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塔县强力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金塔县金鑫建材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3321697188。法定代表人：汤振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圣泽，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万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酒泉工业园（南园）神五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566432486B。法定代表人：张朝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甘肃金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发，酒泉万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甘肃金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塔县强力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商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酒泉万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建材公司）、张朝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9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力商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圣泽，被上诉人万象建材公司和张朝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力商砼公司上诉请求：1.增判万象建材公司按照月利率2%承担预付货款8871871.5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上述货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增判万象建材公司支付强力商砼公司违约金200万元；3.增判张朝发对万象建材公司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判令万象建材公司承担预付货款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资金占有使用利息，致使强力商砼公司仍在持续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无法得到弥补，其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失。1.双方签订《水泥销售合同》后，强力商砼公司已经向万象建材公司付清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但万象建材公司却在收取货款后径自停产、恶意毁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对强力商砼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也使得预付的货款持续产生资金占有利息损失。因万象建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合同被解除，万象建材公司应当赔偿强力商砼公司的资金占有损失直至全部返还。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2.强力商砼公司与万象建材公司2019年6月26日签署的结算清单中，明确约定万象建材公司按照月利率2%承担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预付货款的欠款利息。该对账清单已充分证实万象建材公司作出了对于未归还欠款自愿承担欠款利息的意思表示，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对合同条款解释的规定，无论从条款语句、合同目的、交易习惯还是诚实信用方面来看，双方对欠款利息约定的真实意思就是万象建材公司应按照月利率2%承担欠款利息直到本金清偿为止。3.强力商砼公司支付给万象建材公司的预付款是其从第三方手中所借，从支付给万象建材公司之日起一直承担着高额的融资利息。二、一审法院未判令万象建材公司向强力商砼公司承担200万元违约金错误。1.双方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合同第1项约定“甲方（万象公司）必须保证每月给乙方（强力商砼）两万吨的供货量，甲方如违反此约定，向乙方承担总价款20%的违约金”。该合同履行期内强力商砼公司一直在催促万象建材公司供货，万象建材公司不能按约供货的原因是其单方停产所致，并非强力商砼公司没有要求足额供货，已然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2019年6月26日签订对账清单时没有协议解除合同，该清单只是对预付款占有使用期间的利息承担作出约定，并没有对双方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进行最终结算，也不是对万象建材公司违约责任的改变。因此，万象建材公司按照对账清单的约定承担欠款利息，并不影响其在严重违约后仍须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3.双方2018年8月15日合同中约定的200万元违约金，既有补偿性又有惩罚性，既是为了补偿万象建材公司逾期供货造成强力商砼公司预付款资金的利息损失，也是为了惩罚万象建材公司逾期供货造成强力商砼公司合同顺利履行可以获得的预期可得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万象建材公司辩称，一、强力商砼公司要求万象建材公司承担2019年7月1日起至货款本息还清之日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1.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本身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万象建材公司认为合同应该继续履行。2.2019年6月30日的对账清单中明确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975470.03元。从法律性质来讲，该部分费用是万象建材公司因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供货对强力商砼公司损失的补偿。3.就月利率2%的标准而言，通常在买卖合同中一方若违约，通常损失的计算也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通常为年利率6%）。本案以月利率2%计算损失，已经明显高于银行利率。4.强力商砼公司要求万象建材公司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2019年7月1日以后至预付款偿还完毕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二、强力商砼公司要求万象建材公司承担违约金5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水泥销售合同约定供货量为40000吨，总价格为1000万元。