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华，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吉团，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培楚，男，195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俊，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克华因与被上诉人赵培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培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间接认定的赵培楚是闽榕工贸沐阳公司的股东系事实认定错误，赵培楚不享有闽榕工贸沐阳公司的股权。1.黄梅铿是与江苏闽榕置业有限公司签署沐阳县马厂镇旧村改造及厂房合作项目经营权项目，而江苏闽榕置业有限公司与闽榕工贸沐阳公司是两个不同主体，毫无关联。即使黄梅铿为闽榕工贸沐阳公司的股东，也与赵培楚无关。因为根据《投资项目合作协议》《沐阳县马厂镇旧村改造及厂房合作项目》，赵培楚通过黄梅铿持有的是沐阳县马厂镇旧村改造项目及张圩乡旧村改造项目的股权，而不是享有闽榕工贸沐阳公司的股权。沭阳县法院（2016）苏1322民初13727号判决书也未认定赵培楚是闽榕工贸沐阳公司的股东。2.《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中包含沐阳县马厂镇旧村改造项目及张圩乡旧村改造项目两个项目，其中未明确赵培楚在沐阳县马厂镇旧村改造及厂房合作项目中所占的股权份额。另外，沭阳县法院（2016）苏1322民初13727号判决书也未认定闽榕工贸沐阳公司是为完成马厂镇旧村改造项目而成立的项目公司，显然闽榕工贸沐阳公司实际上与赵培楚毫无关联。二、沭阳县法院的判决未对赵培楚出资是否到位的事实进行认定，仅凭一份重大瑕疵的《证明》不能证实赵培楚已实际支付120万元。1.（2016）苏1322民初13727号民事判决书仅确认赵培楚在《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中的股权比例，恰是该份判决书对相关项目所需全部资金450万元均由吴克华全部完成出资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混淆事实武断的认定“吴克华受让赵培楚相应出资已由法院判决予以确认”，事实认定错误。2.赵培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案外人黄梅铿支付了投资款120万元的事实。赵培楚未提供任何银行流水或转账凭证来证明其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黄梅铿履行出资义务。另外，按赵培楚陈述，其是向案外人黄梅铭汇款，那为何《证明》又是黄梅铿出具，且《证明》中没有明确支付方式，黄梅铿的签名与赵培楚提交的黄梅铿签署的协议中笔迹也不一致，黄梅铿又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赵培楚已实际支付了120万元。三、在赵培楚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向黄梅铿转账120万元的情形下，赵培楚与吴克华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系债务转让，现无证据证明已取得债权人黄梅铿的同意，因此债务转让行为未成立，故吴克华不应当支付120万元给赵培楚。四、退一步说，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股权转让关系。赵培楚基于《投资项目合作协议》能够转让的是其享有的股权份额，但在其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要求吴克华按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份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显失公平。 赵培楚辩称，1.根据（2016）苏1322民初13727号民事判决书所载事实，吴克华在该案中依据《投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四方的投资、占股比例以及其与赵培楚、李依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计算并主张其在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中的股权份额为13%。在法院判决确认其份额后，其也据此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赵培楚向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且出资比例为2%的事实不仅得到了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更在此前得到了吴克华本人的明确认可。2.本案系因《股权转让协议》引起的合同纠纷，赵培楚出资到位与否是《投资项目合作协议》规定的合同义务。如吴克华对赵培楚履行出资义务与否存在异议，其可依据《投资项目合作协议》另案提起诉讼，而非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在本案中将两者混为一谈。此外，《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依实际出资及公司现有资产状况，甲乙双方商定股权转让款为120万元人民币”。可见，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吴克华即已对赵培楚实际出资12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认可。黄梅铿出具的《证明》以及赵培楚提供的转账凭证均足以证明，赵培楚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吴克华关于赵培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3.吴克华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债务转让且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克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此外，赵培楚请求吴克华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赵培楚在二审阶段继续委托律师代理案件，并为此支付二审律师费1.5万元，恳请二审法院判令吴克华承担赵培楚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总计3.5万元。 赵培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克华向赵培楚支付出资转让款120万元并按月利率2%从起诉之日直至以上款项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2.依法判令吴克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吴克华以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为被告、以黄梅铿与江玉彬为第三人向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诉讼。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28日，江苏闽榕置业有限公司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江国金。同年5月8日，江苏闽榕置业有限公司与沭阳县马厂镇人民政府签订马厂镇标准化厂房建设合同，合同系关于马厂镇丁大庄村的“2158工程”建设标准化厂房的项目。2013年5月22日，江苏闽榕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黄梅铿（乙方）签订沭阳县马厂镇旧村改造及厂房项目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有意共同经营上述合同约定项目。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双方同意“马厂旧村改造项目”由甲方占85%股份，乙方占15%股份，并且按此比例承担责任、共负盈亏；第二条第1款约定，甲方投资1500万元，乙方投资450万元；第三条第1款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在上述确认的条件下，甲方以其已经支付的附件1为出资，乙方以现金450万元人民币为出资；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开设项目专用账户，乙方在5月27日前到资150万元，6月15日前到资150万元，7月1日前到资150万元，届时乙方资金全部到位。2013年5月23日至7月5日，吴克华以其名义通过银行转账向江苏闽榕置业有限公司交款合计450万元。2013年7月24日，吴克华（丙方）与黄梅铿（甲方）、赵培楚（乙方）、李依团（丁方）签订投资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根据沭阳县马厂镇旧村改造及厂房合作项目合同和沭阳县张圩乡旧村改造及厂房合作项目合同等二份合同，乙方代表黄梅铿签订捌佰伍拾万元的投资额。协议第一条约定投资、占股比例：甲方投资250万元，占35%股份；乙方投资150万元，占10%股份；丙方投资250万元，占30%股份；丁方投资200万元，占25%股份。