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新北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1号1栋1单元24层1-8号。 法定代表人：王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四川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荔枝，四川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一龙，男，汉族，1989年6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彬，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学武，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荣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年丰巷52号5-3。 法定代表人：倪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洪渠，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新北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北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一龙、原审第三人成都荣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立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北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284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朱一龙的反诉请求，并判令朱一龙向新北辰公司支付房屋租金368.2万元及违约金736400元（算至2018年8月10日），并从2018年8月11日至付清租金之日止朱一龙按每月2%向新北辰公司支付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一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第5条的约定前三年的租金共计1650万元，且根据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终止协议》的内容，可知朱一龙三年内已向新北辰公司缴纳租金1281.8万元，故朱一龙尚欠租金368.2万元。而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第12条约定，逾期交付的房屋租金的违约责任为“每逾期一日按应收年租和履约保证金总额的2%的标准向朱一龙收取滞纳金”。二、朱一龙主张案涉的368.2万元的损失问题是由四川铭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寰公司）、夏某、宿某与成都隐园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隐园餐饮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因合同主体不一致，故该损失既与朱一龙无关，也与新北辰公司无关。该368.2万元的损失应由一审法院追加隐园餐饮公司参加诉讼以核实、查证该损失是否真实存在，责任承担主体及赔偿进度等情况，但一审法院未追加隐园餐饮公司，故无法认定368.2万元的损失。即使该损失是真实的，但该损失属于铭寰公司、夏某、宿某、隐园餐饮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另案处理，而非在本案中进行解决。三、首先，新北辰公司已完成证明其主张的举证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第91条第1款第2项的规定，朱一龙主张368.2万元的租金新北辰公司已自愿赔偿给朱一龙、夏某、宿某的损失费的举证责任应由朱一龙承担，即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73条的规定。其次，朱一龙举示夏某的证言、宿某的证言、荣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与王杰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共四份证据。但该四份证据均为间接的、模糊的、推导性证据，无法准确真实的证明案件事实。最后，新北辰公司于一审中提交其与朱一龙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新北辰与荣立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备忘录》、魏明的证言、陈黎民的证人证言、新北辰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朱一龙发出的《关于继续履行的函》及其与朱一龙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上述证据表明新北辰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法人，从未有过将368.2万元租金全部作为赔偿朱一龙及夏某、史小柱的损失费的意思表示，新北辰公司多次就朱一龙应支付的房屋租金进行催收的事实。四、根据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终止协议》的第4条约定可知履约保证金的具体金额以新北辰公司开具的履约保证金收据和朱一龙的实际转账为准。但朱一龙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新北辰公司开具的履约保证金和朱一龙实际转账的凭证。故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新北辰公司支付朱一龙履约保证金及支付逾期利息错误。五、一审法院追加荣立公司为第三人错误，应追加隐园餐饮公司、夏某、宿某及铭寰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朱一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北辰公司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判决驳回新北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举证和事实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七十三条，民事案件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而根据朱一龙在一审时向法庭举证的证据材料及荣立公司的相关陈述，可知朱一龙所举证的证据材料是相互印证的，并与荣立公司的陈述内容相互印证。综合证据材料足以证实，新北辰公司和朱一龙在第一年交付租金时已就减免抵扣租金事实达成一致。新北辰公司否认减免抵扣租金事实，主张朱一龙仍欠付租金与本案相关事实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主要表现为：第一，结合本案案情，新北辰公司知晓朱一龙在第一年交付租金和保证金时少缴纳368.2万元，但在第二、三年向朱一龙催缴租金时并未提到其少缴纳368.2万元，特别表现在第二年新北辰公司向朱一龙催要第二年租金时微信记录明显显示催要的是第二年房屋租金。