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508号 原告：凌小民，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洲街道海宁大道3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MA2B86U52W。 法定代表人：孙晓，总经理。 被告：孙晓，女，198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祥，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凌小民与被告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迈汽车公司”）、孙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祥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星迈汽车公司退还原告购车款498003元；2.判令被告星迈汽车公司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1494009元；3.判令被告星迈汽车公司承担被告损失合计50471元（包括交强险1500元、商业保险11996元、因贷款衍生的分期金额36975元）；4.判令被告孙晓对被告星迈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之间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并退还原告购车款498003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原告女儿通过被告星迈汽车公司监事及实际经营者施一为发布在微信朋友圈的广告了解到16年款奔驰GLE320（黑外棕内、贴标GLE400）的出售信息，信息载明安全行驶4万公里等内容。故原告及其女儿陆续支付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及施一为共计220000元，又通过贷款支付290000元。2019年12月，原告至杭州豪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德汽车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日常保养，被告知涉案车辆的仪表盘通过加装“黄线”被调整过里程数。后黄线拆除，仪表盘显示里程数为124416公里。原告得知被骗后致电施一为，施一为承认了篡改里程数的事实。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规定，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应退还购车款并按照三倍购车款增加赔偿损失。另外，被告星迈汽车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答辩称，1.原告与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二手车买卖业务，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向原告交付的二手车的公里数与其宣传的情况一致且原告对车况进行了确认，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不存在欺诈原告的主观故意，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被告星迈汽车公司有欺诈的故意或篡改公里数的故意，故原告要求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三倍退还购车款不成立；2.二手车买卖技术含量高，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已采取外观目测、查看4S店维修记录的方式确认车况，即使该车确实被篡改了公里数，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也是很难发现的；3.本案购车款为490000元，原告请求退还购车款498003元计算错误，其中8003元系原告在办理按揭购车中支付的代办费、劳务费，不应作为购车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之间存在二手车买卖业务往来。2019年2月17日，被告星迈汽车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施一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一辆梅赛德斯奔驰WDCDA6CB二手汽车（车架号码WDCDA6CB1GA793497，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的销售信息，其上载明“安全行驶4万公里”等内容。后原告的女儿凌燕通过微信与施一为洽谈购车事宜。同年2月27日，双方确认车价为490000元。同日，凌燕支付施一为定金4000元。此后，凌燕又陆续支付被告星迈汽车公司款项200000元。同年3月14日，原告为购买涉案车辆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萧山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萧山分行”）签订《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向中国银行萧山分行申请信用卡汽车分期透支额度326975元，其中汽车分期金额为290000元（汽车发票金额为490000元）、金融服务费36975元。此外，根据该合同，原告还产生衍生消费金额（保险费）11996.29元。随后，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原告核实涉案车辆的公里数、4S店维修记录、车辆外观等基本情况与被告星迈汽车公司的微信宣传资料基本一致后提车。 2019年12月4日，原告在案外人杭州豪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对涉案车辆进行日常保养。期间，其工作人员告知原告涉案车辆的仪表盘后加装了黄线，存在篡改行驶里程的可能。同年12月12日，杭州豪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结算单，其上载明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为54727公里。同日，拆除加装的黄线后，涉案车辆仪表盘显示截至当日的行驶里程为124416公里。为此，原告与二被告产生纠纷。 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向案外人李广欣购买涉案车辆，其维修记录单显示截至2019年1月25日止的最大里程数为38351公里。 又查明，被告星迈汽车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股东为被告孙晓，其实际经营者为施一为，其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朋友圈截屏、转款凭证、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合同、结算单、照片及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为490000元还是498003元；二、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出售与其宣传的行驶里程数不符的二手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 一、关于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原告主张凌燕虽与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在微信聊天中暂定购车款为490000元，但原告实际支付购车款498003元；被告辩称购车款为490000元，其余8003元为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代原告办理贷款及其他手续的代办费和劳务费。