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5行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县鼎盛制氧站，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任县大屯乡大北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63199404590。 负责人杨延辉，男，该制氧站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薛宏卫，男，该制氧站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继丰，河北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任县任城镇新兴街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26MB0X674672。 法定代表人郭利国，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杰，男，该局法制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贾现军，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县鼎盛制氧站因诉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行初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县鼎盛制氧站负责人杨延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宏卫、王继丰与被上诉人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徐杰、贾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4日，任县鼎盛制氧站充装液氧（175型）一罐，价值400元，从中获利50元，且该站未取得《气瓶充装许可证》。2019年7月29日，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任市监处字（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任县鼎盛制氧站实施了前述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该站作出如下处罚：1、没收1台液氧充气泵；2、没收违法所得50元；3、罚款人民币500000元。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作出处罚前，告知任县鼎盛制氧站享有陈述、申辩、听证等权利。该站进行了陈述、申辩并参与了听证程序。邢台市人民政府督查室出具的督查专报（第12期2019年6月11日）显示媒体在4月23日、5月27日曝光了任县鼎盛制氧站违法充装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行为应当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五条规定，未经许可擅自从事气瓶充装的，没收违法充装的气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没收违法所得。本案中，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任县鼎盛制氧站作出的行政处罚包括三项内容，其中第一项为没收1台液氧充气泵，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不符，故该项处罚内容应予撤销。任县鼎盛制氧站通过违法行为获利50元，应予没收。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任县鼎盛制氧站罚款50万元亦符合法律规定。且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实施行政处罚的过程中，保障了任县鼎盛制氧站的陈述、申辩和听证等权利，程序合法，故对任县鼎盛制氧站针对该二项处罚内容的撤销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任市监处字（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第一项内容，即“没收1台液氧充气泵”；二、驳回原告任县鼎盛制氧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任县鼎盛制氧站负担30元，被告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20元。 上诉人任县鼎盛制氧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与理由：一、被诉行政行为依据的证据是非法取得的，被诉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实、不确凿，不能作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证据。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的证据主要有：1．“律法网曝光材料”；2．执法人员现场照片三张。该“律法网曝光材料”已经证人辛某证实，该视频系与上诉人有同业竞争利害关系的王国英、王吉平非法雇佣、贿赂证人违法取得后公布网络。基于行政案件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规定，该证据系非法证据，不应被采用。现场照片未显示上诉人违法充装的内容，只是证明上诉人的储存情况，而上诉人具有储存的合法资质。本案中，所谓的灌装对象“气瓶”，没有实体，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气瓶是我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制范围。辛某所使用的是普通常压杜瓦瓶，其本身是常态压力下的储存容器，而不是被上诉人推断的高压液化气体气瓶。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是在上述“律法网视频”的基础上形成的笔录及政府批示的内部行文，不能证实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上诉人的灌装行为只有一次，且还是在基于同行竞争对手打压的情况下，套骗、诱惑上诉人门卫所进行的灌装行为。被诉处罚决定处罚幅度畸重，违法责任与行政处罚失当。三、上诉人系在常压状态下对液氧进行充装，国家没有明确规定液氧的充装必须使用压力容器，上诉人充装的杜瓦瓶也没有达到特种设备目录规定的压力容器标准，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所规定的特种设备的生产、经营、使用、检验、检测和特种设备安全的监督管理的规定。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上诉人称被诉处罚决定依据的证据属于非法取得的主张不能成立。“律法网曝光材料”和现场照片，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的“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证人辛某也只能证明上诉人非法灌装事实的存在。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顶格处罚五十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气瓶安全监察规定》等法律法规规定，气瓶充装单位未取得《气瓶充装许可证》的，不得从事气瓶充装工作。未经许可，擅自从事移动式压力容器或者气瓶充装活动的，予以取缔，没收违法充装的气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上诉人负责人杨延辉、工作人员刘改祥、倪朋飞、证人辛某的证言，均可证实上诉人在未取得《气瓶充装许可证》的情况下实施了违法充装液氧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对上诉人顶格处罚的事实和依据如下：1．上诉人未取得《气瓶充装许可证》，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处进行现场检查，多次告知擅自充装行为的违法性、严重性。媒体公开曝光后，在全国、全省造成了恶劣影响，给全县人民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2．