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孟连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女，2009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孟连县（来福公寓对面）。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2，男，201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孟连县（来福公寓对面）。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洪某（系龚某1、龚某2之母），住孟连县（来福公寓对面）。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云南行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1，女，200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孟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2，男，200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孟连县。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许某3（系许某1、许某2监护人），现住孟连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苗，云南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洪某、龚某1、龚某2与被上诉人许某1、许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某、与被上诉人许某1、许某2及代理人均当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洪某、龚某1、龚某2上诉请求：1、撤销孟连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认定李发英所立遗嘱，未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3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和国家有关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由集体对户进行分配，每一户家庭中的每一位成员对宅基地均同等的享有使用的权利。宅基地使用权的确立是根据户内成员人数予以确认，而非根据《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情况予以确认。原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薄登记的情况，以及集体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上诉人与李发英系同一户家庭成员。因此上诉人对案涉宅基地享有与李发英同等使用的权利，李发英去世后，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对宅基地享有继续使用的权利，李发英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宅基地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依据《集体土地使用证》仅登记了户主李发英的姓名，而没有登记上诉人的姓名，未客观考虑上诉人与李发英系同一户家庭成员，对案涉宅基地享有同等使用权的情况，认定李发英处分案涉宅基地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第14条和第16条的规定，而忽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非案涉宅基地的权利人，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许某1、许某2口头答辩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洪某他是否在户口上对李发英取得宅基地一点影响都没有。他是通过遗嘱的形式将房屋留给他自己的两个孙子，财产不光是房屋还包括牛圈、猪圈以及四周的围墙等，都属于个人财产。遗嘱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维持原判。洪某、龚某1、龚某2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发英于2014年6月30日书写的《遗嘱》无效；2、全部诉讼费用由许某1、许某2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30日，李发英在肖发春、玉永、娥汤的见证下立下《遗嘱》，其中《遗嘱》上记载：“位于孟连县住房及土地【孟集建（1996）字第189号】（四至界线详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因我孙女许某1和孙子许某2父母均过世，无住处和经济来源，为此，为保障二人生活，上述房屋及地块，在我去世后，由孙女许某1（女，汉族，2005年5月25日生）和孙子许某2（男，汉族，2008年1月18日生）继承。以上是我真实意思表示。”洪某、龚某1、龚某2认为李发英所立遗嘱部分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李发英与其配偶许国顺生前共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女许新萍、长子许新林、次女许新琼（1996年，身亡）、次子许兴荣（2014年，因病去世）。李发英于2019年1月12日去世，其配偶许国顺于1989年去世。洪某系许新琼所生女儿。龚某1、龚某2系洪某所生子女。许某1、许某2系许兴荣所生子女。还查明，2014年9月23日的孟集用（2014）第000002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记载：土地使用权人：李发英；土地所有权人：娜允镇芒洪小组；坐落：娜允镇芒洪小组；地类（用途）：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类型：宅基地；使用权面积：614.00㎡；记事一栏记载：2014-09-23因土地遗失，重新补办。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洪某、龚某1、龚某2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洪某、龚某1、龚某2与李发英系同一居民户，其认为李发英所立遗嘱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确认洪某、龚某1、龚某2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涉案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洪某、龚某1、龚某2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属于其和李发英的共有财产，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属于李发英个人合法财产。李发英生前立下遗嘱处分其个人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该部分的遗嘱内容有效，其去世后，该遗嘱所涉房屋由孙女许某1和孙子许某2继承发生效力。而房屋主要是指建筑物部分，不包括房屋所占用的土地部分。在农村，农民房屋的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因此，房屋所有人取得的是宅基地的使用权，农村房屋宅基地的所有权不能继承。