其中合同约定支付现金3778907元，房屋抵顶6221093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强力商砼公司实际支付现金3878907元，因强力商砼公司用于抵顶房屋手续不全，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双方再次协商一致，对合同供货量进行变更，实际供货量变更为15515.628吨（3878907÷250=15515.628），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条件为万象建材公司每月给强力商砼公司两万吨的供货量达不到，才按违约认定，承担20%的违约金。但合同的供货量变更后，在整个合同的履行期之内（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25日）的供货量才15515.628吨，不可能实现按照每月两万吨的供货量进行供货，因此也不能按照20%的标准要求万象建材公司承担违约金。三、强力商砼公司要求由张朝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强力商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强力商砼公司与万象建材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两份水泥购销合同；2.万象建材公司返还强力商砼公司已支付的水泥款8871871.5元及已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1975470.03元（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月利率2%计算），本息合计10847341.53元；3.万象建材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诉时至上述货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计息本金8871871.5元）；4.万象建材公司支付强力商砼公司违约金200万元；5.张朝发对万象建材公司上述1-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全部由万象建材公司、张朝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至8月，强力商砼公司作为乙方、万象建材公司作为甲方陆续签订四份水泥销售合同，约定由万象建材公司向强力商砼公司供应钙特兰P.042.5水泥共计10.2万吨，单价250元/吨，总价款2550万元。其中2018年3月1日合同的供货数量为1.2万吨，总价300万元，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3月23日合同的供货数量为3万吨，总价750万元，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7月25日；2018年7月12日合同的供货数量为2万吨，总价500万元，履行期限为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12月25日；2018年8月15日合同的供货数量为4万吨，总价1000万元，履行期限为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25日。同时约定，“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甲乙双方因特殊情况，不能按照约定的阶段周期和数量供、提货时，应提前七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为便于甲方合理安排生产和均衡组织发运货物，乙方应提前一日向甲方通知供货量”；2018年8月15日合同还约定“甲方必须保证每月给乙方两万吨的供货量，甲方如果违反此约定，向乙方承担总价款20%的违约金”。四份合同对于产品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等其他事项的约定基本相同。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强力商砼公司通过现金及车辆、房屋抵顶等方式，共计向万象建材公司支付水泥款2510万元。其中：2018年3月23日转账支付400万元，4月19日用宝马WBAKB410机动车一辆(车牌号：×××)抵顶100万元，5月14日通过瓜州县强力商砼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5月15日通过金塔县华浩石料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5月24日转账支付150万元，7月6日至7日转账支付100万元，7月13日转账支付1204552元、用酒泉市肃州区丝路景苑小区房屋三套抵顶2795448元，8月6日通过绿美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20万元，8月7日用酒泉市肃州区春景苑、银星景苑、丝路景苑小区共十四套房屋抵顶6221093元，8月10日转账支付50万元，8月15日转账支付2078907元，8月23日通过酒泉市泉湖建筑工程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万象建材公司将2018年8月7日强力商砼公司用以抵顶水泥款的十四套房屋予以返还。万象建材公司在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累计向强力商砼公司供应水泥34299.05吨，按照强力商砼公司的指示向瓜州县强力商砼有限公司供应水泥11076.9吨，合计45375.95吨。2018年11月3日之后万象建材公司再未向强力商砼公司供应合同约定的水泥。2019年6月26日，强力商砼公司与万象建材公司签订2018年水泥供货、付款对账清单，对双方2017-2018年供应水泥数量及付款情况进行了核对。经计算，截止2019年6月30日，万象建材公司欠强力商砼公司货款8871871.5元，欠款利息1975470.03元（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334天，按2分计息）。另查明，万象建材公司系张朝发于2011年1月20日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600万元，经营期限至2031年1月19日。还查明，2019年4月26日，强力商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张朝发持有的万象建材公司股权进行财产保全，为此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5500元，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强力商砼公司在2018年与万象建材公司共签订了四份水泥销售合同，所购买的水泥品牌及型号均为钙特兰P.042.5。双方均认可2018年3月1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强力商砼公司主张2018年3月23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7月12日合同履行了小部分，2018年8月15日合同尚未履行；万象建材公司则认为2018年3月23日合同履行了一部分，2018年7月12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8月15日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因四份水泥销售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及品种相同，且双方均认可在供货过程中对每一次供货所指向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万象建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供货物对应哪一份合同，结合2018年3月23日合同的履行期限至2018年7月25日止，应认定双方按照合同签订时间先后依次履行各份合同。