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43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昌泰电力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环城东路海坦山庄B幢4A、4B室。法定代表人：叶岩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祥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蛟凤路温州汽车城展示摊位B05号。法定代表人：林建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儒，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生，男，195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上遥，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昌泰电力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祥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凯公司）、徐丽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泰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祥凯公司对昌泰公司的主张，全部损失由徐丽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首先，本案的事故类型并不明确。本案现有祥凯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有公安机关出具出警记录单，而出警记录单的有关内容均为徐丽生单方陈述的内容，没有体现公安机关的勘查和事故类型认定。公安机关的初步认定虽然为煤气爆炸引起，但是在本案中公安机关是没有作出明确的结论。同时，必须要注意的是公安机关初步认定的情况仍是基于徐丽生的单方陈述，公安机关对于事故的爆炸点也没有明确，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公安机关认定煤气未关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属于煤气爆炸事故，显然证据不充分。其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事故现场由徐丽生破坏的情形下，应当由徐丽生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鉴于祥凯公司起诉要求徐丽生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徐丽生承担举证责任即本案的事故发生原因应当由徐丽生申请事故鉴定。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在明知事故现场已经由徐丽生破坏的情形下，仍然认定举证不利的责任由昌泰公司和徐丽生共同承担，显然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现场的破坏属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案件争议的事实已经无法通过鉴定予以认定，该责任理应由徐丽生承担，而绝非由昌泰公司承担。在本案中要明确的是祥凯公司向徐丽生主张赔偿是否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若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的，那么徐丽生申请追加昌泰公司为第三人，且抗辩不承担赔偿的责任，仍应当由徐丽生就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责任比例分摊错误。首先，本案的发生与一审认定的安全手册、警示说明等并无直接关联。依据一审判决逻辑，该案的发生是因为徐丽生未关煤气阀门导致的。但该事故与安全手册、警示说明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没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本案也无法说明因为缺乏安全手册或警示说明，使得徐丽生对瓶装燃气的使用缺乏必要的安全知识，进而发生事故。况且，本案徐丽生安全使用瓶装燃气的年限已经极长，其家中长期存放的钢瓶燃气在4-5只左右，说明其本身对于钢瓶燃气的安全知识并非是匮乏。其次，安全检查是定期开展，但无法对徐丽生住宅实施检查，且不负有过错责任。依据《浙江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和个人应当按规定对燃气用户的燃气设施、燃气燃烧器具定期检查，劝阻、制止燃气用户违反安全用气规定的行为；劝阻、制止无效的，燃气经营企业和个人应当及时报告市、县燃气主管部门。”，燃气经营企业的定期检查是为制止燃气用户违反安全用气规定的行为。但对于燃气用户本身的用气行为根本不可能做到随时随地监测和检查。本案徐丽生的特许在于其燃气钢瓶的送达是在顶楼，并在顶楼从事餐饮外送服务，而不是其住宅内。因此，作为燃气经营者的昌泰公司客观上无法知晓其住宅内是否使用燃气用具，也无法开展检查。昌泰公司的安全检查责任不应当被扩大解释。再者，没有法律规定必须发放安全手册或警示说明的义务。依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浙江省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规定，燃气经营者并没有法定的发放安全手册或给予用户警示说明的义务。最后，作为燃气用户本身应当承担更多的安全使用义务。我国《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四章和《浙江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五章均明确规定了燃气用户的安全使用义务，其中包括应当按照技术规范安装、拆卸燃气器具。但是，本案中徐丽生是自行随意安装、拆卸燃气钢瓶和燃气灶的连接皮管。因此，徐丽生本身的行为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和过错。但是，很遗憾的是作为昌泰公司对诸如徐丽生的该类行为客观上无法实施检查和劝阻或制止。基于此，昌泰公司即使存在上述行为，也无法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燃气爆炸有因果关系，更何况相应的行为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由昌泰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明显错误。虽然，本案一审法院仅认定了由徐丽生承担50%的赔偿，但逻辑很清晰的指向要求昌泰公司承担50%的责任。对此，昌泰公司认为明显于法不符，缺乏事实依据。三、损失数额认定错误。首先，市场指导价并不代表实际销售价格。本案祥凯公司所给定的厂家的车辆市场指导价属于销售性引导作用，与实际销售优惠价格并不一致，不能以此作为价格损失基准。其次，价格基准应当参考同时期同款类型的销售价格。本案的车辆损失应当以祥凯公司同期销售的同款类型车辆的合同价结合车辆销售发票作为参考基准。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一瓶农夫山泉550ml的矿泉水，市场指导价为2元，但是市场销售的价格却在1.2元到2元之间均有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要求祥凯公司提供其其他正常车辆的销售合同及发票作为参考基准，但遗憾的一审法院径直按照市场指导价予以判决显然违背了市场规律。四、本案判决可能引发不利的社会引导效果。首先，破坏事故现场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明的责任却不高于毫无责任的经营者，极大加重燃气经营者责任。其次，未发放安全手册、警示义务的判决将导致任何一起燃气事故均由燃气经营企业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导致的是无故增加燃气经营企业的法律负担，同时也增加了保险公司的额外赔偿数额，存在明显的不利社会引导。还须指出的是，一审法院提到发放安全手册的义务，我方认为本案的徐丽生多年使用钢瓶燃气，不是燃气新用户，没有必要每次送气的时候都发放安全手册和警示提醒的义务。