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女，195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忠，江西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江区韶亮羊庄。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内（自编18号）。经营者：林康妹，女，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春山，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韶关市炬龙物业租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35号第七栋2楼203房。法定代表人：陈锡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梅，广东三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英、武江区韶亮羊庄（以下简称韶亮羊庄）因与被上诉人肖春山、韶关市炬龙物业租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龙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忠、上诉人韶亮羊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被上诉人肖春山、被上诉人炬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英上诉请求：1.判令韶亮羊庄与炬龙公司赔偿陈英1229891.50元；2.判令韶亮羊庄与炬龙公司支付遗体保管费39760元（暂计至2019年9月24日，该日期后每天增加100元遗体保管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韶亮羊庄、炬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英损失明显不当。虽然肖明权户口所在地在农村，但其一直在外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在城镇多年，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肖明权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因此，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肖明权的死亡赔偿金，即886820元（44341元/年×20年）。二、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陈英的丈夫已不在人世，陈英跟随肖明权在城镇生活居住多年，故其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196287元（30198元/年×13年÷2人）。三、一审法院只判决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公平，陈英是死者肖明权的母亲，丧子之痛是用金钱也无法弥补的，1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比陈英所受伤害微不足道，且实践中判决10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的案例比比皆是，故恳请二审法院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四、请法院支持陈英关于遗体保管费的诉讼请求，截止至2019年9月24日，肖明权的遗体存放了377天，每天的保管费100元，加上接运费等各项费用2060元，共计39760元。五、一审法院认定肖明权与肖春山构成劳务关系，肖春山与韶亮羊庄形成承包关系属定性错误。事实是肖明权与肖春山同为韶亮羊庄的劳务提供者，肖春山是韶亮羊庄的管理人员。从韶亮羊庄提供的其与肖春山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肖春山购买的材料以及安排工人的事项都须经韶亮羊庄同意，故肖春山是韶亮羊庄的管理人员，而不是承包人。综合本案证据可知，肖明权与肖春山同为韶亮羊庄的工人。六、炬龙公司也应对肖明权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炬龙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人，其提供的房屋年久失修，且其对韶亮羊庄对涉案房屋的改造不知情，若其对上述行为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就不会发生本案事故，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陈英认为查清涉案围墙倒塌的真实原因是划分本案事故赔偿责任的关键，广东省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工作联系函》自相矛盾，一般常识可以推断，涉案墙壁本身存在安全隐患，且现场已经查封，倒塌的墙壁还在现场，完全可以对涉案墙壁倒塌的原因进行鉴定。故炬龙公司作为出租人，对出租存在安全隐患的涉案房屋的行为以及韶亮羊庄改变涉案房屋用途均存在过错，应对肖明权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韶亮羊庄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的内容一致。肖春山辩称，对陈英上诉没有异议。韶亮羊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韶亮羊庄仅需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向陈英支付99636.9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英、肖春山、炬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炬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忽略死者自身的过错，判决有误，故韶亮羊庄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应按自身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按照连带赔偿责任处理。1.炬龙公司对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其出租的房屋年久失修，因其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墙体突然坍塌。韶亮羊庄已在一审阶段申请鉴定机构对房屋质量问题与本案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以墙体倒塌原因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回鉴定，其实是忽略了房屋质量仍然可以鉴定的事实。韶亮羊庄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而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进行审查，也未认定炬龙公司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2.肖春山是死者的雇主，且是项目的承揽人、设计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因韶亮羊庄与肖春山是承揽关系，根据《住宅室内装修装饰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工程投资额在30万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非住宅装饰装修活动参照本办法执行。”的规定，本案情况并未要求承揽装修项目的人员需要有相应的资质或特别许可。故韶亮羊庄以承揽方式将涉案项目交给没有资质的肖春山负责，不存在选任的过错。