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3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炳玉，女，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建中，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春，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希，女，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一审被告：刘可心，女，199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一审被告：孙凤萍，女，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 再审申请人张炳玉、李建中因与被申请人陈希、陈春及一审被告刘可心、孙凤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终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炳玉、李建中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与本案性质不符，且认定的民事责任违反法律规定。1.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应当驳回陈春诉讼请求。陈春恶意违约，与陈希、韦某、高某、戚某恶意串通、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采取非法手段骗取一、二审判决，依法应当驳回陈春的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1）陈春和张炳玉诉求相同，和韦某诉求截然对立，但陈春和韦某在关联案件中分别委托同一家律所的相同律师，做出对张炳玉不利抗辩，无合理解释；（2）2018年12月13日，陈希在案涉房屋签收了一审法院文书，陈希隐瞒2018年12月13日前其占有案涉房屋事实，意欲何为；（3）根据二审法院实地勘察笔录，案涉房屋登记业主一直是陈希，未变更给高某和戚某；（4）根据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可以证明陈希一直使用案涉房屋经营克拉茜茜珠宝，高某同样经营克拉茜茜品牌珠宝，进而可以证明陈希和高某认识，有恶意串通便利条件；（5）陈希微博以及案涉房屋门牌、陈希丈夫陈某1名片均可证明陈希隐瞒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事实；（6）陈希和韦某对陈希给韦某汇款70万元无合理解释，几次庭审未予解释；（7）韦某、高某虚构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高某事实；（8）陈春、陈希、戚某、高某虚构戚某租赁案涉房屋事实。高某与戚某签订的租房协议约定月租金65,000元（年租金78万元），远高于相邻商铺租金以及案涉房屋的历年租金（4.5万元左右），且约定取暖费由承租人负担违背交易惯例，租房合同写明的水表数、电表数、煤气数均是“0”，进一步证明租房协议是虚假的。2.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违反法律规定。（1）张炳玉、李建中未办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不存在过错，张炳玉、李建中多次要求金鹤公司协助办理产权，也多次向不动产登记部门了解有关情况，但不动产登记部门答复均是无法办理产权，一、二审法院未予查明上述有关事实，径行认定2007年至2017年案涉房屋均可以办理产权，进而认定张炳玉、李建中有过错，缺乏事实依据；（2）一、二审判决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恢复原状”的规定，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张炳玉、李建中可以以持有的相关材料，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现在“恢复原状”后，张炳玉、李建中已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严重侵害张炳玉、李建中的合法权利。（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即便张炳玉、李建中存在违约行为，但二人已经将购房全部材料原件交付陈希，只对过户负协助义务，且陈春概括承受了张炳玉对金鹤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完全可以采取诉讼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陈春、陈希等人没有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反而进行虚假诉讼侵害张炳玉、李建中合法权益，应自行承担过户不能的责任。3.陈春没有明确请求权基础，一、二审法院判决径行认定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并据此判令张炳玉、李建中返还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二）一、二审判决认定陈春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陈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案涉房屋的价款磋商、张炳玉、李建中全部购房材料的交付、房屋的实际交接等均发生在张炳玉和陈希之间，正如一审判决认定“购买房屋的过程系由第三人陈希与被告张炳玉洽谈经办”。陈希购买案涉房屋之后进行了装修，并注册经营克拉茜茜珠宝定制工作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春和陈希之间存在委托购房关系。陈希在整个磋商过程中从未披露和主张陈春为实际购房人。一、二审法院仅凭陈春支付部分购房款即认定陈春是购房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一、二审判决逻辑，买受人是陈春还是陈希是由所谓“受托人”陈希决定，而依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代理行为应当由委托人追认，而不是由受托人承认。按照二审文书逻辑，“一审法院依据绝大部分房款直接由陈春转账支付为由确定合同相对方为陈春并无不当”，事实上，该大部分款项实际收款人是刘可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本案应当驳回陈春起诉。（三）张炳玉、李建中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韦某暴力拆除案涉房屋门锁（有大量视频为证），又恶意进行登记（生效判决认定），且虚假交易集中处理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15套房屋，这一系列行为引发系列诉讼，包括金鹤公司和韦某之间民事、行政诉讼，韦某和其他在先买受人之间的妨害物权纠纷诉讼及执行案件，张炳玉、李建中与韦某、陈希、陈春等人之间的诉讼。这一系列司法资源的浪费完全可以从源头避免，公安部门介入之后，讯问一下陈希、高某、戚某、夏某、陈某2、韩某、梁某等其中的任何一人就可以避免上述诉讼的发生。请求：1.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春的诉讼请求；2.将本案虚假诉讼犯罪线索移送公安部门侦查。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同时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义务。”