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摩擦密封材料厂，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芦头镇中心街88。法定代表人：王基晖，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超本，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系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琨田，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鑫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姚村镇定角村。法定代表人：徐海青，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峰，河南新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市摩擦密封材料厂（以下简称龙口密封材料厂）因与上诉人林州市鑫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鑫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口密封材料厂上诉请求：改判林州鑫源公司支付龙口密封材料厂出具212749元收据的差额款51149元；上诉费由林州鑫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龙口密封材料厂于2013年1月24日向林州鑫源公司出具金额为212749元的收据，但是林州鑫源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由付军亮转给货款161600元，尚欠龙口密封材料厂51149元。林州鑫源公司始终不能举证证明向龙口密封材料厂再转款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林州鑫源公司辩称，龙口密封材料厂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龙口密封材料厂给林州鑫源公司出具了212749元的收据,经过一审调取的相关材料等证据足以认定龙口密封材料厂对双方抵账212749元是认可的，抵账过程中难免出现抵账浮点，不存在其主张的差额款。林州鑫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龙口密封材料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龙口密封材料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王同斌签字借款5550元的借据是林州鑫源公司的格式借款条，应根据备注说明的用途理解借据的含义，王同斌系龙口密封材料厂的业务员，林州鑫源公司不会将公司财产借给不熟知的外地人。所以，王同斌签字的借据实际是代为领取的林州鑫源公司货款。2、1500元借据是林州鑫源公司的格式借据，但真实目的是林州鑫源公司代龙口密封材料厂支付运费，应由龙口密封材料厂予以承担。3、本案一个抵顶事实发生在2013年1月左右，抵顶212749元，另一个抵顶事实发生在2014年，以标致408轿车及另一辆汽车抵顶，一审法院未认定第二个抵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7月林州鑫源公司将标致408轿车送至龙口密封材料厂抵顶欠款，后因该车未能过户，林州鑫源公司从山东蓬翔公司另购一台车辆送至龙口密封材料厂换回标致408轿车，并用于抵偿欠款156678.33元。但龙口密封材料厂违约，将两辆车一并扣押，这两辆车足以支付林州鑫源公司欠款156678.33元。龙口密封材料厂辩称，林州鑫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中对上述三项理由及事实均已进行审理，林州鑫源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龙口密封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所拖欠的货款418537.3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法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2013年1月18日的发票，金额为39060元，证明被告公司欠款39060元。被告主张经其公司核实账目，被告没有收到该笔货物。为此，原告提交了2012年12月26日的发货单一张，证明原告已将金额为39060元的收货单中记载的货物发给了被告，被告认为该发货单不能证明货物与发票一致，不能证明该货物已交付被告公司，仍需要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2、被告提交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09年7月15日、2012年4月6日和2012年12月20日、2013年8月28日的借据四张，证明原告确认收到和原告单位业务员王同斌以原告名义收取被告的款项共计7050元。原告认为2009年7月15日、2012年4月6日和2012年12月20日借据系王同斌个人借款，原告公司财务公章，属个人行为，与原告无关。2013年8月28日的借据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先垫付运费，可以龙口账面上扣去，并载明与王同斌联系过”，原告认为该借据上无原告业务员王同斌签字，且无原告财务公章，对该证据原告不予认可。3、被告提交的2013年1月24日原告向其出具的金额为212749元的收据一张及相应的记账凭证，证明山东蓬翔公司欠被告货款，被告欠原告货款，通过协商，由被告给山东蓬翔公司出具收据，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据，之后由山东蓬翔公司与原告发生业务，至于是给的款项还是以货物抵扣的山东蓬翔公司对此比较清楚，交易达成后双方出具了收据，被告已经进行账务处理。记账凭证记载的记载科目为：借：应付账款-龙口市摩擦材料贷：应收账款-山东蓬翔汽车公司。金额为212749元，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该收据系该记账凭证的原始凭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没有收到该笔货款，被告应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4、被告提交的2014年12月30日的记账凭证和2014年12月的增值税发票，证明被告在山东蓬翔公司购置自卸车底盘一辆，价值16万元，该车直接由原告单位工作人员自山东蓬翔公司开回原告处，用于抵顶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156678.33元。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与山东蓬翔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无法证明与原告有抵顶货款关系。