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勋芳，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献忠、李振杰，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建庄，男，197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秋红，女，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可、王丽，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高新区创新路1号创新大厦2号楼6层。负责人：盖志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勋芳与被上诉人尤建庄、尤秋红、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滨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勋芳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永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尤建庄、尤秋红149900元；2、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3、将一审受理费7402元，改判为3701元并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理分担；4、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驾驶的四轮电瓶车在被上诉人永诚财保滨州公司投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50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20000元，累计不得超过250000元。对该条款的理解，上诉人认为，每次事故致一人受伤或死亡赔偿限额最高应为150000元，致多人受伤或死亡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最高应为120000元，累计不得超过250000元，而不应该简单的理解为一次事故致一人死亡赔偿限额最高120000元。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永诚财保滨州公司应按150000元对第三者进行赔偿。二、上诉人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和责任认定不持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事实，而是回避了应当查明而未查明的主要问题，即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致使上诉人承担了不应该承担的经济损失。1、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勋芳驾驶的无号牌四轮电动车与尤某肢体接触，造成车辆受损、尤某受伤的交通事故。既然仅是肢体接触，说明事故并不严重。且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诊断意见为右股骨转子骨折，进一步说明尤某当时伤情并不严重。2、郑州大学附属洛阳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等记载说明，上诉人致伤尤某的仅是右股骨转子间骨折，××均与事故无直接关系。因此，不能证明尤某的死亡是交通事故引发的，上诉人仅应对事故引发的右股骨转子间骨折承担赔偿责任，××引发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尤建庄、尤秋红并未提供交通事故与尤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有力证据，即司法鉴定意见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关于死亡赔偿金，上诉人认为尤某的经常居住地应为河南省新安县石寺镇，在被上诉人尤建庄处居住应为临时居住，因为尤某有一子一女，每个子女对老人都有赡养的法定义务，尤某不可能只靠一人赡养，也不应当只有一人赡养，所以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4、上诉人与尤某曾于2019年5月29日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甲方（李勋芳）应赔付乙方（尤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以保险公司赔付为准（保险公司不报销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赔付），甲方损失自负。所以，上诉人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之外的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实行的是独任审判，独任审判应是简易程序，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交纳案件受理费。该案审理程序属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尤建庄、尤秋红辩称：一、本案肇事车辆投保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无任何免赔事由，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本案保险赔付限额问题，根据二审法院认定为准。二、本案受害人尤某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首先，答辩人于一审时已提交受害人住院治疗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及长期医嘱、临时医嘱等治疗材料，均详细记载了受害人事故伤情、自身身体状态及其自入院治疗至无效死亡的详细治疗经过。充分证明受害人的治疗行为是连续不间断的，出院时已无自主心跳，期间无任何外界因素的介入，故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事故具有确定性的直接因果关系。其次，如被答辩人所言，受害人尤某入院时为右股骨转子间骨折，××。但2019年5月9日受害人行骨折内固定术后被转ICU重症治疗，而后不断反复出现术后并发症及病情感染，如因下肢淋巴器官感染导致的下肢淋巴水肿；因双肺感染导致的乳酸性酸中毒；因对感染反应失调导致的脓毒血症等器官功能性障碍综合症，均对受害人造成致命性风险，而这风险及结果完全都是由本案事故直接造成的，因为在事故中受害人不仅承受着事故伤害，也必然承受着伤情后遗症及治疗行为带来的任何治疗风险。最后，对于病情感染及治疗风险问题而言，无论在任何事故中，受害人的自身身体素质都不是致害方的法定免责或减责事由，且受害人对于自身身体抵抗力的强弱并无过错，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并不存在任何减责或免责事由。三、不论是依据客观事实还是依据豫高法〔2019〕338号文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合理合法,应予维持。四、被答辩人所称的赔偿协议,其在理解和使用上均存在严重错误。首先程序上：该协议并非受害人尤某本人签字捺印，非受害人生前的意思表示，故并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其次实体上：该协议签订时所依据的客观事实已发生重大改变，且该协议未按约定于当日履行完毕，故协议并未生效。1、在签协议之时，甲、乙双方均未对事故成因、事故责任及事故损失等存在全面且正确的认知，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29日，而事故认定书于2019年6月6日才制作完毕并下发，且受害人尤某于6月9日治疗无效死亡。所以协议签订之后基础事实发生了重大改变，故此协议已无法公平适用。2、该协议签订的背景系事故科承办警官为结案要求甲、乙双方签订的，且甲、乙双方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乙方（尤某）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承担，剩余所有费用均由李勋芳承担”，后纸质协议系事故科附近的打印店工作人员依照店内常用模板打印的，并非甲、乙双方亲自书写或口述。3、不论是从协议字面释义还是目的释义而言，仅是约定了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三项依据保险公司赔付为准，但并未约定甲方及保险公司只承担该三项费用，且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李勋芳）承担。五、本案一审系简易程序审理，恳请二审法院对于一审受理费依法予以改判，并判决由被答辩人全部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及损失的认定合法正确，恳请合议庭予以维持。永诚财保滨州公司辩称:1、保险合同已经清楚的约定每人事故人身伤亡仅赔偿12万元，因此一审法院的处理是正确的；2、对李勋芳的上诉的第二项没有意见；3、关于诉讼费用问题请求依法处理。