血肿；15、高血压病；16、前列腺增生；17、腔隙性脑梗塞；18、Ｌ2-Ｌ5椎体轻度排列不稳；19、颈胸腰椎骨质退变。段金德共住院治疗5天，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4728.85元（门诊医疗费734元、住院医疗费2669.05元、营养制剂费306.3元、医疗用品费用1019.5元）。2019年8月24日，经段金德家属商议后出院，支付自玉溪市人民医院至华宁的交通费1200元。2019年8月26日，段金德于家中死亡。陈见清向段红霞垫付丧葬费10000元。另查明，受害人段金德于1965年2月10日出生，系华宁县宁州街道马鞍山社区啊矣寨村农村居民，普某与段金德原系夫妻关系，普某与段金德于1999年12月12日生育长女段红霞，于2006年11月24日生育长子段某。另，陈来根、段金德等人在装运柑橘上车过程中，陈见清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一审法院认为，陈来根长期从事柑橘装运工作，陈见清将装运柑橘上车的工作承包给陈来根，陈见清、陈来根双方口头约定，装运柑橘上车的工钱按1元／箱计算。装运过程中，工作时间由陈来根等人自行安排，工作过程不受陈见清的监督和约束，故陈见清与陈来根是承揽关系。后，陈来根又找段金德等工人共同为陈见清完成装运柑橘上车的工作，完工后由陈见清与陈来根统一进行结算，陈来根、段金德等人平均分配工钱，陈来根并未从中获益，段金德亦不受陈来根的控制、支配，故段金德与陈来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陈见清虽未直接将装运柑橘上车的工作承包给段金德，但陈见清接受该工作成果，且陈来根、段金德等人自行计划工作时间、自行安排完成工作任务，相互之间不存在控制、监督、约束等情形，而是相互配合完成工作，故陈来根、段金德等人与陈见清之间是共同承揽关系。综上，普某、段红霞、段某提出段金德与陈来根、陈见清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陈见清未审查段金德是否具备相应的身体条件，在选任承揽人时存在一定过错，且在装运柑橘上车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致段金德从车尾摔倒在地后受伤住院，陈见清对段金德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其应承担15%的责任。已有54岁的成年人段金德在装运柑橘上车的体力劳动过程中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以致从车上摔倒受伤住院治疗、出院后死亡的损害后果，其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其承担85%的责任。陈来根对段金德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段金德的死亡造成普某、段红霞、段某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评判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药、住院费等收费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确定为5851.74元；2、丧葬费确定为8673元／月×6个月＝52038元；3、死亡赔偿金确定为10768元／年×20年＝215360元；4、交通费，根据相应票据确定为1200元；5、被扶养人段某生活费确定为9123元／年×5.25年÷2＝23947.88元。对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普某、段红霞、段某主张死亡赔偿金182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807.5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应予以支持。综上，以上费用合计264357.24元。由陈见清承担15%责任即264357.24元×15%＝39653.59元。陈见清主张其与段金德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但其不否认段金德等人为其做工，且为其装运柑橘上车后才统一结算工钱给陈来根，况且陈见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陈见清主张其与段金德没有关系，请求判决驳回普某、段红霞、段某对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陈来根主张其与段金德无关系，认为不应赔偿经济损失，请求判决驳回普某、段红霞、段某对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判决：“一、由被告陈见清赔偿原告普某、段红霞、段某因段金德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39653.59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29653.59元；二、驳回原告普某、段红霞、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段金德与陈见清、陈来根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二、各方对段金德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如应承担，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普某、段红霞、段某上诉主张段金德与陈见清之间并非是承揽关系，段金德只是为陈见清提供劳务。经审查，段金德等人需要搬运的柑橘是由陈见清收购进行打包之后堆放于仓库之中，段金德等人的工作内容是将打包好的柑橘搬运至货车上堆放，口头约定的报酬是1元／箱。段金德与陈见清、陈来根之间均不认识，段金德是被他人邀约去搬运柑橘，对于搬运柑橘的劳动报酬，虽由陈来根进行分发，但陈来根自身也负责搬运柑橘，报酬也为1元／箱，陈来根在此过程中并未获得其他额外利益。且在搬运柑橘过程中，段金德等人的劳作时间并不固定，所获报酬是按照各人完成的工作成果进行结算，陈见清与陈来根、段金德等人之间并不存在管理、支配关系，这与提供劳务关系之间存在显著差别，故一审认定本案纠纷为承揽合同纠纷，陈见清为定作人，陈来根、段金德为共同承揽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段金德意外从搬运柑橘的货车尾部摔下致伤，后因伤重不治身亡。在搬运柑橘的过程中，陈来根和段金德为共同承揽人，其对段金德的意外摔落并无过错，不应对段金德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陈见清在承揽关系中作为定作人，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其对段金德的死亡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普某、段红霞、段某上诉应由陈见清、陈来根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确定的段金德的各项具体损失金额，因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段金德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264357.24元予以确认。其中应由陈见清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39653.59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陈见清还应赔偿普某、段红霞、段红贵29×××××.59元。综上所述，普某、段红霞、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普某、段红霞、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西洋书记员王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