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世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京西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刘赛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致远，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倪林，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上海世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世茂）因与被申请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上海世茂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为上海世茂对杭州世茂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世茂）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尽管生效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137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上海世茂对杭州世茂抽逃出资本金1.8亿元，但上海世茂仍坚持认为自身并未抽逃对于杭州世茂的出资本金，且即使认定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上海世茂也已通过往来款等方式补足。（二）案涉被执行人泗洪佳和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不符合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不应追加上海世茂作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文义角度分析，该条规定中所指称的“被执行人”，应当包括案件的全部被执行人在内，其中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如全部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被执行人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则可以按法定程序追加被执行人抽逃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根据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书所载的内容，被执行人佳和公司是有财产可供执行的，其提供的担保房产市值将近1亿元，案涉债务并非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三）一、二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作为追加被执行人的依据，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一条关于“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追加、变更执行主体应当符合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法定要件，即追加的条件、范围都应当严格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得随意扩张。《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系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所适用的程序法，而《公司法解释三》则是诉讼案件中确定抽逃出资股东责任的实体法，二者不可混为一谈。（四）一、二审判决认定利息损失部分不适用诉讼时效，法律适用错误。即使认为上海世茂应当在抽逃出资本金及利息损失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部分利息损失已逾诉讼时效，不应作为执行标的。综上，上海世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核心问题是：一、二审判决认定上海世茂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杭州世茂的债权人金螳螂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是否有误。 基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苏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上海世茂为被执行人；上海世茂公司在1.8亿元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常熟鼎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上海世茂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苏05民初8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海世茂的诉讼请求。上海世茂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12月5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民终13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1.杭州世茂注册成立于2009年11月20日，系上海世茂出资2亿元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上海世茂增加货币出资，杭州世茂注册资本于2010年3月16日变更登记为3.1亿元,2010年5月11日变更登记为4.9亿元，2010年7月15日变更登记为6.2亿元，2010年8月18日变更登记为7.2亿元，2010年11月16日变更登记为8.4亿元。2013年6月上海世茂将其持有的杭州世茂股权中的90%转让给江苏鑫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11月江苏鑫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又将其所持该公司90%股权转让给了江苏皇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目前上海世茂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2.在上海世茂对杭州世茂的出资由3.1亿元增加为4.9亿元过程中，上海世茂于2010年5月10日将1.8亿元增资款汇入杭州世茂在中国工商银行杭州众安支行开立的1202011739800032919验资账户内，验资结束后上述增资款于2010年5月13日转入杭州世茂基本存款账户；同日杭州世茂以往来款的名义将1.8亿元汇入牡丹江茂源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账户，牡丹江茂源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又于同日将该1.8亿元以往来款的名义转回上海世茂账户。上述被转出的1.8亿元款项，在杭州世茂资产负债表中作为其他应收款长期挂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认定上海世茂对杭州世茂抽逃出资本金1.8亿元，并已执行上海世茂银行存款1.1237亿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海世茂申请再审中尽管对上述事实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前述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上海世茂存在抽逃对杭州世茂的1.8亿元出资的事实，并无不当。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杭州世茂过程中，在杭州世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作出(2018)苏13执异92号执行裁定，追加上海世茂为该案被执行人，在1.8亿元抽逃出资的资金及利息范围内（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5月14日起计算，扣除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执行的1.1237亿元）对金螳螂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 鉴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880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1376号民事判决系上海世茂基于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而作出的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一、二审判决，且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也已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19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上海世茂的再审申请；而本案是上海世茂基于对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两案除申请执行人（债权人）、债权数额有所差异外，案情基本一致，且上海世茂申请再审的其他事由在一、二审中均有主张，一、二审判决已有相应回应，现并没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上海世茂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海世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世茂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周传植 书记员盛家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