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男，汉族，1973年3月13日生，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漫林，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佳，女，汉族，1986年9月20日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系于佳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敏与被上诉人于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陈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漫林，被上诉人于佳的诉讼代理人李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于佳支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本息付清时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佳承担。事实和理由：1.于佳于2018年5月2日向陈敏借款时已经对之前的债务进行结算。法律保护的最高月息为3%，于佳陈述其按照月息10%的标准向陈敏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及正常人思维。于佳归还了5万元本金，结算时出具8万元借条充分证明了于佳最初向陈敏的借款为10万元。2.陈敏陈述10万元产生的33000元利息于2018年年底付完符合客观事实。利息时间久了记不清楚很正常。即使现在一审法院按于佳转款计算4个月20500元利息，与陈敏陈述不存在矛盾之处。法院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扣除利息后再抵减8万元本金，而不是否认于佳最初向陈敏借款10万元。3.2018年5月2日于佳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利率为月息2%，于佳作为成年人不可能按照月息8%支付。一审采信于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4.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于佳于2018年5月2日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其最初向陈敏借款的金额为10万元，应当由于佳举证证明最初向陈敏借款的本金为5万元。一审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敏，适用法律有误。于佳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于佳只向陈敏借款2次，分别是2017年2月7日5万元，2018年5月2日3万元，分别约定利息为月息10%和8%。陈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佳偿还陈敏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14400元（计算至2019年10月2日），并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于佳承担。事实及理由：陈敏经人介绍认识于佳，于佳因做生意急需资金，于2018年5月2日向陈敏借款80000元，陈敏将借款支付给于佳，于佳收到款项后向陈敏出具借条，于佳借款后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本金一直没有归还。陈敏多次要求于佳归还借款，于佳以种种理由拒绝归还，现陈敏诉至法院。于佳一审答辩称，于佳曾向陈敏借款800000元是事实，是分两次借的，第一次借款是2017年2月7日，借款金额为50000元，第二次借款是2018年5月2日，借款金额为30000元。80000元借款本息于佳已经还清，本案诉讼费应由陈敏自行承担。陈敏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1、2018年5月2日于佳出具的借条，拟证明于佳借款的事实，并陈述出具借条之前于佳共计借款100000元，出具借条时还剩50000元及利息没有支付，于是又出借了现金30000元给于佳，由于佳出具了80000元的借条。出具借条之后于佳所支付的款项，一部分是80000元借款的利息，一部分是之前100000元借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未付利息；于佳对8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自己2017年向陈敏借款是5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0%，2018年5月2日借条虽然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但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8%，而且自己也是按月利率8%给付的利息。于佳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1、于佳与陈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已经合计向陈敏支付118200元，已还清本息。陈敏对于佳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2018年5月2日以前于佳向陈敏所转的款项是归还的之前的部分借款。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经审查后认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否认，只是对双方举证过程中的相关陈述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敏与于佳非亲属关系，二人经朋友介绍认识。2018年5月2日于佳向陈敏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敏现金捌万元整，该借款已通过现金方式给付。此利息为月息2分。”2017年2月7日，于佳曾向陈敏借了一笔款，在2018年5月2日，陈敏再次出借一笔30000元给于佳，本案80000元的借条是由2018年5月2日的30000元以及之前的借款50000元组成。