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元彬，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重庆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孝兵，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舒元彬与被上诉人刘孝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元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被上诉人刘孝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元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179545.25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损害后果的产生没有过错，上诉人要求刘孝兵赔礼道歉合情合理合法，刘孝兵是打伤上诉人的直接加害人，存在完全过错，因此刘孝兵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孝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元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孝兵赔偿舒元彬医疗费39493.95元、误工费101850元（14天×350元/天＋270天×120元/天）、护理费12480元（14天×120元/天＋90天×120元/天）、伙食补助费4120元（14天×80元/天＋3000元）、交通费9485元、住宿费396元、打印费93.5元、残疾赔偿金82686元（13781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21558.60元（11977元/年×6年×30%）、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290563.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19时许，舒元彬、刘孝兵等村民，帮助李友才、李友海安葬完死者李友香后，回到李友香的房屋聚餐。就餐过程中，李友海向前来帮忙办理丧事的亲朋好友敬酒表示感谢，当敬酒到舒元彬桌席时，李友海正好站在舒元彬身后，就用小碗舀了两勺白酒向舒元彬敬酒。舒元彬跟李友海说不喝，李友海跟舒元彬开玩笑，说不喝酒就把酒倒在舒元彬头上，于是李友海将酒碗端到舒元彬头顶上假装倒酒。这时，刘孝兵走过来抬了一下李友海端酒的手，碗中的酒全部洒到舒元彬的头上，部分酒流进了舒元彬的眼睛里。舒元彬擦干酒后，生气地质问是谁倒的酒，李友海见状承认是自己倒的酒，并喝了两勺罚酒。周围的人劝说舒元彬之后，在场人员继续用餐。散席后，舒元彬在回家途中碰到女朋友罗家英，摆谈了席间所发生的“倒酒”事情。罗家英到主人家处问情况，并与人发生了争吵。舒元彬折返回到就餐现场，指着准备离开的刘孝兵问，是不是刘孝兵倒的酒。刘孝兵承认是自己倒的酒后，舒元彬先要求刘孝兵道歉，继而要求刘孝兵跪着道歉，就了结这件事情。刘孝兵不同意道歉，并转身拿着自己带来办丧事的洋铲回家。舒元彬顺手拿了一根扁担追了上去，要找刘孝兵讨一个说法。舒元彬追赶至刘孝兵家院坝时，刘孝兵手持洋铲两端，将洋铲横置，阻拦舒元彬，不准舒元彬踏上檐坎，舒元彬遂用一只手抓住洋铲中间，双方相互拉扯，随后刘孝兵用力挽动手中的洋铲，洋铲的铁尖致舒元彬左眼受伤。随后，刘孝兵拨打了报案电话和急救电话，舒元彬被送往医院检查、治疗。2018年7月25日，舒元彬在重庆市江津区蔡家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2日出院，实际住院7天。该院出院诊断：1.左眼上睑裂伤；2.左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3.眉弓皮肤裂伤。出院医嘱：到上级医院继续就诊。舒元彬在江津区蔡家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2725.22元。2018年8月2日，舒元彬在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7天。该院出院诊断:1.左眼球钝挫伤；2.左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3.双眼角膜斑翳；4.左眼睑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5.荨麻疹。出院医嘱：1.院外用药：醋酸泼尼松片50mg口服1/日；2.胞磷胆碱钠胶囊0.2g口服3/日；银杏酮酯滴丸8丸口服3/日；甲钴胺片0.5mg口服3/日；血塞通颗粒1.5g口服3/日；2.出院后1周、1月、2月、3月门诊复查，眼科门诊随访；3.康复指导，出院后注意清淡饮食，忌辛辣饮食。如有眼红、眼痛、视力下降等不适，及时就诊。舒元彬在西南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0631.23元。除住院治疗外，舒元彬还陆续在西南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江津区中心医院、江津区李市中心卫生院、李市镇康城药房、蔡家镇程升友诊所等检查、诊疗、购药，产生医药费共计24090.09元。舒元彬举示了住院期间之外的就医过程中，产生一次住宿费158元，餐饮费90元。刘孝兵向舒元彬支付了医疗费8000元。舒元彬系农村居民户口，与邱玉连于2007年2月19日生育女儿舒启盟，邱玉莲已于2013年3月18日去世。审理过程中，舒元彬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刘孝兵申请对舒元彬所有产生的医药费中因左眼受伤所产生的金额进行鉴定。2019年9月5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重法[2019]临鉴7字第6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舒元彬目前伤残等级属于八级”。该所对被告刘孝兵申请鉴定的事项，以病历中未见病程记录及费用清单为由，出具了一份退案说明。此后，刘孝兵自愿放弃鉴定请求。该次鉴定，舒元彬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产生检查费220.90元，支付了鉴定费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友海与舒元彬就吃酒一事开玩笑，假意要倒酒在舒元彬头上，刘孝兵去触碰李友海在舒元彬头顶上方端着酒碗的手，以致碗中之酒洒在舒元彬头上，部分酒还流进舒元彬的眼睛里，刘孝兵的行为确实不当。