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希明，男，195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章，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温州市车站大道75号金鳞花苑2幢1101室。负责人：郑南青，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必山，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永照，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郑标，浙江共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沈希明与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蔡永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9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希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全体居民人均收入计算。沈希明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泰顺城关从事垃圾清运工作，且居住在单位即泰顺县环卫工作廉租房，以每月固定工资收入为生活来源。根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标准等问题的会议纪要》规定，沈希明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全体居民人均收入计算，计766444元（45840元×19×88%）。二、一审法院以沈希明己年满60周岁，被扶养人子女成年为由而沈希明的扶养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沈希明虽己年满60周岁，可如若不是出此事故，依然可凭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自己和妻子的正常生活，而不需要子女来扶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应予以支持。三、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认定，本案事故的主因是蔡永照追尾所致。一审中证人又证实，是蔡永照小车的右前方碰到沈希明三轮车的左后方所发生的事故。这足以说明，事故是蔡永照在隧道超车所致。因此，蔡永照至少应承担80%以上责任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四、根据前述会议纪要，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100元标准，实际住院天数407天，共计40700元。在二审询问过程中，沈希明表示，由于统计局于2020年1月21日公布了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9899元，故应以此为计算标准。蔡永照辩称，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标准等问题的会议纪要》于一审判决后实施，作为二审，不予适用为妥。沈希明为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在一审伪造了《垃圾清运承包合同书》等证据，存在不诚信诉讼行为，应承担诉讼不利后果。二、沈希明妻子仅仅是部分肢体残疾，根本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同时，其妻子即便需要扶养，也应由其子女负担，而不应由已经超过60周岁的沈希明负担。三、一审认定责任比例合理，沈希明认为蔡永照应承担80%以上责任没有依据。四、由于2019年的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在2020年1月公布，系在一审辩论终结之后，故仍应适用2018年的标准。都邦保险公司辩称，一、同意以2018年度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收入来计算，计766444元。二、沈希明已满60周岁，自身也到了需被赡养的年纪，其妻子的赡养义务应由其子女承担。三、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正确，沈希明在理赔医疗费时也同意对方承担70%比例。四、同意根据会议纪要，以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40700元。五、根据投保金额，以及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理赔金额（先前理赔的医疗费321823.12元、一审判决后支付给蔡永照9844.12元、支付至一审法院执行专户569870.13元），沈希明剩余损失已经超过都邦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都邦保险公司同意支付剩余保险金219062.45元。六、都邦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和仲裁及其他相关费用。沈希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蔡永照赔偿沈希明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车旅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567916.87元；2.判决都邦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蔡永照、都邦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1日早上，蔡永照驾驶浙Ｃ×××××号轿车，在杨家岭隧道内，与沈希明驾驶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沈希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蔡永照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沈希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佩戴安全帽驾驶无前轮制动装置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进入隧道未开车灯，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沈希明被送往泰顺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770元。同日，沈希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97212.93元（含伙食费1018元）。之后，沈希明又被送往解放军一一八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51798.29元（含伙食费2975元）。2018年11月2日，沈希明又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86173.35元（含伙食费2532.32元）。之后，沈希明前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医院、泰顺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74373.79元（含伙食费506元），最后出院时间是2019年6月15日。2019年10月10日，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沈希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个三级伤残，三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均从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营养期限为360天；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因沈希明卧床，2018年12月14日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工作人员收取出诊费500元。蔡永照将沈希明产生的医疗费197212.93元、151798.29元、186173.35元向都邦保险公司申请索赔，蔡永照上述医疗费的非医保费用29026.93元、151798.29元、22769.754元由其自行承担后，都邦保险公司赔付了沈希明321823.12元。蔡永照另外向沈希明支付了68770元（含医疗费2770元）。沈希明系农业户口，住所地为农村。沈希明发生交通事故前，因在城镇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工资为4000元／月，未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居住在泰顺县城关环卫工作廉租房Ｃ幢306室，但未满一年。