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东，男，汉族，1977年11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峰，男，汉族，1984年3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斯文，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伟东因与被上诉人黄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伟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林燕，被上诉人黄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东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黄峰向上诉人陈伟东偿还借款本金1463328.37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借款利息，自2017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黄峰截止2019年2月25日尚欠上诉人陈伟东本金为168083.98元及利息48805.98032元，该数额存在重大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黄峰一审答辩时已自认截至2019年2月25日尚欠上诉人陈伟东546478.96元未偿还。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不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借贷数额的认定至少不应低于被上诉人黄峰的自认数额。其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陈伟东拒绝一并处理2300000元、600000元两笔借款为由认为无法具体区分被上诉人黄峰偿还的款项中何笔系偿还案涉2300000元借款，何笔系偿还案外600000元借款，故认定被上诉人黄峰于2016年4月1日后向上诉人陈伟东转账支付的款项均应视为偿还本案2300000元借款，该认定是错误的。为了区分两笔借款，防止被上诉人黄峰恶意混淆，上诉人陈伟东在行使诉讼权利时仅起诉案涉2300000元借款，并提交了两笔借款的相对应银行流水，这两组证据已清晰地区分了两笔借款。再者，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上诉人陈伟东向被上诉人黄峰转账支付的款项可抵扣被上诉人黄峰还款。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款项不属于另案借款的话，就应当视为被上诉人黄峰仍未偿还的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并计入本案未还借款本金部分加以认定判决，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后附的《还本付息情况表》中却没有将该部分款项共计2721000元计算到被上诉人黄峰尚欠款数额中，属于认定错误。二、上诉人陈伟东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份证据，其中9份证据为上诉人陈伟东的银行流水，清楚的反映了截至起诉之日，在未考虑利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黄峰的银行流水仍差上诉人陈伟东1601508元，而本案借款的利息为年利率18%，一审法院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黄峰仅需就230万元《借条》向上诉人陈伟东偿还168083.98元，另外60万元《借条》另案起诉处理，这意味着两笔债权金额相加后被上诉人黄峰只要付768083.98元就可以完全抵消其对上诉人陈伟东的全部债务，还款金额远低于被上诉人黄峰的银行流水仍差上诉人陈伟东1601508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以2016年4月1日230万元《借条》的形成时间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时间起点并对双方的资金往来进行无依据的划分，一刀切的认定被上诉人黄峰在该时间点之后对上诉人陈伟东的还款全部属于对该笔230万元的还款，不顾被上诉人黄峰在该时间点之后的大量还款是与2721000元借款的相互抵扣后才能形成另外一笔60万元《借条》的事实。三、一审法院通知2019年6月19日上午9点开庭，当时被上诉人黄峰缺席，庭审程序结束休庭，上诉人陈伟东的代理人已签署笔录后，被上诉人黄峰的两位代理人才临时出现，而一审法院居然无视被上诉人黄峰已缺席的事实，重新进行审理，并又制作了一份庭审笔录，才导致现今这份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上诉人陈伟东对这一司法实践中涉及的程序问题存在异议，提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 黄峰辩称，一、被上诉人黄峰的自认是附有前提条件的，上诉人陈伟东对该前提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黄峰的陈述不应构成自认。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峰的确曾向上诉人陈伟东出具了两张借条，分别是2016年4月1日的230万元借条和2017年3月1日的60万元借条，但双方之间有且仅有一笔债权债务关系。60万元的借条是被上诉人黄峰出具230万元借条后，经过11个月的还款后，在2017年3月1日双方经结算后重新出具的。被上诉人黄峰自认的前提就是230万元和60万元是同一笔债权债务。上诉人陈伟东拒绝在本案中一并处理60万元债务，提出还要向被上诉人黄峰另行主张，若此时再按照被上诉人黄峰自认的金额判决，侵害了被上诉人黄峰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陈伟东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首先，本案中，230万元借条是双方对2016年4月1日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和确认，60万元借条是双方对于2017年3月1日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和确认。日常生活中当事人之间可能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但是通常情况下，多笔债权债务之间的关系应当清晰明了，金额不存在重叠或者无法区分。其次，我们对比了上诉人陈伟东制作的230万元和60万元这两张汇款明细中被上诉人黄峰的还款，统计出：1、230万元明细中被上诉人黄峰还款35笔，大部分还款金额在几千到几万不等，最大一笔为18万元，35笔还款总计1380270元；2、60万元汇款明细中被上诉人黄峰还款50笔，最大一笔85万元，其中30，50，60万元的大额还款比比皆是，50笔总计偿还5749922元。