经双方核对，万象建材公司在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共计供应水泥45375.95吨，而双方所签2018年3月1日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为1.2万吨，2018年3月23日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额为3万吨，故应认定该两份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于2018年7月12日、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两份水泥销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如应解除合同，万象建材公司应返还的货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应如何认定；3.张朝发是否应对万象建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涉案保全费、保险费应如何负担。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经查，从双方提交的2018年3月-11月万象建材公司水泥供货对账单及明细来看，自2018年9月起，万象建材公司供应水泥的数量大幅度减少，双方也均认可万象建材公司在2018年11月3日最后一次供应水泥后，再未向强力商砼公司提供货物。对于未供货的原因，万象建材公司主张系强力商砼公司未书面要求其供货，且其在2018年应环保局要求新进了环保设备，设备受到冬季天气影响无法生产。2018年7月12日、2018年8月15日两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因特殊情况，不能按照约定的阶段周期和数量供、提货时，应提前七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万象建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强力商砼公司书面通知2018年11月之后不再要求供应水泥，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就2018年冬季因设备原因无法供货的事项书面通知了强力商砼公司，故其停止供货的行为构成违约。现2018年7月12日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2018年8月15日合同虽在履行期限内，但至本案开庭前，万象建材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强力商砼公司作为经营混凝土及相关建筑材料销售的公司，万象建材公司迟延履行供货义务致其利用水泥进行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双方于2018年7月12日、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两份水泥销售合同应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查，根据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2018年水泥供货、付款对账清单，截止2019年6月30日，扣除万象建材公司已经供应的水泥及万象建材公司已返还的房屋价值，强力商砼公司预付的水泥货款为8871871.50元。万象建材公司对该货款数额无异议，在双方合同解除后，该部分货款应当予以返还。对于欠款利息，对账清单载明双方按照月利率2%计算了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万象建材公司占用预付货款的利息1975470.03元，万象建材公司虽对利息不认可，但其对对账清单上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部分利息万象建材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因2018年8月至11月万象建材公司还在向强力商砼公司供应水泥，2018年8月15日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且强力商砼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未书面通知万象建材公司解除合同，上述对账清单中也无万象建材公司承诺支付2019年6月30日之后利息的内容，故双方在对账清单中计算的利息应为万象建材公司对强力商砼公司损失的弥补，强力商砼公司要求万象建材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货款本息还清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虽然2018年8月15日合同第七条第1项约定“甲方（万象建材公司）必须保证每月给乙方（强力商砼公司）两万吨的供货量，甲方如果违反此约定，向乙方承担总价款20%的违约金”，但该合同第七条第4项还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为便于甲方合理安排生产和均衡组织发运货物，乙方（强力商砼公司）应提前一日向甲方（万象建材公司）通知供货量”。从2018年3月-11月万象建材公司水泥供货对账单及明细来看，在之前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万象建材公司供货的时间及数量不固定，且每月供货量均未达到两万吨。强力商砼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通知万象建材公司安排供货的数量达到了每月两万吨，故其要求万象建材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张朝发是否应当对万象建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朝发系万象建材公司唯一的股东，其虽然提交了万象建材公司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但两份审计报告中所附的万象建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现金流量表无公司公章及单位负责人、主管会计工作的负责人、会计机构负责人的签字，张朝发也未提供两份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各项财务报表的原始凭证，即张朝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万象建材公司的财产。因此，强力商砼公司要求张朝发对万象建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保全费和保险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交纳范围，故强力商砼公司要求万象建材公司公司承担保全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保全保险费既不属于诉讼费用，也不属于本案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强力商砼公司要求万象建材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强力商砼公司在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诉求金额由17350000元变更为12847341.53元。《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根据强力商砼公司减少后的诉讼请求重新核算诉讼费为98884元，强力商砼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25900元，本院应予退还27016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强力商砼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方于2018年7月12日、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两份水泥销售合同；二、被告酒泉万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金塔县强力商砼有限公司预付的水泥款8871871.