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07执复172号 复议申请人（协助义务人）：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东山大道11号。 法定代表人：赵献勇，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涛，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马凤群，女，汉族，生于1983年5月10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执行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实业街28号附18号3-2幢附21号。 负责人：李雪松。 被执行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计路567号。 法定代表人：邓文思。 被执行人：云南路建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计路567号。 法定代表人：邓文思。 被执行人：闫斌，男，汉族，生于1987年1月25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复议申请人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简称盐亭法院）在执行马凤群与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成都分公司、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云南路建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闫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对盐亭法院（2019）川0723执7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提出书面异议。 盐亭法院查明，马凤群在该院执行该案的过程中，向该院提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与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尚需向被执行人支付工程款。经该院核实，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尚未结算，可能尚需向该被执行人支付工程款。该院向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发出了（2019）川0723执7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其协助扣留该被执行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在异议人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劳务分包收入3227464元，并及时将结果函告该院。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认为其已经超付工程款，并提供了应付账单等财务账表为证。马凤群认为按合同约定，至少尚有25%的工程款未支付。因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与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的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尚未结算，是否还应支付该被执行人工程劳务分包款尚不能确定。 盐亭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该被执行人与异议人的劳务分包合同尚未结算，尚不确定是否还应付被执行人劳务分包费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是否可以要求异议人协助扣留被执行人的劳务分包款。 异议人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尚未结算，异议人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是否还应向该被执行人支付劳务分包款尚不能确定，故存在应当向该被执行人支付劳务分包款的可能性。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有权扣留被执行人的合法收入，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义务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因此，该院要求异议人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扣留该被执行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可能存在的劳务分包收入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将来异议人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与该被执行人结算确定不存在应付该被执行人劳务分包款，函告该院即可，亦不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异议人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 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复议称：1.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已经超付款项，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在其处已经无劳务分包收入，本案无可供协助执行的款项。截至2019年11月，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已经向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支付了386404923.08元，加上部分未扣的材料款，实际超付金额达到了217194478.93元。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已经采取措施，追究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的责任。2.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代为垫付部分款项，系由于在政府部门倡议下，保证农民工工资，维护稳定，垫付的款项应由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承担。3.盐亭法院（2019）川0723执7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送达对象、标的均不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规定，法院可向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发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而不是协助执行通知书。4.盐亭法院(2019)川07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认定存在支付劳务承包款的可能性，与“收入尚未支取”的前提条件是不符合的。该院执行裁定认定“如果将来异议人与被执行人结算确定不存在应付该执行人劳务分包款，函告本院即可”，但同时又作出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要求将款项追回，相关文书前后不一致。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垫付的劳务报酬等款项达几百笔，每笔金额为几千元至几十万元不等，不具备追回的可行性。请求：一、撤销盐亭法院（2019）川07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盐亭法院（2019）川0723执768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 本院查明：马凤群与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成都分公司、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云南路建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闫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盐亭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川0723民初948号民事调解书，经该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成都分公司在领取本调解书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马凤群返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4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9日始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云南路建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闫斌对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其他无异议。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5311元，由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 后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成都分公司、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云南路建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闫斌在限定期限内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马凤群向盐亭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2019）川0723执768号执行案件。 该院于2019年9月9日向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作出（2019）川0723执7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押被执行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在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劳务分包收入3227464元，并及时将结果函告该院。次日，该院作出（2019）川0723执768号执行裁定，载明：现查明被执行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在你公司有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I-7标、I-8标劳务分包收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裁定：扣留被执行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在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劳务分包收入3227464元。 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提出，盐亭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向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作出（2019）川0723执768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载明：该院在执行申请人马凤群与被执行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成都分公司、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云南路建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闫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依法扣留被执行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在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劳务分包收入3227464元。经查，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未经盐亭法院同意，擅自处分上述财产，责令其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追回上述财产。逾期不能追回的，将裁定该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视情节轻重，对有关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向本院提出听证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的复议理由是否成立。 盐亭法院向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系基于该公司与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认为相关结算款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所规定的“收入”的范畴。而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是否应向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支付劳务款项的基础在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该款项属于债权，而并非收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之规定，该院应向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故，盐亭法院向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作出的（2019）川0723执7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当，应予撤销。 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在向盐亭法院提出本案执行异议时，并未对该执行案件的执行裁定以及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提异议，且该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作出的时间在(2019)川07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之后，其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应当先向执行法院提出，而不能直接超越执行法院，在复议阶段向本院提出，故，对于其所持“撤销盐亭法院（2019）川0723执768号执行裁定及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审查。 此外，关于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对本案进行听证，本院认为，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所规定的“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范畴，对于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葛洲坝集团三峡公司部分复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盐亭法院(2019)川07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执7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红玉 审 判 员 吴莹迪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刘坤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四十条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并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 第二百四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 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 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 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36．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 61．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 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 （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 （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 （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 （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