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卜奎大街555号1-4层。负责人：刘全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民航小区综合楼00单元01层02号。法定代表人：王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黑龙江龙之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盛汽车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汇盛汽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由汇盛汽车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涉案驾驶员王立国持有驾驶证在增型实习期不能驾驶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的认定有误。体现在：根据公安部令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明确规定了初次申请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均需要有为期12个月的实习期。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不矛盾。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具体内容是对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细划、补充，二者是包含与补充的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增型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应单纯认定为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实习期，而是包括初次领取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加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三款规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这说明增型实习期不能驾驶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只有实习期满才能驾驶，否则增型驾驶证实习期的规定才真正失去法律意义，丧失了对公共安全、人身财产安全风险防控的立法目的，这也正是保险条款依法和人性化设立之目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实习期内驾驶行为的禁止性规定理解错误。一审判决对于实习期内驾驶行为的禁止性规定解释错误。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中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牵引重型挂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造成交通事故，属于违反法规禁止性规定，而非一审判决主观推断“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显然变相支持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本案汇盛汽车公司已在投保单加盖公章，签收保险条款的情况下，汇盛汽车公司一方不仅违反约定，还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条款及免责约定均应有效，依法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及车损险的赔偿限额内免责。综上，根据前述条例的规定，驾驶员应在实习期满后通过相应考试，才能取得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或者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汇盛汽车公司一方驾驶员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违反保险条款造成的事故责任不在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一方的保险赔偿范围内。敬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汇盛汽车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投保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据保险法规定，一审法院在限额内予以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实习期释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非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即增驾实习期。现实生活中对实习期理解存在歧义，对此，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如未能履行该义务，则相应的免责条款无效。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表述“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牵引重型挂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造成交通事故，属于违反法规禁止性规定，而非一审判决主观推断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显然变相支持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是错误的，本案发生事故地属于国道而不是高速公路，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给予明确确认为国道。3、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实习期的目的在于初次申领驾驶证人员能够熟悉车辆，从而安全驾驶车辆，如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表述本案驾驶车辆的王立国只能驾驶增型之前的质量，不能驾驶增型后的车辆，那就不能体现实习的意义存在。综上，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错误将国道改为高速，故意向人民法院引导错误信息，其拒绝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的诉请。汇盛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立即支付赔偿款132,409.18元；2、由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8日，王立国驾驶车牌号为黑Ｂ×××××、黑Ｂ×××××重型载货汽车，在河北省沧州市××道路××与王志国驾驶的冀Ｊ×××××、冀Ｊ×××××重型载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货物损失及南华油品加油站墙体损坏、村集体水闸受损的后果，2019年7月19日，黄骅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30900420198010031号责任认定书，认定王立国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冀Ｊ×××××、冀Ｊ×××××重型载货车共计花费修理费27,375.00元，汇盛汽车公司赔偿南华加油站、村集体水闸共计2,300.00元，黑Ｂ×××××、黑Ｂ×××××重型载货汽车花费修理费104,734.18元。肇事车辆黑Ｂ×××××、黑Ｂ×××××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齐齐哈尔中心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投保车损险及商业三者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齐齐哈尔中心公司己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汇盛汽车公司，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以驾驶员在实习期为理由拒绝理赔，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18日21时18分，王立国驾驶车牌号为黑Ｂ×××××、黑Ｂ×××××的重型载货汽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S364驶入逆行与王志国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车牌号为冀Ｊ×××××号、冀Ｊ×××××重型载货汽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冀Ｊ×××××、冀Ｊ×××××货物损失，南华油品加油站墙体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立国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志国无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黑Ｂ×××××号车辆花费修理费104,734.18元（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核损金额91,184.18元），冀Ｊ×××××花费修理费21,000.00元，冀Ｊ×××××号车辆修理费扣除交强险己赔偿2,000.00元,剩余2,375.00元，汇盛汽车公司赔偿南华油品中心1,500.00元。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BY6008、黑Ｂ×××××车辆所有人为甘南县致远运输有限公司，汇盛汽车公司系该车辆使用人，也是肇事车辆BY6008、黑Ｂ×××××的被保险人，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投保车损险及商业三者险，第三者责任险金额为1,000,000.00元，挂车第三者责任险金额50,000.00元，主车车损险限额335,000.00元，挂车车损险限额335,000.00元。上述保单均在保险期限内，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龙江银行新工地支行，该行对于此次交通事故，同意由汇盛汽车公司申请理赔款。现汇盛汽车公司因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拒绝理赔，诉至法院。另查明，驾驶员王立国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07年11月28日，准驾车型为A2。驾驶证副页注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17日。其中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主张本次事故是发生在驾驶人的实习期期间，无论依法还是依照约定，都处于商业险的免责范围内，并且在保险条款当中，保险人对该部分保险条款已做了加黑加粗的提示，汇盛汽车公司方加盖公章，说明其明知，依法依条款有效，当事双方都应受条款约束，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理赔。虽然汇盛汽车公司在保险单中投保人处盖章，并且在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提供的声明中手写“保险人己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且加盖公章，但本案争议的焦点应是驾驶员王立国持有增驾A2驾驶证并处于实习期，对于此实习期如何认定的问题。驾驶证系准许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其效力始于登记，终于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指的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非增驾实习期。同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系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即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本案中肇事司机的情形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故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相关车辆”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对于容易产生歧义的概念，保险人应当更为明确的详尽的予以解释说明，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对于“实习期”没有明确具体的定义，且该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在对条款的理解存在歧义时，应当做出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不利的解释。故本案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范围，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有依约给付商业保险金的责任。汇盛汽车公司车辆及三者车辆受损事实存在，汇盛汽车公司同意按照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定损金额向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主张权利，即黑Ｂ×××××号车辆修理费91,184.18元，冀Ｊ×××××车修理费21,000.00元，冀Ｊ×××××修理费2,375.00元（己扣除交强险赔付2,000.00元），南华油品中心赔偿款1,500.00元，对于上述诉讼请求，有相关证据佐证，予以支持。对于汇盛汽车公司主张的水闸赔偿款800.00元，汇盛汽车公司仅提供收据一份，没有收据出具人员身份证明，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此项损失存在的真实性，故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齐齐哈尔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保险金24,875.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支付原告齐齐哈尔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保险金91,184.18元。三、驳回原告齐哈尔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48.00元，减半收取1,474.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1,311.00元，原告齐齐哈尔汇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63.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保险条款采用的是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条款，因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于“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可能导致当事人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该条款提供方为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依照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所作解释“增驾实习期”属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范围内，但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款所述的“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汇盛汽车公司不产生效力。因此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1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雷审判员 孙宪军审判员 董 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沛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