但李发英生前立下遗嘱处分涉案土地由孙女许某1和孙子许某2继承，因该土地所有权人系孟连县娜允镇娜允村芒洪组，李发英无权处分该集体土地，故原审法院确认李发英的该部分遗嘱内容所涉土地由孙女许某1和孙子许某2继承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中，涉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记载：土地使用权人：李发英；土地所有权人：娜允镇芒洪小组。根据以上规定，洪某、龚某1、龚某2认为李发英的遗嘱侵犯其合法权益，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发英生前所立遗嘱，部分有效，部分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4年6月30日李发英所立《遗嘱》中，所涉房屋由许某1和许某2继承有效；所涉土地由许某1和许某2继承无效；二、驳回洪某、龚某1、龚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洪某、龚某1、龚某2和许某1、许某2各负担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县自然资源局保存土地档案及公安派出所的户籍登记证明，证实芒洪小组1996年7月的土地权属证明等材料，证实李发英所取得的宅基地是户为单位，李发英户人员仅为李发英、洪某、龚某1、龚某2的事实。经被上诉人质证为，土地证应以原来为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真实，洪某未登记在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上，只能证明李发英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共同共有不成立，李发英宅基地跟洪某三人没有关系，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县自然资源局保存土地档案及公安派出所的户籍登记证明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二审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双方主要是对洪某、龚某1、龚某2是否为争议的宅基地共有人、李发英所立下《遗嘱》是否损害共有人的权益有争议。二审查明，李发英、许国顺生前共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女许新萍、长子许新林、次女许新琼（1996年，身亡）、次子许兴荣（2014年，因病去世）。许国顺于1989年去世，洪某系许新琼所生女儿。龚某1、龚某2系洪某所生子女。许某1、许某2系许兴荣所生子女。许新萍，许新林另立门户。许兴荣生前为农业局职工。之前2014年9月23日李发英取得孟集用（2014）第000002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娜允镇芒洪小组614.00㎡宅基地。2014年6月30日李发英在肖发春等三人的见证下立下《遗嘱》，确定“位于孟连县住房及土地由孙女许某1和孙子许某2继承。”2019年1月12日李发英去世。依据娜允镇派出所户籍证明洪某、龚某1、龚某2与李发英登记为一户，许某1和许某2与其父亲许兴荣登记于孟连县娜允镇金塔社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农村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明文规定，农村承包土地及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权是设定在集体所有土地之上的用益物权。只能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人员享有无偿使用的权利。否则不能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由集体对户进行分配，主体限定为内部成员。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供给内部人员生活居住的生产、生活资料。宅基地属于家庭共有，不是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非经村集体会议决定及法定程序批准不得买卖、转让及继承。依据在卷的材料证实，李发英作为户主2014年9月23日取得孟集用（2014）第000002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从县自然资源局保存土地档案中芒洪小组1996年7月的土地权属证明等材料，证实李发英所取得的宅基地是户为单位，非个人取得。而依据当地公安派出所的户籍登记证明，李发英户人员仅为李发英、洪某、龚某1、龚某2。因此洪某、龚某1、龚某2具有娜允镇芒洪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依法应享有芒洪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应的权利。许某1和许某2户籍自始未登记在内，其户口则登记于孟连县娜允镇金塔社区，其亦未提供经村集体同意户口转入的证明，要求享受农村宅基地主张依据不足。另依据洪某在另案提交的李发英户（2019）第10011209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明确记载洪某为土地承包共有人，因此可以认定洪某等为李发英户农村承包土地及宅基地的共有人，争议宅基地的非李发英的个人财产。2014年6月30日李发英立下《遗嘱》将住房及土地，由许某1、许某2全部继承，遗嘱内容损害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利。要求独自享有宅基地的主张，不符合我国农村土地政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房屋属于遗产的范围，李发英生前订立遗嘱确定将房屋交由许某1和许某2继承，有见证人签字遗嘱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据法律规定确定许某1和许某2享有房屋的继承权正确，依土地及房屋不可分离的原则，对所继承房屋之下土地同时亦应享有附条件的使用权利，但一审将宅基地共有人洪某排除在外，对洪某的权利未予以确认不当。依据本院现场踏勘，争议的土地上原有住房及间隔一定距离的牛圈等简易建筑，依据现状为方便使用，在宅基地及地上附着物使用应作调整，即李发英持有的16--100宗地图上（从Ｔ428至Ｔ438至Ｔ431止）为分界，上方的房屋及水泥地坪范围内由许某1和许某2继承使用，下方由共有人洪某继续使用更为妥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一百零三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二、确定2014年6月30日李发英所立《遗嘱》，关于房屋由许某1和许某2继承有效。上诉人洪某、龚某1、龚某2享有宅基地的共有权；三、双方宅基地使用划分为；李发英16--100宗地图以（从Ｔ428至Ｔ438至Ｔ431）划定红线为分界，北边上方的房屋及水泥地坪范围内土地由许某1和许某2继承使用，红线分界下方土地归共有人洪某使用（见附件）。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洪某、龚某1、龚某2和许某1、许某2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某1、许某2承担50元。由洪某、龚某1、龚某250元本判决送达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本判决送达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蓝 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章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