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向买受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变更应依法登记并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否则不能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位于西安大路8号新世纪鸿源广场1幢10单元49号，张炳玉、李建中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4064号民事判决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中自认将案涉房屋转售给陈希（陈春之女），该判决中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张炳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金鹤公司、韦某、高某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的规定，因案涉房屋现存在抵押权，而张炳玉又没有代为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存在过户障碍，对张炳玉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故现张炳玉、李建中不能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作为出卖人不能履行向买受人转移标的物即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义务，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一、二审法院根据陈春的诉请，判决张炳玉、李建中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审庭审时，审判人员询问根据（2015）朝民初字第3714号民事判决案涉房屋在2014年已具备网签条件，案涉合同为什么没有作登记。李建中称，没有打算长期持有房屋，当时就有转让合同的想法，已经在美国办理移民手续，因此涉及产权过户问题我持有买卖合同，将来卖出合同转让权利是最合适的。一审庭审时张炳玉、李建中出示的李建中与陈希丈夫陈某1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的微信记录体现，因陈春非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体，陈春方已向张炳玉、李建中提出要求其出具授权委托书以便与金鹤公司进行诉讼，但张炳玉、李建中未予配合，致使未能及时诉讼，导致张炳玉、李建中丧失获得权力保护的机会。张炳玉、李建中通过与陈某12017年7月4日的微信已明知案涉房屋被登记在韦某名下，不仅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以便陈春进行诉讼，且自己也未及时主张权利，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722号判决记载，张炳玉诉金鹤公司、韦某、高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因高某在2017年11月9日已将案涉房屋抵押，致使张炳玉、李建中无法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综上，张炳玉、李建中在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程中确实存在过错，现在过户不能的责任应由张炳玉、李建中承担。陈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尽到了相应的通知与协助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过户不能的责任。关于张炳玉、李建中认为“陈春恶意违约，与陈希、韦某、高某、戚某恶意串通、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采取非法手段骗取一、二审判决”的再审申请理由，一审庭审时，审判人员询问张炳玉、李建中，有无其他证据客观并直接体现案涉房屋出现纠纷后至今仍由陈希占有使用，张炳玉、李建中称没有直接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吉林）显示朝阳区克拉茜茜珠宝定制工作室成立日期为2017年4月25日，陈春二审庭审时称，该店登记的经营场所为案涉房屋，买这个房屋就是用于经营，且是敞开式经营，目前该店没有变更经营地址，但店已经停了。故陈春在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后，陈春之女陈希及其丈夫陈某1利用该房屋成立工作室，进行工商登记，并将该房屋的住址标注于开通的微博和印制的名片，并无不当。在案涉房屋纠纷没有得到解决前，没有变更地址，亦符合常情。张炳玉、李建中提交的其他证据，系相关人员在行使其处分权，故以张炳玉、李建中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此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二）结合本案卷宗证据可以认定“购买房屋的过程系由陈希与张炳玉洽谈经办”，但中国建设银行2017年4月6日转账凭条的记载及孙凤萍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陈春支付，一、二审法院判决将购房款返还陈春并无不当，张炳玉、李建中“驳回陈春起诉”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张炳玉、李建中主张有大量视频证明韦某暴力拆除案涉房屋门锁，但一、二审庭审及再审审查期间，其未提交相关视频。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询问鸿源国际写字楼的吉林省易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崔雷，其证实2017年夏天的时候，韦某带着人过来给房子换门，把业主给清出去了，这个事情闹挺大，都报警了，重庆路派出所都知道。根据崔雷证言包括本案在内的15套房屋权属发生争议引起争执时，公安机关受理过报案，但张炳玉、李建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认为相关事实涉及刑事犯罪。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268号等相关判决认定“韦某办理产权登记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但亦未认定案涉事实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相关部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不能界定本案存在张炳玉、李建中主张的涉嫌犯罪的事实。且一审法院已告知其可向相关机关告诉，不影响其救济途径。张炳玉、李建中的此项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炳玉、李建中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世秀 审判员  陈凤影 审判员  尹春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车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