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春媚，女，198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蕉岭县***********。身份证号码：441**1*********42X。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敏，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兴，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苑，女，198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蕉岭县****************。身份证号码：441************569。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勇，广东信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若，广东信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楠，男，200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蕉岭县****************。身份证号码：441************03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裕，男，201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蕉岭县****************。身份证号码：441************050。上述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张秋苑，系赖楠、赖裕的母亲。上诉人赖春媚因与被上诉人张秋苑、赖楠、赖裕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春媚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674号民事判决；2、改判分割位于蕉岭县*********的赖雪辉、徐连珍的遗产(一栋二层半的房产)；3、案件受理费由张秋苑、赖楠、赖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屋的土地是赖雪辉、徐连珍户的自留地，由始至终都是赖雪辉、徐连珍户在耕种，一审法院在未经调查的情形下，仅凭村民赖来发的证明就认定系赖小明花3000元购买的100平方米土地，且土地转让费还是由他人代付，而且购买价格也极低。实际上当时是为了建房方便及房屋端方，在原有自留地的基础上出资3000元从周围邻居处购得零散的土地。2003年时赖小明并无固定工作和固定收入，所谓的购买完全是被上诉人捏造而来，故建房的土地实际是赖雪辉、徐连珍、赖小明及上诉人四人所有。2.涉案房屋的建造是赖雪辉、徐连珍、赖小明及上诉人共同出资，赖小明自初中毕业后就无固定工作无固定收入，而上诉人在初中毕业后就外出务工，收入用于家庭开支，且赖雪辉(梅县淮江矿务局工作)、徐连珍(市场摆摊卖菜)都有稳定的收入用于家庭开支。涉案房屋申请建房时是以赖雪辉的名义向蕉岭县国土部门申请，由此可以看出该房屋是赖雪辉、徐连珍、赖小明及上诉人户的房产，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由赖小明叫其父亲赖雪辉到蕉岭县国土部门申请建房，而且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房屋土地原有权属、房屋报建及建房出资等情况下，认定第一层房屋的所有权赖雪辉、徐连珍各占15%的份额，赖小明占70%的份额，显失公平。3.涉案房屋的装修是在上诉人出嫁后，但实际出资人是赖雪辉、徐连珍、赖小明，证人黄志庭与赖小明是亲戚有利益关系，其所作的证言与事实不相符，而黄康健陈述包工包料18万元也是一面之词，未提供装修明细、结算凭证等证实。涉案房屋的装修是在赖雪辉、徐连珍去世前完成，赖雪辉、徐连珍一直在该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的装修是赖小明一人完成完全与事实不相符，该房屋装修时赖小明已身染重病，赖小明治疗费用都是众筹所得，当时急需大量资金治疗，何来18万元大额资金建房。出具证明的蕉岭县********名村民并不完全了解当事人的经济状况，证明内容不具真实性。4.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房屋证明》、《入户综合调查报告》可以看出，张秋苑是在赖小明去世后才将户口迁过来，且证明中也明确“此印章仅供迁户口有效”，可以看出证明内容不属实，而张秋苑迁户口动机明显不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放弃继承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亲自书写的《证明》是在赖雪辉去世后，因其所在单位梅县淮江矿务局有抚恤金发放，当时赖小明病重急需资金，张秋苑以省得麻烦上诉人跑来跑去签名办手续为由，说按照梅县淮江矿务局的要求出具证明放弃继承就可以领取赖雪辉单位发放的抚恤金，故该《证明》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领取抚恤金而出具。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证明就认定上诉人放弃继承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张秋苑、赖楠、赖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春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春媚和张秋苑、赖楠、赖裕共同继承被继承人赖雪辉、徐连珍位于蕉岭县*********新仓下三层房屋一座，估价约100万元；二、判令被继承人赖雪辉、徐连珍遗产的二分之一归赖春媚继承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张秋苑、赖楠、赖裕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赖雪辉、徐连珍夫妇生育了赖春媚和赖小明。