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1968年8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珊，男，汉族，1941年10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系张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5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福建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4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分割二人夫妻共同财产：陈某持有的福州开发区华德赛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赛公司）99%的股权，股权归陈某所有，由陈某支付给张某股权折价款金额为1534694.20元的60%即920816.51元（陈某2017年1月23日提起离婚诉讼时点的华德赛公司的股权价值1550196.1599%60%）；二、依法判令陈某承担（2017）闽0103民初3532号案件一审原告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整；三、请求撤销（2018）闽0103民初43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四、本案诉讼费及股权价值评估费由陈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超审限。本案发回重审后于2018年11月17日立案，2019年12月2日领取判决书，审理期间一年又十七天，已经严重超法定审限。二、一审法院判非所请，且适用法律错误。张某诉请分割陈某持有的华德赛公司99%股权，并提出分割方案，即由陈某持有公司股权，并按双方离婚前华德赛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向张某支付折价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案外人潘明勇出具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且声明不同意对华德赛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是一厢情愿，与张某的诉求不相关联，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案件事实显属不妥。而且，潘敏勇在当事人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离婚判决生效时还不是公司股东，直到2018年7月8日才成为华德赛公司股东。一审法院确认张某与陈某对华德赛公司股权处理未能协商一致，但又判决分割股权份额，无法律依据。张某明确表示不同意成为华德赛公司股东，选择了折价分割的方式，法院应尊重张某的意思自治。能否分割股权份额，夫妻双方协商一致是前提条件，此外，还受其他股东的意思表示约束，因而非股东配偶能否成为股东是不确定的，但当事人双方对股权中的财产部分享有均等的权利，所以张某主张股权归陈某所有，由陈某支付给张某股权折价款的分割方案对陈某没有丝毫的权益损失。一审在不具备股权份额分割的前提条件下，判决平均分割股权份额，是对张某分割共同财产选择权的歧视，与张某的诉请南辕北辙，判非所请。而且，本案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离婚后财产纠纷系离婚案件的延续，本案受理费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予以纠正。 陈某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的分割方案合法、合理，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1.上诉人诉请虽经多次变更，但实质为要求分割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分割49.5%的股权归上诉人所有，判项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相一致,并没有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不同意单方持股并向上诉人支付所谓的股权折价款，上诉人的分割方案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极不公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华德赛公司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经营多年的风险也应由作为共同经营人的双方共同承担，一审判决均分股权符合公平原则。3.上诉人诉请分割华德赛公司股权时，案外人潘敏勇已合法成为华德赛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表决权。一审中，上诉人对于华德赛公司的股东同意其成为公司股东及潘敏勇放弃优先购买权等申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华德赛公司股权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原本便属于上诉人所有，其他股东又作出放弃优先购买权等决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既符合婚姻法中对共同财产分割的相关规定，也符合公司法等法律对股权分割在形式上、实质上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在本宗纠纷的审理过程中已多次表态同意将股权份额分割，如公司股权确有价值，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取得股权后，通过转让等行为来获得其主张的经济利益。上诉人一再诉请被上诉人单方持股向其支付“股权折价款”实质就是诉讼讹诈的行为，该请求不合法、不公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分割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1.分割陈某持有华德赛公司99％的股权，由陈某支付给张某股权折价款50万元；2.分割坐落于台江区（房产证号：榕Ｒ0××39）房产，由被告支付原告房屋一半的折价款150万元；3.陈某隐藏转移在建设银行储蓄卡62×××88的二分之一存款收入60万元归原告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某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分割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陈某持有的华德赛公司99%的股权，股权归陈某所有，由陈某支付给张某股权折价款金额为1534694.20元的60%即920816.51元（被告陈某2017年1月23日提起离婚诉讼时点的华德赛公司的股权价值1550196.1599%60%）；二、依法判令陈某承担（2017）闽0103民初3532号案件一审的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0元整；三、本案诉讼费及股权价值评估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张某与陈某在福州市台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7年4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10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陈某与张某离婚，该判决于2017年5月18日生效。