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于佳陆续向陈敏转账，详细明细如下:            时间              金额（元）              付款人              收款人                  2017年3月6日              5000              于佳              陈敏                  2017年4月5日              5000              于佳              陈敏                  2017年5月4日              5000              于佳              陈敏                  2017年6月3日              5000              于佳              陈敏                  2017年7月2日              5000              于佳              陈敏                  2017年8月2日              5000              于佳              陈敏                  2017年8月31日              5000              于佳              陈敏                  2017年10月10日              5000              于佳              陈敏                  2017年10月30日              5000              于佳              陈敏                  2017年11月29日              5000              于佳              陈敏                  2018年1月8日              5000              于佳              陈敏                  2018年4月1日              12000              于佳              陈敏                  2018年7月1日              7000              于佳              陈敏                  2018年7月2日              5800              于佳              陈敏                  2018年8月1日              6400              于佳              陈敏                  2018年9月1日              6400              于佳              陈敏                  2018年10月1日              6400              于佳              陈敏                  2018年11月1日              6400              于佳              陈敏                  2018年12月1日              3100              于佳              陈敏                  2018年12月2日              3300              于佳              陈敏                  2019年1月1日              6400              于佳              陈敏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陈敏主张其2017年2月7日出借给于佳的款项为1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3%，2018年5月2日又借30000元时将于佳所还的款抵了50000元本金，所以出具的是80000元的借条。2018年的借条出具之后于佳还的款一部分是80000元按2分计算的利息，一部分为之前借款所欠的利息。于佳则主张其2017年2月7日其向陈敏借款的金额为50000元，其向陈敏转账的多笔5000元即为50000元按照月利率10%支付的利息，之后多笔6400元是借款80000元按照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于佳与陈敏之间均认可双方在本案80000元借条形成之前还有一笔借款存在，只是双方对之前一笔借款的金额各执一词，陈敏主张是100000元，于佳主张是50000元，并且双方对该事实均未举示证据。假设陈敏关于其最初出借100000元给于佳的陈述为真，在出具2018年5月2日的借条之前，于佳已经合计向陈敏转账67000元。陈敏认可最初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3%，在于佳归还的款项中，前10笔5000元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则，2017年2月7日借款至2017年11月29日归还完50000元本金，100000元产生利息为30000元。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约5个月，50000元应产生利息7500元。则在出具2018年5月2日借条时，于佳还应有30000+7500-17000=20500元利息未支付。出具80000元借条后，每月利息应付1600元，于佳每月支付6400元，按陈敏的主张，前期所欠利息4个多点月就已补足，而于佳连续已支付8个月，另外，陈敏与于佳之间不具有亲属关系，借款采用先还本再还息的还款方式的可能性也较低，陈敏关于该笔借款的相关陈述与常理不符，而从于佳向陈敏转账的明细来看，于佳在连续11个月相对固定的时间支付了11笔5000元，并且在借款金额变成80000元后其也在相对固定的时间按照每月6400元的标准向陈敏转款，与于佳所陈述的借款5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10%支付利息以及借款80000元按照月利率8%支付利息能够相互印证，于佳关于借款的陈述更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且陈敏对于自己所主张的2017年出借款为100000元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确认于佳最初向陈敏借款的金额为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具有执行力，受法律保护，可以请求强制执行，年利率24%至年利率36%之间的借款利息具有保持力，但不具有执行力，借款人可以自愿履行，借款人自愿履行后不得请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可以主张返还。