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24民初82号 原告：余先林，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顺忠，系开化县钱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周卫忠，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浙江援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新华，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顺志，开化县钱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玉德，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土良，男，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开化县。 原告余先林与被告周卫忠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张新华、张玉德为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依法追加张新华、张玉德为共同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先林、被告周卫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被告张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顺志、被告张玉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土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先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下列损失：1.医药费：33975.88元-被告已支付3048.81元=30927.07元；2.护理费：160元/天×34天+80元/天×56天=9920元；3.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4天×30元/天=1020元；5.误工费：180天×182元/天=32760元；6.残疾赔偿金：55574元/年×20年×（10%+2%）=133377.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185944.67元。由于计算笔误，总标的应为216204.6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被告周卫忠承揽了开化商贸城内开化县青年人才交流联谊中心的装饰工程。同年2月21日，被告周卫忠电话联系原告到该地点打电缆线洞，具体日子等通知。同年2月23日被告周卫忠再次联系原告，叫原告于2月25日去工地打电缆线洞。2月25日早晨6点30左右，原告到施工现场，由于二楼没有任何警示标志，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不幸从二楼坠落受伤。被告周卫忠赶到现场后，联系120急救车将原告送往开化县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肺挫伤；2.多处肋骨骨折；3.右股骨及半月板损伤等。经住院治疗，花去医药费三万余元，于2019年3月8日出院。被告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的治疗费四千余元（除去农保部分）。后原告又多次复查，并于2019年6月19日到衢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9月29日，原告的伤情经司法鉴定：1.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右膝关节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3.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被告张玉德、张新华作为房主和承租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与周卫忠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要求三被告赔偿上述损失。 周卫忠辩称，1.原告与本人不存在劳务关系。周卫忠持有合法的电工特种作业证，其受张玉德所托安装电表，但钻孔并不在本人业务范围。因此，虽然原告是本人叫来的，但只是代张玉德联系；2.原告为张玉德的房屋打电缆线孔属于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从2005年就从事该项业务，作业时自带作业工具并独立完成相关业务，业主按工作成果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特征；3.原告受伤时，双方还未对是否承接该项打孔业务达成一致协议。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4.原告的损伤系跌落电梯井所致，属于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责任主体应为被告张玉德和张新华。该两被告未在电梯井周围设置警示和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张玉德未尽到管理和监督义务。综上，被告周卫忠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已垫付的医药费不要求返还。 张新华辩称，1.张新华不是接受原告劳务的一方当事人，属不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不是因被告张新华开挖电梯井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的。原告仅提供了一组没有拍摄时间的照片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3.原告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或过错的，原告提前至早晨6点20分左右，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到现场，当时天很黑，其应当比一般人具有更高的安全意识，但其均未引起注意，具有重大过失。因此，依法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4.被告张新华在施工的电梯井周围已经采取了放置茶叶包装箱作围栏的安全防护措施，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5.被告张新华是在本人承租的营业房内开挖电梯井，并非在公共场所；6.被告张玉德系房屋所有人，其没有尽到监督管理责任亦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应与被告张新华相当；7.