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保，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荷珠，女，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新福、詹满林，浮梁县鹅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刘云保因与王荷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刘云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王荷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新福、詹满林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保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证据规则”适用错误，本案应由被上诉人王荷珠承担其受损与刘云保驾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经司法鉴定，双方的车辆并未发生碰撞。被上诉人依据侵权法诉请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被上诉人应当对主张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只就受伤的事实进行了举证，却未就该受伤与上诉人驾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原审适用举证责任倒置错误。该起事故交警部门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双车未发生碰撞。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1日16时50分左右受伤，却于11月23日9时30分报案，交警部门经过勘察现场及询问当事人后无法出具责任认定书，即对事故形成原因、双方驾车实际情况无法确认，进而无法认定双方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驾车与被上诉人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存在主观臆测。原判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不当，对当时驾驶情形不了解，如车速、驾车位置、是否制动、相会距离等。王荷珠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和理由存在个人偏见，是不能成立的。被上诉人骑两轮电动车与上诉人刘云保驾驶的三轮汽车相遇时，眼看两车就要相撞，被上诉人当时吓得措手不及翻车倒地，导致摔伤。若非上诉人驾车相遇，被上诉人是不可能摔伤的。上诉人认为只有两车相撞才具有因果关系，才可作为被上诉人摔伤的证据，是错误的。两车虽然没有相撞，但上诉人驾驶三轮汽车的行为间接造成被上诉人摔伤。一审对证据规则适用完全正确。虽然交警部门没有明确的责任划分，但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情形，并与双方当事人到事故发生的现场进行观察，然后做出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一审判决显然对上诉人有利，因为被上诉人的摔伤，上诉人应当负主要责任。王荷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刘云保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之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79398.7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刘云保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1日16时50分许，原告王荷珠驾驶两轮电动车由查坑村委会往蛤蟆石方向行驶至汪湖—乌石查坑村卷桥口地段时，与相对方向被告刘云保驾驶的无牌三轮汽车会车时倒地，造成原告王荷珠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王荷珠被送入浮梁县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8天，支付医疗费38438.77元，建休期为6个月。被告刘云保垫付医疗费3000元。后原告王荷珠到该院门诊治疗三次，支付医疗费270元。2019年3月26日，景德镇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荷珠伤情作出鉴定意见：其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原告王荷珠支付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1.2019年7月11日，经被告刘云保申请，本院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荷珠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荷珠损伤致左踝关节功能活动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18000元整。原告王荷珠支付鉴定费106元，交通费和伙食补助费酌定500元，共计606元。2.2018年12月5日，浮梁县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委托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荷珠驾驶的“立马”电动车及被告刘云保驾驶的“时风”三轮汽车进行车辆痕迹鉴定，鉴定意见：通过对“立马”电动车上的痕迹检查排除外力作用。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按照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刘云保驾驶宽约1.8米的无牌“时风”三轮汽车行驶在宽约3.5米的没有中心线道路上，行至连续上坡的转弯地段时，未减速慢行、未确保安全突然驶入该弯道，未履行注意对向来车并谨慎驾驶的义务。该行为对原告王荷珠遇险处置行为致其损害的后果具有相应原因力，被告刘云保提供的证据亦无法完全排除该原因力，故对被告刘云保提出的无法证明原告的损害结果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刘云保该过错行为与原告王荷珠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予以确认。原告王荷珠无证驾驶无牌电动车行驶在没有中心线并连续下坡的弯道上，未谨慎慢行，并突遇被告刘云保驾驶的三轮汽车时处置失当，原、被告双方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告下通行”之规定。根据原、被告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法院酌定被告刘云保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王荷珠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核定各项费用如下：1.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结合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等证据，对原告王荷珠的医疗费38708.77元（38438.77元+270元），予以支持；2.原告王荷珠无固定收入，并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上一年度农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对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的误工费10123.84元（29800元/年÷365天×124天），予以支持；3.参照本市从事护工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对护理费3640元（130元/天×28天），予以支持，对建休期及后续医疗期的护理费，原告王荷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需护理以及护理期限，故对该部分护理费不予支持；4.参照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对原告王荷珠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予以支持；5.医疗机构未对原告王荷珠的营养费作出明确意见，根据其伤情，对营养费1400元（50元/天×28天），予以支持；6.在住院期间，原告王荷珠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实际发生，法院酌定420元（15元/天×28天），对于原告荷珠的包车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乘坐交通工具应以公共交通为主，若乘坐出租车等交通工具，应说明使用的合理性，对此原告王荷珠未说明使用的合理性，故对该部分的费用不予支持；7.原告王荷珠为农村居民并构成伤残十级，对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计算的残疾赔偿金28920元（14460元/年×20年×10%），予以支持；8.根据景德镇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荷花的后续医疗费的意见，对原告王荷花的后续治疗费18000元，予以支持；9.原告王荷珠因本次交通事故伤残十级，精神遭受损害，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107612.61元。被告刘云保驾驶三轮汽车，但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被告刘云保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荷珠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0123.84元、护理费3640元、残疾赔偿金28920元、交通费4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8103.84元。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被告刘云保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王荷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24754.39元[（107612.61元-58103.84元）×50%]，共计人民币82858.23元。扣除被告刘云保已支付医疗费3000元后，被告刘云保尚需赔偿原告王荷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9858.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云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荷珠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79858.23元；二、驳回原告王荷珠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8元，减半收取计1944元，鉴定费人民币2206元，共计4150元，原告王荷珠负担2149元，被告刘云保负担200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地为弯道，存在视野盲区，车辆会车时几米内无法相互看到。且上诉人刘云保处于上坡状态，被上诉人王荷珠处于下坡状态。上诉人刘云保主张其三轮汽车并未与被上诉人王荷珠的人身及电动车产生碰撞，而王荷珠在二审中主张其腿部被刘云保三轮汽车后轮碰到。本院认为，依据由浮梁县交警部门委托的司法鉴定，可知刘云保驾驶的三轮汽车与王荷珠的电动车之间并无碰撞痕迹，王荷珠亦未提供其腿部被对方车轮碰撞的证据，故本院对王荷珠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纵观现有证据，本案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及人身并无接触与碰撞痕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规定并未将车辆之间或车辆与行人之间的接触作为交通事故构成条件。故，本案纠纷属于交通事故争议，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调整。本院认为，在交警部门无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下，应依照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及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确定当事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机动车驾驶人在驾车行驶时应承担高度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据此，机动车驾驶人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对机动车一方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首先推定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机动车一方应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是否存在违章行为，以及其是否采取了必要的处置措施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刘云保主张其驾车行为与被上诉人王荷珠的摔伤之间不具备因果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事发时，王荷珠骑电动车处于下坡状态，刘云保驾三轮汽车处于上坡状态，且事发地为弯道，存在视野盲区，刘云保驾驶三轮汽车未减速慢行、注意对向来车，未能确保安全，与王荷珠骑行的二轮电动车摔倒存在时间的连贯性，且事发时并无其他车辆，双方车辆距离较近，足以引起险情。两车相会时，被上诉人因惊慌致使骑行的电动车发生翻车从而摔倒受伤。双方车辆虽未接触，被上诉人所受伤害非上诉人直接所致，但可以认定二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不能免除刘云保的赔偿责任。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避险能力的大小、各自过错程度等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50%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刘云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刘云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王慧莲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巢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