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7民初731号 原告：孙某1，男，201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法定代理人：孙某2（系孙某1父亲），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笠,山东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某1，男，201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 法定代理人：郭某2，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被告：郭某2（系郭某1父亲），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桂，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莒南县岭泉镇中心小学，住所地：莒南县岭泉镇西岭泉村。 法定代表人：程相东，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志，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顺，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某1与被告郭某1、郭某2、莒南县岭泉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岭泉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孙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笠，被告郭某2，被告郭某1、郭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桂，被告岭泉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解或者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6888.6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日，孙某1系在岭泉小学上学，午饭后约12时许，在校园场地内围观同学郭某1、房亦文投掷三角尺游戏，轮到郭某1投掷时，三角尺飞向在一旁站立的孙某1，三角尺扎进右眼，至孙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孙某1辗转各级医院接受治疗，于2018年11月2日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接受手术治疗，历经4次住院，3次手术治疗，未能痊愈。后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同仁医院诊断，孙某1的伤情已经无法治愈。2019年7月8日，经鉴定孙某1构成八级伤残。另外，按照医嘱孙某1需按时到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查，并需适时进行后续手术。现孙某1对现有实际发生的损失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对于后续复查和治疗费用，孙某1保留再次起诉的权利。综上，郭某1和岭泉小学对孙某1的人身损害均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审理并支持孙某1的诉讼请求。 郭某1、郭某2辩称，1、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应当是在事发当日，孙某1同郭某1、房亦文三人在操场一同做投掷三角尺的游戏，而不是孙某1在旁边观看，孙某1的眼睛扎伤是因参与3游戏过程中造成的；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8条规定，由于学校方没有尽到管理职责，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3、郭某1在本次事件中没有过错，由于孙某1与郭某1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次事故虽然造成孙某1受伤，但参与游戏的三人均不存在任何故意。如果学校方承担主要责任的话，按照公平原则，剩余责任应当由参与游戏的人员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4、孙某1主张的再治疗费用于法无据，孙某1在治疗完毕后，才进行伤残鉴定，根据现在医学技术的发展，不排除孙某1完全治愈的可能性，如孙某1主张再治疗费用，将与八级伤残赔偿金重复，因此该主张于法无据。 岭泉小学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岭泉小学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孙某1、郭某1均系岭泉小学学生。2018年11月2日，孙某1于午餐过后与郭某1及案外人房亦文一同在学校广场内追逐玩耍。2018年11月2日12时30分，三人一同商议玩投掷三角尺游戏，12时30分11秒，在郭某1投掷三角尺时，因未控制住投掷三角尺的方向，将三角尺扔向在其右前方站立的孙某1，造成其右眼受伤。2018年11月2日22时，孙某1被送往山东施尔明眼科医院接受治疗，实际住院21天，山东施尔明眼科医院为孙某1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明：眼球穿通伤（右）、角膜裂伤（右）、外伤性玻璃体积血（右）。2019年2月25日，孙某1再次被送往山东施尔明眼科医院接受治疗，实际住院1天。后于2019年3月23日再次被送往山东施尔明眼科医院接受治疗，实际住院10天，出院医嘱为：……2.休息四周，注意术眼卫生，避免剧烈运动；……，山东施尔明眼科医院为孙某1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载明：外伤性增值性玻璃体视网膜病变（右）、硅油充填术后（右）、无晶体眼（右）、外伤性虹膜缺损（右）、角膜节状变性（右）、眼球破裂上复合术后（右）。孙某1在住院治疗期间，主要由其父亲孙某2陪护，其余时间由其祖父孙钦岭及其祖母范崇兰陪护。2019年7月8日，孙某1委托临沂诚证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某1之损伤构成8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某1之损伤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本次鉴定孙某1花费鉴定费1600元，挂号费10元。庭审中，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孙某2认可郭某1的法定代理人郭某2已垫付医药费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本案的赔偿主体的认定；二、本案孙某1损失的认定；三、本案赔偿主体责任分担的认定。 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某1、郭某1与案外人房亦文共同参与玩投掷三角尺的游戏，在郭某1投掷三角尺时不幸将孙某1的左眼扎伤，系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郭某1未满8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郭某2作为其监护人，应当依法对郭某1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认定岭泉小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重点是岭泉小学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岭泉小学围绕其已尽到教育管理义务，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岭泉小学提交的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证明事发的全过程以及学校在救治时不存在延误。从该监控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到，在学生午饭后在学校广场玩耍期间，在广场周围并未有教师或者学校安排的管理人员对学生的课后活动进行安全巡视，直至事故发生后，经附近的同学返回教学楼报告，方才有人员到场处理事故。在岭泉小学提交的《岭泉中心小学课间活动安全管理制度》中也明确载明“值周行政、值日教师、值日学生课间巡视学生活动情况，如发现有不安全的行为，要及时制止、教育，并将情况通知班主任”，岭泉小学制定安全管理制度却未实施，应当认定为存在管理不当的问题；2.