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7641号原告：候某，男，201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原告暨法定代理人：王x1（原告候某之母），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原告暨法定代理人：候x2（原告候某之父），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户传朝，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俊红，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玉桥中路124号。法定代表人：张万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倩怡，女，199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医务科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候某、王x1、候x2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候某、王x1、候x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俊红、户传朝，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董倩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20467．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康复费180000元、辅助器具费169584元、护理费99984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残疾赔偿金311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7450元，共计1898446．58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候某、王x1曾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被告，要求被告对侵害优生选择权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6月21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1530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候某要求被告赔偿其医药费、康复费、交通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赔偿其后续治疗费，但未能出示证据证明其在后续生活中需要何种治疗及治疗依据，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要求给付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应依据鉴定结论，至候某年满六周岁后，再行主张。一审判决作出后，被告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5日，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候某因脑性瘫痪、精神发育迟滞连续6次在郑州市儿童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费花费巨大，同时在北京市同仁医院进行了人工耳蜗植入手术。故候某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再次起诉被告，2016年12月30日，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2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费等共计279087．87元，同时载明：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依据鉴定结论，至年满六周岁后，再行主张。由于被告未尽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产前筛查不足、未尽告知义务等医疗过错，导致法定代理人丧失了优生选择权，使得脑发育畸形缺陷患儿的出生，给家庭、社会造成了沉重的负担，候某属于完全护理依赖，且现已年满6周岁，请求法院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其残疾及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等作出鉴定结论，以便作出公正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本案以及之前的生效判决没有对医方的责任程度作出判定，申请对被告行为在侵犯原告王x1、候x2优生选择权中的参与度大小进行鉴定。在分清责任前，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赔偿请求。针对具体的赔偿项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患儿因先天性疾病产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司法部发布的《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SF/ZJD0103008-2015）的规定，医学康复期一般不超过两年，对于后续康复费用，无专家证明其延长康复期的必要性，且该费用属于特殊儿童的教育支出；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只提供了发票，对于后续的更换周期没有提供意见，也没有实际发生，故不同意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长期在康复学校入学，全日制的看护不需要家长额外护理，对于后续护理费，原告可入学接受特殊教育，则不存在因未行使优生选择权导致的特别抚养费或额外护理费的发生。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x1与原告候x2系夫妻关系。原告王x1于2011年7月13日因怀孕至被告处就诊，并建档开始产前检查。2011年12月23日至27日因胎心监护异常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012年1月19日至1月24日，王x1至被告处分娩，生育一子，即原告候某。出院后，因原告候某发育异常，至北京儿童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脑发育畸形，需加强康复训练，加强喂养。后原告候某、王x1、候x2以被告存在医疗过错为由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等。