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酒泉万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金塔县强力商砼有限公司利息1975470.0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张朝发对被告酒泉万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金塔县强力商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金塔县强力商砼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5900元，予以退还27016元，应缴纳的98884元，由原告金塔县强力商砼有限公司负担15394元，被告酒泉万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张朝发共同负担8349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酒泉万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张朝发共同负担。二审中，强力商砼公司提交李诚支付利息付款统计表及付款凭证，欲证明强力商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诚通过社会融资，向万象建材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并承担高额融资成本、利息的事实。万象建材公司与张朝发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李诚是否为强力商砼公司实际控制人不清楚，所列利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强力商砼公司二审提交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强力商砼公司的上诉意见和万象建材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本院合议庭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解除后，万象建材公司应否向强力商砼公司承担自2019年7月1日至货款本息还清之日期间占用预付货款的利息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2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按照双方所签订合同的内容，强力商砼公司负有预付约定水泥款1000万元的义务，同时，万象建材公司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期间交付4万吨水泥的义务。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强力商砼公司按约支付了水泥款3778907元及交付了抵顶房屋（抵顶水泥款6221093元），而万象建材公司自2018年11月之后再未能供应水泥，故万象建材公司明显构成违约，且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万象建材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解除合同的判项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以上规定，本案虽存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协商将抵顶水泥款6221093元的房屋由强力商砼公司收回的事实，但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万象建材公司不能按约供应水泥所致，故在合同解除后，万象建材公司除返还未交付水泥部分的预付水泥款外，还应对其违约行为给强力商砼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强力商砼公司起诉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6月26日经对账，万象建材公司还有8871871.50元预付水泥款的水泥没有供应，双方在对账清单中列明该款项为“欠款本金”，并计算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欠款利息”为1975470.03元（备注按2分计息），根据以上内容，该对账清单应视为双方对水泥买卖合同履行情况的结算，欠款利息应为万象建材公司未按约交付水泥，以致客观上占用水泥款而给强力商砼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其实质就是违约金，属于双方在结算的基础上对违约金的重新约定。因此，一审判决在解除合同的同时，判决万象建材公司向强力商砼公司支付双方重新约定的即按占款利息计算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强力商砼公司上诉主张的2019年6月30日之后的欠款利息，本院认为，基于前已述及的截止2019年6月30日的欠款利息属于合同履行违约金性质，而对于2019年6月30日之后是否仍然以占款本金计息作为违约金，对此，双方并没有相关的意思表示，故强力商砼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强力商砼公司上诉主张的200万元违约金，经审查，虽然双方在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水泥销售合同》第七条第一款中约定“甲方必须保证每月给乙方两万吨的供货量，甲方如果违反此约定，向乙方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但该合同约定的供应水泥总量才4万吨，履行期限将近17个月，该条款约定内容不符合常理，应结合该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为便于甲方合理安排生产和均衡组织发运货物，乙方应提前一日向甲方通知供货量......”来理解，该条约定应理解为万象建材公司应按需保证水泥供应，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万象建材公司违约并承担重新约定的违约金即双方认可的1975470.03元，故该违约条款不再执行。如果双方认可的占款利息1975470.03元不属于违约金性质，强力商砼公司除违约金外，另行主张预付水泥款占款利息，既没有合同依据，也与本案买卖关系的法律规定相悖。至于强力商砼公司上诉认为其所预付水泥款系高息融资及因对方违约给其造成预期利益损失问题，实际是主张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低，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院认为，双方签字认可的“欠款利息”1975470.03元违约金数额与《水泥销售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的200万元数额接近，且属于双方自愿，强力商砼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高息融资及产生了预期利益损失的事实，况且法律也不保护利率超过24%的借款利息，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强力商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金塔县强力商砼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刘锦辉审判员 窦桂兰 二Ｏ二Ｏ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