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536号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湖渠(朝阳区酿酒厂）16幢平房-2。法定代表人：路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琦，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瑾，女，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大道中35号。负责人：米晋湘，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结芳，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莉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景象公司）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佛山市分行）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好景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瑾，被告建设银行佛山市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结芳、魏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好景象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判令被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著作权侵权赔偿金9000元；4.判令被告负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专业图片公司，通过许可他人有偿使用其经营的摄影作品而获得合理收入。现原告发现，被告在其所管理的名称为：×××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1幅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图片号：cpmh-15271），上述作品收录在原告的网站及供片目录《景象图片库》中。被告的上述使用行为并未获得原告的授权，也未向原告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原告认为：摄影作品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任何人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都必须获得权利人的授权并支付报酬。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作商业性使用，是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被告建设银行佛山市分行辩称，第一，涉案图片著作权的权属不明。首先，涉案图片上附有相关水印：微信号：×××，按通常理解，水印应当是图片权属人的公示行为，但原告并未就其图片上存在水印的情况加以合理说明，亦未提供其与水印公示上的权属人的关系证明。其次，拍摄对象（一小孩、一成年男性）未出庭作证证明拍摄者为路毅。即使拍摄对象称拍摄者为路毅，路毅未说明涉案图片的拍摄地点、季节、拍摄角度等证明其确实为拍摄者。再者，《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中“路毅”签字字样明显有别，《起诉状》中的“路毅”为个人名章非签字字样，无法印证《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的真实性。且“路毅”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不排除串通的可能性。原告作为图片的经营公司，应当知晓图片著作权登记重要性，而未能提供涉案图片著作权登记证明书，不能认定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所以，原告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为其所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不明，涉案图片究竟是原告的或路毅的，还是×××的，或是其他人的，不得而知，答辩人不确认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以防真实的权属人向答辩人索偿造成多重损害。第二，涉案文章非答辩人编写，答辩人实不知其引用涉案图片，图片引用与答辩人无关。首先，涉案图片的《今天让你买保险，不是因为你有钱，而是因为你健康》文章，不是答辩人编写，文章源于港保网，微信号：×××，于2014年7月26日刊登的，是因开展“寿险知识大全”活动，原涉案微信公众管理人员受他人所托，于2014年7月29日刊登于涉案的公众号中，此文与答辩人无关。其次，涉案微信公众号：建设银行佛山市分行，×××，答辩人于2015年10月15日才接收管理并注册认证，此文是于2014年7月29日刊登于涉及的公众号中，在答辩人按管前刊登，答辩人实在不知文中引用涉案图片，且经答辩人自查，发现该文章与答辩人没有业务关系，答辩人于2019年5月21日对该文章进行删除，涉案图片同时被删除。第三，即使涉案图片为原告所有，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涉案图片的内容是一个普通小孩坐在一位普通的成年男性肩膀上，图片的背景是一片草地，内容上并无特色之处，独创性低；拍摄的角度系正常水平线拍摄，故图片的拍摄亦不存在难度；拍摄的对象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一位普通的成年男性，对象普遍无针对性，拍摄的背景是一片草地，无成本即可使用，故涉案图片的拍摄成本较低，仅是一幅普通的生活照。且涉案图片仅作为文章中的一幅插图，并未突出使用，该插图对文章的帮助作用微乎其微。参考同类型图片的售价，最高也只是在500元至1000元之间。由上可见，原告主张的索赔9000元的使用费明显过高，显失公平。第四，原告未提供任何合理支出的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并不存在任何关于前期取证或诉讼前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支出的证明。其次，本案系由互联网法院通过网络审理，原告在诉讼中根本不存在交通、住宿等与差旅相关的成本。故原告关于1000元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第五，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案中，引用涉案图片不存在歪曲、篡改的行为，没有对图片权属人造成名誉权、荣誉权的损害，亦不存在侮辱、诽谤、诋毁涉案图片权属人的行为，对图片权属人未造成任何精神损害。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其他侵犯著作权中人身权的行为。可见，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第六，即使涉案图片为原告所有，其自身对图片管理亦存在重大过错。原告作为图片的经营公司，应当知晓图片著作权登记重要性，而原告没有对涉案图片进行著作权登记证，没有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也没有对涉案图片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而是公（供）于网上任他人下载使用，涉嫌“钓鱼”行为。且当他人引用时，没有明示“未经授权不得使用”及标示价格，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8、10、13、16、20、21、28条等的规定，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原告没有详细阐述创作主体、手法等，不具有独创性，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摄影师路毅于2009年5月13日拍摄了编号为cpmh-15271的图片。原告与路毅于2011年3月13日出具了《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明确该图片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归属原告。原告当庭出示了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图，展示了详细信息。被告认为涉案摄影作品存在他人创作的可能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告美好景象公司在本院电子诉讼平台提交（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3667号公证书电子版，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5月5日，通过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已清除历史浏览记录），通过公证处服务器连接互联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是微信公众号“建设银行佛山市分行”（微信号：×××）的账号主体，在其2014年7月29日发布的《今天让你买保险，不是因为你有钱，而是因为你健康》公众号推送文章中使用了一张与原告主张的摄影作品相一致的图片。被告建设银行佛山市分行为证明文章并非被告编写，提交了“港保网”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涉案文章于2014年7月26日发布于微信号为“×××”的公众号中。被告为证明涉案文章在其接管前发布，另提交了微信认证页面截图，显示被告的第一次微信认证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原告并未就公证费及律师费的发生提供相应票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电子底片、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公证书及公证视频截图，被告提交的微信公众号截屏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摄影作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的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摄影作品由一位成年男性和一位男孩做出特定的动作，已形成作者独创性表达，因此本院认为涉案摄影作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故关于被告认为不具有独创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涉案图片电子原图、委托创作协议及创作说明等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被告仅以原告未阐述创作意图、创作过程等作为抗辩依据，却未交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查，可以认定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主张其系于2015年10月15日进行微信认证，与涉案图片发布无关。本院认为，证据显示涉案图片登载于被告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上，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图片发布时系由他人管理此公众号，且未进行微信认证并不意味微信公众号由他人或无人运营管理，故本院对涉案作品系他人发布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建设银行佛山市分行”（微信号：×××）中使用了与涉案摄影作品相一致的图片作为文章配图，被告虽主张涉案文章及图片系“港保网”所编写，但被告在其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可以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对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获利的证据，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合理费用，原告未提交票据予以证明，鉴于本案确有进行公证，公证费本院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元及合理开支1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负担（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已交纳，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