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旭东，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吉光，男，1960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198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闪，女，198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甲，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魁，男，1978年7月1日生，汉族，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东栋，河南省邓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鑫发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如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素艳，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吉光、马超、马闪，刘书魁，南阳市鑫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7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驾驶员韩务成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造成段香莲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其行为系明确的违法行为，且属于商业险免赔责任范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2、韩会成在该案件中负主要责任，根据道交法规定，死亡事故，驾驶员负主要责任及以上，驾驶员犯交通肇事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且韩会成已被依法拘留，韩会成负刑事责任，已对其进行惩罚，不应再赔付精神抚慰金。3、受害人丧葬事宜费用中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都属于丧葬费范围内，再进行赔偿，属于重复赔偿。马吉光、马超、马闪辩称：上诉人阳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阳光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刘书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马吉光、马超、马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书魁、运输公司、阳光财险南阳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05646.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4时05分许，韩会成驾驶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FQF57挂重型自卸半挂车，自东向西行驶至金孟××省××路段××乡××消毒站门口处，撞住步行的段香莲，致使段香莲受伤，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段香莲受伤后，在邓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2919.57元。本次交通事故经邓州市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会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段香莲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阳光财险南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肇事车辆系刘书魁出资购买，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运输公司每年收取2000元管理费，车辆保险费系刘书魁实际出资，以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在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处投保；韩会成系刘书魁雇佣的驾驶员；段香莲与马吉光婚后生育子女二人，其子马超生于1983年9月27日，其女马闪生于1989年10月15日；刘书魁已向马吉光、马超、马闪垫付32919.5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当受到保护。本案交通事故经邓州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事故双方责任划分正确，且有事故认定书、保单、死亡医学证明等证据在卷证明，故对马吉光、马超、马闪主张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段香莲户籍所在地为邓州市湍河街道办事处，故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马吉光、马超、马闪诉求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于法有据，且符合实际情况，酌定6人6天处理丧事事宜的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韩会成系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半挂车辆，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责条款。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该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辆后的12个月，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故该部门规章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争议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对保险人作出不利解释。其次，由于A2驾驶证的准驾车辆是“牵引车”，准驾车型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即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存在矛盾，且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综上，韩会成系增驾A2实习期，不适用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五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保险案件常见争议问题审理指南》（一）的指导意见，本案增驾实习期不属于商业险免责条款，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会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段香莲步行发生交通事故，故超出交强险部分，依据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规定，应由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0％赔偿责任。关于阳光财险南阳公司追加驾驶人韩会成为共同被告的审理，首先，韩会成驾驶肇事车辆造成一人死亡，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刑事案件审理范畴，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理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如果民商事案件不是必须以相关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民商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其次，韩会成作为雇员受雇于刘书魁，刘书魁购买的车辆挂靠在运输公司处，韩会成与运输公司之间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韩会成是否参与本案，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对运输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经庭审举证、质证，对马吉光、马超、马闪的损失核定如下：一、医疗费用2919.57元。二、死亡赔偿费用共计717062.84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2、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3、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2；4、办理丧葬事宜费用7505.04元：①误工费4505.04元=125.14元×6天×6人、②交通费酌定1000元、③住宿费2000元。上述两项费用共计719982.41元。由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马吉光、马超、马闪各项损失112919.57元=（2919.57元+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80%赔偿责任，即485650.27元=（719982.41元-112919.57元）×80%，故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马吉光、马超、马闪各项损失598569.84元=（112919.57元+485650.27元）。刘书魁已向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垫付32919.57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4928元，剩余27991.57元由阳光财险南阳公司直接支付给刘书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付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理赔款598569.84元。其中，570578.27元直接支付给马吉光、马超、马闪，27991.57元直接支付给刘书魁。案件受理费9856元，减半收取计4928元，由刘书魁负担（计算返还垫付款时已扣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争议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对保险人作出不利解释。最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存在矛盾。并且，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综上，一审法院判令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丧葬费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并非同一概念，上述两项费用均是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损害的不同赔偿项目，两者并不冲突，一审法院对此均予以支持合法有据，上诉人阳光财险南阳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已经明确将民事精神抚慰金赔偿与刑事责任分列开来，故侵权人是否受到刑事处罚，仍然不能免除其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牛永权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王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