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国芳，女，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系屠国芳之丈夫），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周萍，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十里牌汽修厂，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工业区大豪路18号。 投资人：王文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天波，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屠国芳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十里牌汽修厂（以下简称十里牌汽修厂）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8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屠国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屠周萍与被上诉人十里牌汽修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天波参加浙江移动微法院线上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屠国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十里牌汽修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主体资格问题。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修理事实发生在原诸暨市牌汽修厂（个体工商户，已经于2017年10月11日注销）存续期间，现主张权利的十里牌汽修厂在2017年才注册成立，是公司，故两个市场主体性质不同，身份不同，主体资格不同。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车辆实际使用人是姚飞燕，不是屠国芳，十里牌汽修厂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中并未见到一处屠国芳签字，倒是能见到姚飞燕署名（是否姚飞燕签名不得而知），即使存在修理合同，主体应当是姚飞燕与原诸暨市牌汽修厂。二、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不全面，应当增加一条：修理合同有无履行完毕如若合同没有履行完毕或者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完毕，那么十里牌汽修厂的诉讼请求便有待商榷。而修理合同履行完毕的举证责任在十里牌汽修厂，但事实上其所提供的证据均只能证明事故车辆经保险公司定损，保险公司也只能证明事故车辆当时定损金额，又有何资格证明修理厂履行了修理合同。由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归纳争议焦点，使得屠国芳在一审庭中无法发表上述意见。三、修理合同费用合理性问题。仅凭十里牌汽修厂借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开具了修理费发票（这一点从被提供的发票金额刚好为三万就能得知），未附配件清单、工时明细；在屠国芳提出修理合同费用合理性答辩意见后，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十里牌汽修厂提供配件清单、工时明细等证据，这样的情况不能证明修理合同费用的合理性。四、三万发票的问题，十里牌汽修厂取得此发票来源是从保险公司获得，而此发票又是屠国芳提供给保险公司的，发票抬头、购买方是屠国芳，说明购买关系是由屠国芳与杭州龙腾汽配商行之间发生，十里牌汽修厂又无法证明其垫付了该部分汽配款，十里牌汽修厂据此发票向屠国芳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十里牌汽修厂在自认为修理完毕之后即已经开具发票，且也是按照发票金额起诉主张权利的，就应当认定十里牌汽修厂已经认可合同金额经过双方确认，十里牌汽修厂在交付车辆时向屠国芳主张，显然诉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故应当驳回全部诉求。六、一审法院认为修理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屠国芳并没有表示过任何意思表示，并未与原诸暨市牌汽修厂及现十里牌汽修厂达成一致意思表示。 十里牌汽修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主体资格。原个体工商户诸暨市十里牌汽修厂注销后，债权债务由其经营者王文祥享有和承担，现王文祥已明确该债权债务转让给本案被上诉人十里牌汽修厂，且已通知屠国芳，故十里牌汽修厂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至于一审被告主体资格，应以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来认定。二、车辆已修理完毕，并已交还，同时保险公司已理赔。三、修理费用合理，保险公司对此已经审核并理赔，屠国芳再提出异议无依据。四、屠国芳从未垫付购买维修材料，是由十里牌汽修厂购买用于维修，为方便理赔才直接用了屠国芳名义。五、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且屠国芳也未对修理发票金额提出异议，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六、屠国芳系车主，亦系修理合同的授意者，当然应认定双方已达成修理合意。 十里牌汽修厂于2019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屠国芳向十里牌汽修厂支付已垫付和支出的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停车费等合计49120元。一审庭审中，十里牌汽修厂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屠国芳向十里牌汽修厂支付已垫付和支出的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停车费等合计491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个体工商户“诸暨市十里牌汽修厂”于1995年11月24日注册，2017年10月11日注销，其经营者为王文祥。个人独资企业诸暨市十里牌汽修厂即本案原告于2017年10月11日成立，其投资人为王文祥。2011年12月7日，姚飞燕驾驶屠国芳所有的浙Ｄ×××××汽车与陈春方驾驶的浙Ｄ×××××汽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姚飞燕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陈春方不负责任。屠国芳所有的浙Ｄ×××××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于同日出险。对本次事故导致的各自车辆损失双方一致同意由保险公司进行评估确定，保险公司确定浙Ｄ×××××车辆损失是44656元，施救费是650元，浙Ｄ×××××车辆损失是2400元，施救费是650元。事故发生后，由原诸暨市牌汽修厂对浙Ｄ×××××车辆和浙Ｄ×××××进行修理，修理配件由该厂购买，该厂为浙Ｄ×××××车辆实际支出车辆修理的人工费、管理费等15150元、材料费30000元，合计45150元。为浙Ｄ×××××实际支出车辆修理费2400元。两车合计47550元。后屠国芳已实际从保险公司理赔交强险2100元，商业险46256元，合计48356元。保险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支付屠国芳2100元、46256元，均汇款至屠国芳账号为12×××28的工商银行。