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90号。负责人：李志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黑龙江宏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贤（系李耀先之妻），女，195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拜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系李耀先长子），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拜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系李耀先次子），男，199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拜泉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松，女，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英，黑龙江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富有，男，199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拜泉县。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民航路民富乐园。负责人：沈宇，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贤、李明、李平、原审被告黄富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黑023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307,103.00元（不同意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84,140.0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不服金额为134,140.0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错误。《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可见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必须符合法定要件，即受害人与被扶养人之间存在法定抚养关系、成年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成年被扶养人依靠受害人来抚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淑贤系农业户口，虽提供了城镇居住证明，但是其户口性质未变，其在农村必定有分配土地，结合现在我国健全的养老保险制度，不可能没有收入来源，因此不符合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的情形。同时，也没证据证明，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前具有收入来源，从事劳动生产，因此，无法证明李淑贤依靠受害人进行扶养，二人都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在无有力证据证明的情况，不能确定受害人对李淑贤进行了扶养，因此李淑贤的扶养人应该是其长子及次子，而非受害者，一审法院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错误。本案中黄富有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造成一人死亡，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属于刑事犯罪行为引起的人身损害，正常应该通过刑事附带民事程序进行处理。当然，当事人也有权利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但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也应该符合我国法律、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条明确规定了因为刑事犯罪导致的损害只能赔偿物质损失，不赔偿精神抚慰金，其理由就是刑事犯罪中，国家对被告人进行刑事处罚在精神上对被害人家属有慰藉作用，替代精神抚慰金，同时，刑事被告人也有可能与家属达成谅解协议，家属的精神损害也得到了赔偿，就不应在诉讼程序中再支持精神抚慰金。否则，刑诉司法解释的规定就形同虚设。丧失了其应有的意义。李淑贤、李明、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死赔偿金379483.00元、丧葬费303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140.00元、住宿费2700.00元、餐饮费2000.00元、交通费25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551243.00元；2.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18时20分，黄富有驾驶黑Ｂ×××××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三莫公路（三合至莫力达瓦旗）6333国道815公里+500米拜泉县双仁村路口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行人李耀先相撞，造成李耀先死亡，车辆受损的一般亡人交通事故。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事宜，黄富有受害人家属未能达成协议。黑Ｂ×××××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李淑贤现年68周岁，李淑贤与李耀先共育有李平、李明两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因事故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该事故中并未有医疗事实的发生，故其作为交强险的承保人，在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负有理赔的义务。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0.00元，人保公司作为承保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淑贤、李明、李平所主张的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李淑贤出生于1951年4月14日，现年68周岁，其与死者李耀先系夫妻，李耀先居住于拜泉县向阳花苑小区已满两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对于李淑贤、李明、李平所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530.00元、住宿费2700.00元、餐饮费2000.00元，共计7230.00元，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费用的发生，故对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因事故造成李耀先死亡，故李淑贤、李明、李平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为500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淑贤、李明、李平各项损失计算为：丧葬费30390.00元（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069.00元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死亡赔偿金379483.00元（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00元／年X13年），被扶养人李淑贤生活费84140.00元(21035.00元／年X12年／3人），上述款项共计551243.00元。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人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黄富有签订保险合同时作出明确的约定，故对人保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李淑贤、李明、李平1100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淑贤、李明、李平44124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2.00元，减半收取4656.00元，由黄富有负担92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负担3727.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抚养人李淑贤生活费的认定，李淑贤为女性，且年近七十，依常理应认定李淑贤已无劳动能力，上诉人人保公司无证据证实李淑贤有其它经济收入，因此需有抚养义务人向其支付生活费。李耀先生前为李淑贤的丈夫，对李淑贤有扶养义务，人保公司现无证据证实李耀先生前因疾病等原因丧失劳动能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支持李淑贤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案并非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独立的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支持李淑贤、李明、李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