对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应按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 张玉德辩称，1.本人是叫周卫忠来安装电表、电线，包括墙体打孔也是委托其找人施工的，打孔费用由本人承担；2.房屋装修包括改装电梯等均由承租人负责，与本人无关。改装电梯本人是知道并同意的；对原告的损失本人同意承担1万元左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争议的：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问题；二、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当事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照片4张。证明原告受伤的地点及被告的施工现场的事实。 2.《房产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涉事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玉德、承租人为张新华的事实。 3.医院门诊病历3份、医院诊断报告5份、医院出院记录2份、医院报告单一份、医院证明书2份、医疗费用清单及发票27份。证明原告受伤后的就医事实； 4.交通费发票12份。证明原告为治伤而支出的交通费的事实； 5.《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两处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营养期、护理期各为90天，以及本次鉴定费缴纳了2500元的事实； 6.《保障手册》及《不动产产权证》各一份。证明原告居住在县城，应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 被告周卫忠质证认为，对证据3中的病人费用清单所列住院“代收伙食费”问题，其在诉讼请求中已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属重复，应予扣除。其余没有异议。 被告张新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照片第三张有异议，黑白照片，地上躺着一个人，但不能证明该人即是原告本人，也不能证明是原告是如何摔伤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在诊治过程中有诊断出“××”等疾病。因此，对原告的医疗费应审核是否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具体的①应当扣除已由医院收取的伙食费585元；②护理费应扣除已由医院收取的护理费824元，同时住院34天的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每天130元计算；③误工费适用标准应当按每天130元计算；④精神抚慰金应以不超过3000元为宜。对证据4，应由法院酌情认定。 被告张玉德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二、被告周卫忠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电工《特种作业操作证》。证明被告周卫忠具有电工执业资质的事实。 其他当事人质证后无异议。 三、被告张新华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事发现场照片7张。用以说明当时电梯井口周围是放置纸箱围挡的事实。 2.证人丁某证言。证明其为现场工程施工雇员，在打好“电梯井口”后用空纸箱放在井口周围围挡的，警示牌是没有的。 3.证人徐某证言。证明其为现场工程施工雇员，在打好二楼楼板“电梯井口”后用十来个纸箱放在井口周围围挡的，警示牌是没有的。 4.证人余某证言。证明其为被告张新华的雇员，每天都要往返事发仓库数次，师傅在打好“电梯井口”后用空纸箱将井口周围围挡起来的，老板（张新华）也强调过将“井口”栏好，注意安全。其实我们员工也是注意这个安全问题的。 原告余先林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组照片系事后所拍，不能反映事发时电梯井口的真实情况。对上述三名证人证言问题，①三名证人在作证前已在审判庭门口旁听，不符合作证要求；②三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丁某不能完整陈述其用纸箱围栏电梯井后的周边情况，并陈述2月24日仍在施工，而证人徐某证明施工于2月23日即已完成。证人余某陈述纸箱围栏后，人很难跨越，原告不可能跨越纸箱跳入井中。因此，三名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 被告张新华质证认为，对三名证人证言无异议，可以证实当时的真实情况。 被告张玉德代理人质证，本人现场看到的是“井口”是放置几个纸箱，然后纸箱上架了一根木条围栏的。 对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 坐落于开化县房屋系被告张玉德所有。2019年2月20日前被告张玉德将上述房产出租给被告张新华作茶叶包装箱仓库等，双方于同年3月1日签订书面《房产租赁合同》。被告张新华承租后为经营所需，在征得被告张玉德的同意后对该幢楼21号-7两层加装电梯（升降机）。同年2月20日左右，被告张新华雇请了民工将该房间二楼地板一角进行破拆施工，形成一约2×2平方米的“电梯井”口空洞。施工人员在该“电梯井”口周边用现场的茶叶包装箱作简单围栏，未标注警示标记。工作人员下班后将一楼的门上锁，但该处仍可从他处通道进入。 2019年2月，被告周卫忠应被告张玉德要求为其经营用房安装电表，地点在开化商贸城内开化县青年人才交流联谊中心（原玉天建材所在地），也即开化县商贸城15幢21-7号等房屋。因安装电表需在墙面上打孔洞走电缆线，在征询被告张玉德后，张玉德要求其找人施工，报酬另行结算。同年2月21日，被告周卫忠电话联系原告，并提出2月25日早晨7点半到现场。后原告于2月25日早晨6点半左右（此时二月的早晨天未完全放亮，尤其在室内更暗）便独自携带施工工具到案涉现场，当时现场营业房的门是关闭的，原告便从另一侧门进入，走到“电梯井”口边时，原告并未察觉地面有空洞，便一脚踏空从二楼摔下至一楼地面受伤。躺在地上的原告便立即打电话给被告周卫忠，周卫忠赶到现场后叫了救护车将原告送至开化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肺挫伤；2.多处肋骨骨折；3.右股骨及半月板损伤等。后原告又多次复查，并于2019年6月19日转院至衢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先后共花医疗费33975.88元（其中被告周卫忠代付了30927.07元）。同年9月29日，原告的伤情经司法鉴定：1.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右膝关节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3.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 本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 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被告张玉德将安装电表事项交由被告周卫忠，电表、电线等材料费用由张玉德提供。