2013年8月2日，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登记设立，登记股东为江国金、黄家福、黄梅铿，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江国金出资额为35万元，黄家福出资额为50万元，黄梅铿出资额为15万元。2014年1月14日，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公司股权转让后，最新股本结构为：黄梅铿认缴45万元，实缴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45%；黄家福认缴55万元，实缴1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5%。2014年3月6日，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公司股权转让后，最新股本结构为：江玉彬认缴80万元，实缴1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80%；黄家福认缴20万元，实缴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0%。2015年8月27日，黄梅铿向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发出法人代表辞职函，请求辞去公司法人代表资格，吴克华作为股东在该辞职函上签字确认。2016年4月5日，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梅铿变更为吴克旺。2016年1月7日，李依团将其持有的于2013年7月24日与黄梅铿、赵培楚、吴克华签订的《投资项目合作协议》项下25%的股份转让给吴克华。2016年4月6日，赵培楚将其持有的于2013年7月24日与黄梅铿、赵培楚、吴克华签订的《投资项目合作协议》项下10%的股份转让给吴克华。另查明，吴克华一直参与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作为股东在相关文件上签字。 2017年6月12日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认为，吴克华与李依团、赵培楚及黄梅铿签订的投资项目合作协议载明，四人就案涉项目等合同的投资占股比例分别为30%、25%、10%、35%。后李依团、赵培楚均将其股份转让给吴克华，故吴克华与黄梅铿就此协议涉及的项目的投资占股比例应分别为65%、35%。而黄梅铿作为协议约定的代表人，其在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为20%。因此，吴克华与黄梅铿就此20%股份分别各占65%、35%。以此推算，吴克华在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应占股份比例为13%（20%×65%）。为此，判决：1.黄梅铿名下的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13%股权份额归吴克华所有；2.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3.驳回吴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8月10日吴克华被登记为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3%。 赵培楚（甲方、转让方）与吴克华（乙方、受让方）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持有的于2013年7月24日与黄梅铿、李依团、吴克华签订的《投资项目合作协议》项下1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2.依实际出资及公司现有资产状况，双方商定股权转让款为120万元；3.如吴克华的债权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日之前到期，甲方确认其诉讼时效自动延期两年，各方无须另行签订延期文件；4.因一方违约造成协议无法履行，则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款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调查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 本案诉讼中，赵培楚陈述，其通过其配偶向黄梅铿的胞弟黄梅铭的账户分三次共计转款120万，黄梅铿于2013年9月29日出具证明，证明其120万元投资款已交付公司财务。吴克华则陈述，赵培楚无法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120万元的投资款，且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为了便于股权案件审理，双方并没有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赵培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克华支付出资转让款120万元及利息，并为此支出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赵培楚与吴克华就出资款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培楚按实际出资及公司现有资产状况将其持有的《投资项目合作协议》项下10%的股份转让转让给吴克华，该约定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吴克华受让赵培楚相应出资已由法院判决予以确认，且已实际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至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赵培楚可主张吴克华支付转让款12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另，赵培楚主张吴克华支付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赵培楚为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吴克华应予以赔偿。赵培楚诉请超出一审法院确认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吴克华提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因吴克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赵培楚又不予认可，吴克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吴克华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吴克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赵培楚支付转让款12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二、吴克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赵培楚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赵培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吴克华负担14000元，赵培楚负担1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吴克华提交了闽榕工贸沭阳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律师调查笔录，拟证明赵培楚未实际出资120万元且其非公司股东。赵培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赵培楚是隐名股东，且三方并无实际接触，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告知吴克华实际出资额为120万，且吴克华对此也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吴克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赵培楚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户口本，已于一审期间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其提交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发票用于主张二审的律师服务费，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培楚与吴克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吴克华现已依据该协议实际办理股权变更，其理应依约向赵培楚支付120万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至于赵培楚是否实际支付投资款，属基于《投资项目合作协议》产生的争议，吴克华可依据《投资项目合作协议》另案提起诉讼。吴克华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吴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