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全，男，生于1951年12月30日，汉族，四川省雨城区人，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志勇，男，生于1960年9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县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富林大道二段130号。 法定代表人：黄康，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强，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县财政局，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富林大道二段130号。 法定代表人：张琼英，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洪全因与被上诉人汉源县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汉源发改局）、汉源县财政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全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洪全一审诉讼请求，即汉源发改局、汉源县财政局向李洪全支付工程款536263.60元、22年的利息734999.15元、经济损失240000元，并由汉源发改局、汉源县财政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１.1995年2月24日，李洪全以雅安华通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的名义与汉源县外贸资源开发公司外贸食品厂（以下简称外贸食品厂）厂长王国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洪全向公司交管理费，系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李洪全为外贸食品厂修建的厂房、库房、化验室、水池、提升孔等共计1905.5平方米，验收合格，至今拖欠李洪全工程款，其中50%是民工工资。２.外贸食品厂系国有企业，2003年汉源县外贸资源开发公司和外贸食品厂执照均注销，汉源发改局作为外贸食品厂的主管部门，应承担外贸食品厂所欠李洪全工程款的给付责任，汉源县财政局作为款项的最终支付单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３.在汉源县外贸资源开发公司和外贸食品厂执照注销前，李洪全上百次前去收款，但汉源县外贸资源开发公司和外贸食品厂互相推诿，李洪全1997年1月20日委托律师去要求结算工程款（见1997年１月22日结账单），但公司法人耍懒、逃避，1998年10月李洪全被打致七级伤害；2003年汉源县外贸资源开发公司和外贸食品厂破产倒闭后，李洪全近百次到汉源县及省、市和国家有关部门信访、上访，还向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向汉源县人民法院起诉，足以证明时效的合法性。 汉源发改局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李洪全提供的证据，1996年10月14日，案涉工程竣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有权主张结算相应工程款，但直到2019年主张权利时已超过20年，且李洪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2.即使李洪全提交的证据真实，本案主张工程款的主体应当是华通公司，李洪全作为自然人，不是合法的工程承包方，无权主张工程款。3.汉源发改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4、李洪全所主张的工程款、利息、经济损失等费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汉源县财政局辩称，汉源县财政局与李洪全或李洪全提到的华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汉源县外贸资源开发公司及外贸食品厂的主管部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20年，且李洪全是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清楚。请求上诉，维持原判。 李洪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汉源发改局、汉源县财政局支付李洪全1996年10月14日竣工工程的欠付工程款536263.60元；2.请求认定汉源县政府国营企业（外贸资源开发公司外贸食品厂）拖欠修建工程时的贷款利息22年，最低贷款利息22年应支付734999.15元；3.确认竣工后一直找外贸食品厂（原汉达公司）收款的误工费、车旅费、医药费和上百次的上访，造成李洪全的经济损失、精神伤害等费用计2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汉源发改局、汉源县财政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李洪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自己于1995年以华通公司的名义与外贸食品厂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为外贸食品厂修建厂房、仓库、化验室、水池、提升孔等，李洪全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该工程于1995年4月6日开工，1996年10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合同总价合计为723919元，扣除借支款、垫付款、多支付款，该工程尚欠536263.60元未支付给李洪全。为此，李洪全自述其每年都去找以上公司收工程款，公司法人推脱、逃避，李洪全又去找当时汉源县的部分领导以及信访部门催办结算支付工程款仍至今无果。因四川省汉源外贸食品厂已注销，李洪全认为其应得的工程款应由外贸食品厂的上级主管部门承担相应义务，故提起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1、四川省汉源外贸资源开发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8日，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于2003年7月28日因逾期未验审执照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注销。四川省汉源外贸食品厂成立于1995年3月28日，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于2003年11月3日因逾期未验审执照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注销；2、一审庭审中询问李洪全从工程竣工后为什么一直未起诉，有无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李洪全明确回答没有。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力而作出的法律规定，如果权利人在诉讼时效内不行使权力，诉讼时效过了以后，不再享有胜诉权。本案中汉源发改改局、汉源县财政局均提出李洪全主张的民事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驳回李洪全的诉讼请求。对此，因李洪全未向本院提交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证据，庭审中再次核实李洪全是否有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李洪全明确表示没有。