在该次诉讼中，本院委托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做出鉴定结论“1、北京市通州区妇幼保健院对被鉴定人王x1及其子候某的诊疗过程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未尽到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产前筛查措施不足；（2）产前超声检查措施不完善，对被鉴定人王x1存在高危因素风险评估不足；（3）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2、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使被鉴定人王x1失去了本次怀孕的优生选择权，使得有脑发育畸形缺陷患儿的出生，但与被鉴定人候某的脑发育畸形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因被鉴定人候某年龄尚小，各方面正处于发育阶段，故建议患儿6周岁时再进行伤残评定；4、因被鉴定人候某年龄尚小，各方面正处于发育阶段，故建议患儿6周岁时再进行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评定。”后我院认为，王x1在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时，被告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及告知义务，造成王x1、候x2丧失了优生选择权，给王x1造成损失，对于被告赔偿原告候建一医药费、康复费、交通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赔偿其后续治疗费，但未能出示证据证明其在后续生活中需要何种治疗及治疗依据，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被告赔偿其后续康复费用和营养费，因考虑到患儿身体状况，故该部分费用酌定至原告候某年满三周岁时止，年满三周岁后，可再行主张，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据原告候某已发生的康复费用标准及原告候某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要求被告给付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应依据鉴定结论，至候某年满六周岁后，再行主张。该判决作出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上述案件审结后，原告候某因脑性瘫痪、精神发育迟滞NOS等多次进行康复治疗。2016年2月1日，原告候某再次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等。在该次诉讼中，被告申请对候某的右耳听力障碍是先天性的还是后天因素所致、候某在郑州的医疗费是否合理及必要、候某是否需要单独加强营养，营养期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候某的右耳聋为先天性听力障碍，候某在郑州市儿童医院及语言康复中心所支出的治疗费用均属合理开支，候某目前情况已稳定，后续无需单独加强营养。后我院认为，对原告候某主张的康复费，对于已经发生的有票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未发生的部分，可待相关数额确定后另行起诉解决。对于原告候某主张的辅助器具费，因鉴定报告已载明候某的右耳聋为先天性听力障碍，故对于已经发生的有票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未发生的更换电池费用，可待该费用发生后另行起诉解决。对于原告候某主张的护理费，应依据鉴定结论，至候某年满六周岁后，再行主张。（2016）京0112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26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审结后，候某因脑性瘫痪、精神发育迟缓等分别于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9日（第一次住院32天）、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第二次住院30天）、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10月13日（第三次住院31天）三次前往郑州儿童医院康复医学科进行治疗。2017年3月13日、2018年3月19日在北京同仁医院门诊治疗2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申请就候某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申请继续由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被告不同意就候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对鉴定机构的选取不发表意见。后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机构就原告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候某的伤残程度属六级（伤残率50%），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考虑为1人，护理期限考虑为长期护理。该鉴定结论作出后，被告提出书面质询意见，鉴定机构书面予以答复，认为对于候某的六级伤残结果与被告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等问题并非本次委托鉴定的内容，故不予答复；认为智能障碍属于司法精神病学的范畴，涉及智能障碍的鉴定可以在有司法精神病学的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也可以在没有该项资质，但聘请有司法精神病学鉴定资质的专家进行会诊来实施，其虽没有司法精神病学的鉴定资质，但针对智能问题专门聘请了司法精神病学鉴定资质的专家进行了会诊。被告在收到该鉴定机构的答复意见后，申请就被告的医疗行为在侵犯原告王x1、候x2的优生选择权中的参与度大小进行鉴定，并认为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机构没有司法精神病学的鉴定资质，申请就本案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重新鉴定。原告代理人认为生效判决采纳的鉴定结论已经就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不应重复再行鉴定；本案委托鉴定的事项属于法医临床鉴定内容，鉴定机构具有相关鉴定资质，故不同意重新鉴定。经法庭询问，被告称在2012年委托鉴定事项中涉及参与度大小问题，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后，被告曾对鉴定结论提出过异议，生效判决仍然采纳了鉴定结论。关于康复费用，原告方主张已发生费用20000元及后续20年康复费用160000元。原告方称候某现在郑州康园听力言语康复中心（以下简称康复中心）进行康复训练，康复中心正常收费标准为2000元/月。候某在通过民政部门申请救助后，康复中心对其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为期6个月的康复费用进行全额减免，对其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为期10个月的康复费用进行部分减免后，自付8000元。原告方交纳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康复费用12000元。为证明上述花费情况，原告方举证提交了康复中心出具的证明、收据、支付宝转账记录。对于后续康复费用的计算依据，原告方称候某需要持续的肢体和语言康复，如果中断，则会导致肢体萎缩、没有发音等，甚至会加重伤残等级，生活更加不能自理。根据康复中心的证明，在有民政部门救助的情况下，康复费用每年至少8000元，候某现不享受救助，对于未来能否享受救助不确定，故按照每年8000元的标准主张20年。