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1执复14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念基清，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申请执行人：王炎国，男，194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执行人：念基福，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复议申请人念基清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清法院)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9)闽0181执异16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清法院查明，王炎国与念基福借贷债务纠纷一案，该院于1998年9月11日作出(1998)融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被告念基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即归还王炎国人民币267000元，并按月利率2.5%从1998年2月27日起计付利息至归还本金之日止；诉讼费人民币8970元(含财产保全费)由被告负担。判决生效后，因念基福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王炎国向福清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1998年10月14日对被执行人念基福采取司法拘留十五日的强制措施。在念基福被拘留期间，其父念学太、其母何文经、其弟念基清于1998年10月17日共同出具执行担保书，承诺为念基福欠王炎国的债务提供担保，请求法院提前解除对念基福的拘留，所欠王炎国款项由担保人连带偿还，并保证在1999年春节后十五天还请，如未还请欠款，担保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福清法院遂做出决定，提前解除对念基福的拘留。因被执行人念基福及作为担保人的念基清等未按承诺履行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王炎国于1999年3月8日以念学太、何文经、念基清逾期未履行担保责任为由，向本院提出追加念学太、何文经、念基清为被执行人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请求。同年5月7日，该院作出(1998)融民初字第3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念基清应负本案清偿连带责任。之后，该院作出(1998)融民初字第306号拘留决定，对念基清采取司法拘留十五日的强制措施。同年8月3日，该院作出(1998)融民初字第30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念学太、何文经对本案负连带清偿责任。同年8月9日，念基清因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再次被司法拘留十五日。因福清法院对已查封的被执行人念基福所有的位于福清市××城××综合楼××室房产(含杂物间)以评估价委托拍卖无果，该院于1999年11月1日作出(1999)融法执字第0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念基福所有的位于福清市××城××综合楼××室房产(含杂物间)以拍卖流拍保留价扣除相关费用后作价94730元抵偿给王炎国，剩余债务由念基福、念学太、何文经、念基清继续履行。 另查明，该院在另案执行涉及法定代表人为念基福的福清福发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发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过程中，因福发公司未履行义务，该院将已查封的福发公司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予以公开拍卖，在福建省华宏达拍卖行于2000年4月11日举行的拍卖会上，福清市龙兴彩印有限公司以竞买价1,185,000元竞得。该院于2000年5月30日作出(2000)融法执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福发公司的厂房及其土地使用权归竞买人福清市龙兴彩印有限公司所有。 福清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本案中，念基清提出异议所针对的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对其采取司法拘留的强制措施以及对涉案房屋、厂房进行查封、评估、拍卖、以物抵债等执行行为，均发生在2008年4月1日之前，该执行行为不属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对于念基清请求撤销福清法院将其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因念基清未提交本院对其采取信用惩罚措施的相关证据，涉案执行卷宗中亦未见所谓对其采取信用惩罚措施的相关信息。因此，念基清的异议申请，不符合执行异议的受理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驳回念基清的异议申请。 念基清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复议称：一、被执行人福发公司因本案被查封、拍卖，福清法院伪造(2000)融法执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复议法院应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二、福清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规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而复议申请人对案涉念基福房屋、评估报告的采纳、福发公司厂房和土地使用权以及执行金额提出异议系基于案外人的身份而提出，应适用该通知第二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审查并作出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福清法院以复议申请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以及执行卷中未见信用惩戒措施为由驳回异议申请，法律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四、福清法院认为复议申请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请依据事实和法律，层报院长以启动审判监督程序。 本院对福清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念基清向福清法院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审查，并于同年5月27日作出(2019)闽0181执异72号执行裁定，驳回念基清的异议申请。念基清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复议称，执行程序中止与终结是两种不同的执行措施，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亦不同，现行法律无明文规定中止执行后提出的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况且无证据证明本案已中止执行，故福清法院裁定驳回其申请不当，请求上级法院纠正并撤销执行法院作出的(2019)闽0181执异72号执行裁定；执行法院直接裁定追加复议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法律依据不足，请求撤销福清法院(1998)融民初字第306号民事裁定书。复议审查期间，念基清提交一份网页截图，以证明2015年8月25日执行法院仍就本案对其采取信用惩戒执行措施。后经本院审查发现，移送卷宗未见中止执行法律文书及送达凭证，亦未见所谓对被执行人采取信用惩戒措施信息，其他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执行时间跨度较大，采取的执行措施较多，复议申请人系针对何时何项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或申请复议，诉求不甚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的规定，本案在2008年4月1日前的执行行为不适用现行异议、复议审查程序，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执行法院异议审查不是以此时间节点作为切入，而是以本案已于2000年中止执行，此后并未再启动执行程序为由，驳回异议申请，属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闽01执复123号执行裁定，撤销福清法院(2019)闽0181执异72号执行裁定，发回福清法院重新审查。 再查明，王炎国因与念基福拖欠借款纠纷，于1998年8月12日向福清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对念基福的坐落于福清融城西云综合楼D座307房一套和位于龙田镇上一村的福发公司的宿舍楼一幢，并提供其房产作为担保。同日，该院作出(1998)融民保字第20号民事裁定，对王炎国申请查封的财产予以查封，交由被申请人念基福看护。执行过程中，福清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念基福因申请设立福发公司时提交虚假证明，除念基福外，其余股东实际均没有投入资金、占有股份，同时，鉴于念基福个人和福发公司为被告的民事纠纷案件众多，且福发公司存在虚假注册行为、财产实际属念基福个人所有，该院发函建议工商行政部门撤销该公司登记。