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为490000元，理由如下：一、原告与中国银行萧山分行签订的《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合同》已明确载明涉案车辆发票金额为490000元，且该金额与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的交易价格一致。二、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对双方争议的8003元所作出的解释合理且符合交易惯例，但原告的解释为“不清楚”、“也没有追究”，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星迈汽车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 首先，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用于生活消费，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商向原告提供二手车销售服务，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应优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据此，本院认为，应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区别于一般民事行为中的“欺诈”。尽管有证据表明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从李广欣处购得涉案车辆及向原告出售涉案车辆时均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涉案车辆被篡改行驶里程的事实，但是，基于我国对消费者权益的特别保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经营者课加了特殊的法定义务。家用二手汽车销售经营者应当对二手汽车的来源是否合法、行驶里程、维修记录、交易记录、车辆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在出售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并将核查、检测的准确结果以书面或者其他可以确认的方式告知消费者；无法核查的，也应当将无法核查的事实和可能存在的隐患以书面或者其他可以核查的方式告知消费者。本案中，被告星迈汽车公司自认涉案车辆在交付原告时行驶里程不足40000公里，原告使用涉案车辆至2019年12月12日，其仪表盘显示行驶里程为54727公里，但当日拆除加装在仪表盘的黄线后，其行驶里程增至124416公里，即涉案车辆被篡改行驶里程的事实清楚。尽管被告星迈汽车公司辩称已凭肉眼和经验检查了涉案车辆的外观和内饰，并根据上家提供的4S店维修保养记录核查车辆行驶里程和事故状况，但上述手段并不能了解涉案车辆在4S店以外所做的维修保养情况。即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在尚未全面、真实地核查、检测涉案车辆状况的情况下，亦未将涉案车辆可能存在的隐患以书面或其他可核查的方式告知原告，导致原告对涉案车辆的认知与车辆实际情况不符，系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对其特殊法定义务的违反，侵害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自由选择权，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 其次，在二手车交易中，车辆行驶里程数对交易价格及消费者的购买决策具有实质性影响。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在对涉案车辆的宣传中也突出了车辆行驶里程信息，表明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亦认识到该信息对交易价格及消费者购买意向的重要性。但在识别涉案车辆真实里程数方面，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存在信息和识别能力的不对称。本案中，原告作为消费者，通过经营者的陈述及车辆仪表盘的读数获取车辆信息，符合一般常理；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商，在销售二手车前有义务对车辆进行专业检测并核实车辆的真实信息，尤其是对交易价格及消费者购买意向有重要影响的信息。据此，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星迈汽车公司购买二手车所支付的价款不仅包括车辆本身的价值，也包括了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作为经营者提供的车辆检测、核实信息等必要服务的价值。被告星迈汽车公司收取原告支付的价款后未适当履行其确保涉案车辆信息真实性的义务，侵害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被告星迈汽车公司未全面、谨慎审查涉案车辆的基本情况，致使原告权益受损，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条件，庭审中，被告星迈汽车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应退还被告星迈汽车公司涉案车辆。原告自2019年3月购车后使用涉案车辆至今，应扣除相应的折旧费。关于折旧费，本院根据汽车行业惯例及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酌定为90000元，故被告星迈汽车公司应依法返还原告扣除折旧费后的购车款400000元。对原告要求三倍赔偿购车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星迈汽车公司赔偿交强险1500元、商业保险11996元、因贷款衍生的金融服务费369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已实际使用涉案车辆至今，交强险、商业保险均为使用涉案车辆过程中的必要支出，金融服务费为原告以贷款方式支付车价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必要，且“三倍赔偿”责任是惩罚性赔偿，足以涵盖原告的上述三项费用，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星迈汽车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晓作为其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应对被告星迈汽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凌小民与被告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于2020年2月25日解除。 二、被告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凌小民购车款400000元。 三、原告凌小民退还被告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架号为WDCDA6CB1GA793497的梅赛德斯奔驰WDCDA6CB汽车一辆，由被告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原告凌小民处自行取回。 四、被告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凌小民1470000元。 五、被告孙晓对被告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原告凌小民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140元，减半收取计11570元，由原告凌小民负担977元，由被告海宁星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孙晓负担105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晓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歆柠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账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