即使认定韶亮羊庄存在过错，韶亮羊庄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应超过20%，故一审法院判决韶亮羊庄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死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其在现场施工时未采取安全措施，其本身安全意识淡薄，存在重大过错，法院应酌情核减韶亮羊庄一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陈英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肖春山辩称，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与事故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问题没有鉴定不恰当，实际上施工现场存在安全隐患，涉案房屋有坍塌的风险。炬龙公司对陈英、韶亮羊庄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炬龙公司不是赔偿责任的主体。从《韶关市武江区****“9.13”墙体坍塌事故调查报告》，造成本案事故直接原因是韶亮羊庄在施工过程中未履行安全生产责任制，且违反了《建筑拆除工程安全技术规范》。其次，炬龙公司于2017年1月1日开始出租涉案租赁物给李观上，2018年6月28日，李观上有意退出其承租范围内的200平方米给林康妹承租，但李观上没有办理退租手续，仍按原合同缴纳租金，而炬龙公司与林康妹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内部装修须经炬龙公司同意，故韶亮羊庄私自改建装修所涉后果与炬龙公司无关。最后，一审法院曾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质量安全与涉案墙体倒塌的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故该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具有专业性和代表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鉴定意见只是证据一种，一审法院可以根据案情决定是否采信，现本案相关安监部门已作出相关认定，炬龙公司不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各项赔偿并无不当。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韶亮羊庄赔偿陈英各项损失总计1187627.50元[其中丧葬费46784.50元（93569元/年÷12×6=46784.50元）、死亡赔偿金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6287元（30198元/年×13年÷2人）、处理丧葬费事宜25056元（误工费：5256元，住宿费：14400元，交通费：1800元，伙食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韶亮羊庄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韶亮羊庄欲将位于韶关市武江区*******内面积200平方米的厂房、仓库装修改造后作为农庄饭店使用。2018年8月21日，韶亮羊庄经营者林康妹通过其丈夫的弟弟李亮炎找到了肖春山对租赁房屋进行工程改造，工程包括瓦面翻新、天花板翻新、水电安装、铺地板、做化粪池、封板焊接。肖春山承接工程后，找到了肖明权、许阳石、王保平、陈景荣四人于2018年8月22日正式开工。2018年9月13日14时左右，肖明权、许阳石、王保平、陈景荣四人正进行装修作业，王保平和陈景荣在空地烧焊铁架，肖明权和许阳石在搬材料进房屋。同日15时15分左右，王保平和陈景荣听到房屋内一声巨响，两人立即跑到屋内察看，发现房屋内的一间隔墙体坍塌把肖明权和许阳石压住，两人立即搬开墙体将肖明权和许阳石抬出来，拨打救护电话和报警电话，并通知肖春山到场，医疗救援到场经抢救无效后宣布肖明权和许阳石死亡。事故发生时，工程已经完成了瓦面翻新和做化粪池两个工程，并在倒塌的墙体旁开挖了一条槽用于填埋水管。关于工程款，肖春山分别于2018年8月23日收到了10000元、2018年8月27日收到了化粪池款1760元、2018年9月7日收到了10000元、2018年9月12日收到了买材料款10000元，共计31760元。事故发生后，韶亮羊庄陆续支付了10000元、5000元、3000元给肖春山用作两名死者家属的费用。由于两名死者的家属表示无法区分实际使用的费用，本案陈英同意以9000元的标准予以扣除上述费用。韶关市武江区应急管理局（原为韶关市武江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本次事故启动了调查，并作出了《韶关市武江区****“9.13”墙体坍塌事故调查报告》，报告认为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因为韶亮羊庄违规施工、作业导致墙体坍塌，间接原因是为：1.林康妹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责任制，未制定安全规章制度，未组织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编制工程安全实施方案和生产安全应急预案；2.现场工作人员安全生产意识淡薄，自我保护意识不足；3.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违反《建筑拆除工程安全技术规范》（JGJ147-2016）相关规定：（1）对局部拆除影响结构安全的，未落实先加固再拆除的措施；（2）拆除工程施工前，未签订施工合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该局认定本次事故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韶亮羊庄认为该报告出具前未与其联系，缺乏客观性，与本案的民事责任划分不存在关联性，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墙体坍塌原因与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韶亮羊庄的申请依法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选定了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8月2日，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司法鉴定工作联系函》，表示由于围墙已倒塌，无法还原现场，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受理本次鉴定申请，并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租赁物是炬龙公司于2003年通过拍卖所得。2017年1月1日开始出租给李观上，租期至2019年12月30日，但在2018年6月28日炬龙公司又与韶亮羊庄的经营者林康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但炬龙公司表示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同时，李观上和林康妹为夫妻关系，期间的租金由两人的儿子李文雄缴纳。陈英遂认为韶亮羊庄为家庭共同经营，要求李观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再查明，陈英（1951年6月16日出生）是肖明权母亲，陈英由包括肖明权在内的二个儿子负责抚养。肖明权与肖春山是亲兄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肖明权在提供劳务时受到伤害致其死亡，其家属为此提起侵权损害赔偿，故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如何确定赔偿责任主体；三、陈英的损失认定。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关于肖明权是谁雇请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包括肖明权在内的人员为肖春山召集，肖明权等人之前并不认识林康妹及李亮炎，现场施工由肖春山负责指挥、管理，且肖春山一审庭审时亦承认肖明权的工资是由其先行预支。结合肖春山与李亮炎的微信聊天记录、收取款项的情况及在场的另外两名人员陈景荣和王保平在事发当日向公安机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肖明权与肖春山之间构成的是劳务关系。