第二，双方在签署《终止协议》时，《终止协议》的第一条明确新北辰公司交付租金具体金额，但却未在《终止协议》中对少交付的368.2万元进行约定。朱一龙不存在欠付新北辰公司租金的情况，案涉的368.2万元系新北辰公司自愿赔偿给朱一龙及夏某、宿某的损失费，且新北辰公司提起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在终止房屋租赁关系时，新北辰公司承诺退还之前朱一龙交付的履约保证金120万元，但新北辰公司至今未退还。二、关于履约保证金，新北辰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朱一龙未提供实际转账凭证是不成立的。根据《终止协议》约定，提交开具的保证金收据及凭证是为了确定数额，但《终止协议》的第一条已明确该项数额为120万，故收据等材料并非退还保证金条件，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三、关于新北辰公司主张的程序违法问题，荣立公司系案涉房屋所有人，其了解隐园餐饮公司携款失联事件，对该事实和新北辰公司为何介入该事件及新北辰公司为何将房屋转租给朱一龙是知情的，其陈述也有一定依据，一审法院追加其参加诉讼是正确的。 荣立公司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北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荣立公司提交书面说明，隐园餐饮公司自2015年5月起拖欠租金，荣立公司作为出租人经催收无果后即解除与其的租赁合同关系，在收回案涉房屋的过程中发现隐园餐饮公司存在擅自转租、拖欠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转租户租金及保证金等情形，后来在辖区派出所、青羊区少城街道办事处及成都文旅宽窄巷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新北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鲁、转租户代表朱一龙、隐园餐饮公司职工代表、供货商代表多次沟通协商下，最终达成解决方案，荣立公司同意新北辰公司在解决完毕隐园拖欠员工工资、供货商货款、转租户朱一龙租金及保证金等损失的前提下，将房屋租赁给新北辰公司，新北辰公司再转租给朱一龙。隐园餐饮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和供货商货款通过债权人与新北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解决，朱一龙等商户所涉的租金、保证金由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自行解决。关于《备忘录》中没有提及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等人如何解决租金、保证金的原因系租金、保证金损失涉及人数不多，可通过新北辰公司转租的方式解决，客观上新北辰公司亦与朱一龙签订了转租合同，且其签订的转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必定高于荣立公司的租金标准。新北辰公司不愿意披露其与转租户之间的租赁合同及租金金额，故未在《备忘录》中提及转租户租金、保证金的问题。最后因员工工资、供货商人数众多，涉及稳定大局需向少城街道办反映情况及汇报，故要求出具《承诺书》和《备忘录》。 新北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一龙向新北辰公司支付房屋租金368.2万元及其违约金736400元（算至2018年8月10日），从2018年8月11日至付清租金之日止朱一龙按每月2%向新北辰公司支付违约金；2．判令朱一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朱一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新北辰公司向朱一龙退还履约保证金120万元及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从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新北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隐园餐饮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四川铭寰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铭寰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青羊区宽窄巷子历史文化保护区部分区域出租给乙方作旅游产品售卖使用，面积按193平方米计算，期限三年，自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租金从2015年5月1日计算，保证金20万元。2015年4月3日，隐园餐饮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夏某、宿某（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青羊区宽窄巷子历史文化保护区出租给乙方作旅游产品售卖使用，面积按60平方米计算，期限三年，自2015年4月3日至2018年5月3日，租金从2015年5月18日计算，保证金为72000元。 2015年8月17日，荣立公司与新北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荣立公司将位于窄巷子建筑面积18693.44平方米出租给新北辰公司。 2015年8月18日，新北辰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朱一龙（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窄巷子房屋及楼底门面（附1号至附8号）出租给乙方，租期从2015年8月18日至2020年8月17日止。前三年每年租金为550万元，第四和第五年租金在前三年基础上每年增加5%，乙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第一年租金550万元，乙方应分别在每年届至前一个月向甲方支付第二年的租金。乙方将租金支付至王杰红工商银行成都春熙支行。履约保证金为120万元，租赁期满，乙方按约定将房屋返还甲方且无其他欠款，在乙方办理完退场手续后，甲方应在收到履约保证金收据后的3个工作日，退还履约保证金（不计息）。2015年9月11日，新北辰公司向朱一龙交付了案涉房屋。 2015年9月11日，荣立公司与新北辰公司签订《备忘录》，载明：鉴于隐园餐饮公司在2015年7月13日停业后，存在大量拖欠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等问题，经多次协商沟通，对隐园餐饮公司遗留问题处理如下：二、2015年8月27日下午，……截至2015年9月11日，新北辰公司累计处理隐园餐饮公司拖欠供应商货款1679178.5元。三、2015年8月27日下午，……截至2015年8月31日，新北辰公司累计处理隐园餐饮公司拖欠员工工资454801元。 2015年10月17日，朱一龙向＊芸转账31.2万元，向宿＊忠转账64.4万元。