本案中，虽然于佳出具给陈敏的借条中所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换算为年利率为24%，但其实际向陈敏所支付的利息月利率为10%、8%等，已经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并且其在庭审中也认可并不是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向陈敏支付利息，因此，实际上双方对于借款利率另有约定，但另行约定的利率标准亦不应当超过年利率36%，对于于佳向陈敏所支付的款项，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一审法院逐笔进行抵扣。经计算，于佳所支付款项总和已经超过于佳应向陈敏归还的本息金额（具体计算表格附于判决书后），于佳关于借款本息已经还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于佳归还借款本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陈敏负担。二审中，陈敏陈述：2017年2月还是3月借的10万，于佳是在西南大学门口开了花店，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在西南大学上班，她和于佳的关系也好，于佳就找到我朋友说遇到点困难向我朋友借款，我朋友说她没有钱，于佳就让我朋友想办法找人借，我朋友打电话问我有钱没有可不可以借点钱，我的朋友说要借10万元左右还是要付利息，然后于佳就给我打电话，因为事先沟通好了我就同意了，借钱那天大概6点左右，当时在取款机大概取了2万元，转账多少钱记不清楚了，反正是支付宝。在借款之前我不认识于佳，我的朋友叫李奕旋，说好的一个月还5000，利息就按照3分来算，借钱后，于佳还是陆续还钱，到2018年5月2日的时候借了3万元就算账，于佳本金还差欠我5万。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当庭拨打了李奕旋电话。李奕旋在电话中称：当时是过年期间于佳给我电话说借钱，我说我也没有，于佳说必须要，就让我介绍个朋友给她，我给了（她陈敏的电话）之后我就不知道，当时说的几万块，具体借了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我把陈敏的电话给了于佳后就再也没有过问了。当时于佳说借钱是因为她一个亲戚找她还钱，不然就要去她家里闹。对李奕旋的电话陈述，陈敏称：我认为李奕旋说的是真话，陈述比较客观真实，借钱是李奕旋介绍的，借钱后就没有联系也是客观真实的。于佳也称是事实。李奕旋陈述基本上真实，讲述了于佳借钱的过程，李奕旋也证实了说了借钱的是几万元，不是10万元。基于双方的朋友关系，李奕旋不好说具体的金额。对于李奕旋的该陈述，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陈敏，除了2017年2月7日和2018年5月2日外之前有无其他借款。陈敏称2017年之前未向于佳出借款项，2017年至2018年5月2日之间有借款，但是已经归还。在法庭辩论阶段，陈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陈敏陈述了2017年2月7日至2018年5月2日之间有其他借款。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陈敏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和于佳之间存在两笔借款，第一笔是2017年1月或2月出借的10万元。后来又向于佳出借了3万元，就这么两笔。于佳说连本带息偿还5000元。10万元每个月偿还5000元，于佳还了10个月，本金还了5万元。在2018年5月把剩余5万元和第二笔3万元转成8万元借条，以前利息都没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佳需对2017年2月7日其向陈敏借款的金额为50000元，其向陈敏转账的多笔5000元即为50000元按照月利率10%支付的利息，之后多笔6400元是借款80000元按照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于佳的主张更具有高度可能性。其一，正是因为现实中债权人收取高息行为的存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才明确规定受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不能因为司法解释规定了受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就当然认为现实中不会存在违法行为。其二，本案一、二审庭审中，陈敏先是称于佳每月还5000元（连本带息），后又称还的10个月5000元系偿还本金，且称利息都未付。一审中陈敏承认其与于佳之间仅存在两笔借款，二审中又称还存在其它借款。陈敏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其三，陈敏与于佳非亲属、朋友关系，双方系中间人李奕旋介绍才发生借款关系。陈敏二审中称“我的朋友（指李奕旋）说要借10万元左右还是要付利息，然后于佳就给我打电话，因为事先沟通好了我就同意了”，但李奕旋在电话却称，当时于佳说的是借几万元，从常理来讲，一般情况下，一般人不会将整数十万元与几万元混淆。其四，关于2017年借钱的支付来看，二审中，陈敏称“借钱那天大概6点左右，当时在取款机大概取了2万元，转账多少钱记不清楚了，反正是支付宝。”该陈述与一审中陈敏称“支付方式大部分为现金”不符，且如果其只取了2万元现金，其余的为支付宝方式支付，其完全可以通过支付宝的转账记录来证明其支付情况，其却没有举示支付宝的转账记录，也不合常理。其五，从陈敏的陈述来看，其所主张的10万元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3分，从中可以看出陈敏是想在法律认可范围内获取最多的利息收益。基于双方并非亲朋好友关系，陈敏关于于佳最开始连续11个月每月支付5000元系偿还本金的陈述有违其本人出借款项尽可能获取利息的目的。尤其是双方都认可于佳于2018年5月2日出具的8万元借条包含对过往借款的结算，结算内容却不包含未付利息问题实有悖常理。最后，从于佳向陈敏转账的明细来看，于佳在连续11个月相对固定的时间支付了11笔5000元，并且在借款金额变成80000元后其也在相对固定的时间按照每月6400元的标准向陈敏转款，与于佳所陈述的借款5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10%支付利息以及借款80000元按照月利率8%支付利息能够相互印证。从现有证据来看，陈敏的陈述存在不合常理之处，一审认定于佳主张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陈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