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法院针对被告陈述的2013年1月24日原告向其出具的金额为212749元的收据所记载的业务情况进行调查，并调取了山东蓬翔公司关于该业务的记账凭证及山东蓬翔公司法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记账凭证载明的记账会计科目为：借：应付账款-林州市鑫源汽车贷：应收账款-蓬翔专用车金额为：212749元。山东蓬翔公司法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1月21日，我公司将一台青汽厂底盘出卖给青岛金海超汽车有限公司（系我公司抵顶给林州市鑫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青岛金海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编号为01680967、金额为212749元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后林州市鑫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向我公司开具编号为3177173、金额为212749元收据一张，林州市鑫源零部件有限公司直接将该款抵顶了青岛金海超汽车销售公司所欠我公司的青汽厂底盘款。至于林州市鑫源零部件有限公司、青岛金海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及龙口密封材料厂有何债权债务关系，我单位不清楚。经法院调查青岛金海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青岛金海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陈述该涉案的车款由山东蓬翔公司驻青岛办事处经理朱新民经手办理。经联系朱新民，朱新民反映该车辆是与被告单位时任业务员付军亮共同办理。法院联系付军亮，付军亮向法院提交证明一份及银行汇款凭证一份，证明的内容为：我叫付军亮，……在林州鑫源公司2013年驻山东蓬翔汽车有限公司业务员，2015年离开。王锦鹏时任龙口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业务员，负责给林州鑫源公司供应刹车材料业务。鑫源公司账目欠龙口摩擦材料有限公司贰拾余万元，王锦鹏与鑫源公司共同协商，王锦鹏同意抵顶汽车壹辆（此车为国3标准，出售下浮点比较多）。鑫源公司让王锦鹏开收据直接找我代办此业务。王锦鹏于2013年元月24日开收据贰拾壹万贰仟柒佰肆拾玖元，开收据后，王锦鹏和鑫源公司协商，王锦鹏同意此车以壹拾陆万壹仟陆佰元处理。于2013年元月25日王锦鹏给我收据壹张，合款贰拾壹万贰仟柒佰肆拾玖元，我取回收据交给了鑫源公司下账。于2013年元月25日，王锦鹏让我从林州市农行卡上转给了尹永秋（6228480260232481515）壹拾陆万壹仟陆佰元，双方业务我已完成。审理中，法院组织双方对法院调查情况向双方进行说明，并对山东蓬翔公司提供的证明、情况说明、调取的证据等进行质证，原告认为，山东蓬翔公司出具的说明只能证明该车系山东蓬翔公司抵顶给被告的，与原告无关。被告业务员付军亮出具的证明，原告公司前经理也提交了相关证明证明原告公司并未收到该款款项。被告则认为，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印证了双方争议的212749元的收据，足以说明被告已支付了原告公司此笔款项。从付军亮的证明及银行汇款凭证可以说明，此笔款项已经转入尹永秋的账户，该款交易真实存在。212749元虽与实际银行转账数据不一致，因为是抵账的问题，原告方同意以212749元的收据作为被告方支付款项，并为被告方出具财务收据。原告为证明其没有收到涉案的212749元款项，向法庭提交了王锦鹏的证明一份以及原告单位出具其他收取货款的收据及银行回单，证明原告单位存在先开收据，后收款项的情形。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王锦鹏出具的证明及收据和银行交易回单有异议，认为王锦鹏所做的陈述是虚假的，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涉案的抵顶货款的业务是在2013年1月25日交易完成，而原告所提交的2013年1月24日的收据均为同一时期，其提交的收据及回单与本案争议的212749元并没有关系。王锦鹏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付军亮存在个人购买材料的证据，王锦鹏的证明载明：“针对付军亮在证明中提到我代表龙口密封材料厂与林州鑫源公司协商从蓬翔公司抵车用以支付鑫源公司欠我公司货款的事情，我不知情，鑫源公司从未和我公司提过抵车支付货款。关于2013年1月25日，付军亮转给尹永秋的货款161600元是因为付军亮于2013年1月份联系我说，其个人需要一批市场服务刹车片不走鑫源公司账，因是其个人购买不要发票要求价格便宜，我为其介绍尹永秋开办的龙口市曾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购买，付军亮2013年1月15日将货款161600元打款给尹永秋后从曾辉公司把货款提走。该笔货款与龙口密封材料厂无任何关系。”另外，原告提交的证据其向被告供货的增值税发票中收款人名称为尹永秋。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至2014年，被告向原告购买刹车产品，原告共开具了价值为3066282.93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支付货款的数额为2647745.60元。至今尚欠部分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货款的价值为多少；2、原告单位的业务员王同斌在被告处的借款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以及由此引发的该借款是否能够抵顶涉案的欠款；3、被告单位2013年8月28日载明借款用途为：“先垫付运费，可以龙口账面上扣去，并载明与王同斌联系过”的借据是否能够抵顶被告的欠款；4、原告于2013年1月25日向被告出具的金额为212749元的收据所载明的款项是否应自被告的欠款中予以扣除。对于焦点问题1，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增值税发票，证明被告共收到原告价值为3066282.93元的货物，被告仅认可收到货物的价值为3027222.93元的货物，对开具时间为2013年1月18日、金额为39060元的增值税发票所载明的货物认为没有收到。为此，原告提交了2012年12月26日的发货单一张，但该发货单并没有被告单位的签章，无法证明该货物交付了被告，且也无法认定该发货单上载明的货物与2013年1月18日金额为39060元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货物的关联性，由此，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39060元货物已交付被告，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告可待持有相关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法院认定原告共向被告交付货物的价值为3027222.93元。