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二龙镇蚕食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二龙镇蚕食庙村。 法定代表人：苟兴佳，职务：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林，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仕伦，男，汉族，生于1959年1月2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兴元，阆中市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阆中市二龙镇蚕食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蚕食庙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蔡仕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蚕食庙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蔡仕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系程序违法。本案中，上诉人是与四川科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依据四川科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欠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当追加四川科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2、一审关于增加工程量属于应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关于增加工程量的约定，且该合同专用条款中23.3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采用固定价款，发包方不承担市场价额调整风险，一切风险责任由承包方负责。故合同价款不会因增加工程量而调整。被上诉人提供的《村道增设工程明细表》是虚假的。既没有村民代表的签字，也没有监理工程师的确认，且有证据证明系事后私自所为，目的是为了争取多拨国家补助资金，而不是用于结算。 被上诉人蔡仕伦答辩称，1、一审中，蔡仕伦以原告的名义起诉是基于该村道工程虽然是四川科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蚕食庙村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蔡仕伦与科宏公司有内部合同，该工程的全部施工以及投资都是蔡仕伦个人实施。该工程的财政拨款也是直接转入蔡仕伦的个人账户，科宏公司也出具证明该工程款由蔡仕伦个人主张，蚕食庙村村委会一审对此予以认可，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没有增加工程量的约定，但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是合同工程内容外的新增工程量，增加工程量是村委会决定增加的，村委会书记及主任签字认可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蚕食庙村村委会应当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3、上诉人没有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2年10月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蔡仕伦起诉请求：1.判令蚕食庙村村委会支付蔡仕伦工程款52.6万元并自2016年8月1日起以5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蚕食庙村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15日，蚕食庙村村委会阆中市二龙镇蚕食庙村村委会就村道灾后重建工程施工发布比选公告，公告中载明“建设资金评审预算控制价为147万元（含工程建设其他费7万元），其中，国家灾后重建资金补助103万元，其余资金为村民自筹。”。2009年10月13日四川科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取得“阆中市二龙镇蚕食庙村（恭思顶-珍珠观）村道灾后重建工程”项目。2009年10月24日四川科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蚕食庙村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内容:新建10.3公里,路基宽4.5ｍ,路面宽3.5ｍ,0.2ｍ土路肩,面层30ｃｍ天然砂砾石四级公路……资金来源：灾后重建资金壹佰零叁万元，村民自筹资金叁拾陆万零捌佰零壹万……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壹佰贰拾玖万零捌佰零壹元（人民币）￥1290801.00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合同价款及调整23.3本合同价款采用价额实行全包干的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采用固定价款，发包方不承担市场价额调整风险，一切风险责任由承包方负责。……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承包方峻工后，发包方负责支付承包方40%的村民自筹资金，负款方式按比选文件执行，其余欠款次年付给。……十一、其他……47、补充条款……2、片石厚度达20ｃｍ，并碾压结实，培护土路肩并做好边沟，边沟要求深度40ｃｍ，宽度70ｃｍ，碎石要求厚度10ｃｍ……”。合同签订后，蔡仕伦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及施工人于2009年10月25日按照合同之约定对该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蚕食庙村村委会方增加附属工程包括涵管、垮塌、维修道路及其他补助项目，共计增加造价25.98万元，蚕食庙村村委会方在蚕食庙村村道增设工程明细表及村道增设工程明细表中由时任该村的村支部书记蔡琼及村法定代表人蔡明签字并加盖阆中市二龙镇蚕食庙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进行确认，蔡仕伦对增设工程造价25.98万元也予以认可。2010年3月30日工程峻工，工程工期150天。2010年10月工程通过多部门竣工验收出具竣（交）工验收鉴定书，建设项目工程质量鉴定结论为合格，交付蚕食庙村村委会方接受使用。2016年1月20日阆中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阆审投报（2016）41号，报告载明“二、审计结果该项目由施工单位编制、建设单位审核后送审竣工结算金额为129.08万元。变更增加主要内容包括涵管、垮塌、维修道路及其他补助项目，共计增加造价25.96万元（变更增加明细表）。经审计确认的工程结算金额为103.00万元，审减工程结算金额为26.08万元。核减的主要内容是：新增项目单价调整、工程量调整等。上述审计结论，已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确认。请你单位按审计后的工程造价103.00万元与施工单位结算工程价款，并依据施工合同及相关资料办理工程财务决算。”另查明，截止2016年7月，蚕食庙村村委会已将国家灾后重建补助资金103万元支付给蔡仕伦。 