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995号 上诉人（被告）：天全县川惠天马置业有限公司（曾用名称：天全县川惠天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全县城厢镇安居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严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兵，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秀建，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天全县博轩资料工作室。住所地：天全县城厢镇滨河路339号底层。 负责人:张春艳，女，汉族，1983年4月22日出生,户籍地成都市温江区，现住天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3号1栋1单元702号。 法定代表人：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荻，男，汉族，1961年7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汉源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全县川惠天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惠天马公司)因与天全县博轩资料工作室（以下简称博轩工作室）、原审被告中核工建设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城建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惠天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博轩工作室的诉讼请求，并由博轩工作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１、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2017年涉嫌刑事案件，并不影响博轩工作室的竣工资料提交工作，且公安机关在2018年调取证据，并不存在部分资料缺失的情况；按协议约定最长时限为24个月，2016年7月14日工程竣工验收后，博轩工作室直至2017年12月8日才提交竣工结算资料，是因自身原因未能完成案涉工程城建档案备案工作。（2）一审将超期、服务、超期服务相互混淆，超期并不等于超期服务。在2016年7月14日工程竣工之后，博轩工作室直到2017年12月8日才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该期间存在超期但不属于超期服务；且从竣工结算资料提交后，城建档案备案工作处于停滞状态，博轩工作室未提供服务。２、支付剩余基本服务费的条件并不成就。根据约定，应在完成城建档案备案后支付剩余费用，博轩工作室已收到107万元，在城建备案工作尚未完成的情况下，并不具备剩余基本服务费的支付条件，一审判决支付基本服务费总额118106元不当，且该金额亦超出博轩工作室请求的金额1188000元。３、一审判决支付超期服务费387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第一条载明合同工期为“2014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19日”，第三条约定，完成建设施工、结算审计、城建档案备案等工作的最长期限为24个月，超过合同工期按每月4万元支付延期服务费，而案涉工程2016提7月14日竣工验收，不存在超过合同工期情形，故不存在支付超期服务费的前提条件，一审将2016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底认定为博轩工作室延期服务期间是错误的。 博轩工作室辩称，1、非因博轩工作室原因导致约定的服务期满继续提供服务，属于超期服务。博轩工作室提供的内业服务期限并不等于案涉项目的施工工期，案涉工程属灾后重建项目，2016年7月14日竣工验收时仅完成了主体工程，附属工程并未完工，事实上博轩工作室仍在为川惠天马公司提供内业服务，且2017年川惠天马公司在案涉项目中涉嫌串通投票和单位行贿犯罪，公安机关曾多次调取相关资料，导致资料不全而发生超期服务，而博轩工作室也一直在支付派驻案涉项目资料员、预算员工资。因此，川惠天马公司应按每月4万元标准支付延期服务费。2、剩余118106元基本服务费已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川惠天马公司应支付基本服务费为：按月支付4万元24个月计96万元、竣工验收后支付10万元、资料送审完毕支付20万元，共计126万元，按合同约定基本服务费以结算工程总价的6‰计取为1188106元，该金额小于126万元，应以实际结算为准，故扣除已支付的107万元，川惠天马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基本服务费118106元。博轩工作室一审请求的基本服务费为20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为1188106元，并未超出博轩工作的室的诉讼请求。 2、案涉工程在施工期限内竣工，只能说明没有逾期竣工，并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没有超期服务，事实上2016年7月14日竣工验收时，案涉项目并未实际完工，博轩工作室一直在为川惠天马公司提供服务，因案涉工程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资料，直到2019年底才归还，因此，并非博轩工作室原因导致未完成档案城建档案备案登记。博轩工作室将继续完成城建档案备案工作。 中核城建公司辩称，中核城建公司并未参与工程的施工与结算，也未与博轩工作室签订服务合同，不应当承担责任。 