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5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培信，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日报社退休员工，住陕西日报社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翠香，女，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嘉明，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长安区。   原审第三人：陕西地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东间。法定代表人：何璐，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吴培信因与被申请人赵嘉明、原审第三人陕西地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0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培信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075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后又变更再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而非西安市中院认定的是房屋购房指标转让，故生效判决的判决标的不是本案诉争议标的。2016年5月6日，申请人与第三人地建公司签订的《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中明确约定房产性质为“全产权商品住宅”(认购协议书第一条第一项)。2016年5月6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个人授权委托书》明确约定涉案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交易的标的为商品房购房资格，而非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南山花园项目的购房指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已经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交易的标的为商品房购房资格的情况下，在判决文书中故意以南山花园项目房屋购房指标混淆商品房购房资格。申请人认为:双方交易的标的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依据，人民法院作为裁判机关无权改变双方交易的标的。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变双方的交易标的，系认定事实错误。二、申请人转让的是商品房认购资格，在房屋的商品房属性尚未成就的情况下，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申请人履行更名义务没有法律依据。2016年5月6日，申请人与第三人地建公司签订的《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中明确约定房产性质为“全产权商品住宅”(认购协议书第一条第一项)，该房产的商品房属性已被被申请人接受并认可，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已经査明的事实及政府主管部门的确认和地建公司的自认，本案中所涉及的房产由于没有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尚不具备商品房属性，更何况申请人与第三人尚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申请人认为:双方何时办理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应当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裁判机关无权改变双方关于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的条件。三、申请人在二审中依法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调取南山花园项目的土地及规划手续，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依法调取相关证据材料。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五)项:“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南山花园项目没有任何合法手续，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并不影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商品房个人授权委托书的有效性，但由于双方约定的是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南山花园项目目前所处的非商品房状态势必会影响到申请人对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协议的履行。申请人认为: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未依法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属于法定的应当再审的条件。四、车位认购资格并不从属于房屋认购资格，更不属于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范畴。1、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物权法研究小组编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条文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07年版)第239-240页:“车位、车库的归属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系两个法律关系，即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和车位、车库使用权转让、附赠或出租的法律关系，两者相互独立，并不存在必然的牵连关系。”2、依据《物权法》第七十条:“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本案中第三人地建公司向申请人提供的车位均属地下车位，故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地下车位属于小区业主建筑物区分所有权范畴”的说法与物权法相悖。3、正是因为西安市中院混淆了房屋认购资格转让与商品房认购资格转让的概念，才会做出上述错误认定。因为作为商品性质的房屋和车位，按照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都支持各自独立转让，而非商品性的房屋才有可能形成中院所认定的“小区车位与房屋数量存在一定的对应和依附关系，所涉及权利属于小区业主的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范畴”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商品房购买资格转让协议属于预约合同，人民法院无权强制申请人履行更名手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商品房购买资格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在商品房条件成就时将《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被申请人，故商品房购买资格转让协议是预约合同，被申请人受让《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是本约合同。即便申请人违反该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合同的预约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判例，违反预约合同义务也不能被强制履行，但应当承担履行之外的其他违约责任。六、申请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本案更名不能的原因是第三人地建公司捆绑销售车位所导致的。1、被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申请人的违约行为，反而申请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了申请人的履约行为，一、二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均未按照法定程序对申请人所提供的大量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2、更名的决定权在于第三人地建公司，而非申请人，正是由于第三人将房屋与车位捆绑销售的行为，导致了申请人愿意更名而无法更名的结果。综上，依据《合同法》第110条的规定，申请人在法律上及事实上均无法将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给被申请人，双方又未就非商品房购房资格达成一致。请贵院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映01民终10759号判决，并依法改判。地建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南山花园项目是其为陕报社定向开发的房产，其自始便在项目部内外张贴有拒绝对外销售房屋的告知书且从未对外销售。虽然第一批次《认购协议》约定“有且仅有一次变更实际购买人的权利”，但设置该条款的初衷是考虑到映报社内部职工家庭的实际情况，为了方便房产在陕报社职工家庭内部的承继，并非为了促成房屋认购资格的对外转让。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培信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关于吴培信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吴培信主张本案合同标的系购房资格而非原审认定的购房指标，该项主张系从不同角度对一个法律关系作出的不同称谓，无论案涉合同转让的标的被称之为“购房资格”还是“购房指标”，均不影响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故吴培信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吴培信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吴培信原审申请调取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五证”。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公开信息条例》第十条第七项规定，行政许可的事项、依据、条件、数量、程序、期限以及申请行政许可需要提交的全部材料目录及办理情况属于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故该证据并非当事人所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另一方面，涉案项目五证情况并不影响本案所涉协议是否有效，原审法院对吴培信要求调查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申请人主张其转让的是商品房认购资格，在房屋的商品房属性尚未成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其履行更名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个人授权委托书、商品房认购协议意思真实合法有效。从订立协议的目的看就是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转让特定房屋的购买资格。赵嘉明（乙方）以吴培信名义与地建公司（甲方）签订《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了本次商品房认购单价为3980元／平方米，乙方认购甲方开发的“南山花园”5号楼1单元11层东户商品房，户型编号为K，建筑面积为129平方米等内容，显示案涉房屋情况具体明确，指向清楚，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既然吴培信转让了商品房认购资格，赵嘉明就取得了与其有关的从权利。所以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一条和第一百零七条等规定，判决吴培信协助赵嘉明在地建公司处办理《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更名手续并无不当。吴培信认为法院不能判决其履行更名手续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主张车位认购资格并不从属于房屋认购资格，更不属于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范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位、车库，以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当认定其行为符合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有关“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的规定。根据前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车位在事实上依附于业主符合一般大众的理解。吴培信的该项主张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主张本案更名不能的原因是第三人地建公司捆绑销售车位所导致的问题。经审查本案证据表明，涉案楼盘的开发企业地建公司已为购房资格转让后的合同履行创造了相应的便利条件，购房资格的转让并不存在申请人所主张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问题，因此申请人该项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培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培信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曹文军审 判 员   刘立革审 判 员   张润民  二○二○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钱少杰书 记 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