尤建庄、尤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6796.37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用等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11时30分许，在太原路景华路口北，李勋芳驾驶与其准驾车型载明不符的无号牌四轮电动车沿太原路东侧人行道由南向北倒车时，与尤某沿太原路东侧人行到步行时发生交通事故，由于李勋芳驾驶与其准驾车型载明不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道路部门登记，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四轮电动车、未各行其道、未确保安全倒车、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未立即报警，致使无号牌四轮电动车与尤某肢体接触，造成车辆受损，尤某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6日，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做出洛公交认字【2019】第06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勋芳对该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尤某对该起事故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尤某被送往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之后转入洛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5天，一共支付医疗费90873.17元。被告李勋芳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5000元。尤某于2019年6月9日死亡。尤建庄、尤秋红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共计为406796.37元。又查明，死者尤某长子尤强子，2019年6月15日出具说明：“事故相关的赔偿金等财产我不参与分配，自愿放弃继承所有赔偿金及其他财产。”再查明，肇事车辆为非机动车辆，该车在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该三责险的责任限额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1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5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为250000元。《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NO1700011226载明“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2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已对事故中的责任进行了划分，应依据事故认定书确定双方责任。洛阳市涧西区天津路厂前二社区出具证明，证明尤建庄自2016年9月至今租住在本辖区，其父亲尤某与尤建庄同住。故对受害人尤某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结合本案案情，该院确认原告损失如下：一、医疗费90873.17元，依据原告提交正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天×35天=1750元。三、营养费700元，20元/天×35天=700元。四、护理费7579.56元，39522元/年÷365×35天×2人=7579.56元。五、护理用品费用400元。六、死亡赔偿金191245.14元。河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6年=191245.14元。七、丧葬费27998.5元。河南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5997÷12×6个月=27998.5元。八、精神抚慰金该院酌定50000元。九、交通费该院酌定700元。十、病历复印费：250元。以上共计366496.37元。被告李勋芳肇事车辆在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单人单次事故12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NO1700011226载明“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2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故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119900元。剩余246596.37元由被告李勋芳承担，鉴于被告李勋芳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依法应予扣除，故，被告李勋芳应向原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41596.3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尤建庄、尤秋红119900元；二、被告李勋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尤建庄、尤秋红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41596.37元（已扣除被告李勋芳垫付5000元）；三、驳回原告尤建庄、尤秋红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即逾期履行则加倍执行迟延履行金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02元，由被告李勋芳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勋芳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已对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进行了划分，李勋芳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和责任认定均不持异议。根据一审时尤建庄、尤秋红提交的受害人住院治疗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及长期医嘱、临时医嘱等治疗材料，可以证明本案受害人治疗行为是连续不间断，期间无外界因素的介入，受害人在该起交通事故及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是侵权人的法定免责或减责事由，李勋芳的行为造成他人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勋芳与尤某2019年5月29日签订赔偿协议，2019年6月6日，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勋芳对该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尤某于2019年6月9日治疗无效死亡。李勋芳与尤某在签订赔偿协议之时，对事故责任及事故损失等未能全面认知，该协议签订之后情势发生变更，该协议的适用已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故李勋芳应以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李勋芳所称保险责任承担问题，肇事车辆在永诚财保滨州公司投保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NO1700011226载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50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2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一审法院按照该该条款约定判决永诚财保滨州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勋芳上诉称永诚财保滨州公司应按照150000元的赔偿限额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勋芳上诉所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尤建庄、尤秋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相应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案件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相关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减半缴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应当减半收取，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受理费7402元减半收取3701元，由李勋芳承担。二审受理费1408元，由上诉人李勋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