2016年8月8日，朱一龙与王杰红（电话号码：189××××5978）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杰红说“……第一年交房租＋120万保证金；第一年你实际交房租是301.8万，剩下的当时说的是交给王浩宇了，直接抵扣（就是鲁哥一直叫你签的那个减免或者叫抵扣协议，但是至今也没签）……”。 2015年8月27日，朱一龙向王杰红账户转账301.8万元。2016年1月19日，新北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朱一龙房租301.8万元。2016年8月10日，朱一龙向王杰红账户转账550万元。2017年8月9日，朱一龙向王杰红账户转账500万元。2017年8月11日，朱一龙向王杰红账户转账50万元。 2018年7月30日，新北辰公司向朱一龙发出《关于继续履行的函》，载明：对未按《房屋租赁协议》履行的部分及时按约定履行。2018年8月10日，新北辰公司（甲方）与朱一龙（乙方）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提前终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致确认：截至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缴纳了租金1281.8万元，履约保证金120万元；甲方承诺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直接与荣立公司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甲乙双方完成前述约定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退还履约保证金。2018年8月10日，荣立公司与朱一龙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朱一龙承租荣立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 2019年1月22日，荣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隐园餐饮公司自2011年12月承租荣立公司位于青羊区宽窄巷子房屋，并于2015年7月10日解除了与隐园餐饮公司的租赁合同。因隐园餐饮公司存在拖欠员工工资及供应商货款，新北辰公司与荣立公司、朱一龙（隐园转租户代表）、欠薪员工代表、供应商达成解决方案：一、新北辰公司解决……，承担租户铭寰公司（朱一龙）的租金、保证金等损失；二、……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另行签订转租合同，由朱一龙对上述物业底楼门面进行整体承租，朱一龙向新北辰交付租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至2016年，朱一龙在铭寰公司占股比例为99%。铭寰公司后更名为成都银基普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一审审理中，（一）朱一龙陈述，隐园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浩宇携代收的铭寰公司、夏某、宿某房租及保证金失联，新北辰公司同意朱一龙在第一年租金和保证金670万元中扣减368.2万元。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证人夏某、宿某陈述，朱一龙将原来夏某、宿某交给王浩宇的租金全部退还给了他们。（二）新北辰公司陈述，双方并未就租金抵扣达成一致，荣立公司出具的《备忘录》中，新北辰公司仅就员工工资和供货商货款予以承担。荣立公司陈述，该《备忘录》写入员工工资和供应商货款是解决稳定问题，租户问题人数少，属于内部问题，没有写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新北辰公司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是否就第一年的租金减免抵扣事宜进行过约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隐园餐饮公司与铭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终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新北辰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尚在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朱一龙为证明双方就该事实申请了证人夏某、宿某出庭，并提交了荣立公司出具的证明、转账交易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基本印证其抗辩主张。新北辰公司认为备忘录并未记载租金减免事实，可以说明双方并无就租金减免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备忘录记载的内容虽然只提及了员工工资问题及供应商货款问题，但不能由此推论出双方并未就租户的租金问题进行过协商。如新北辰公司所述从未同意减免包括朱一龙等人的租金事实属实，那么以下事实会与其陈述存在不合理之处，包括：1、朱一龙与王杰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杰红明确第一年朱一龙“实际交房租是301.8万，剩下的当时说的是交给王浩宇了，直接抵扣（就是鲁哥一直叫你签的哪个减免或者抵扣协议，但是至今也没有签）”。该聊天记录其实可以印证双方就租金减免或抵扣事宜进行过磋商。2、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之间的租赁关系持续三年，期间，新北辰公司未向朱一龙催收第一年少交的368.2万元，后两年，朱一龙分别交纳租金550万元，新北辰公司亦认可该两笔租金为后两年租金，并未提出少交租金的问题。同时，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签订《终止协议》时，双方并未对朱一龙欠付租金的事项进行约定，反而约定新北辰公司退还朱一龙履约保证金1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朱一龙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朱一龙的抗辩主张予以采信。新北辰公司主张朱一龙支付房屋租金368.2万元及其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一龙主张退还保证金12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北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一龙退还履约保证金12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北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2147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新北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北辰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多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欠条、对账函、身份证、营业执照、委托书、银行卡复印件、工资欠条、工资表等。