博轩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川惠天马公司、中核城建公司依据合同支付博轩工作室拖欠的服务费1360000元（其中，基本服务费200000元；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止共29个月的超期服务费1160000元；并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川惠天马公司作为牵头人与中核城建公司的前身四川华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共同组成联合体就天全县沙坝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投标，中标后由川惠天马公司实际施工。2014年11月5日，川惠天马公司与博轩工作室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业资料及造价咨询服务承包协议》（简称协议），约定乙方（博轩工作室）为甲方（川惠天马公司）提供本工程开工建设至工程竣工验收、并通过审计、备案的全过程内业服务。服务费计算标准和支付方式为：服务费由基本服务费、效益服务费、延期服务费（如有）构成。基本服务费以工程总价为基数，暂定120万元（最终按照审计金额计算），按千分之六计算；效益服务费指审计金额如果大于合同金额，按增加金额百分之一计取额外服务费；本工程完成建设施工、结算审计、城建档案备案等工作的最长期限为24个月，超过合同工期按照每月4万元支付延期服务费，但因乙方原因导致的除外。从2014年11月起，甲方每月底支付乙方月度金额4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十日内，支付乙方基本服务费10万元；工程送审、竣工资料交付之日甲方支付基本服务费20万元加超期服务费（按照实际超期时间计取）总额；工程审计完成，并交付城建档案完成备案之日，甲方支付乙方剩余未结清费用，包括基本服务费和较原合同总价增加部分的额外服务费。合同并约定：乙方雇请的资料、造价人员虽然派驻甲方办公地点，乙方自行签订劳动合同承担工资薪金、社会保险等，与甲方无劳动、雇佣关系；双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和变更合同内容等条款(协议其他内容详见在卷该协议)。协议签订后，博轩工作室即按照协议约定为川惠天马公司案涉工程提供开工建设至工程竣工验收并通过审计的全过程内业服务，截止2018年1月19日，川惠天马公司共计支付博轩工作室基本服务费107万元，后停止了服务费的支付。2016年7月14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因川惠天马公司在案涉工程招投标过程中涉嫌串通投标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涉及该工程的档案资料因侦查需要被公安机关调取，因部分资料缺失，博轩工作室于2017年12月8日才提交竣工结算资料，2019年1月3日出具审计报告，核定结算金额为198017721.85元。至起诉时案涉工程资料仍未退还致至今尚未完成城建建档备案。博轩工作室遂于2019年4月12日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1.博轩工作室陈述案涉工程无法完成城建备案是因为相关资料被公安机关扣留，才导致超期服务，且川惠天马公司不同意原告将人撤走，也是导致超期服务一直延续的原因。2.证人赵某陈述：工程进度和工程资料的整理基本同步，只要资料齐全，工程资料一般在竣工验收后一到三个月即可完成，川惠天马公司有部分重要的资料延期大概一年才提供，有些资料是被公安机关收走了，有些是其他原因最后才交给自己，自己没有撤回的原因是有些资料还未整理齐全。2014年8月原告进驻川惠天马公司时只有其一人，2015年期间陆续增加到4个人，预算员有5、6个，2016年7月14日后只有2个人，2016年8月份后就只有其一人，预算员还是有，但不经常来现场。工程竣工验收后，因博轩工作室和川惠天马公司就撤场未达成一致意见，自己就没有接到撤场通知，因资料不齐工作未完无法撤场，工作内容还是一样，不在川惠天马公司的工作地点也能完成工作，只是在那里方便。2016年下半年自己开始在昊航公司兼职，期间博轩工作室不清楚其在兼职，一直给其发工资，工资没有变化，在博轩工作室的基本工资加年终奖平均每月1万元，在昊航公司工资每月7000元”。3.川惠天马公司陈述“赵某兼职的昊航公司与川惠天马公司的负责人是同一人，双方属于关联公司，办公地点和管理人员基本一致，所以赵某的工作内容有昊航公司的也有川惠天马公司的”。 一审法院认为，博轩工作室与川惠天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业资料及造价咨询服务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博轩工作室按合同约定为川惠天马公司提供案涉工程施工内业资料服务，川惠天马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服务费。本案中基本服务费以案涉工程审计金额198017721.85元的6‰计算，应为1188106元。扣减己经支付的1070000元，川惠天马公司总计还应付基本服务费118106元。虽然川惠天马公司辩称系博轩工作室违约，仅同意在城建档案备案完成后再支付博轩工作室尾款，但未完成城建档案备案，是因为川惠天马公司涉嫌刑事案件，工程资料被公安机关收走，责任不在博轩工作室，故川惠天马公司应当支付基本服务费，而博轩工作室也应继续完成城建档案备案工作。 对于博轩工作室主张的延期服务费，双方约定的延期服务费其性质系对博轩工作室超期服务的补偿。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正常情况下工程进度和工程资料的整理会基本同步，但因川惠天马公司涉刑事案件导致案涉工程资料无法收集整理，博轩工作室未能在合同约定的24个月的工期内完成工作，存在超期服务，川惠天马公司应当支付延期服务费。但根据赵某的陈述，2016年8月份后博轩工作室仅留赵某一人在川惠天马公司处工作，与之前派驻员工人数大幅减少，且赵某陈述其工作并非必须在川惠天马公司指派的工作地点才能完成，故即使川惠天马公司拒绝原告撤走员工，博轩工作室的工作量并没有大幅度增加，仅导致完成同样内容的工作时限被延长。而延期服务期间赵某同时在与川惠天马公司属于关联公司的昊航公司兼职，因此赵某未撤走既有履行博轩工作室指派工作的原因，也有川惠天马公司的原因。