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 安 市中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 安 市中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爱莲，女，1962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西安亚西光电仪器厂会计，住陕西省灞桥区亚西光电仪器厂福利区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雅婷，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生，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芳，女，1933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岗岭，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彬，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都，男，1933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西安铁路局通信段退休职工，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岗岭，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彬，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爱莲因与被上诉人周桂芳、崔建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0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爱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审查认定隐藏于《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背后的《赠与合同》法律行为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赠与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是基于《赠与合同》去的涉案房产，涉案房产已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2、一审法院未向被上诉人释明赠与行为的效力属于程序违法。一审认定虚假行为买卖合同无效，依法应当审查赠与行为的法律效力。3、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认定买卖合同无效，而不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审查隐藏行为的法律效力，是对上述法律规定的片面理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选择买卖合同方式过户，是节约时间减少税务成本，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买卖合同完成过户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周桂芳、崔建都答辩称：1.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是针对买卖合同起诉的，经过法院明示后，诉讼请求变更为认定无效。2.上诉人依据赠与合同以及家庭协议进行论证，但是就赠与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就该行为向司法厅投诉，公证内容是不涉及具体房屋的，且公证之前房屋已经灭失，不存在。家庭协议并没有关于争议房屋产权转移的内容，标的内容不明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146条之规定正确，并无法律规定需要在同一法条中对隐藏的民事行为法律效力进行审查。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应先适用程序法，之后才能适用实体法。根据一案一诉原则，应另案起诉关于赠与合同之效力问题。崔建都与崔爱莲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合同，只是未经过周桂芳同意。该房屋是没有国家认可的产权证，只有铁路部门内部的房产证，故赠与合同应属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桂芳、崔建都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解除崔爱莲与崔建都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崔爱莲承担。庭审后，根据法院的释明，周桂芳、崔建都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崔建都与崔爱莲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无效。一审经审理查明：周桂芳、崔建都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崔爱花、崔爱莲、崔某乙、崔某丙四个子女。2015年2月8日，周桂芳、崔建都及其四个子女签署了《家庭协议》一份，内容为：“父亲崔建都、母亲周桂芳现有拆迁房（以下称：原房屋）面积49.38㎡一套（原房屋：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栋XX号），经与儿女商议达成以下协议：1、决定原房屋的拆迁安置房由二女儿崔爱莲全额购买并将小女儿前期购买原房屋款1.5万元和利息0.5万元共计2万元支付（签字之日）给小女儿崔某丙。2、由于拆迁安置费用在拆迁安置房价中进行冲抵，故父母在回迁前的居住问题由二女儿崔爱莲与父母协商出资解决。2013年8月父母搬到小女儿的原有住房单独居住至今，房租按市场价每月800元计算，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由二女儿崔爱莲支付给小女儿崔某丙。3、崔爱莲对全资购买的拆迁安置房享有全部产权并承诺父、母在安置房居住期间不能够对房屋进行任何处置（父母享有无偿居住权）。4、大女儿崔某甲、儿子崔某乙、小女儿崔某丙放弃对拆迁安置房的购买和继承权，但所有儿女应某某赡养父、母的义务。5、本家庭协议一式六份立约人各持一份，对立约人具有同等的约束力和法律效力。6、本协议自签字后生效。”2015年3月17日，周桂芳、崔建都作为赠与人、崔爱莲作为受赠人，双方签订了《赠与合同》一份，约定：一、赠与人崔建都、周桂芳自愿将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建筑面积为49.38平方米的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西安市铁路分局房屋产权证西铁分房售证《南》字地3596号）】赠与给崔爱莲所有。二、受赠人崔爱莲表示愿意接受上述所赠房产。三、以上赠与不附加任何义务。四、双方在本合同上一经签字，均愿意严格信守本合同约定内容，并承诺永不反悔。五、本合同项下房屋所有权自双方当事人到房地产产权登记机关办妥过户登记手续之日起转移。六、以上赠与行为系赠与人崔建都、周桂芳与受赠人崔爱莲自愿订立，未受他人胁迫或欺骗。2015年3月18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上述《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出具了（2015）陕证民字第002947号公证书。