为此，以王炎国、福州市晋安区西园铝材厂申请执行念基福、念基清等人借贷和购销合同纠纷案件的名义发布公告，责令被执行人立即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因念基福等被执行人仍未履行，该院即依法拍卖被执行人念基福所有的座落于龙田镇上一村福发公司的厂房、宿舍楼及其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后，该院作出(2000)融法执字第13号民事裁定，拍卖财产归买受人所有。拍卖所得价款，对所有涉被执行人为福发公司、念基福的债权人均予以分配，扣除诉讼费及龙田镇人民政府申请执行的土地补偿费优先受偿后，各案分配比例为债权的19.58%，各债权人与被执行人均未提出异议。2000年6月9日，福清法院作出(2000)融法执字第01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包括(1998)融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1999)融执行字第073号】在内的11份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同日，该院作出(2000)融法执字第01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包括(1999)融房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1999)融法执字第013号】在内的9份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 在(1999)融执行字第073号案中，福清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将复议申请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7年12月31日对该失信信息予以删除。 本院认为，(一)(2000)融法执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对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拍卖标的物、财产所有权、受委托拍卖机构、拍卖成交日期、拍卖成交价格、买受人名称等信息已作叙述，且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复议申请人认为该裁定由福清法院伪造从而提出异议，其异议不具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条件，应当属于执行行为异议。由于该案的拍卖行为发生在2008年4月1日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此异议不能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现行第22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查，复议申请人可以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执行行为异议与第二百二十七条案外人异议有本质区别。执行行为异议是指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即执行措施或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所提出的异议；案外人异议是指案外人，即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执行法院对某一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侵害其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请求排除对该标的物的执行而向执行法院提出的异议。在(1998)融民初字第306号和(1999)融执行字第073号执行案件中，复议申请人被追加为该案被执行人，对法院拍卖念基福的财产，其既非所有权人，亦未提供对该物权享有用益物权或担保物权的证据材料，因此，复议申请人不具备对涉案财产提出案外人异议的资格，无权依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异议，其所提异议应当属于执行行为异议。同时，福清法院对案涉念基福房屋的查封、拍卖等行为发生在2008年4月1日以前，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申请，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复议申请人的主观错误认识，本院不予支持。在(2000)融法执字第13号执行一案中，复议申请人可以以案外人身份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以阻却人民法院对福发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执行，然而，复议申请人却在异议指向的标的物被拍卖终结之后提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条件，故福清法院异议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三)福清法院曾将复议申请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而该院却以复议申请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以及执行卷中未见信用惩戒措施为由驳回异议申请，存在明显错误，但异议审查前，福清法院对复议申请人的失信被执行人信息已经删除，故无需本院对该执行行为再行纠正。(四)如果复议申请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存在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且无其他法定救济程序，可依法提起申诉并附相应证据材料，人民法院按执行监督案件程序办理。综上，异议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无法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念基清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忠光 审判员  孙军挺 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秋华    书记员  林洁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 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 一、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 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审查并作出裁定。按民事诉讼法第204条的规定，案外人不服此裁定只能提起诉讼或者按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执行法院在针对异议作出的裁定书中赋予案外人、当事人申请复议的权利，无法律依据。 三、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的，应当先提出异议，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不服的才能申请复议。执行法院不得在作出执行行为的裁定书中直接赋予当时人申请复议的权力。 1、龙田镇上一村的福发公司的宿舍楼一幢与龙田镇福龙工业区内福发公司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是否同一标的物？对福发公司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实际查封了吗？究竟是哪个案件查封的？协执？送达回证？处置了？以哪个案件的名义拍卖的？评估报告？拍卖公告？ 2、诉福发公司的判决时间： 福清市龙田镇人民政府(1999)融房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 福州市兴达机械厂(1999)融龙经初字第001号民事判决 何辉光(1999)融经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 黄小红(1999)融经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 李邦福(1999)融龙经初字第002号民事判决 陈道福(1999)融龙经初字第004号民事判决 卢思强(1999)融龙经初字第005号民事判决 何连泉(1999)融龙经初字第006号民事判决 施恭春(1999)融龙经初字第007号民事判决 谢阔嘴(1998)融龙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 郭永胜(1998)融龙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 谢玉焰(1998)融龙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 谢爱星(1998)融龙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 庄光辉(1998)融龙民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 谢忠义(1998)融龙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 王守兴(1999)融龙民初字第040号民事判决 施友爱(2000)融龙民初字第032号民事判决 薛华明(2000)融龙民初字第045号民事判决 王炎国(1998)融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1998.9.11 福州市晋安区西园铝材厂(1999)榕经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1999.5.11 3、1999年12月3日的审委会笔录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