综合考虑到博轩工作室在该延迟服务期间实际工作量及运营成本的实际情况，合同约定的延期服务费每月40000元过高，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调整为按每月15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延期服务费的支付期间，按合同约定最长工期为24个月，即2016年11月5日期满，从该期满日开始计算到原告主张的2018年12月底共25个月25天，按每月15000元计算共计387500元。 综上，川惠天马公司应支付博轩工作室基本服务费118106元，超期服务费387500元，共计505606元。博轩工作室要求川惠天马公司和中核城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与博轩工作室签订该服务合同的是川惠天马公司，博轩工作室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核城建公司就该合同受益，故其要求中核城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天全县川惠天马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天全县博轩资料工作室基本服务费118106元、超期服务费387500元（从2016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止），两项共计人民币50560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520元，由天全县博轩资料工作室承担5353元，天全县川惠天马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167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基本服务费的认定和支付问题，二、延期服务费的认定问题。 关于基本服务费的认定和支付问题。首先，关于基本服务费的认定。服务协议约定，服务费总价由基本服务费、效益服务费和延期服务费构成，其中，基本服务费以施工合同总价的6‰计取，各方对案涉工程经审计核定的总价198017721.85元无异议，因此，基本服务费应为1188106元。因审计核实的总价并未高于合同总价，不存在效益服务费。第二、川惠天马公司以博轩工作室一审请求的基本服务费为1188000元为由，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基本服务费118106元不当。经查，博轩工作室一审起诉状的事实部分，确有以1.98亿元的6‰计算，基本服务费为1188000元的内容，但诉状亦明确工程造价为198017721.85元，且其诉讼请求是支付拖欠的“基本服务费20万元，超期服务费116万元”，且双方对基本服务费的计算依据与计算过程亦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基本服务费为118106元并无不当。第三、川惠天马公司以并未完成城建档案备案工作为由，认为本案并不符合支付剩余基本服务费的条件。本案中，各方对已支付服务费107万元及未完成城建档案备案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虽然根据约定，应在“工程审计完成并交付城建档案馆完成备案之日”支付剩余未结清费用，但诉讼中，博轩工作室已明确要求支付拖欠的基本服务费，根据本案双方从2014年11月5日签订合同至今长达5年多、确因客观因素至今未完成备案登记的事实，并且一审法院在判令川惠天马公司支付基本服务费的同时，已认定博轩工作室继续完成城建备案工作，从解决争议、减少讼累及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川惠天马公司应支付剩余基本服务费118106元并无不当。故川惠天马公司所提并不具备支付基本服务费的条件，一审判决支付基本服务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延期服务费的问题。双方所签协议约定，博轩工作室为川惠天马公司提供的服务为“本工程开工建设至工程竣工验收并通过审计、备案的全过程内业服务”，因此，“合同工期”应指博轩工作室提供服务的工期，并非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中所指的施工工期。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工程完成建设施工、结算审计、城建档案备案等工作的最长期限为24个月，超过合同工期按每月4万元支付延期服务费，但因乙方原因导致的除外”，即双方有关于延期服务费的约定。本案中，由于确存在工程送审、竣工资料交付、工程城建档案备案超期的事实，虽然工程于2016年7月14日竣工验收，但竣工验收并不能必然得出相关资料齐全的结论，而本案确存在因涉嫌刑事案件公安机关调取相关资料的事实，而根据证人证言等证据表明，在竣工验收后博轩工作室确也未撤走其工作人员，而川惠天马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在竣工验收后工程实际完工且资料齐全，也未举证证明因刑事案件公安机关调取资料并未导致案涉工程资料不完整的事实，因此，在约定的服务期满后，博轩工作室仍然在提供相应服务，存在超期的事实，而未完成城建档案备案工作，并非博轩工作室原因所致。考虑到超期服务的具体工作内容和工作成本以及导致超期服务的具体原因，一审法院对延期服务费的标准将每月4万元调整为每月1.5万元，并无不当。由于博轩工作室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对其所称的“川惠天马公司应按每月4万元标准支付延期服务费”的答辩意见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川惠天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6元（已预交6334元），由上诉人川惠天马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屹 审 判 员  陈振华 审 判 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丁东红 书 记 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