上诉人陈伟东制作的还款清单和60万元借条都可体现这笔债务是没有利息的，按照常理，多笔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存在的情况下，会优先把钱用于偿还有利息的高额借款，而不会选择先去偿还无息的借款，放任另外一笔高昂的债务一直累计利息，这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陈伟东制作的这个汇款明细是经过筛选后作出的对己方利益最大化的计算，被上诉人黄峰不予认可。再次，在上诉人陈伟东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黄峰还款是用于偿还哪一笔借款时，一审法院认定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陈伟东认为存在另一笔债权应另案主张。最后，被上诉人黄峰承认当时未收回借条存在疏失，也是受上诉人陈伟东蒙骗所致，但本案中是否存在两笔债权债务仍应从双方的证据中进行综合认定，而不应单纯从上诉人陈伟东手中持有两张借条进行简单认定。三、上诉人陈伟东在上诉状的提出要将2721000元的款项并入本案借款本金中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转账行为仅仅是一个交付行为，上诉人陈伟东无法证明该2721000元的款项性质，也不能证明双方就这笔款项达成借贷合意，凭何要求将2721000元的款项并入本案借款本金中。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审查后，将被上诉人黄峰在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还款优先抵扣2721000元，剩余的用于偿还230万本息的认定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依法保障双方诉讼权利，程序不存在任何问题。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9页第五行至第六行认定：2016年5月21日被上诉人黄峰向上诉人陈伟东支付103000元，但13页的表格中却笔误写成10300元，导致最终尚欠本金比实际金额多了145309.9528元，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正。 陈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长期借款本金1463,328.37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借款利息，从2017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借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2月15日止，共计506035.53元（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约23个月，共计702天）；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本人黄峰（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向好友陈伟东（出借人）身份证号码：，借款人民币230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04月01日起至2016年/月/日止。到期当日本金、利息一次结清。借款利息：月息34500.00元。每月末前借款人（黄峰）支付给出借人。借款用途：内部理财产品。若出借人急需用钱，需提前10天告知借款人，借款人需于告知之日起10日内还清。”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原告陈伟东向被告黄峰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6年6月1日100000元；2016年6月8日200000元；2016年6月11日21000元；2016年6月12日330000元；2016年6月15日70000元；2016年6月16日400000元；2016年6月17日200000元；2016年6月20日380000元；2016年6月21日320000元；2016年6月22日200000元；2016年6月27日100000元；2016年6月30日180000元；2016年7月7日30000元；2016年8月31日190000元。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被告黄峰向原告陈伟东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6年4月22日35000元；2016年4月30日34500元；2016年5月21日103000元；2016年5月23日230000元；2016年5月24日370000元；2016年5月25日100000元；2016年5月26日500000元；2016年5月27日600000元；2016年6月1日28085元；2016年6月5日30000元；2016年6月15日100000元；2016年6月21日500000元；2016年7月1日200990元；2016年7月7日30000元；2016年7月18日100000元；2016年7月25日100000元；2016年8月1日31600元；2016年8月5日50000元；2016年8月6日100000元；2016年8月11日270000元；2016年8月12日300000元；2016年8月13日100000元；2016年8月14日100000元；2016年8月17日30000元；2016年8月23日100000元；2016年8月27日50000元；2016年9月1日12085元；2016年9月5日100250元；2016年9月22日13500元；2016年10月1日50000元；2016年10月17日50000元；2016年10月26日100000元；2016年10月31日112600元；2016年11月7日170000元；2016年12月4日9000元；2017年1月1日9000元；2017年1月23日200000元；2017年2月3日9000元。2017年3月1日，被告又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本人黄峰，身份证号码：，向好友陈伟东，身份证号码：，借款人民币600000元，从2017年03月01日起至2017年09月30日止。2017年3月1日之后，被告黄峰向原告陈伟东支付款项如下：2017年3月13日40000元；2017年4月19日1000元；2017年5月25日1000元；2018年2月15日2000元；2018年4月28日900元；2018年7月6日800元；2018年7月28日800元；2018年8月14日800元；2018年10月22日800元；2018年11月22日800元；2018年12月29日700元；2019年1月25日800元；2019年2月25日800元。其中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25日的10笔款项系由被告黄峰父亲黄文清账户转入原告陈伟东账户。案外人陈真出具《证明书》一份，载明：“兹本人陈真35010419841018543X受我表哥陈伟东的委托，于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通过本人平安银行62×××09账号，向黄峰分别汇款人民币14.9万、10万、50万、30万、5万，共计人民币109.9万元整至黄峰平安银行账户62×××24，出借给黄峰，该款项109.9万元整人民币实际为陈伟东所拥有。