上述事实，有原、蚕食庙村村委会身份信息、四川科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比选公告及中选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村道增设工程明细表、竣工验收鉴定书、审计报告、工程量清单等及庭审笔录为据，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科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蚕食庙村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蔡仕伦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之约定按期完成工程施工。工程完成后，经蚕食庙村村委会等多方进行峻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蚕食庙村村委会在建设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本案现争议焦点第一，整个村道总工程量的确定，新增工程是否包含在主工程中。第二，村道建设工程的总造价的确定。关于整个村道总工程量的确定，新增工程是否含在主工程中的问题，《建设施工合同》中确定的工程内容为新建10.3公里,路基宽4.5ｍ,路面宽3.5ｍ,0.2ｍ土路肩,面层30ｃｍ天然砂砾石四级公路，合同中补充条款确定的工程内容片石厚度达20ｃｍ，并碾压结实，培护土路肩并做好边沟，边沟要求深度40ｃｍ，宽度70ｃｍ，碎石要求厚度10ｃｍ。蔡仕伦所提交的施工中新增工程明细表所载明的修建项目与《建设施工合同》中确定的工程内容并不重复，可见新增的工程是不包含在《建设施工合同》所确定的主工程中，是蔡仕伦所单独实施的新增加工程量。且该工程已经蔡仕伦、蚕食庙村村委会结算。整个村道总工程量应当由《建设施工合同》所载明工程量与新增工程量之和。关于村道建设工程的总造价的确定的问题。蔡仕伦主张工程的总造价包含中选造价129.08万元及新增工程25.98万元，合计为155.06万元。该工程经过了阆中市审计局审计，审计结算金额103万元仅是对国家财政拨款金额进行了审计，对村民自筹资金及新增项目资金不进行审计。蚕食庙村村委会现已支付蔡仕伦价款103万元，尚欠蔡仕伦52.06万元尚未支付。蚕食庙村村委会蚕食庙村村委会则认为审计结果载明工程送审结算金额为129.08万元，经审计核减26.08万元，工程经审计确认结算金额为103万元，该103万元应当是修建该路的总的工程造价。现蚕食庙村村委会已经支付工程款103万，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阆中市审计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其审计职权仅对国家财政拨款的资金进行审计，按照该项目在比选公告、《建设施工合同》中均对工程建设资金来源进行了载明国家灾后重建资金补助为103万元。审计局所作出的审计结果所确认的工程结算金额103万元，应当认定为仅对国家灾后重建资金补助为103万元的审计，而并未对村民自筹部分及新增项目部分进行审计。该工程经结算后的总造价应当由《建设施工合同》所确定的中选造价129.08万元及新增项目25.98万元组成，合计金额为155.06万元。蚕食庙村村委会已支付蔡仕伦工程款103万元，尚欠蔡仕伦52.06万元尚未支付。综上，现蔡仕伦主张蚕食庙村村委会支付欠款52.06万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蔡仕伦所主张利息问题，蔡仕伦、蚕食庙村村委会对利息未作出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阆中市二龙镇蚕食庙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蔡仕伦工程款5206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20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阆中市二龙镇蚕食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蚕食庙村村委会申请原蚕食庙村村支部书记蔡琼出庭作证，蔡琼庭审中陈述：蚕食庙村村道增设工程明细表上“蔡琼”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该资料仅用于报请财政拨款使用，不存在增加工程量，同时提供会议记录一份，该会议记录时间为2011年12月24日，载明“协商意见：1、路上增加部分资料上报，具体清算由群众代表、村、组干部同乙方后生效。关于蔡仕伦所做资料只作拨款处理，不能用于村上结算”。蔡仕伦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蔡仕伦质证称，会议记录上“蔡仕伦”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并不清楚上面的内容，签字时没有这些内容，是先签字后补的记录。蔡琼和蔡仕伦均认可增加工程明细表与会议记录是同一天形成。蔡仕伦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增加工程量与案涉村道工程无关，是因堰塘垮塌、山体滑坡村委会另叫蔡仕伦去修的。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蔡仕伦的主体是否适格；2、是否存在增加工程量。关于蔡仕伦的主体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四川科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蚕食庙村村委会，蔡仕伦系挂靠在四川科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案涉工程施工，现四川科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蔡仕伦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科宏公司统一由蔡仕伦个人主张权利，案涉工程已付款103万也是直接转入蔡仕伦的个人账户，故蔡仕伦系本案适格主体。 对于是否存在增加工程量的问题。蔡仕伦出具蚕食庙村村委会出具的增加工程明细表主张存在增加工程量，该明细表上有原蚕食庙村村支部书记蔡琼的签字，也加盖了蚕食庙村村委会的印章，但蔡琼提交了与增加工程明细表同一天形成的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上载明了蔡仕伦所做资料只作拨款处理，不能用于村上结算，蔡仕伦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虽蔡仕伦辩称其不知道会议记录上的内容，是先签字后补记录，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也与逻辑不符，蔡仕伦也自认增加工程量与案涉村道工程无关，故对蚕食庙村村委会主张案涉村道工程不存在增加工程量的上诉意见予以采信。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29.08万元，已付103万元，蚕食庙村村委会应向蔡仕伦支付下欠工程款26.08万元。因蚕食庙村村委会未对资金占用利息提出上诉，故蚕食庙村村委会应从蔡仕伦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 综上，蚕食庙村村委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 二、阆中市二龙镇蚕食庙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蔡仕伦工程款260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60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蔡仕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阆中市二龙镇蚕食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69元，蔡仕伦负担2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蔡仕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