徐丽生辩称，一、徐丽生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基本事实错误。本案煤气爆炸是事实，但是煤气爆炸的地点并非是徐丽生的经营场所。一审法院关于煤气爆炸原因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责任比例分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过低，应当承担80%或者全部责任。鉴于上诉人已经投保了燃气保险，财产损失的责任限额达到150万元，故该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也是合情合理。三、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事故发生至今温州祥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从未对车辆损失程度和损失范围进行存证和监督，故对于损失范围至今都无法确认。一审支持温州祥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关于车辆额外损失的主张，毫无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将事故无法查明的原因和责任归结到系上诉人破坏现场所致，该主张是毫无根据的。徐丽生从未破坏过现场。提供燃气用户安全用气手册是燃气经营企业的法定义务，是法律明确规定。上诉人不定期检查、不发放安全手册的不作为也必须受到行政处罚。祥凯公司辩称，祥凯公司提交的证据现场反馈信息中，出警民警已到现场，煤气未关，未引起火灾。一审判决徐丽生承担50%的责任，其没有提起上诉。至于昌泰公司一方，一审法院判决昌泰公司承担50%的责任，如果二审法院维持的话，希望昌泰公司直接将50%的责任支付到本公司，避免诉累。昌泰公司损失的车辆是16辆，至于赔偿款是12万多是祥凯公司与徐丽生经过协商的。徐丽生陈述说车辆处理的优惠是国五换国六，祥凯公司并没有转嫁风险，为了避免他的损失，祥凯公司贱卖的。祥凯公司有维修资质，不可能浪费工时。对于煤气爆炸情况，因现场已经被处理，昌泰公司和徐丽生没有提供其他反证，因此应该以出警记录为准。至于双责任比例多少，祥凯公司尊重法院的意见。祥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徐丽生立即向祥凯公司支付损害赔偿款231292.9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判决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凯公司系一家经营汽车销售、汽车配件、汽车饰品销售与机动车维修的公司。徐丽生系做外卖生意。2019年3月21日早上，徐丽生经营的场所发生爆炸。爆炸发生后，徐丽生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民警接警后到现场勘查，出具警情详情：“初步认定系罐装煤气昨晚未关，煤气爆炸引起，现场厨房杂乱，天花板脱落，洗手间天花板脱落，卧室大门损毁窗户损毁，破损的窗户砸到楼下的轿车，无人员伤亡，轿车的赔偿问题双方自行协商。”徐丽生随后对涉案现场进行了清理。该爆炸造成祥凯公司所有的部分车辆毁损。经祥凯公司统计，祥凯公司实际受损车辆为16辆，祥凯公司主张要求徐丽生赔偿的车辆为14辆。祥凯公司为维修受损车辆花费工时费64850元，配件费用为44512.92元。因受损车辆在受损后存在贬值情况，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经与徐丽生协商，祥凯公司将受损车辆予以出卖，由此导致车辆额外损失为122200元。另查明，徐丽生所使用的煤气罐系由昌泰公司提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祥凯公司与徐丽生及第三人昌泰公司均不申请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徐丽生经营的场所发生爆炸，导致祥凯公司所有的车辆受损，经公安部门的初步认定系徐丽生经营场所内的煤气爆炸所产生，徐丽生及昌泰公司均不申请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鉴定，导致事故的原因无法查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徐丽生与第三人均应按照其自身的过错承担责任。因徐丽生的事后清理行为导致本案无法查清现场情况，影响到本案事故发生原因的查明，且根据公安机关的初步认定此次爆炸的发生与罐装煤气昨晚未关有关，故徐丽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祥凯公司作为罐装煤气的提供者，其并未按照有关规定对罐装煤气的使用情况进行安全检查，发放安全手册，未进行充分的警示说明，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酌情由徐丽生承担50%的责任。关于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祥凯公司作为一家汽车销售、汽车配件、汽车饰品销售与机动车维修的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其根据自身的机动车维修资质第一时间对受损车辆进行维修，且为了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经徐丽生同意将涉案受损车辆进行出售，其已经尽到其应尽的注意义务，经祥凯公司统计，其的实际损失为231292.92元，徐丽生及昌泰公司虽对损失金额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祥凯公司主张损失的不合理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祥凯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为231292.92元，予以采信。故徐丽生应赔偿祥凯公司的损失为115646.16元，因徐丽生未向祥凯公司赔偿，故祥凯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要求赔偿其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丽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温州祥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损失115646.16元及利息损失（以115646.16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徐丽生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温州祥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6元，减半收取778元，由原告温州祥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89元，由被告徐丽生负担38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争议的案涉损害发生的原因及责任的问题。造成案涉车辆损害的原因是徐丽生经营的场所发生煤气爆炸，该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在煤气爆炸发生后，徐丽生及时通知昌泰公司到场查看现场，对于煤气爆炸的责任在于使用煤气的徐丽生一方，还是提供煤气的昌泰公司一方，抑或是徐丽生和昌泰公司各自均有一定的责任，在事发时可经规定程序进行认定，但徐丽生和昌泰公司均未及时申请职能部门对煤气爆炸的原因进行调查并作出认定，导致相关证据灭失，徐丽生和昌泰公司对相关证据灭失应负的责任基本相当，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徐丽生和昌泰公司各承担50%，该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关于案涉车辆损失数额该如何认定的问题。祥凯公司为避免车辆损失扩大，事先征得徐丽生的同意而对相关车辆进行出售，计算损害数额的方式较为合理可行，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昌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温州昌泰电力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