赖小明与张秋苑于2008年9月19日结婚，婚后生育了赖裕及赖楠两个儿子。赖春媚母亲徐连珍于2009年去世，父亲赖雪辉于2017年6月去世，哥哥赖小明于2017年7月去世。双方争议的位于蕉岭县**************占地约100平方米房屋的建设情况如下：1、建房用地系村民赖来发转让给赖小明，赖小明花费了土地转让费3000元；2、房屋地基及第一层的主体于2005年建造，系赖小明婚前与其父母亲同住期间所建。赖小明建房时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黄志庭承建。赖小明花费了4万元左右；3、2008年9月，赖小明与张秋苑结婚后对第一层房屋进行简单的室内装修。装修工程仍由黄志庭承包。张秋苑、赖小明夫妇花费了装修费1万元左右；4、赖小明、张秋苑夫妇从2016年开始陆续加盖二层、第三层的楼梯间及一栋房屋的外墙及二楼的室内装修等工程。赖小明加建房屋及装修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由黄康健承包。加建房屋和装修施工周期大约二年。赖小明夫妇累计支付大约18万元的工程款给黄康健。赖春媚的父亲赖雪辉死亡后，赖春媚于2017年6月14日出具一份证明给张秋苑。证明内容如下：“本人女，1984年3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42X是赖雪辉的女儿，自愿放弃财产继承”。目前涉案的房屋面临重新开发的可能，已无人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赖小明和赖春媚系被继承人赖雪辉、徐连珍的子女，是赖雪辉、徐连珍的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赖雪辉、徐连珍的遗产。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认定问题。首先，涉案的房屋所占土地系农村的宅基地，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因此，赖小明出资购买土地，并不影响该户内成员享有物权权利。此外，农村宅基地属于用益物权的范畴，家庭成员仅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并不是遗产，依法不受继承法的调整。其次，房屋所有权的问题。第一、赖小明婚前与其父母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家庭，其父母对建造第一层的房屋作出了一定的贡献，依法认定涉案房屋第一层是赖小明、赖雪辉、徐连珍的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赖小明婚后装修第一层的房屋所花费的费用，在认定权利人的份额时一并处理。第一层建房、装修所用费用大部分由赖小明承担，赖小明应占大部分的份额，其他家庭成员的贡献较小，所占份额较少。因此，认定第一层房屋的所有权赖雪辉、徐连珍各占15%的份额，赖小明占70%的份额。第二、赖小明、张秋苑加建房屋及装修房屋时共同生活的成年家庭成员有赖雪辉、赖小明、张秋苑。虽然家庭成员分工不同，但家庭成员都对建房作出了贡献，依法享有家庭生活期间取得财产的所有权。赖春媚提出张秋苑没有经济收入，涉案房屋其没有份额的意见，不予采纳。加建房屋及装修的费用，大部分的资金由赖小明，张秋苑夫妇承担。赖小明、张秋苑夫妇应占房屋大部分的份额，其他家庭成员的贡献较小，所占份额较少。对于加建房屋的所有权，认定赖雪辉占有加建房屋所有权的份额15%，剩余85%的份额由赖小明、张秋苑各占42.5%。至于赖小明、张秋苑建房引起的债务，由于出资人享有了房屋的相应份额，故应由出资人赖小明、张秋苑负责偿还，张秋苑、赖楠、赖裕提出赖春媚应偿还建房债务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房屋如何处理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确认涉案房屋当前的价格，也没有申请法院对该房屋进行评估，故无法进行货币分割，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当事人自行承担。鉴于房屋面临重新开发的可能且涉案的房屋属于一个整体，无法单独分层使用。为方便当事人对外处分房产，对各继承人所占全部房屋的份额作出析产。第一层房屋及基础与加建房屋的工程量大致相同，本院认定第一层房屋及地基与后期加建的房屋的价值相同。因此，各共有人所占份额除以二以后，就是其占有整栋房屋的份额，故赖春媚的母亲占有整栋的份额为7.5%，赖春媚父亲占有15%，赖小明占有56.25%，张秋苑占有21.25%。其次，房屋继承的问题。赖春媚与赖小明有权继承其父母名下的遗产，但也可以放弃继承。赖春媚向张秋苑出具一份放弃继承的证明，系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赖春媚提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赖春媚放弃继承其父亲的遗产后，再行主张继承其父亲的遗产，不予支持。从赖春媚出具放弃继承证明整体内容来看，赖春媚仅是放弃继承其父亲的财产。赖春媚母亲的遗产，赖春媚仍有权继承。张秋苑、赖楠、赖裕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赖春媚存在不分或少分遗产的情形，赖春媚母亲徐连珍所占整栋房屋的份额7.5%，依法由其配偶赖雪辉及赖小明、赖春媚均等继承，即赖雪辉、赖小明、赖春媚各继承2.5%的份额。继承后，赖雪辉名下的份额变为17.5%，赖小明名下的份额变为58.75%。赖雪辉去世后，其名下的份额17.5%，由于赖春媚已放弃继承，故依法由赖小明单独继承。赖小明的份额再次变更为76.25%。赖小明死亡后其份额76.25%，依法由张秋苑、赖楠、赖裕共同继承。张秋苑、赖楠、赖裕之间的继承份额，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蕉岭县*********赖小明家庭所建的一栋房屋（房屋样貌详见相片），赖春媚占有房屋的份额为2.5%，张秋苑占有房屋的份额为21.25%，剩余份额76.25%，由张秋苑、赖楠、赖裕共同共有；二、驳回赖春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00元，由赖春媚、张秋苑、赖楠、赖裕各负担1725元。二审中，赖春媚申请四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1、丘远里，为赖春媚丈夫，拟证明建造涉案房屋时，一层是2005年开始动工，2007年装修，2008年通电，花了三万多一点，主要由赖雪辉夫妇出资，由黄志庭包工，丘远里和赖雪辉帮忙做小工。