对于焦点问题2、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由王同斌签字的共计5550元的三张借据，均系王同斌个人向被告出具，且原告亦不认可，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同斌系代表原告单位借款用于原告单位的事实，故该三张借据无法认定原告向被告借款的事实，该借款与原告无关，并不能抵顶被告的欠款。关于焦点问题3，法院认为，2013年8月28日金额为1500元的借据系被告单方制作，虽然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先垫付运费，可以龙口账面上扣去，并载明与王同斌联系过”，但原告不认可，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为原告垫付运费的事实真实存在，因此，法院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定，该款不能抵顶被告的欠款。对于焦点问题4，法院认为，根据法院的调取的证据及对被告提出的车辆抵顶货款的陈述，该用于抵顶的车辆款项由山东蓬翔公司的业务员朱新民转给了被告原业务员付军亮，山东蓬翔公司记账凭证中被告向其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经办人亦为付军亮，付军亮亦认可其系该笔业务的经办人，并陈述其按照原告单位业务员王锦鹏与被告公司的协商将款项转给了尹永秋（通过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中收款人系尹永秋，可以认定，尹永秋为代表原告收取货款人），并提交了其向尹永秋的银行打款记录，并陈述，原告的业务员王锦鹏同时将被告出具的收到货款212749元的收据交付给了付军亮，原告向被告出具收到货款的收据的行为，表明其同意上述抵顶行为，且被告也进行了相应的账务处理。原告业务员王锦鹏陈述，付军亮向尹永秋打款系其个人购货行为，与原告公司无关，但是尹永秋在收到付军亮的打款时，原告向被告出具收到货款212749元的收据的行为，且该收据载明的收到货款的数额与用于抵顶货款的车辆的价款相同，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之间存在以车辆价款抵顶货款的事实，王锦鹏陈述该款与原告无关，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系先给被告出具收据，被告后向原告打款，对此，本案认为，原告该陈述与常理不符，在商事交易过程中，收款人收到款项才出具收据，是常理，否则对没有银行转账等证据证明的现金交易等，收款人均可否认收到款项。即使存在该个别上述情况，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所有货款给付均为先开收据，后付款，证明不了双方之间存在该给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因此，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的行为，法院认定原告认可该款抵扣被告的欠款，应自被告的欠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欠付的货款为166728.33元（3027222.93元-2647745.60元-212749元）。对原告多请求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还主张，其还向山东蓬翔公司购买自卸车一台由原告提走，用以抵顶其欠款，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抵顶关系的证据，因此，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州市鑫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龙口市摩擦密封材料厂货款166728.33元。二、驳回原告龙口市摩擦密封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8元，由原告承担3943元，被告承担3635元。二审中，龙口密封材料厂认可收到林州鑫源公司转账161600元，即林州鑫源公司转给尹永秋的161600元。林州鑫源公司认可没有与龙口密封材料厂办理抵顶车辆的交接手续。林州鑫源公司提交其员工葛海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林州鑫源公司抵顶标致408轿车及东风自卸底盘车给龙口密封材料厂。经质证，龙口密封材料厂不认可抵顶上述两辆车的事实，主张证人是林州鑫源公司员工，且参加过一审庭审，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林州鑫源公司抵扣欠款数额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所做调查，抵顶的车辆款项由山东蓬翔公司的业务员朱新民转给了林州鑫源公司原业务员付军亮，再由付军亮向龙口密封材料厂业务员王锦鹏指定的收款人尹永秋转款161600元，龙口密封材料厂亦认可收到该笔转款，并交付给林州鑫源公司涉案212749元收据，结合抵顶汽车自身价值及山东蓬翔公司、林州鑫源公司的记账凭证，可以认定山东蓬翔公司与林州鑫源公司之间、林州鑫源公司与龙口密封材料厂之间存在以汽车抵顶货款事实。该抵顶行为系双方销售业务员所发生，具有一定的代理权，且没有证据证明业务员存在过错，故该抵顶行为依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龙口密封材料厂主张林州鑫源公司支付收据金额212749元与转账金额161600元之间的差额款51149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林州鑫源公司提交的三张借据5550元、垫付运费借据1500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龙口密封材料厂也不认可，林州鑫源公司要求从欠款中扣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林州鑫源公司主张2014年已用标致408轿车及另一辆自卸底盘车给龙口密封材料厂抵顶剩余欠款，但龙口密封材料厂对抵顶车辆的事实不认可，林州鑫源公司也未提交与龙口密封材料厂的车辆交接手续，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上述两辆车已抵顶给龙口密封材料厂的事实，林州鑫源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口密封材料厂、林州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4元，由上诉人龙口市摩擦密封材料厂负担1079元，上诉人林州市鑫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3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