如若刘孝兵当时立即道歉，舒元彬能宽宏大度予以谅解，该事件应当得到平息。散席后，舒元彬回到聚餐现场，责问刘孝兵是否倒酒在自己头上，刘孝兵承认倒酒后，舒元彬要求刘孝兵道歉本无过错。随后舒元彬要求刘孝兵跪着道歉，于情理而言比较过分。刘孝兵拒绝道歉并手持办理丧事的洋铲转身回家，舒元彬顺手拾起一根扁担追赶刘孝兵讨要说法。即使舒元彬讨要说法，不知其为何手持扁担。当舒元彬追赶至刘孝兵家院坝时，与手持洋铲的刘孝兵发生拉扯，继而刘孝兵挽动洋铲致舒元彬左眼受伤。因双方未冷静处理，也未采取妥善方式解决矛盾，以致造成不必要的人身损害后果。从纠纷进程分析，舒元彬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刘孝兵辩称，舒元彬击打自家的门窗，自己用洋铲抵抗舒元彬的行为属正当防卫，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案情，确定刘孝兵赔偿舒元彬所致损失总额的70%的责任。关于舒元彬损失的认定问题。医疗费问题，医疗费以舒元彬治疗情况及医疗机构等出具的医药费收据为限。刘孝兵认为舒元彬产生的医药费中部分并非治疗受伤眼部，提起鉴定申请，后又自愿放弃鉴定，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舒元彬举示的医疗费发票、收据中，部分收据字迹模糊，不能辨认患者名字或金额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舒元彬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门诊检查和在诊所、药房等购药产生的医疗费合计37446.54元。误工费问题，舒元彬主张的误工天数284天符合规定，予以确认。舒元彬主张的误工费每日35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误工费参照重庆市上一年度农、林、渔、牧行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825元，结合舒元彬误工天数，确定舒元彬产生的误工费为31765.21元（40825元/年÷365天×284天）。护理费问题，舒元彬住院期间需人护理，结合舒元彬实际住院天数，酌定护理费1680元（120元/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舒元彬实际住院天数14天，酌定为840元（60元/天×14天）。关于舒元彬主张的在住院治疗期间外诊疗过程中产生的住宿费158元，餐饮费90元，举示了相关证据，符合情理，予以确认。交通费问题，舒元彬在就医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虽然舒元彬未举示交通费发票，结合舒元彬就医情况，酌定舒元彬产生的交通费为1000元。舒元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2686元（13781元/年×20年×30%）和被抚养人生活费21558.6元（11977元/年×6年×3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舒元彬主张的营养费问题，虽然医嘱未加强营养，但舒元彬伤情较重，酌定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1100元以及鉴定过程中产生的检查费220.90元，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舒元彬主张的打印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合前述，舒元彬在此次纠纷中所致损失总计为179545.25元。刘孝兵致舒元彬左眼受伤，伤情经鉴定为八级伤残，确实给舒元彬造成精神损害。综合案情，结合舒元彬、刘孝兵的过错程度，确定刘孝兵赔偿舒元彬精神抚慰金6000元。刘孝兵已经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孝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舒元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合计179545.25元的70%责任金额，即125681.68元。扣除被告刘孝兵已经支付的费用8000元，实际还应支付原告舒元彬117681.68元。二、被告刘孝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舒元彬精神抚慰金6000元。三、驳回原告舒元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刘孝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元，减半收取615元，由原告舒元彬负担184.50元，被告刘孝兵负担430.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李友海开玩笑假意要倒酒在舒元彬头上时,刘孝兵去触碰李友海在舒元彬头顶上方端着酒碗的手，以致碗中之酒洒在舒元彬头上和眼睛里，刘孝兵的该行为不当并引起纠纷，但在李友海当场对舒元彬道歉后，该纠纷已经平息。舒元彬在离开酒宴回家途中又折返回到就餐现场，在刘孝兵承认其倒酒后，舒元彬要求刘孝兵道歉本无过错，但舒元彬随后要求刘孝兵跪着道歉，舒元彬的该要求已经超过了正常的情理。刘孝兵拒绝道歉并手持办理丧事的洋铲转身回家，舒元彬顺手拾起一根扁担追赶刘孝兵讨要说法，舒元彬的该行为将双方本已平息的纠纷升级。当舒元彬追赶至刘孝兵家院坝时，与手持洋铲的刘孝兵发生拉扯，继而刘孝兵挥动洋铲致舒元彬左眼受伤。刘孝兵引起纠纷，舒元彬在纠纷平息后又将纠纷升级，后双方均未以冷静态度采取妥善方式处理纠纷，相互打斗造成舒元彬的人身损害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以及对损害后果的参与程度等因素，认定刘孝兵承担70%责任，舒元彬自担30%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舒元彬关于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舒元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上诉人舒元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