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腊梅，女，汉族，1957年1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在友，男，汉族，1954年4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在存，男，汉族，1963年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在蓉，女，汉族，1959年8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漆明惠，女，汉族，1953年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盛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滨路2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LJ1Q9E。法定代表人：蒋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沁灵，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腊梅、罗在友、罗在存、罗在蓉、漆明惠与被上诉人重庆盛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资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腊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上诉人罗在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上诉人罗在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上诉人罗在存与漆明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被上诉人盛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郭沁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腊梅、罗在友、罗在存、罗在蓉、漆明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五上诉人是重庆市九龙坡区民盛机械厂（以下简称民盛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股东罗茂盛的直系亲属，在罗茂盛去世后民盛机械厂由五上诉人管理，民盛机械厂对涉案九龙坡区石杨路朝阳村X号房屋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虽然政府批准征收民盛机械厂所在的土地，但政府并未完成征收补偿工作。后来厂房被九龙坡区二郎街道以拆危名义强制拆除，但未给予任何补偿，因此民盛机械厂还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并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由于涉案土地涉及政府征收行为，是行政机关与被征收人之间的征收补偿纠纷，根据土地管理法及实施条例，被征收人拒绝交出土地的应由土地行政部门通过行政征收程序解决。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土地实际权利人为民盛机械厂，五上诉人是民盛机械厂的员工，占有和使用土地是以民盛机械厂的名义，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民盛机械厂承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原告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存在重大瑕疵，根据原国土资源部部门规章，出让土地必须是净地，安置补偿必须落实到位，而涉案土地权利并不清晰，安置补偿未完成，因此不符合可以出让的净地条件。民盛机械厂占有涉案土地合法，国有土地征收补偿条例规定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在没有取得合法补偿情况下被征收人有权拒绝交出土地房屋，上诉人占有涉案土地具有正当性、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损害。一审原告滥用诉权，行政机关向被上诉方交付的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是净地，侵犯了一审原告的利益，本案纠纷本应当通过一审原告与行政机关的出让合同解决，而一审原告未找强势的行政机关，而是通过民事诉讼欺凌上诉人，诉讼目的不当。盛资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诉请内容是上诉人侵犯自己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要求停止侵害并排除妨害，与土地征收或行政诉讼无关，民盛机械厂与行政机关之间的纠纷并不是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民盛机械厂2000年后未经营，2003年该地块被高新区纳入征收范围，2016年12月厂房已经被拆迁，民盛机械厂原来对土地的占有状态已不复存在；民盛机械厂与五上诉人行为并非混同，五上诉人搭建集装箱进行生活居住不是生产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因此不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是适格的被告，被上诉方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是在涉案地块属于净地并经合法出让后才去搭建集装箱进行居住，一审认定上诉人侵权正确，即使涉案土地出让工作有瑕疵，但被上诉人已经善意取得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土地合法使用权人，因此被上诉人的权利应当受到保护。盛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立即撤离原告开发的九龙坡区大杨石组团N分区NO3-3/06、NO3-2/08号地块，并排除全部占地物件，停止继续实施占用原告开发地块的行为；2、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455422元；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一审原告通过招拍挂程序依法取得九龙坡区大杨石组团N分区NO3-3/06、NO3-2/08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并于2017年10月31日，依法取得九龙坡区大杨石组团N标准分区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一审原告进场施工后，一审被告就一直存在阻扰施工、阻止施工机具正常挖掘的情况，且被告在案涉地块上搭建集装箱并居住在内，严重影响工程进度。一审庭审中，一审原告举示光盘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自施工以来，涉案地块存在钉子户在集装箱内生活居住的情况。案外人民盛机械厂法定代表人为罗茂盛，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115-1号。罗茂盛有子女，即被告罗腊梅、被告罗在友、被告罗在存、被告罗在蓉，被告漆明惠系案外人罗茂盛的儿媳。2003年后，民盛机械厂所在社区被高新区征地服务中心纳入土地征收范围。2016年12月底，民盛机械厂房屋被拆迁。2018年8月起，五被告向案外人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以及二郎街道办事处就房屋征收问题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五被告明确其五人既是民盛机械厂员工，也是股东，民盛机械厂于2000年后就未再经营。