王文祥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声明一份，声明原诸暨市牌汽修厂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新成立的诸暨市十里牌汽修厂承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十里牌汽修厂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3.修理费是否应由屠国芳承担？4.十里牌汽修厂主张的修理费用是否合理？第一，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分析如下：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就维修费并未约定何时支付,十里牌汽修厂可随时向屠国芳主张,且本案中不存在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情形,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分析如下：原诸暨市牌汽修厂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王文祥，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其债权债务均由经营者负担，故原诸暨市牌汽修厂的债权债务均由王文祥负担。王文祥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个人声明一份，声明原诸暨市牌汽修厂的债权由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十里牌汽修厂承担，该份声明应当视为债权转让，在将该份声明送达债务人之时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生效。第三，修理费是否应当由屠国芳承担，分析如下：屠国芳辩称浙Ｄ×××××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姚飞燕，车辆修理费应由姚飞燕承担，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且屠国芳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和被保险人,其对外具有公示和公信效力,十里牌汽修厂有理由相信其是对屠国芳的车辆进行维修,而且,本案中,屠国芳已经实际收到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款,故十里牌汽修厂向屠国芳主张支付维修费,依法应予支持。第四，十里牌汽修厂有无实际修理涉案车辆及修理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分析如下：结合由诸暨市十里牌汽修厂开具的修理费发票以及保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认定浙Ｄ×××××号车辆及浙Ｄ×××××号车辆均在诸暨市十里牌修理厂修理且已修理完毕。屠国芳提出车辆实际未由十里牌汽修厂修理或尚未修理完毕，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十里牌汽修厂主张的修理费用与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损失计算书中的损失金额基本一致，且屠国芳已实际获得理赔共计48356元，十里牌汽修厂主张之修理费应为合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修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修理费支付期限未作约定，屠国芳尚欠十里牌汽修厂车辆修理费47550元，十里牌汽修厂有权要求屠国芳支付。十里牌汽修厂主张其为屠国芳垫付施救费、停车费共计1640元，并不包含在本案的修理费用中，该院不予处理，十里牌汽修厂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屠国芳支付十里牌汽修厂修理费475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十里牌汽修厂的其余诉讼请求。 屠国芳在二审中提供案外人姚飞燕出具的证明一份，要求证明姚飞燕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屠国芳仅是名义车主，且维修费用均由姚飞燕承担的事实。十里牌汽修厂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且系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对证据三性亦不予认可，车辆应以登记为准。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屠国芳未在本院告知的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同时该证据尚缺乏其他充分有效证据加以印证，仅凭该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屠国芳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十里牌汽修厂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基本一致，仍集中于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认定、双方有否存在修理合同关系、修理费用是否合理、本案有否超过诉讼时效，另屠国芳在上诉中提出对修理合同有否履行完毕及3万元汽配款应否认定为十里牌汽修厂支出亦存在争议。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一审关于十里牌汽修厂承受合同权利义务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案外人姚飞燕送至原诸暨市牌汽修厂内维修，车辆修理完毕交付后，屠国芳已取得理赔款项，视为认可修理行为，现承受合同权利义务的十里牌汽修厂选择向登记公示的车辆所有权人即屠国芳主张修车费用有事实依据。屠国芳以案外人姚飞燕为实际所有人或使用人为由主张应由姚飞燕承担责任，但姚飞燕是否为实际所有人这一事实尚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且屠国芳与姚飞燕之间的关系是双方内部约定，不能约束因该车辆对外发生修理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因此，十里牌汽修厂向屠国芳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可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屠国芳承担责任后，如认为还需向姚飞燕追责的，可根据其与姚飞燕之间的约定另行解决。其次，双方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损坏且修理后已交付的事实无异议，现保险公司已据实理赔，理赔款项已汇入屠国芳银行账户，故可认定案涉车辆修理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屠国芳对修理费用无异议。同时根据屠国芳陈述，其对修理过程不知情，可确认其根本未支出购买相关汽修配件的费用，故采纳十里牌汽修厂关于配件发票上登记屠国芳名义系为便利理赔的解释。最后，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屠国芳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已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屠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89元，由上诉人屠国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