虽然李洪全自述其每年都去找公司收工程款，但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李洪全提出自己多次找当时汉源县的部分领导以及信访部门催办结算支付工程款，但并无证据证实，亦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且依照法律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对李洪全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汉源发改局、汉源县财政局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经审查李洪全并无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依法对李洪全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洪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401元，由李洪全负担。 二审中，李洪全提交了一份田文贵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李洪全1995年2月16与汉源县资源开发公司修建外贸食品厂签订施工合同，当时华通公司李洪全独立自付盈亏，所有其责任由李洪全自担”，落款为“原企业办田文贵”，拟证明李洪全当时是华通公司的发起人及法定代表人，所承建工程由李洪全自负盈亏，李洪全作为原告起诉，主体是合法的。李洪全称，华通公司最初由雅安市雨城区多营镇政府管理，田文贵系多营镇政府企业办主任。 汉源发改局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在一审诉讼之前就可以取得，不属二审新证据，且华通公司早已注销，不认可其真实性。 汉源财政局质证认为，根据李洪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到底有没有本案中的施工合同，档案局没有找到；既然华通公司已注销，为什么还会有公章出现。 本院认为，田文贵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由于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李洪全在一、二审中均称，其以华通公司的名义与外贸食品厂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并提交了部分图纸、《单位工程质量综合评定表》、王国斌2018年出具的李洪全承建该工程但不清楚具体结算情况的证明、说明、补充说明，以及所建工程的照片，拟证明李洪全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其中《单位工程质量综合评定表》载明，工程名称为“外贸食品厂库房”，施工单位为“雅安华通建筑公司”，建筑面积1420平方米，企业经理处签字为“李鸿全”并加盖“雅安华通建筑工程公司工程处”公章。就拖欠工程款金额，李洪全提供了一份书写于“四川省汉源外贸食品厂用笺”纸上的《李洪全上次与厂方结账97.1.22》的白条，载明余额为673920.61元，该白条上无任何人签字和盖章。李洪全称，该条子系1997年委托律师催要欠款时取得。 2、华通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30日，2016年6月24日，因两年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3、汉源县档案馆2018年5月9日出具并加盖“汉源县档案馆档案查询专用章的《证明》，载明：“经查阅馆藏外贸公司1995、1996年档案，未找到华通公司李洪全与外贸公司签定的修建厂房的建设合同。” 4、李洪全向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委托法院将汉源县档案局保存的1996年10月14日李洪全与食品厂的建设施工合同、竣工验收结算资料交予受案法庭，并要求汉源发改局支付工程款536263.60元、利息734999.15元、经济损失240000元，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川1802行初32号行政裁定书，对李洪全的起诉不予受理。 2019年1月10日，李洪全以汉源县发展改革和经信商务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536263.60元、认定22年的应付利息420000元及经济损失24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川1823民初82号民事裁定，以机构改革后汉源县发展改革和经信局已不再保留、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李洪全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李洪全以承建外贸食品厂厂房、仓库等工程为由，要求汉源发改局、汉源县财政局向李洪全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36362.60元及利息和其他损失。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是案涉工程是否尚欠工程款，李洪全对该工程款是否享有请求权；二是汉源发改局、汉源县财政局对该工程款应否承担责任；三是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李洪全对其提出的主张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首先，李洪全既未提供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工程施工、结算等证据，尚不能确认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同时，在李洪全所称其以华通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亦无证据证实李洪全对于案涉工程款项享有权利，因此，李洪全的诉讼请求并不具有事实基础，依法不予支持。其次，退一步讲，假如四川省汉源外贸资源开发公司或四川省汉源外贸食品厂还有外债未清偿，在其已注销的情况下，汉源发改局、汉源县财政局作为行政机关对注销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应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李洪全并未举证证明，也无相应法律规定汉源发改局、汉源县财政局应对四川省汉源外贸食品厂或李洪全所称的外贸食品厂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适用诉讼时效的基础是权利人享有实体权利，本案尚不能确定李洪全享有所诉称的权利，自然无适用的基础。退一步讲，假如李洪全是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其所称建设工程施工的事实发生在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175条第二款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20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中，李洪全称案涉工程于1996年10月14日竣工后即拖欠工程款，此后一直在主张权利，1997年曾委托律师主张权利，但直至2019年才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已超20年，且不存在因客观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情形，因此，其诉讼请求已超过人民法院予以保护的最长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驳回李洪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洪全要求汉源发改局、汉源县财政局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和其他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洪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1元，李洪全申请减免诉讼费用，经审批同意免交12000元，实际收取6401元，由李洪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饶三祥 审判员  郑菲菲 审判员  伍子刚 二○二○年三月二十日日 法官助理丁东红 书记员赵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