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国雄，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王宏，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壮志，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云，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兰，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钟祥市今福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镇高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70693215XG。法定代表人：卢国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王宏，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国雄因与被上诉人王壮志，原审被告钟祥市今福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3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卢国雄及原审被告今福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被上诉人王壮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云、陈若兰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国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卢国雄及今福公司仅向王壮志支付欠款19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壮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采信证据不当，致认定事实、判决结果错误。1、卢国雄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举出其妻肖德奎向王壮志银行转款8笔证实肖德奎已代卢国雄支付案涉欠款，王壮志未当庭提交反驳证据推翻该付款事实，其庭后补充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仍对此组织质证，且在卢国雄明确不予质证的情况下，仍采信该补充证据，一审程序严重违法。2、肖德奎向王壮志转款8笔，已由肖德奎书面证明系代卢国雄支付的案涉欠款，而王壮志一审对此提交的反驳证据，即王壮志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液化气称重单、证人周某和付某的证言等，王壮志均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8笔转款系肖德奎支付其他液化气款的可能性极大，属事实认定错误。王壮志答辩称，卢国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其一审补充的证据系根据卢国雄当庭举证而提交的反驳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王壮志补充提交证据并未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再次组织质证，程序并不违法。2、肖德奎在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间向王壮志转款有52笔，而卢国雄仅以其中8笔转款主张为支付案涉欠款，在肖德奎与王壮志存在液化气买卖交易的情形下，该8笔转款明细显然不足以证明是支付本案所涉欠款。既然卢国雄与王壮志对账结算后出具了欠条，卢国雄在已支付大部分欠款后应收回欠条或予以备注，而事实上是卢国雄仅偿付部分欠款，尚欠大部分货款，所以欠条仍为王壮志持有。一审认定卢国雄、今福公司尚欠王壮志货款仍需偿付，符合客观事实。今福公司述称，同意卢国雄的上诉意见。王壮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今福公司、卢国雄支付货款1889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7月16日起以188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今福公司、卢国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今福公司自2015年3月开始向王壮志购买液化气。2016年6月18日，经对账，今福公司共欠王壮志货款288900元，其法定代表人卢国雄同日以个人名义向王壮志出具欠条一份，承诺所欠款项于2016年7月15日前付清。此后，卢国雄自其银行账户向王壮志银行账户汇款三笔共112000元（2016年7月24日付42000元、2016年7月27日付20000元、2017年1月26日付50000元）用于偿还所欠货款。另查明，案外人肖德奎系卢国雄之妻。于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12月24日间，肖德奎银行账户与王壮志银行账户有多达五十余笔交易，总金额达一百多万元。在卢国雄拖欠王壮志货款未付后，一直是肖德奎代表今福公司向王壮志购买液化气，货款由肖德奎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在运送液化气前后几天，肖德奎将货款分几期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自肖德奎账户向王壮志汇款八笔共165000元是否为代替卢国雄向王壮志偿还借款。卢国雄虽能证明肖德奎账户于2017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24日向王壮志汇款八笔共165000元，但因肖德奎与王壮志存在买卖关系，双方间账户有频繁的交易往来，且王壮志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肖德奎于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16日、2018年1月6日又发生过液化气交易，交易金额为十几万元，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该款系肖德奎支付购买液化气款的可能性极大。另外，卢国雄在向王壮志出具欠条后，如果委托肖德奎代为还款，通常亦会要求王壮志出具还款收据或双方进行对账，现双方亦未履行上述手续。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王壮志举证证明卢国雄欠款后，卢国雄抗辩偿还了欠款，其应举证证明。本案中，卢国雄并不能证明该八笔款项就是代其偿还欠款，对其抗辩上述款项为偿还欠款的理由不予采信。卢国雄至出具欠条时共欠货款289000元，后偿还112000元，余欠176900元，故对该金额据实予以确认。综上，卢国雄作为今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以个人名义向王壮志出具欠条，但所欠款项系今福公司生产经营所欠，今福公司及卢国雄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王壮志要求今福公司及卢国雄共同偿还欠款有理，予以支持，但对王壮志请求中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今福公司、卢国雄未按约及时清偿欠款，属违约行为，应赔偿王壮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王壮志要求今福公司、卢国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有理，予以支持，但应以176900元为本金基数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钟祥市今福液化气有限公司、卢国雄支付王壮志货款1769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钟祥市今福液化气有限公司、卢国雄支付王壮志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76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壮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8元，减半收取2039元，由王壮志负担39元，钟祥市今福液化气有限公司、卢国雄负担2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为，1、一审法院对王壮志补充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程序是否违法；2、肖德奎的8笔转款是否代卢国雄偿付案涉欠款。关于一审程序，卢国雄主张，王壮志逾期举证，一审法院对此组织质证，并在今福公司、卢国雄不予质证的情形下，采信该证据，程序违法。王壮志则认为其补充证据是根据卢国雄当庭举证而提交的反驳证据，未逾期举证，一审法院对此组织质证，程序并不违法。经查阅一审证据，今福公司、卢国雄提交了肖德奎的8笔银行转款证明其已付款。对肖德奎的8笔转款明细单，银行提供的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19年6月25日，而从该次庭审记录的今福公司及卢国雄代理人对未出示证据原件的解释，及第二次开庭出示证据原件的事实可见，该证据原件并非第一次庭审当庭出示，由此亦可以推定，该证据系今福公司、卢国雄当庭提交，庭前未送交王壮志。对此，王壮志要求提供反驳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故王壮志针对对方当事人的当庭举证补充提交反驳证据，并非逾期举证。另从一审法院发出的举证通知书看，其通知双方的举证期限是截至2019年6月20日，依此，即便今福公司和卢国雄将上述证据在取得当日提交给法院，也属超过举证期限举证。从此角度讲，王壮志就今福公司和卢国雄逾期提交的证据提供反驳证据，亦不属逾期举证。因此，王壮志的一审举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非逾期举证。一审法院就双方补充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程序也不违法。卢国雄认为王壮志是逾期举证，并对此不予质证，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款，卢国雄主张，其委托肖德奎向王壮志转款8笔，代付本案所涉欠款175000元，仅下欠货款1900元。王壮志则主张肖德奎的8笔转款是支付肖德奎购买液化气的货款，并非支付案涉欠款。前已述及，就今福公司、卢国雄一审提交的肖德奎8笔转款，王壮志补充提交的个人银行转款明细显示，肖德奎在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王壮志转款50余次，表明肖德奎与王壮志之间有大量的业务往来，结合液化气称重单和货运司机的证言看，肖德奎和王壮志在此期间存在多次液化气买卖业务，肖德奎本身负有向王壮志支付货款的义务。而卢国雄将其中的8笔付款（2017年12月份的转款）特指支付案涉欠款，其对该8笔转款与案涉欠款间的关联并无证据证明，也不能合理解释；且依其主张，案涉欠款已基本支付完毕，于此，欠条应为卢国雄收回或备注已付，但欠条实际仍为王壮志持有，且未办理任何结算，卢国雄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卢国雄及今福公司一审提交的肖德奎的转款不足以证明是对案涉欠款的偿付。一审认定今福公司、卢国雄尚欠王壮志的液化气款金额正确，予以维持。综上，卢国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上诉人卢国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