对于岭泉小学提交的学生家长签订的《安全责任书》、《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班主任会议纪要若干，证明学校充分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本院认为“制度的生命力在于执行”，岭泉小学提交的该组证据充分证明了岭泉小学为规范学生安全行为制定了相应的规范，并通过班主任召开班会的形式对学生予以强调，但岭泉小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规范系如何实施，仅仅强调安全规范并不足以提高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安全意识，故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岭泉小学尽到了充分的教育、管理义务；3.对于岭泉小学提交的学生及家长签订的《预防校园欺凌协议书》，因本案不属于校园欺凌事件，故《预防校园欺凌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岭泉小学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尽到了充分的教育、管理职责，故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岭泉小学辩称应当驳回对其起诉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孙某1损失的认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对孙某1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孙某1提交的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一宗均系正规发票，能够证明孙某1受伤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且被告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故对孙某1主张医疗费74586.1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孙某1在山东施尔明眼科医院接受治疗期间，主要由其父孙某2负责护理，其次由其祖父孙钦岭及其祖母范崇兰陪护。从孙某1提交的法医鉴定书中可以看出孙某1损伤的护理期为60天，其父孙某2、其祖父孙钦岭及其祖母范崇兰的户籍所在地均为岭泉镇，岭泉镇为城镇规划区，故孙某1的护理费应为6501元（108.35元/天*60天）。故对于孙某1主张护理费650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在孙某1提交的法医鉴定书中可以看出营养期为60天，结合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日出差伙食补助，可以确定孙某1的营养费为1800元（30元*60天）。故对孙某1主张营养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孙某1提交住院病历，可以确定孙某1的住院实际天数为32天，结合本市的国家一般工作人员日出差伙食补助，对孙某1主张住院伙食费中的960元（32天×30元/天）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5.鉴定费。孙某1主张鉴定费用161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该费用系鉴定伤残等级实际支出的费用，故本院予以认定。 6.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孙某1提供的火车车票、山东省汽车客运车票、高速公路通行费专用发票均为正式票据，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相符，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提交的济南市出租车专用发票，票据票面均无往返地点，无法确定是否与就医地点、时间相符，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方辩称交通费过高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但孙某1因伤住院治疗交通费损失在所难免，孙某1的交通费根据其因伤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其就医地点、陪护人次，本院酌定为3800元。对于孙某1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中包含的住宿费票据163元，孙某1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7.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本市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可以确认孙某1的残疾赔偿金为237294元（39549元*20年*30%），故对孙某1主张伤残赔偿金23729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本案中，郭某1投掷三角尺将孙某1的右眼扎伤，导致孙某1右眼严重受伤，应当视为郭某1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孙某1因本次受伤历经多次手术治疗，未能痊愈，该事故必将在孙某1的容貌上产生难以消除的创伤，亦将会给孙某1的今后的学习生活产生难以消除的阴影，故本院认定该事故的发生给孙某1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次侵权事故实际发生的损害结果，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 综上，本院认定孙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1551.13元（包含医疗费74586.13元、护理费6501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鉴定费1610元、交通费3800元、伤残赔偿金2372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三、本案赔偿主体责任分担的认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学生在校期间的学习生活，学校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督、管理义务，本案中岭泉小学作为教学、管理者,在事故发生时未有老师及学校管理人员在场并及时予以制止,虽在事故发生后对原告采取了应急救治措施,但对于事故发生仍未尽到充分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虽在事故发生时无伤害孙某1的故意，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造成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孙某1在学校开展多次警示“不做危险性游戏”教育后，仍同郭某1一同玩投掷三角尺的危险性游戏，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孙某1承担20%、郭某1承担20%、岭泉小学承担60%为宜，郭某1之父郭某2已垫付医疗费20000元，应当从郭某1需要赔偿的数额中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孙某1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1551.13元，由郭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66310.23元（郭某2已支付费用20000元从中扣除），莒南县岭泉镇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198930.68元，余额由孙某1自负。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53元，减半收取计3476.5元，由孙某1负担695.3元，由郭某2负担695.3元，由莒南县岭泉镇中心小学负担208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汲传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鲁 聪 书 记 员 林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