2016年9月24日，西安铁路局作为房屋征收具体实施单位，崔爱莲作为被征收人，双方签订了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住宅）》一份，该协议载明：被征收房屋地址为057-2-03，建筑面积为49.38㎡，户主为崔爱莲。2016年9月24日，西安铁路局作为甲方，崔爱莲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房价计算表以及结算方式》。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8日的《西安市房屋所有权确权申请书（转移）》载明:房屋坐落于西安市XX路铁路局家属院；房屋所有权证号（不动产权证书号）为1125106010-8-52-20203；建筑面积为49.38㎡；转移类别为买卖；成交价格150000元；转让人（原所有权人）崔建都、周桂芳；受让人崔爱莲。在该申请书的左下方转让人（房屋所有权人）签章一栏签有周桂芳、崔建都的名字，在这两个名字上均捺有指印。在签章一栏下方写有“周桂芳不会写丈夫带签本人自指印”的字样，并捺有两个指印。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的陕（2017）西安市不动产权第1034836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崔爱莲，房屋坐落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幢XX室，房屋建筑面积为49.38平方米。2017年3月14日，崔爱莲按照《产权调换协议房价计算表以及结算方式》的约定，给西安铁路局职工住宅建设指挥部交纳了房款197667元。涉案房屋现已经被拆迁，安置房尚未交付。另查，庭审中，崔建都对《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置可否，称其年纪大了，记不清是不是其本人所签了。本案诉讼过程中，周桂芳、崔建都申请对上述《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中崔建都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周桂芳、崔建都还申请对《西安市房屋所有权确权申请书（转移）》中崔建都、周桂芳的签名是否系崔建都所签及该二人名字上的指印是否系该二人所捺进行司法鉴定。《西安市房屋所有权确权申请书（转移）》左下方有这样的内容：“周桂芳不会写丈夫带签本人自指印”，周桂芳、崔建都申请对该内容是否系崔建都所写进行笔迹鉴定，还申请对该处所按的两个指印是否系其二人本人所捺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单位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周桂芳、崔建都签名笔迹的同期样本笔迹数量较少，“周桂芳不会丈夫带签本人自指印”的笔迹鉴定没有相关比对样本，故本案笔迹鉴定无法得出明确结论。该鉴定中心还认为本案检材指印纹路不清，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本案的司法鉴定申请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周桂芳、崔建都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已经认可崔建都与崔爱莲签订了上述《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故在庭审中崔建都虽然对该合同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对该合同中崔建都签名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周桂芳、崔建都主张上述《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中约定的房屋成交价为15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且该合同没有周桂芳的签名，崔爱莲也没有履行合同，支付周桂芳、崔建都购房款，故合同无效。崔爱莲辩称双方签订的上述《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是双方为了减少实现赠与行为而进行产权变更登记的纳税成本而采取的一种措施，该合同有效。结合上述《家庭协议》《赠与合同》及公证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要完成涉案房屋赠与的过户手续，但却签订了虚假的《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上述《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无效。综上所述，对周桂芳、崔建都要求确认上述《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无效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崔建都与崔爱莲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无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周桂芳、崔建都负担1650元，由崔爱莲负担1650元（此款周桂芳、崔建都已预付，崔爱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桂芳、崔建都）。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周桂芳、崔建都诉至一审法院称涉案《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中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明显低于市场价，且该合同没有周桂芳的签名，崔爱莲也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周桂芳、崔建都购房款的义务，主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崔爱莲称双方签订的上述《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是为了减少因赠与行为而进行产权变更登记的纳税成本而采取的一种措施，该合同应为有效。结合本案双方签订《家庭协议》以及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的内容分析，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要完成涉案房屋赠与的过户手续，而上述《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系双方签订的虚假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无效，判处并无不当。对于2015年3月17日周桂芳、崔建都与崔爱莲签订的《赠与合同》效力，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崔爱莲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向被上诉人释明、未审查《赠与合同》的法律效力，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其所称法律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崔爱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崔爱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