虽然陈景荣在本案出庭作证时称“其工资260元/天，是与姓李老板结算，不是和肖春山结算，肖春山只是带其他人干活。”一审法院认为陈景荣在事发当日向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更具有客观性，可信程度较高，对其在本案中所作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韶亮羊庄和肖春山之间，虽然肖春山表示自己只是负责管理，每天工资300元，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肖春山预付工人工资、自带工具等行为并不符合普通管理者的一般表现，且从肖春山收取工程款的时间和款项性质分析，韶亮羊庄应为涉案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其与肖春山之间构成承包关系。二、关于赔偿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因涉案墙体的倒塌具有突发性，对于肖明权而言，其对此无法预料，肖明权自身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作为雇主的肖春山应就此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韶亮羊庄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将原本作为仓库、厂房的租赁物改造成餐饮业场所，其涉及的工程包括瓦顶拆旧换新、填挖化粪池、挖掘管槽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九条：“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修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施工前委托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没有设计方案的，不得施工。”、第五十条：“房屋拆除应当由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承担，由建筑施工单位负责人对安全负责。”的规定，发包人进行改造前应先进行设计审核，确保具备安全条件才能动工，现韶亮羊庄将装修改造工程直接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肖春山径行施工，且涉案墙体的倒塌经安全生产监管部门认定为系违规施工作业导致，韶亮羊庄未做好现场的安全教育培训及管理工作，未能确保现场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故其应就此与雇主肖春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炬龙公司，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不论是在与李观上还是林康妹的租赁合同上，均约定内部装修需经其同意，现韶亮羊庄私自改变承租用途进行改造装修并没有得到炬龙公司的同意，在其对韶亮羊庄的装修事宜不知情，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房屋存在主体安全结构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英要求炬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于炬龙公司要求追加承租人李观上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由于韶亮羊庄的组织形式为个体经营，案涉场地的租赁合同亦为林康妹个人与韶关市炬龙物业租赁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租金亦非林康妹的丈夫李观上缴纳，现陈英以韶亮羊庄为家庭共同经营为由要求案外人李观上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于陈英要求追加李观上为本案当事人的意见，亦不予采纳。三、关于陈英的损失认定问题。陈英因本次伤害事件受到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计算：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陈英主张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7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93569元/年计算丧葬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经计算，丧葬费为46784.50元（93569元/年÷2）。2.处理丧葬费事宜。陈英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食宿等费用，陈英提供的相关票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出，且事发后韶亮羊庄已支付了9000元的用于陈英处理丧葬事宜，故对陈英再行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肖明权为农村户口，陈英虽然主张肖明权户口所在地已归属城镇，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为此一审法院对陈英主张适用城镇标准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7年中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一般地区)计算，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15600元（15780元/年×20年）。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肖明权需要扶养的人是其母亲陈英，陈英由两名儿子扶养，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3200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陈英计算年限13年，经计算，被扶养人的生活费85800元（13200元/年×13年÷2人）。综上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4014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肖明权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必然给其年迈的母亲遭受严重的精神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陈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陈英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6．遗体保管费。陈英虽然主张保管肖明权遗体的费用，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票据以证实已实际发生或必然发生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就此无法审查和认定，陈英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经计算，陈英以上损失合计为498184.50元，应由肖春山、武江区韶亮羊庄按照前述认定的责任进行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粤020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一、肖春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498184.5给陈英；二、武江区韶亮羊庄（经营者：林康妹）对肖春山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8.65元，由陈英负担6715.87元，武江区韶亮羊庄、肖春山负担8772.78元。本案二审期间，陈英提交如下证据：1.