关于辅助器具费，原告方主张实际发生的电池更换费用5184元及未来20年电池更换费用14400元、人工电子耳蜗更换费用150000元。对于实际发生的电池更换费用，原告方举证提交了电池、普通干燥剂、固定条、导线、耳蜗针织套等的购买发票予以证明。对于后续电池更换费用，原告代理人称根据已发生的更换电池费用和更换频率，主张按照2个月使用一盒（一盒120元）的更换频率计算20年。关于护理费用，原告方主张按照每人每日120元的标准计算已发生的费用，后续护理费按照每人每日120元的标准计算20年。经核实，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0467．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康复费20000元、辅助器具费8784元、护理费585000元。上述事实，有（2013）二中少民终字第13045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3民终2695号民事判决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发票、收据、证明、鉴定报告、说明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患者享有医疗知情权和选择权，医疗机构负有如实向患者或其家属告知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情况的义务，医疗机构违反告知义务，使患者未能行使选择权，以致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王x1在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时，被告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及告知义务，导致缺陷患儿的出生。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主体。在（2012）通民初字第15300号案件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已认定被告对王x1及候某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两份生效民事判决均已认定原告王x1在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时，被告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及告知义务，造成原告王x1、候x2丧失了优生选择权。故被告的行为造成王x1、候x2丧失了优生选择权，应对原告王x1、候x2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害赔偿请求权的主体应为原告王x1、候x2，原告候某在本案中并不享有优生选择权，不是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权利主体。关于被告在本案中再次就其医疗行为在侵犯原告王x1、候x2的优生选择权中的参与度大小进行鉴定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缺陷出生的损害赔偿范围问题。虽然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但与抚养一个健康孩子相比，抚养一个残疾孩子必然承担额外的抚养费用和精神压力。对于产生的额外抚养费用和精神压力，则因子女的残疾程度等因素的不同而存在差别，相关赔偿问题需要根据案件情况具体分析。本案中，原告王x1、候x2为候某治疗先天性疾病支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额外的护理费应予支持。对于原告王x1、候x2主张的医疗费，以正式医疗费票据为准。对于原告王x1、候x2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王x1、候x2主张的康复费，对于实际发生的费用，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相应票据为准。对于后续康复费用，因该费用的具体数额会受到候某能否获得民政部门的救助以及康复费用标准变化因素的影响，具有不确定性，本院不予处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原告王x1、候x2主张的辅助器具费，对于实际发生的费用，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相应票据为准。对于后续电池更换费用，本院结合其更换频率酌情支持5年的电池更换费用3600元，对于之后的电池更换费用及人工电子耳蜗的更换费用，本院不予处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原告王x1、候x2主张的护理费，经鉴定候某为六级伤残，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考虑为1人，护理期限考虑为长期。鉴于正常幼儿在六周岁之前均需一人看护，对于候某年满六周岁之前产生的一般护理费用不属于因候某出生而增加的特殊护理费用，但考虑到候某治疗脑发育畸形住院期间，除日常护理外，原告王x1、候x2产生了额外护理费用，故对于候某在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用，本院根据住院天数、鉴定报告建议的护理人数并参照一般护工标准予以酌定；对于候某年满六周岁之后产生的护理费用应视为其因缺陷出生而增加的特殊护理费用，本院根据鉴定报告建议的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并参照一般护工标准计算至候某年满十八周岁止，对于十八周岁后发生的护理费，原告王x1、候x2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补偿的对象是受害人因残疾导致劳动能力丧失，继而引发的收入减损，而缺陷出生损害赔偿的请求权的主体是缺陷儿的父母，故对于原告王x1、候x2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王x1、候x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生效判决已经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后续治疗费，其未举证证明需要何种治疗及治疗的花费，本院不予处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王x1、候x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共计643551．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候某、王x1、候x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86元，由原告候某负担11650元（已交纳149元，剩余部分缓交），由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妇幼保健院负担102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7450元，由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妇幼保健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欢欢人民陪审员  陈奎梅人民陪审员  孙淑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文科书 记 员  冯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