该款项与本人无关，特此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存在2300000元借款，被告在庭审辩称双方间系投资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答辩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2300000元借款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间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还款，原告现诉请被告还款，被告应及时向原告返还借款。借条出具日即2016年4月1日以后，被告多次向原告转账还款，原告主张其中部分款项系偿还2016年4月1日2300000元项下借款，部分款项系偿还案外2017年3月1日600000元项下借款，但原告无法明确说明被告每笔转账的款项性质，亦无法就被告每笔还款与两笔借款一一对应，且原告拒绝一并处理2300000元、600000元两笔借款并仅主张2300000元借款关系，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具体区分被告偿还的款项中何笔系偿还案涉2300000元借款，何笔系偿还案外600000元借款，故本院认定2016年4月1日以后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款项均应视为偿还本案项下2300000元项下借款，案外600000元借款原、被告可另行解决。另，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原告亦存在向被告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形，原告主张该部分款项系为2017年3月1日600000元借款转账汇款的款项，同理，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另案借款，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部分款项可抵扣被告还款。原、被告双方2016年4月1日后借款往来经相互冲抵后情况如下（即被告黄峰净向原告陈伟东支付款项）：2016年4月22日35000元；2016年4月30日34500元；2016年5月21日103000元；2016年5月23日230000元；2016年5月24日370000元；2016年5月25日100000元；2016年5月26日500000元；2016年5月27日600000元；2016年11月7日108110元；2016年12月4日9000元；2017年1月1日9000元；2017年1月23日200000元；2017年2月3日9000元；2017年3月13日40000元；2017年4月19日1000元；2017年5月25日1000元；2018年2月15日2000元；2018年4月28日900元；2018年7月6日800元；2018年7月28日800元；2018年8月14日800元；2018年10月22日800元；2018年11月22日800元；2018年12月29日700元；2019年1月25日800元；2019年2月25日800元。前述款项均先偿还当期利息后，剩余部分冲抵本金，因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4500元即月利率1.5%，经计算后截止2019年2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尚余本金168083.98元及利息48805.98032元（计算方法附后），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前述本金。原告另诉请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亦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2019年2月25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黄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伟东借款168083.98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2月25日的利息为48805.98032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付至被告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陈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84元，由原告陈伟东负担19400元，由被告黄峰负担2584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伟东依据借条、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标的额为230万元的借贷诉讼，该笔借款事实清楚。涉案借条于2016年4月1日出具后，被上诉人黄峰陆续向上诉人陈伟东还款，上诉人陈伟东关于被上诉人黄峰的部分还款是偿还涉案230万元借款，部分还款是偿还案外60万元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在现有证据无法区分何笔还款对应何笔借款且上诉人陈伟东仅就涉案230万元借款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黄峰在2016年4月1日后向上诉人陈伟东的汇款抵扣上诉人陈伟东在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向被上诉人黄峰的汇款后，认定剩余款项视为偿还本案230万元的借款并无不当。经查阅，一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上诉人陈伟东对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异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伟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黄峰尚欠上诉人陈伟东借款本息时出现金额错误，被上诉人黄峰于2016年5月21日还款103000元，不是10300元。经计算，截至2019年2月25日被上诉人黄峰尚欠上诉人陈伟东借款本金61002.216元及利息10577.79元，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黄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伟东借款61002.216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2月25日的利息为10577.79元，此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被上诉人黄峰全部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4元，由上诉人陈伟东负担19400元，由被上诉人黄峰负担2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4元，由上诉人陈伟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