浙Ｃ×××××号轿车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沈希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根据沈希明及蔡永照提供的医疗票据及双方意见，扣除伙食费后，医疗费金额为605297.04元。2.住院伙食补助。住院天数为407天，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计12210元。3.误工费。沈希明从事环卫工作，其月收入4000元，结合鉴定意见，认定56000元。4.护理费。沈希明住院407天，该期间按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非住院期间17天，按2018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共计76114.27元。5.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标准、营养期360天计算，共计108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沈希明的伤情，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800元。7.车旅费，酌定2000元。8.后续护理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后续护理期限酌定5年，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根据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的鉴定意见，认定该项费用为65637元（43758元/年×5年×30%）。9.伤残赔偿金。沈希明未能举证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务工，又是农业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沈希明定残时已年满61周岁，伤残赔偿金期限为19年，再结合沈希明的伤残情况，认定伤残赔偿金的系数为88%。即该项费用为456489.44元（27302元/年×19年×88%）。10.财产损失，酌定6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15947.7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蔡永照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沈希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佩戴安全帽驾驶无前轮制动装置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进入隧道未开车灯，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蔡永照承担本案交通事故70%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沈希明的损失先在交强险内扣除，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各自责任比例承担。鉴定人员出诊费500元，属于鉴定费范畴，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结合蔡永照承担70%的意见，认定蔡永照承担350元。即蔡永照应赔偿的金额为957693.43元｛（1315947.75元-120600元）×70%+120600元+350元｝。根据涉案车辆的投保情况，结合蔡永照的赔偿金额，上述费用本应由都邦保险公司赔付，但因事故发生后，都邦保险公司与蔡永照约定同意蔡永照承担沈希明部分非医保费用，分别为29026.93元、22769.75元及27926元，该约定系蔡永照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蔡永照认为上述约定系受胁迫后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即上述费用应由蔡永照承担，结合蔡永照承担70%的意见，故蔡永照赔付费用为55805.88元｛（29026.93元+22769.75元+27926元）×70%｝。因蔡永照已垫付66000元，扣除由其承担55805.88元及350元，剩余9844.12元可以自行向都邦保险公司理赔。综上，都邦保险公司应赔付的金额为569870.31元｛957693.43元-66000元-321823.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希明569870.31元；二、驳回沈希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911元，减半收取9455.5元，沈希明负担6018.5元，蔡永照承担3437元；本案财产保全费4520元，沈希明负担1300元，蔡永照负担3220元。二审期间，都邦保险公司提交其转给蔡永照及汇入一审法院执行专户的保险金的票据，拟证明其已根据一审判决支付保险金。因沈希明与蔡永照称该款项尚在一审法院执行专户上，其还未收到该款项，且该票据与二审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作审查和认定，各方可在最终支付时根据实际已付款情况进行扣减。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等规定及立法精神，2020年1月1日后新受理和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涉及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沈希明上诉称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840元标准计算共计766444.8元（45840元×19×88%），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共计40700元（407×1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沈希明二审询问时提出应按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因该指标系在一审辩论终结及判决后公布，故本院不予采纳。沈希明妻子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尚未及60周岁，沈希明亦无充分证据其妻子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且沈希明自身已满60周岁，故对沈希明上诉要求支付其妻子扶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比例，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在主次责任明确的基础上，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形，确定蔡永照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沈希明要求蔡永照承担8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希明的合理损失共计1654891.56元（包括鉴定费500元）。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支付保险金120600元，剩余损失，根据前述责任比例，蔡永照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74003.7元｛（1654891.56元-120600元）×70%｝。根据蔡永照与都邦保险公司的三者险合同约定以及蔡永照同意承担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等，都邦保险公司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满额支付保险金100万元，扣减其已经赔付给沈希明的医疗费321823.12元，其尚需支付678176.88元。以上都邦保险公司共需支付保险金798776.88元（120600元+678176.88元）。对于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的74003.7元，由蔡永照承担。因蔡永照此前已经垫付66000元，故蔡永照尚需支付800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9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希明保险金798776.88元；三、蔡永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希明赔偿款8003.7元；四、驳回沈希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911元，减半收取9455.5元，沈希明负担6018.5元，蔡永照负担3437元；二审受理费6377元，沈希明负担1524元，蔡永照负担4853元。本案财产保全费4520元，沈希明负担1300元，蔡永照负担3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