吉安卓远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拟证明肖明权的收入来源于城镇。2.萍乡市安源区城郊管委会横龙社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陈英跟随肖明权居住在城镇。3.韶关市殡仪馆服务清单，拟证明遗体保管费。韶亮羊庄经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1与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于非权威第三方，不能充分证明肖明权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也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在城镇，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没有公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肖春山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炬龙公司认为证据1与2不属于新证据，也与其无关，证据3请法院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也与炬龙公司无关。本院经分析后认为，证据1可以证明肖明权收入来源于城镇。而证据2可证明陈英随肖明权居住在城镇，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至于证据3，因未加盖公章，也没有正式发票予以佐证，不能证明遗体保管费的实际支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对陈英、韶亮羊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所提的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英的相关损失应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以及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二、韶亮羊庄、肖春山、肖明权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及韶亮羊庄对陈英的损失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三、炬龙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关于陈英的相关损失应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以及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即2019年9月2日，在此之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同年7月31日发布了《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故应适用该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适用计算标准有误，应予纠正。陈英上诉提出其相关损失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从其提供的吉安卓远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来看，肖明权于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在该公司打工，且事发之时也从事建筑业工作，不是以务农为生，故虽然肖明权的户籍仍记载为农业户口，但从肖明权自2017年5月起就已基本脱离单纯的农业劳作，其主要收入并非源于传统农业耕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更为与其实际情况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英相关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陈英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8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106579元/年，故丧葬费为53289.50元（106579元/年÷2），但陈英在一审阶段只主张46784.50元的丧葬费，根据自愿原则以及民事权利处分原则，本院对其主张的金额予以支持。至于陈英主张的遗体保管费的问题，因陈英主张的丧葬费系包括为安排死亡人生前好友和亲属遗体告别仪式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亡人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预定灵车、骨灰寄存、购买墓碑等支出的费用等，故其再次主张遗体保管费为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一般地区)计算，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陈英在一审阶段主张死亡赔偿金为819500元，根据自愿原则以及民事权利处分原则，本院对其主张的金额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因肖明权损失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计算，陈英计算年限13年，经计算，陈英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187687.50元（28875元/年×13年÷2人），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陈英在一审阶段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6287元，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肖明权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给其年迈的母亲陈英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陈英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陈英上诉主张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处理丧葬所产生的费用。陈英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食宿等费用，但其提供的相关票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因丧葬事宜产生实际支出，且事发后韶亮羊庄已支付了9000元的用于陈英处理丧葬事宜，故对陈英再行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英实际损失总额为1112571.50元（丧葬费46784.50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62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计算陈英损失有误，应予纠正。二、关于韶亮羊庄、肖春山、肖明权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及韶亮羊庄对陈英的损失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陈英上诉主张肖春山系韶亮羊庄的管理人员，韶亮羊庄则是主张其将涉案装修工程发包给肖春山。对此，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及安监部门均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根据该两部门询问的情况，肖春山虽称其是管理人员，按日拿工资，但对每日工资金额不能具体陈述，且称至事故发生时其未领到任何工资。而王保平、陈景荣均陈述肖春山为其老板，每天180元，工资一日一结。可见，肖春山与其他两工人的工作模式、工资结算不一样，其主张为韶亮羊庄的管理人员，却没有具体的报酬约定，明显不符合常理。