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佩佩，女，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千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丽丹，女，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平，乐清市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章呈军，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张佩佩与被上诉人虞丽丹及原审被告章呈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佩佩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虞丽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应与关联的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11258号案件合并审理，以确定章呈军应偿还的借款金额。一审庭审中，章呈军、虞丽丹、虞品艳、证人吕某确认涉案部分借款转入吕某的股票账户用于炒股，部分借款用于帮他人偿还贷款。显然，章呈军为职业放贷人，虞丽丹、虞品艳明知该事实而高息出借，虞丽丹三姐妹资金来源存疑，且频繁、短期、高息出借，故应视为职业放贷人的关系人，该债务应为非法债务，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二、张佩佩与虞丽丹、关系人虞品艳素不相识，从未见过面，涉案的欠条以及承诺书中均没有张佩佩的签字，张佩佩与章呈军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涉及借款金额巨大，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庭审过程中，虞丽丹和章呈军均确认借款用途是炒股和帮人还贷，虞丽丹对借款用途也是明知。因此，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虞丽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张佩佩与章呈军之间存在频繁的转账往来错误。因张佩佩的父亲拖欠章呈军款项，为弥补章呈军的损失，张佩佩自愿补偿章呈军，以自己作为借款人，由其弟弟张联军作为保证人，向乐清市农商行贷款，款项供章呈军使用。章呈军利用该借款合同循环使用，故呈现出双方银行卡频繁交易的情况，但这不代表张佩佩与章呈军财产存在混同，该银行卡的使用也不损害虞丽丹的利益，双方实际经济独立，并无其他大额的经济往来，银行卡中的资金也未流向张佩佩实际控制的账户。五、一审法院根据章呈军用银行卡两次缴纳子女学费来认定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与客观事实相背。章呈军支付学费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8月28日及2018年3月1日，金额均为13000元。而虞丽丹向章呈军转账最晚的时间是2017年2月6日，两笔款项与虞丽丹以及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学费系小额开支，与本案大额借款相比，微乎其微，不存在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家庭开支，不能以此推断所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虞丽丹答辩称：一、张佩佩对本案借款知情，虞丽丹也多次到张佩佩工作单位催讨本案借款。章呈军借款时口头称用于归还张佩佩的银行贷款，张佩佩作为医院工作人员，其银行贷款显然是用于章呈军经商投资。虞丽丹在借款时并不知晓章呈军借款用于炒股，事后根据证人吕某的证言才知道该事实。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章呈军收到借款当日就将款项转入张佩佩账户，且双方在本案借款之后发生了145笔、合计约148万元的款项往来记录，说明两人之间一直在相互频繁使用资金，进而证明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其中2016年9月17日，章呈军收到虞丽丹转入的40万元款项后转入自己农商银行账户，又再转入张佩佩账户。2017年1月9日，章呈军收到虞丽丹转入的20.7万元款项后转入自己农商银行账户，再转入吕某账户后又回转至张佩佩银行账户。三、章呈军为子女缴纳学费是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说明章呈军、张佩佩夫妻关系较好，且经济混同。章呈军答辩称：同意张佩佩的上诉主张。章呈军与虞丽丹之间的借款都是高利贷，郑佩佩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涉案的张佩佩银行卡也一直都是章呈军支配使用。2017年1月9日，虞丽丹转至章呈军账户的20.7万元与后续吕某转入章呈军账户的20万元款项并非同一笔，该款项是吕某归还欠款并用于偿还银行贷款。2018年，虞丽丹到张佩佩单位吵闹，郑佩佩因不知晓借款事宜便报警，事后虞丽丹还通过电话威胁要求章呈军还款。虞丽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呈军、张佩佩共同偿还虞丽丹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到2019年3月1日为19.2万元）；2、案件诉讼费由章呈军、张佩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呈军与张佩佩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章呈军多次向虞丽丹借款。2017年1月26日，虞丽丹与章呈军经结算，并章呈军向虞丽丹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虞丽丹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章呈军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2017年2月26日，章呈军又向虞丽丹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虞丽丹人民币陆拾万元正，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章呈军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之后经虞丽丹多次催讨，章呈军于2017年7月15日向虞丽丹出具一份承诺书再次确认上述两笔借款，该承诺书载明：欠虞丽丹款项每月付壹拾万元正，从2017年8月1日开始，直至付清（总计欠款壹佰万元正），如果每月不付，月息按3分计。章呈军已偿还虞丽丹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至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利息，余欠本金80万元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付。借款期间，张佩佩与章呈军在本案借款期间有频繁的转账往来，且章呈军从其银行账户支出两次子女学费共计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章呈军尚欠虞丽丹借款本金80万元，有两张欠条、承诺书等证据为凭，其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该院予以认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章呈军拖欠欠款，已构成违约，故虞丽丹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章呈军辩称欠款80万元不属实，未交付50万元借款，与章呈军出具两张欠条，并在之后再出具承诺书确认欠款的事实相矛盾，故该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双方约定月息3分，现虞丽丹起诉要求按月利率1.5%计算，属于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章呈军辩称本案借款为利息为高利，不受法律保护，无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由于章呈军、张佩佩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章呈军、张佩佩夫妻存续期间发生，且在借款期间，张佩佩与章呈军发生频繁的转账往来，章呈军亦用银行卡两次缴纳子女学费。综上，该院认为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章呈军、张佩佩共同偿还。章呈军、张佩佩均辩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章呈军、张佩佩的其他抗辩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采纳。