建二层时赖雪辉亲口跟丘远里说他出了两万多元，二层建造了多少钱丘远里不清楚，当时是将钱给到了张秋苑去管理结账。赖小明和其父母一直没有分家，2003年开始也没有固定职业，房屋做好之后才去学的挖掘机，之后就一直生病。证人2、丘小琼，赖春媚系其弟媳，拟证明建房时赖雪辉和徐连珍挖到了骨灰，让丘小琼叫人清理场地，旁边有赖来发大概四、五平方米的地方，听赖雪辉说花了几百块买来，其他地方当时听赖雪辉说是他的地方。证人3、吴棱云，系赖春媚和赖小明的朋友，拟证明赖小明从2003年到2005年都没有固定工作，但有无其他收入不确定。证人4、徐利雅，系赖春媚的朋友，拟证明2017年6月14日赖春媚原本在徐利雅店里，张秋苑打电话叫赖春媚去城北居委会签字领取她父亲的抚恤金，赖春媚回来说赖小明在医院住院，病情严重，必须要签这个证明，但是签的内容不清楚，徐利雅并未一起去。经质证，赖春媚对四位证人的证言无异议，张秋苑、赖楠、赖裕认为：1、4位证人本来应该在一审出庭作证，所以程序存在瑕疵；2、证人1与上诉人是夫妻关系，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证人1所述与黄志庭所述相左，如果说2008年就通电了为何张秋苑2008年嫁入时还是住的老屋？4、证人2所述与赖来发所述不一致，应以赖来发所述为准，且其所述都不是亲眼所见。5、证人3只能证明赖小明没有固定工作和固定收入，但是不能代表赖小明无工作无收入。6、证人4并不清楚证明的内容和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法定继承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一审法院认定赖小明对涉案房产一层及二楼半层毛坯占有大部分份额是否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赖春媚放弃继承赖雪辉的遗产是否错误。关于一审院认定赖小明对涉案房产一层及二楼半层毛坯占有大部分份额是否错误问题。对于建房所用土地问题。赖春媚在上诉状中表示土地是其父母赖雪辉、徐连珍户的自留地，3000元是用来从周围邻居处购买零散土地，并非建房主要土地均由赖小明出资向赖来发购买所得，故建房的土地实际是赖雪辉、徐连珍、赖小明及赖春媚四人所有。经查，双方在二审中均主张涉案房屋所用土地为自留地，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所建房屋为赖雪辉一家唯一一处房屋，无论是宅基地还是自留地，均属于用益物权的范畴，系以户为单位，家庭成员仅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并不是遗产，依法不受继承法的调整。故一审法院对土地问题不予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对于涉案房屋的建造问题。赖春媚在上诉状中表示申请建房时是以赖雪辉的名义向蕉岭县国土部门申请，是赖雪辉、徐连珍、赖小明及赖春媚共同出资建造的。但二审庭审中，赖春媚又认为该房屋一楼带简装和二楼半层毛坯属于赖雪辉、徐连珍的遗产，赖春媚及赖小明并未出资。经查，双方在一审中均各自提交了由当地村委出具的关于涉案房产权属人的内容相反的证明，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赖春媚于2003年左右出嫁，涉案房屋一楼及二楼半层毛坯是在2005年（即赖小明婚前与其父母亲同住期间）由黄志庭包工包料建造。一审中黄志庭出庭作证当时花费4万元，由赖小明出资。2008年9月，赖小明与张秋苑结婚后对第一层房屋进行简单的室内装修，装修工程仍由黄志庭承包。张秋苑、赖小明夫妇花费了装修费1万元左右。赖春媚一审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均未能证明赖小明未出资或者主要系赖雪辉、徐连珍出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第一层是赖小明、赖雪辉、徐连珍的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第一层建房、装修所用费用大部分由赖小明承担，赖小明应占大部分的份额（即70%），其他家庭成员的贡献较小，所占份额较少（即赖雪辉、徐连珍各占15%的份额）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对于房屋第二层及其他楼层，赖小明加建房屋及装修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由黄康健承包。黄康健一审中出庭作证加建房屋和装修施工周期大约两年。赖小明夫妇累计支付大约18万元的工程款给黄康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加建房屋及装修房屋时共同生活的成年家庭成员有赖雪辉、赖小明、张秋苑，三人均对建房作出了贡献，依法享有家庭生活期间取得财产的所有权。加建房屋及装修的费用，大部分的资金由赖小明，张秋苑夫妇承担，赖小明、张秋苑夫妇应占房屋大部分的份额（即赖小明、张秋苑各占42.5%），赖雪辉的贡献较小，所占份额较少（即15%）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赖春媚放弃继承赖雪辉的遗产是否错误问题。经查，赖春媚的父亲赖雪辉死亡后，赖春媚于2017年6月14日出具一份证明给张秋苑。证明内容如下：“本人女，1984年3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42X是赖雪辉的女儿，自愿放弃财产继承”。赖春媚认为该证明系当时张秋苑用于申报赖雪辉的抚恤金给赖小明治病，并非赖春媚要放弃继承赖雪辉的遗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亦只能证明曾经听赖春媚讲到要去处理其父亲赖雪辉的抚恤金问题，对赖春媚出具该证明的事宜实际并不知情，因此赖春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春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该款已由赖春媚预交），由赖春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黄伟玲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