根据2019年3月23日河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展化工行业特种设备安全大排查的紧急通知》、2019年4月26日邢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化工行业安全生产专项整治攻坚行动实施方案》精神，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发生在全省化工行业特种设备企业专项整治活动期间，且系明知故犯。依据上述事实，被上诉人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参照《邢台市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顶格处罚，处罚幅度适当。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其灌装的是普通常压杜瓦瓶的问题，属于对气瓶的误解。杜瓦罐属于气瓶，是采用超级真空绝热的不锈钢压力容器，是为储存、运输和使用液氧、液氮、液化天然气、低温液体的储存装置而设计的。杜瓦瓶不存在普通常压和高压之分。液氧属于助燃、超低温冷冻液化气体，用于充装压缩气体和高压液化企业的气瓶属于高压易爆设备。上诉人依据自己对杜瓦瓶的误解，逃避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四份对任县鼎盛制氧站进行现场检查的现场笔录及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自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5月17日四次对上诉人进行现场检查，并告知不得擅自进行充装。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在二审提交证据不能作为其行政行为合法的事实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鉴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自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5月17日四次对上诉人进行现场检查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气瓶充装单位应当依法取得充装许可后方可从事充装活动。法律法规对取得气瓶充装许可的条件进行了严格的规定，不仅要求气瓶充装单位有与充装相适应的管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有与充装相适应的场地、设备、检测手段、器具、安全设施等，还要求气瓶充装单位有足够数量的自有气瓶，能够向使用者提供符合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气瓶并保证充装活动符合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的基本要求等。在未取得气瓶充装许可的情况下，无法保障充装活动的安全进行以及气瓶的安全使用，从而造成充装活动的高危险性。因此法律法规规定，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从事移动式压力容器或者气瓶充装活动。本案中，结合新闻媒体的曝光材料、辛某的证言以及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杨延辉及其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任县鼎盛制氧站在未取得气瓶充装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实施了气瓶充装活动的行为。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五条第二款对任县鼎盛制氧站认定违法行为并作出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县鼎盛制氧站上诉称，其所充装的杜瓦瓶不属于我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的气瓶。《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气瓶充装单位应当向气体使用者提供符合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气瓶，对气体使用者进行气瓶安全使用指导，并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办理气瓶使用登记，及时申报定期检验。本案中，任县鼎盛制氧站用以充装的容器系辛某自带，并非其自有产权气瓶。结合任县鼎盛制氧站未经许可擅自充装的事实，应当由任县鼎盛制氧站对其该项主张负担举证责任。任县鼎盛制氧站未能举证证实其充装的容器并非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制的气瓶，其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量罚幅度是否适当的问题。《邢台市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在全国、全省组织开展专项整治活动期间发生的违法行为，应依法从重处罚。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证证实，2019年3月23日，河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展全省化工行业特种设备安全大排查工作，邢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随之在全市范围内开展化工行业安全生产专项整治攻坚行动。任县鼎盛制氧站的违法充装行为发生在前述专项整治活动期间。且在涉案违法充装行为发生前，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多次到任县鼎盛制氧站进行现场检查，并告知违法充装的风险及严重后果。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参照《邢台市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办法》的规定，结合前述情形以及任县鼎盛制氧站违法充装行为的高危险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任县鼎盛制氧站作出顶格处罚五十万元的决定，并无明显不当。行政机关对其具有的行政处罚权，具有相应的裁量权，量罚幅度并无明显不当的处罚决定，人民法院不宜通过司法权过于干涉。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涉案处罚决定罚款数额过高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否依据“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而作出涉案处罚决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三条对“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作出了明确、具体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辛某在其竞争对手的指使下恶意到其处充装气体，即便其该项主张属实，亦不属于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且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依据的证据还包括媒体曝光材料、对杨延辉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了立案、调查、送达等程序，并组织听证充分保障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权利，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未经许可，擅自从事移动式压力容器或者气瓶充装活动的，予以取缔，没收违法充装的气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被诉处罚决定的第一项内容为“没收1台液氧充气泵”，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项处罚内容予以撤销，当事人对该项判决内容亦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任县鼎盛制氧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爱群 审 判 员 赵文志 审 判 员 李智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张琪 书 记 员 朱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