章呈军经该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按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章呈军、张佩佩应共同偿付虞丽丹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大荆人民法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0元，减半收取6860元，由章呈军、张佩佩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虞丽丹未提交证据，张佩佩提交如下证据：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拟证明因张佩佩父亲拖欠章呈军款项，为弥补章呈军的损失，虞丽丹以自己名义向乐清市农商银行贷款，章呈军利用该借款合同循环使用该笔借款的事实。章呈军提交如下证据：1.章呈军与虞品艳、虞丽丹、虞丽燕之间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及章呈军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章呈军与虞品艳、虞丽丹、虞丽燕之间的资金往来及差额，章呈军卡收入360万，转回虞品艳、虞丽丹、虞丽燕总计310.65万元，差额为49.35万元；其中2016.9.2-2016.9.14借款本金50万，利息7200元，年利率为39.9%；2016.9.17-2016.9.30本金30万，利息54800元，年利率505.8%；2017.5.5本金30万，一天利息1500元，年利率180%；按每月平均借款50万、月利率3%测算，借期2016.8.28-2017.1.26五个月，利息应为7.5万元，实际取走利息9.6万元，年利率为46%。综上，本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2.虞丽丹、虞丽燕汇入章呈军银行账户后资金流向明细，拟证明章呈军将所交易款项均转入股票账户及他人账户用于帮助他人还款的事实；3.（2018）浙0382民初112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虞品艳，章呈军并不认识虞丽丹及关联人虞丽燕，该判决书认定的30万元借款也涉及高利贷，两案应合并审理。针对张佩佩提交的证据：虞丽丹主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张佩佩与章呈军本就是夫妻关系，无法据此证明该借款赠与章呈军使用待证事实；章呈军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针对章呈军提交的证据：虞丽丹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交易流水明细虞丽丹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吕某在一审也已出庭作证证明其收取的40万元款项性质，虞丽丹借给章呈军290万元，收回1922800元，剩余12万元借款利息及借款本金977200元合计出具110万元的借条，故本案借款不存在高利事实；对证据2涉及的借款用途不清楚；证据3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虞丽丹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张佩佩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根据流水明细来看，至少有3笔借款存在高利贷，双方款项往来频繁，借款用于章呈军炒股和高息转贷，虞丽丹对此明知，且本案存在暴力催讨的情形，故本案属于非法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与11258号系关联案件，应当合并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张佩佩和章呈军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郑佩佩提交的借款合同无法反映出相应借款、银行卡由章呈军实际支配使用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虞丽丹与章呈军之间的借款往来频繁，且借款、还款存在交叉，故仅以单笔的经济往来尚无法认定存在高息，而且在虞丽丹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章呈军也陈述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至3%，与章呈军在二审所主张的高息矛盾，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仅系款项的资金来向，无法证明具体用途，证据3无法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系虞品艳的事实，故章呈军关于两案应合并审理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虞丽丹、章呈军提交的双方之间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查明：2016年9月17日，虞丽丹出借章呈军款项40万元，2016年9月30日，章呈军偿还虞丽丹35.48万元；2016年10月10日和10月27日，虞丽丹分别出借章呈军款项65万元、5万元，章呈军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和11月18日分别偿还虞丽丹30万元、46.8万元。2016年11月21日、11月22日、2017年1月9日，虞丽丹分别出借章呈军款项5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16年12月2日，虞丽丹向证人吕某汇款40万元，主张该款项系出借给章呈军，虞丽丹认可章呈军于2017年1月6日偿还借款21.6万元，2017年1月26日，章呈军在偿还虞丽丹借款51.2万元后，出具欠条确认结欠虞丽丹借款50万元。本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如不存在夫妻关系失和、财产实际分立的情形，应推定财产混同，故夫妻财务存在往来是常态，无需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出台后，夫妻债务以共签为原则，如未共签的，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债务，债权人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而不能仅凭夫妻之间存在财务往来就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金额巨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债权人必须证明涉案款项全部或部分直接进入配偶另一方账户，或者直接汇付夫妻共用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的支付项目。章呈军与张佩佩虽然存在经济往来，但与诉争借款存在关联的主要是2016年9月17日和2017年1月9日章呈军与张佩佩的两笔往来款项，根据虞丽丹与章呈军之间的款项往来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虞丽丹于2016年9月17日出借的40万元笔借款应已清偿，而2017年1月9日，章呈军在收到虞丽丹的20万元借款后已汇至吕某账户，故该笔借款与后续章呈军转至张佩佩账户的304000元缺乏直接关联性；而且，虞丽丹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持有的结算性借款凭证中结算的欠款包含上述两笔争议借款。此外，章呈军为其子女缴纳学费，属于应尽的抚养义务，且金额、时间与本案借款之间缺乏必然关联，不足以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本案章呈军与张佩佩之间的经济往来尚达不到证明案涉款项直接进入张佩佩账户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事实。因此，案涉债务虽发生在章呈军、张佩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佩佩未在涉案的借贷合意凭据中签字，虞丽丹亦未能提供切实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况且，章呈军在短时期内多次、大额向虞丽丹借款，其借款行为本身就与一般的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的负债行为不相符合，不宜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债务属于章呈军、张佩佩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二、章呈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虞丽丹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虞丽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0元，减半收取6860元，由章呈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0元，由虞丽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