一审原告当庭举示土石方1#、2#地块钉子户阻工直接损失费用索赔的报告、工资表、施工日志复印件、施工机具租赁价复印件、3#楼用地拆迁未拆改增加费用明细表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五一审被告给一审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为110600元，拆迁未拆改增加费用为344822元，共计损失为455422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取得的物权受法律保护，物权所有人可以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排他性地对其所有的财产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首先，一审原告通过合法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其后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次，一审被告在一审原告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仍继续侵占一审原告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且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地块仍然拥有合法占有的权利，应当认定其侵犯了一审原告对土地的使用权。此外，一审被告认为涉案地块存在政府征收行为，拆迁工作存在重大瑕疵，可以请求相关部门解决，但在处理结果未确定之前以侵占土地、妨害施工的方式进行私力救济没有合法依据，该事实不能成为一审被告继续占有涉案地块的正当理由。一审被告的行为侵犯了一审原告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应当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关于损失费用的问题，一审原告并未充分举示证据证明一审被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且一审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原件，故一审法院对一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罗腊梅、被告罗在友、被告罗在存、被告罗在蓉、被告漆明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撤离原告重庆盛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重庆市九龙坡区大杨石组团N分区NO3-3/06、NO3-2/08号地块，并拆除全部违法建筑；二、驳回原告重庆盛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212元，由原告重庆盛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被告罗腊梅、被告罗在友、被告罗在存、被告罗在蓉、被告漆明惠承担221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根据一审卷宗内当事人所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995年1月10日，朝田村新新化工机械厂在朝田口社毛狗塆取得渝沙石企集建X字第X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用地面积502平方米；同时该企业还取得X沙字X号乡村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性质为集体，建筑面积502平方米。1997年10月罗茂盛等人筹办股份合作制企业民盛机械厂，并获得企业登记，企业地址位于九龙坡区陈家坪石杨路115-1号。1997年10月1日，民盛机械厂与朝田口经济合作社签订“租场地合同”，租用502平方米土地用作该厂厂房用地，租期从1995年6月1日至2000年5月30日，暂定五年，到期后继续租用。1998年3月18日，第980118号乡村房屋所有权证将前述50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更名为民盛机械厂。2003年3月3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地【2003】200号文件批准征收朝田口社全部土地。2005年8月4日，重庆市人民政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征用朝田口社土地的公告。2010年5月31日，罗在友与朝田口经济合作社就该土地再次签订场地租赁协议。2016年11月15日重庆高新区征地服务中心向民盛机械厂发出“征地拆迁房屋补偿通知书”，告知其征地范围内厂房拆迁补偿金额为501759.3元；同月21日，重庆高新区征地服务中心向民盛机械厂发出“征地拆迁房屋补偿领款通知书”；同月25日，九龙坡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向民盛机械厂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2017年1月18日，罗腊梅就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民盛机械厂厂房被二郎街道于2016年12月15日非法拆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盛资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与五上诉人之间就请求排除妨害而产生的民事纠纷，而民盛机械厂厂房被征收、拆除后，民盛机械厂应得的补偿系民盛机械厂和行政机关之间的问题，系另一不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有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民盛机械厂在2000年后未再经营，且厂房已被拆除，而五上诉人并非该企业法定代表人，故上诉方在涉案地块搭建集装箱居住生活不能认定是代表民盛机械厂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上诉方个人承担，本院对上诉方有关主体不适格、应驳回一审原告起诉的意见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可以请求排除非法占有，民盛机械厂对厂房的所有权已因房屋灭失而消灭；同时涉案土地性质已从集体土地经征收成为国有土地，故不能认定民盛机械厂对涉案土地仍享有权利，加之五上诉人作为个人，不能当然享有股份合作制企业法人民盛机械厂的权利义务，因此五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并不享有合法权利，其在涉案土地上搭建集装箱并居住，并非对土地的合法占有。至于五上诉人与行政部门就民盛机械厂厂房被拆迁是否符合相应程序及应得赔偿的争议，不能成为五上诉人阻碍被上诉人合法使用土地的依据，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一审原告基于其权利和自身利益考量诉请排除妨害符合规定，并无法律限制其通过民事诉讼寻求救济及解决，一审法院审理后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滥用诉权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2元，由罗腊梅、罗在友、罗在存、罗在蓉、漆明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万前程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