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9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练宗裕，男，1977年4月21日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锦涛，广西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赛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兴业县石南镇黑塘坡（原石南水泥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50924000104042。 法定代表人：唐建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建德，男，1972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兴宁，男，1979年9月5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韦，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直，广西润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练宗裕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赛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利特公司）、唐建德、蔡兴宁、何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练宗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起诉己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赛利特公司自收到上诉人的货物后，一直拒绝与上诉人结算货款。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赛利特公司签订的《滤泥购销合同》中第七条中仅是约定了“剩余费用支付期限”为2014年前，因被上诉人赛利特公司没有履行“先行支付运输费用及部分货款”的合同义务，并且一直不与上诉人结算货款，被上诉人赛利特公司总共应支付多少货款给上诉人无法确定，“剩余费用”是多少钱当然也无法确定，故2014年前付清货款的约定属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该时间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依据。《滤泥购销合同》中第九条的约定属于对第七条进行了变更，把2014年前付清货款的约定变更为“可以款物对换的方式进行结清”，“需方成品上市”为不确定的期限，故该约定也属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被上诉人赛利特公司至今未有成品上市，也未告知上诉人什么时候才能有成品上市，上诉人正是基于等待了四年未能等到被上诉人赛利特公司成品上市，故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当然是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算，当然适用《民法总则》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原审认定事实并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基于对本案诉讼时效的错误认定，导致未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赛利特公司支付给上诉人货款656258.4元及利息，并判决被上诉人唐建德、蔡兴宁、何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有《滤泥购销合同》、《滤泥明细表》、《材料磅码单》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赛利特公司拖欠上诉人货款656258.4元，但是一审未对被上诉人赛利特公司拖欠上诉人货款数额予以查明并作出判决，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赛利特公司、唐建德、蔡兴宁、何韦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双方签订的《滤泥购销合同》中对货款的支付方式以及提货的期限都有明确的约定，从该约定能够确定货款应当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上诉人在2014年12月份之前问过被上诉人但之后都没有向被上诉人追索过，诉讼的时效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2年，于2017年1月1日届满，且期间并没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所以上诉人于2019年1月份才提起诉讼明显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时间。2.双方签订的《滤泥购销合同》第9条并不是对付款期限的变更，根据该条款的约定这种以款物对换的方式进行结算的前提必须是经双方同意，被上诉人一方从来没有同意过以货物对换的方式进行结算，所以不存在着上诉人所陈述的以款物对换结算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的材料《材料磅码单》所记载的货物的净重量是很明确的，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滤泥明细表》以及经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滤泥明细表》也可以印证这一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对货物的单价是明确的，所以本案并不存在着要进行结算的问题。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进行计算。3.被上诉人唐建德、蔡兴宁、何韦三人作为被上诉人赛利特公司股东，其以按照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其以向公司缴纳了出资向公司承担责任，对公司的债务并不承担连带责任，而且三股东也不存在着抽逃出资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练宗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西赛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65625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56258.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被告唐建德、蔡兴宁、何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被告广西赛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唐建德、蔡兴宁、何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日，原告（供方）与赛利特公司（需方）签订《滤泥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购买的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供货时间等，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原则上为先款后货，需方应先行支付运输费用（共计180000元）及部分货款，剩余费用支付期限在2014年前；提货期限：2014年8月－2014年12月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4年8月30日至同年9月14日合计向赛利特公司供应4687.56吨滤泥，赛利特公司收货后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以向四被告催收货款及利息未果为由诉至法院。 赛利特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成立，股东为唐建德、蔡兴宁、何韦，持股比例分别为34%、33%、33%。三位股东已按约定缴纳出资额。 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唐建德、蔡兴宁、何韦已经认缴赛利特公司的出资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原告未按通知要求缴纳鉴定费，本次鉴定视为原告自动撤回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赛利特公司签订的《滤泥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9月14日前合计向赛利特公司供应4687.56吨滤泥，此后该公司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合同约定该公司付款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向赛利特公司起诉催收货款适用两年诉讼时效，至民法总则施行前（2017年10月1日前）已届满，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该公司催收货款本息等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故原告起诉赛利特公司催收货款及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关于原告主张唐建德、蔡兴宁、何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申请鉴定该三被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等情况，因其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依法视为其自动撤回鉴定申请，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三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原告还主张四被告将赛利特公司的设备等资产转移，但未能举证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原告请求赛利特公司支付货款本息的请求未获支持，原告请求该三被告对赛利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练宗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2元，由原告练宗裕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练综裕与赛利特公司签订的《滤泥购销合同》第九条第3点约定“货款支付可灵活进行，待需方成品上市，经双方同意也可以款物对换的方式进行结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练综裕与赛利特公司签订的《滤泥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了货款支付期限应在2014年前，第九条约定了“货款支付可灵活进行，待需方成品上市，经双方同意也可以款物对换的方式进行结算”，涉案合同中第七条、第九条均是对合同货款履行方式和期限的约定，但合同中未明确是否优先适用第七条或第九条进行约定或补充约定。且练综裕供应滤泥后至今，赛利特公司均无成品上市，且赛利特公司的成品上市时间至今亦无法确定，涉案合同第九条中货款支付条件成就期限无法确定，应当视为涉案合同货款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练综裕第一次向法院提交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仍在诉讼时效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赛利特公司供应了4687.56吨滤泥，赛利特公司收货后至今未支付货款，违反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请求赛利特公司支付货款656258.4元（140元/吨×4687.56吨）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请求赛利特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货款利息亦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亦予以准许。故赛利特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起以尚欠的货款65625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的利息。至于上诉人提出赛利特公司的股东唐建德、蔡兴宁、何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唐建德、蔡兴宁、何韦存在抽逃出资、转移公司财产等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书； 二、广西赛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练综裕支付货款656258.4元和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5625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3日开始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三、驳回练综裕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2元（练综裕已预交），由练综裕负担3108元，由广西赛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2元（练综裕已预交），由练综裕负担3108元，由广西赛利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54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历南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闭静梅 书 记 员 方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