从涉案装修工程的款项支付情况来看，韶亮羊庄系根据工程进度向肖春山支付款项，并非按肖春山每日应得劳务费用予以支付，与李亮炎在相关部门陈述的其与肖春山约定为多少钱一平方更为相吻合。结合肖春山支付工人工资、自带工具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韶亮羊庄与肖春山之间形成承包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陈英主张肖春山与韶亮羊庄形成雇佣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韶亮羊庄将涉案租赁房屋（仓库面积为200平方米）的改造工程发包给肖春山后，肖春山组织肖明权等人进场施工，肖明权等人提供劳务，肖春山按出工情况每日一结发放报酬，符合劳务关系特征，一审法院认定肖明权与肖春山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施工期间，肖春山未对肖明权等人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也未提供足够的安全护具，有违规施工行为，致肖明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由肖春山对肖明权死亡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韶亮羊庄认为肖明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时，肖明权和许阳石负责搬材料进房屋，而事故发生原因，根据《韶关市武江区****“9.13”墙体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认定，直接原因是韶亮羊庄违规施工、作业导致墙体坍塌，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许阳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有过错，且该过错致墙体坍塌或致其死亡，因此，韶亮羊庄主张肖明权应自负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韶亮羊庄还上诉认为肖春山从事上述装饰装修工程无需相应资质，故其不存在选任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参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企业，必须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查，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及第四十四条：“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非住宅装饰装修活动参照本办法执行。”规定，工程投资款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但并非不需施工资质。本案中，肖春山装修200平方米的涉案场地可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但仍应参照上述办法，依法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故韶亮羊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许阳石因涉案安全生产事故身亡，韶亮羊庄作为发包人，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肖春山，应当与雇佣肖明权的肖春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韶亮羊庄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炬龙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陈英以及韶亮羊庄上诉认为炬龙公司出租的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同时未尽到安全生产监督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炬龙公司并非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其与林康妹的出租合同中也明确，林康妹须做好安全文明生产工作，未经其书面同意，不得新建、扩建厂房仓库，故炬龙公司对涉案事故无监督职责任。且韶关市武江区应急管理局作出的《韶关市武江区****“9.13”墙体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涉案安全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韶亮羊庄违规施工、作业导致墙体坍塌，间接原因系林康妹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责任制等。因此，陈英以及韶亮羊庄以炬龙公司未尽到安全生产监督责任为由，主张炬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房屋以及倒塌墙体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的问题，虽然韶亮羊庄在一审阶段申请对房屋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已回复称涉案围墙已倒塌，无法还原现场，不具鉴定条件，故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致人死亡的倒塌墙体存有安全隐患，陈英以及韶亮羊庄以此主张炬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韶亮羊庄在二审期间再次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质量安全及对房屋墙体倒塌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因一审阶段委托的鉴定机构已明确缺乏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二审期间韶亮羊庄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现仍有鉴定条件，故对韶亮羊庄的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英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韶亮羊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春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112571.50元给陈英；四、驳回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8.65元，由陈英负担978.89元，肖春山负担7254.88元，武江区韶亮羊庄负担7254.88元。肖春山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7254.88元，武江区韶亮羊庄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7254.88元。陈英已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5488.65元，由一审法院向其清退1450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2.88元，由陈英负担1187.72元，肖春山负担8802.58元，武江区韶亮羊庄负担8802.58元。陈英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187.72元，肖春山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8802.58元，武江区韶亮羊庄已交纳7278.21元案件受理费，还需向本院交纳152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李 罡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