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胜飞，男，汉族，1971年8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凌虹、刘福春，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标，男，汉族，1969年12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芹菜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文香，女，汉族，1975年10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芹菜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鑫强，男，汉族，1997年2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芹菜塘。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青，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胜飞因与被上诉人**标、叶文香、陈鑫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胜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凌虹、刘福春，被上诉人**标及**标、叶文香、陈鑫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胜飞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148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不合法，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审理并改判。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两个重要事实的认定错误：1、案涉土地是否为争议土地?上诉人钟胜飞与被上诉人**标、陈鑫强、叶文香签订了《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书约定：三被上诉人将其坐落在兴宁市******芹菜塘的自留地土地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长期使用，土地面积共四十亩(四至为：东至石桥山嘴，南至公山山脚，西至主坝出水口，北至离山顶地拾米)；约定转让总价为人民币738000元，分三次付款，第一次合同订立之日付款238000元，第一次付款后，由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并由被上诉人召集流转标的土地周围户主现场明确周围界限，如有争议，由被上诉人负责处理，如果造成上诉人损失，由被上诉人按已投入款的三倍赔给上诉人；还约定被上诉人所流转的土地因界限不清晰、来源不合法、权属纠纷或经济纠纷，致使本合同全部或者部分不能履行的，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对案涉土地进行开发使用时，多名章印村、长新村村民主张合法占有案涉土地，并联名向镇政府及林业局等有关部门反映，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上诉人也提交了村民《联名书》、承包地块情况登记表、2019年11月18日长新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2019年11月14日径南镇章印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证明案涉土地界限不清晰，多名村民章印村、长新村村民主张合法占有案涉土地，案涉土地是争议土地已是事实。2、三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上诉人钟胜飞与被上诉人**标、陈鑫强、叶文香签订的《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所流转的土地因界限不清晰、来源不合法、权属纠纷或经济纠纷，致使本合同全部或者部分不能履行的，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的证明责任只需证明案涉土地存在争议即可，上诉人提交了多份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证明案涉土地为争议土地，三被上诉人未经村民同意擅自转让，且村民多次阻挠上诉人开发使用案涉土地，因此导致合同目的已经无法达成，故三被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二、一审审判程序严重不合法。三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前三天提交了《民事答辩及反诉状》及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也没有在开庭前送达给上诉人，而是直接开庭，当庭送达，并在三被上诉人当时还未交反诉费也未立案的情况下在第一次开庭时直接审理三被上诉人的反诉。而且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答辩及反诉状》书写形式不规范，也没有列明明确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在三被上诉人有代理律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未要求三被上诉人修改文书提交规范的民事反诉状，而是开庭直接审理。三、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与法律，裁判严重缺失公平、公正。一审法院无视证据，无视事实，极偏向被上诉人，判决缺失公平、公正。1、在(2019)粤148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第二段“另查明2018年12月24日，永和镇长新村芹菜塘村民小组出具一份《证明》……芹菜塘村民小组上有该村民小组各户代表签名……”。然而该份《证明》没有村委会盖章，更没有所谓各户村民代表签名，仅有寥寥几位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的村民的签名。2、在(2019)粤148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第二段“……2019年1月24日，兴宁市*******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诉人针对该《证明》提交的2019年11月18日长新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用途说明》，证明村委会对其2019年1月24日的证明只是为了让被上诉人申请三相电表，也说明不能作为其他用途，否则无效，故实际上村委会开具2019年1月24日的证明时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合法使用土地的情况及实际面积，该份证明更不能作为证明三被上诉人土地来源合法、占地面积的凭证。而一审法院特意将该两份证据放到一起，用来认定被上诉人自1995年以来即合法占有使用该案涉土地严重偏离事实，偏向被上诉人，一审判决明显不合法、不公平、不公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审理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标、叶文香、陈鑫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程序，请求查清事实的同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的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况，且土地已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已经使用了涉案的土地，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费，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一审时上诉人提供部分证据证明涉案的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导致涉案的合同不能履行，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并不是职能部门对涉案土地权属认为存在争议，只是上诉人一方意思表示。而且，该涉案的合同并非不能履行，该合同内容已于2019年1月26日使用至今。因此，涉案合同并不存在不能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第三条规定：付款方式为分三次付款：第一次合同订立之日，付款238000元，第二次在确认无任何争议后，原告付款30万元，第三次在2019年6月30日内付清全部余款20万元。可上诉人在确认无任何争议时付清第一、二次款项538000元时，却以涉案的自留地存在争议为由拒绝支付余款，该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成立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上诉人在2019年6月30日未支付20万元，明显就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上诉人存在违约问题是不争的事实。二、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案中，因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与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是同一法律关系，符合反诉要求，而且据被上诉人回忆，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法院已向上诉人释明被上诉人提出答辩及反诉，上诉人是否需要举证期限，上诉人是同意不需要举证期限，同意进行开庭。而且在法庭辩论阶段上诉人针对反诉的内容进行了辩论。至于当庭送达答辩及反诉状给上诉人，是因为当时一审法院已在收到答辩状时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的代理人，是否可以当庭送达，因为如果邮寄送达给上诉人的代理人的话，有可能收不到答辩及反诉材料，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是同意当庭送达的。至于民事答辩及反诉状的格式，法律上并没有明确规定反诉状一定要格式如何，只要明确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即可。