华德赛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股东为青岛华德赛电子技术有限公司，2014年7月21日陈某从青岛华德赛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取得华德赛公司股权。张某与陈某离婚判决生效时，登记在陈某名下的股权比例为99%，另有1%的股权比例登记于案外人潘敏勇名下。2017年12月1日，华德赛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张某成为公司股东，同日，案外人潘敏勇出具声明放弃行使对陈某名下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潘敏勇出具书面文件同意张某成为公司股东并放弃行使对陈某名下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且声明不同意对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另查明，榕瑞会审（2017）098号的《福州开发区华德赛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该报告中附送的201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华德赛公司“货币资金”期末数为110786.98元，“应收账款”期末数为158650.00元，“其他应收款”期末数为1285588.71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为1550196.15元。 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登记于陈某名下的华德赛公司股权取得于陈某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虽上述财产登记于一方名下，但属于张某与陈某共同所有的财产，双方已经判决离婚，张某诉至法院要求分割该共同财产，予以审理。在分割方案上，张某提出陈某单方持有公司股权，由陈某按双方离婚前华德赛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向其支付折价款的分割方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张某与陈某对于华德赛公司股权处理未能协商一致，陈某愿意将登记于其名下的华德赛公司股权平均分割，在其他股东同意张某成为公司股东并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予以认可。另，张某诉称因陈某隐匿财产要求多分得共同财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要求陈某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陈某享有的福州开发区华德赛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99%股权，分割49.5%股权归张某所有，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张某将公司49.5%股权变更登记至张某名下；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张某向法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是案外人潘敏勇的声明，证明一审法院未将该份证据送达张某，也未组织过质证、认证，该份证据系陈某与一审法院协同伪造；证据二是（2018）闽01民终7653号案件审理笔录、（2020）闽01民终61号案件补充证据、（2019）闽010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某已大量提走华德赛公司货币资金的事实；证据三是福州开发区华德赛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证明一审认定“张某与陈某离婚判决生效时，登记在陈某名下的股权比例为99%，另有1%的股权比例登记于案外人潘敏勇名下”是捏造的事实。被上诉人陈某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是客观存在的声明，由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在案件的审理过程被告答辩时便有提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无关，也无法证明陈某提走华德赛公司货币资金；对证据三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审计报告是注册会计师对公司财务状况、现金流量等财务数据发表的书面审计意见，并不是对公司的股权结构认定的依据，且潘敏勇在张某主张分割共同财产时已合法成为公司股东是客观事实，该事实在张某在一审时提交的《福州开发区华德赛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章程》等证据中能得以体现。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二份证据，后又申请撤回该二份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是三份证据均无法证明待证对象，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申请撤回证据，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本院变更一审认定的“张某与陈某离婚判决生效时，登记在陈某名下的股权比例为99%，另有1%的股权比例登记于案外人潘敏勇名下”为“张某与陈某离婚判决生效时，登记在陈某名下的股权比例为99%。另有1%的股权比例登记于案外人潘敏勇名下”，并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获得的登记在一方名下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陈某在其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华德赛公司99%的股权，上述股权虽登记在陈某一方名下，但属于张某与陈某二人共同财产，张某依法可诉请分割。在分割方案上，张某提出华德赛公司的股权归陈某所有，由陈某支付给张某股权折价款的分割方案，陈某不同意该分割方案，表示愿意将股权平均分割，同时表示如果坚持分割股权折价款，其愿意要折价款，只要张某主张金额的八折即可，张某坚持分割股权折价款但未申请股权价值评估。即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愿意取得股权，且对股权处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张某主张的分割方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华德赛公司其他股东表示同意张某成为公司股东且放弃优先购买权，故对陈某名下的华德赛公司99%的股权予以平均分割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向公司以外的人转让的相关规定，且符合公平原则。上诉人张某关于要求陈某承担（2017）闽0103民初3532号案件一审原告的律师代理费的有关异议，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存有瑕疵，引用法条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8元，由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晖 审判员  纪得军 审判员  刘茂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