被告周卫忠系持证电工，其以自己的技术，自己的作业设备独立完成所交付的安装任务，符合“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之后，由于安装电表需在墙上钻孔走电缆线，被告周卫忠（打孔事项不属于其业务范围）又将该项打孔施工业务交由原告完成。符合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承揽人可以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规定。因打孔业务仍属较专业的一项施工作业，原告是长期从事专项墙体打孔业务的个体经营者，其具有相应的工作经验和技术，拥有专业的施工设备，本次施工亦其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前来进行施工作业。因此，亦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本人系承揽人。 二、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于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的轻重，应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负注意的内容和注意标准来确定是否负有特殊的注意义务。本次原告的损害系摔落“电梯井”而造成，赔偿法律关系更符合“公共场所或道路施工、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而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管理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所引发的纠纷”。在该赔偿法律关系中，1.被告张新华的责任。首先，其在室内擅自加装电梯（或升降机），将二楼地面打开一2×2平方米“电梯井”口，未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出具设计方案，并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施工，属违规行为；第二，在打开的“电梯井”口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其用纸箱拦挡不足以防范安全问题；第三，该场所虽为个人经营的仓库，但该仓库亦有周边相关人员包括各类施工人员的进出，下班后楼下的门虽关上，但该幢楼还有其他门及楼道可通行至该仓库。该“电梯井”口对他人构成了现实的安全隐患。被告张新华对该安全隐患应负有特别的注意义务。事实上，本案原告就是通过其他楼道通行至此引发事故。原告的损伤与被告张新华打开“电梯井”口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张新华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2.被告张玉德的责任。首先，房屋所有权人为房屋使用的安全责任人。其次，对被告张新华加装电梯（升降机）的合法性以及施工的安全性未予充分的监督；第三，其明知仓库内有未完工的电梯施工，但未提醒其另行叫来安装电表、电线作业的被告周卫忠等人注意“电梯井”的安全隐患。被告张玉德对自己的房屋使用安全应负有特别的注意义务。对此，其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3.被告周卫忠的责任。因“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其对自身的施工安全负责。本次原告的损害与被告周卫忠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其在通知原告到施工现场作业，未给予安全方面的提醒，根据公平原则给予原告10000元的经济补偿，扣除已代付医药费3048.81元，还应支付6951.19元；4.原告自身的责任。①未按指示的时间在有关人员许可并引导的情况下进入不熟悉区域，该区域虽属经营场所，但系私人所有的仓库，为有限入内场所，未经允许不能擅自入内；②进入该场所后原告并未因光线黑暗，视线不清而引起重视，仍摸索前行以致损害发生。原告对进入光线昏暗且并不熟悉的环境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对此，其负有重大过失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 三、对于原告所列赔偿费用是否合理问题，1.护理费，应扣除医院已收取的部分计824元。其余护理费标准应按每天130元计算；2.交通费应凭据计算，市区每日不超过10元（首、末次可凭据、据实），赴外就医的一般以乘坐普通公共交通工具费用计算，酌情认定400元；3.伙食补助费应扣除已由医院收取的585元；4.误工费应参照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参照标准，即每日182元计算；5.精神抚慰金问题，10级伤残为5000元以内，伤残等级提高同比增加，综合考虑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及受损后果的严重程度等因素予以裁量，本院酌定为3000元。 另，原告在诉讼请求项中对赔偿项目的统计有笔误，将合计185944.67元更正为216204.67元不属于对诉讼请求的变更。 综上所述，原告的如下损失：1.医疗费33975.88元；2.护理费8900元（34天×130元、56天×80元）；3.交通费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5.营养费2700元；6.误工费32760元（180天×182元）；7.残疾赔偿金133377.6元（55574元/年×20年×（10%+2%）；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215548.48元，应按上述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新华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5441.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张玉德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3109.6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周卫忠补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已支付3048.8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余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43元，减半收取计2271.5元，由原告负担1022.2元（已缴纳），被告张新华负担795元，被告张玉德负担454.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雪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一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