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是不成立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查清事实的同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钟胜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钟胜飞与被告**标、叶文香、陈鑫强签订的《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流转价款538000元及利息（以538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现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为10258.85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共计21094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标、叶文香、陈鑫强提出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由原告钟胜飞立即支付余款20万元，结合实际和违约责任条款，每月支付4000元利息作为违约金，直至20万元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标与被告叶文香是夫妻关系，被告陈鑫强是被告**标与被告叶文香的儿子。被告**标、叶文香、陈鑫强是兴宁市***************民。从1995年起，被告**标、叶文香夫妻在位于兴宁市******芹菜塘（东至石桥山嘴、南至公山山脚、西至主坝出水口、北至离山顶坟地拾米）的荒地上开荒、种茶，后来形成有鱼塘约10亩，茶园、山地约30亩的经营地。2017年3月13日，**标领取了“兴宁市永和镇标香种养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为兴宁市******芹菜塘，经营范围：茶树种植；水产品养殖、销售；食品销售。2019年1月25日，以钟胜飞为甲方，**标、叶文香、陈鑫强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罗炎威以见证人身份签名。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将享有长期使用权自留地经营权坐落在兴宁市******芹菜塘（四至为：东至石桥山嘴、南至公山山脚、西至主坝出水口、北至离山顶坟地拾米）共40亩，以转让流转方式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长期，流转给乙方长期使用。甲方享有一次性收取转让流转价款及青苗款的权利，流转价格（含青苗补偿）为738000元，付款方式分三次付款，第一次合同订立之日付款238000元，第二次2019年3月31日付款300000元，第三次2019年6月30日付款200000元。以上流转情况属实，经村委证明，产权清楚，同意承包流转。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及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接管了经营权，原告依约支付了流转款538000元，并于2019年3月8日成立了兴宁市**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领取了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钟胜飞的《营业执照》。住所为兴宁市**************。后原告以流转土地界限不清晰，权属存在纠纷为由拒绝向被告支付约定的第三次应支付流转款200000元。2019年9月1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被告提出答辩并提起反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财产进行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冻结被告陈鑫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宁市支行的存款账号：622*************878，冻结金额以人民币538000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另查明，2018年12月24日，永和镇长新村芹菜塘村民小组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有：“我村民小组村民**标，身份证号441************390。在1995年，本村民小组同意由其在本村民小组所有权的荒地上开荒、种茶，在芹菜塘范围内，本村民小组规划给**标家庭长期承包的，自留鱼塘约10亩，茶园、山地约30亩，共约40亩，是本村民小组组长和全体村民同意给**标家庭长期使用和承包的，由**标家庭自1995年使用、承包、经营至现在。”芹菜塘村民小组《证明》上有该村民小组各户代表签名，有1995年时任长新村支部书记钟远茂及永和镇委书记曾子善签名证实。2019年1月24日，兴宁市******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有：“兹有我村村民**标，身份证号441************390，在我村芹菜塘茶亭下有自留鱼塘10亩，茶园有20亩，山地10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履行。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对于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被告从1995年起对涉案鱼塘、土地进行耕作，以及对山地开荒经营种植了二十多年来都没有人主张过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直至被告通过流转方式给原告使用后才有部分村民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属提出主张，但提出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属的村民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出被告流转土地存在争议，有部分村民阻拦或阻碍其对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但原告提交的附近村民对涉案部分土地主张拥有使用权的证据并未得到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确认，故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并不能证明被告违反了合同约定，也无法充分证明其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土地流转合同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如果主张对涉案土地拥有使用权的部分村民能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确权，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效力等问题，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被告反诉请求原告钟胜飞支付余款2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被告请求原告支付违约金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有部分村民阻挠原告正当使用流转土地时，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积极主动协助原告进行妥善处理，造成逾期支付存在一定过错，故对被告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钟胜飞（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钟胜飞（反诉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尚欠被告**标、叶文香、陈鑫强（反诉原告）流转款200000元；三、驳回被告**标、叶文香、陈鑫强（反诉原告）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2元，减半收取5696元（此款已由原告钟胜飞预交），财产保全费3210元（此款已由原告钟胜飞预交），合计8906元，由原告钟胜飞（反诉被告）负担。反诉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此款已由被告**标预交），由原告钟胜飞（反诉被告）负担。二审中，钟胜飞向本院提供新证据：1、陈胜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2020年1月7日兴宁市*************茶亭下土地界址划分协议；陈运环等四位村民签名的材料，三份证据以证明涉案土地为兴宁市*************的土地，属有争议土地。**标、叶文香、陈鑫强质证称，陈胜村承包经营权证的土地并不是涉案土地范围内，本身有四至界限，与本案无关；对界址划分协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该协议按照证据的意思是属于兴宁市*************之间的协议，但并没有两个村所属的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也没有相关的职能部门进行确认；对陈运环等四位村民签名的材料三性均有异议，亦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2019年1月24日，兴宁市******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标在芹菜塘茶亭下有自留鱼塘10亩、茶园20亩、山地10亩。**标家从1995年起对涉案鱼塘、土地进行耕作，对涉案山地开荒经营种植亦达二十多年。在此期间，当地村民对**标家经营上述土地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严守原则，双方理应履行合同之义务。钟胜飞在诉讼中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涉案土地存在争议，进而影响其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钟胜飞诉请解除涉案合同并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标、叶文香、陈鑫强与当地村民存在土地使用权之争，可另行妥善处理。另，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综上所述，钟胜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2元（已由上诉人钟胜飞预交），由上诉人钟胜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