拟证明：《备忘录》中各项数据计算的依据，新北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备忘录》中载明的内容仅是处理货款及员工工资，对其他不涉及。进一步说明处理货款和员工工资都需要签订债权转让文书、债权转让协议，和收回所有欠条的原件。对其他债权是不做处理的，其中供应商货款，新北辰公司与供应商协商是6折的价格进行收购债权，供应商又将债权转让给新北辰公司，新北辰公司向隐园餐饮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在处理供应商货款和员工工资均是在青羊区少城街道办牵头下进行的，荣立公司对债权处理过程进行了书面确认，包括金额也进行确认。证据二：成都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录音文字整理。拟证明：2018年8月14日，朱一龙与新北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通话，双方对减免金额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共识，双方约定通过诉讼解决。 朱一龙发表质证意见：上述新证据产生时间均在一审之前，不属于法律规定新证据。上述证据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朱一龙对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予以认可。二、对提供视听材料三性不予以认可，其内容体现为双方签订终止协议后对如何退还120万的履约保证金的商议，不能否认其之前同意扣减租金的事实。 荣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因荣立公司未参与债权转让协议订立，不清楚该事宜，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新北辰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反映支付隐园餐饮公司员工工资和供货商的具体金额构成和操作流程模式，与《备忘录》表述以及荣立公司的陈述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有待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述。第二组证据，即公证书，虽然记录了朱一龙与新北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鲁的通话内容，但因表述模糊，不能印证新北辰公司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新北辰公司的上诉、朱一龙的答辩以及荣立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是否就第一年的租金减免事宜达成合意。2、新北辰公司是否应当向朱一龙退还保证金120万元。 结合本案证据，新北辰公司与朱一龙就第一年的租金减免事宜进行过协商是没有争议的事实，且各方予以认可。但就减免金额究竟多少双方存在差异，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从签约的背景分析，本案新北辰公司介入与荣立公司的租赁关系系因为前承租人隐园餐饮公司违约，其法定代表人隐匿导致员工工资、供货商货款、次承租人租金等各项问题爆发，在相关部门（辖区派出所、青羊区少城街道办事处、成都文旅宽窄巷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主导下经沟通协商，新北辰公司作为新的承租人与荣立公司签约，且签约前提是在新北辰公司解决各项纠纷包括转租户租金、保证金损失下进行，该事实荣立公司以及各位参与人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新北辰公司明知存在尚需解决的包括转租户租金、保证金损失的情况下，其仍然愿意承担相应义务与荣立公司订立租赁合同，说明系其经过评估和考量的结果。至于《备忘录》中仅表述员工工资、供货商货款，未涉及转租户的租金、保证金损失抵扣，荣立公司已经做出了合理解释，即相关部门关注的是涉稳涉众的员工、供货商，转租户朱一龙等问题则以转租合同抵扣租金的方式解决。否则朱一龙等转租户亦不会不提异议而当然就此与新北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 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分析，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朱一龙第一年应付租金为550万元，保证金为120万元。因前述隐园餐饮公司的违约，转租户存在损失。在转租户夏某、宿某明确由朱一龙总体对接赔偿事宜的前提下，朱一龙计算出应赔偿的各项损失总额为368.2万元，该数据从证人证言的陈述以及结合原租赁合同约定、付款凭证等能够印证该数额产生的真实性。朱一龙扣减该笔款项后即支付301.8万元。新北辰公司收款后长时间未提出异议和进行催收，且朱一龙在后续第二年第三年的租金支付上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50万元，新北辰公司也未催收欠付租金事宜，显然与常理不符。 最后，从《终止协议》分析，该份协议系双方终止合同履行达成的合意，明确了已付租金的金额和已付保证金的金额以及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但是对于应付租赁费总额、尚欠租赁费金额确未体现。如果按照新北辰公司的陈述，应付租金总额在双方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明确，应按每年550万元计算。结合《租赁合同》第6.2条“乙方存在其他向甲方的欠款，则从履约保证金中扣收”的约定，新北辰公司在朱一龙尚欠租赁费的情况下同意退还保证金的行为亦不符合逻辑，进一步说明新北辰公司明知并同意第一年租金减免事实。 综合上述分析，虽然本案并无直接的证据证明双方明确对转租户的租金及保证金损失全部在第一年的租金予以抵扣，但朱一龙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其证据盖然性优于新北辰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朱一龙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北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保证金120万元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因《终止协议》中明确了朱一龙支付了该保证金，且朱一龙按约定与荣立公司直接签订《租赁合同》，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新北辰公司应当按约退还保证金及支付相应的利息。 综上所述，新北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7元，由新北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审判员 袁晟翔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丁昱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