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新浩，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鞠秀彩，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花茎，女，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新成，男，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黎明中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爱霞，女，197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黎明中区。再审申请人周新浩与被申请人鞠秀彩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花茎、周新成、王爱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鲁1082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鞠秀彩、周新成、王爱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鲁10民终176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鲁1082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鞠秀彩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鲁10民终6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周新浩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鲁10民申1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新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林颖，被申请人鞠秀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花茎、周新成、王爱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新浩申请再审称，一、鞠秀彩与周新成系赠与关系，周新浩、王花茎与鞠秀彩并不相识，鞠秀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周新浩存在法律关系，周新成与鞠秀彩的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鞠秀彩与周新浩存在借款关系，原二审判令周新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失公正。二、周新浩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将涉案款项全部转给周新成，原二审认定涉案款项中的60万元被周新浩挪作他用，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鞠秀彩对周新浩的诉讼请求。鞠秀彩再审辩称，原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周新浩的再审请求。王花茎、周新成、王爱霞再审述称，同意周新浩的再审主张。鞠秀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新浩、王花茎、周新成、王爱霞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3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新浩、王花茎系夫妻关系，周新浩、周新成系兄弟关系，周新成、王爱霞于2002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9日离婚。2015年3月18日，鞠秀彩通过中信银行威海荣成支行62×××41账户向周新浩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支行62×××28账户转账100万元，鞠秀彩汇款后，将汇款凭证交给周新成，该汇款凭证至今一直存放在周新成处。周新浩收到100万元后，于2015年4月23日向周新成转账40万元，余款60万元由其用作它用，2015年10月27日由王花茎向周新成转账1万元，2015年11月26日由王花茎分两次向周宣花（周宣花系被告周新成、周新浩之母）转账各5万元，后该款均转交给周新成，2015年12月8日由王花茎分两次向周新成转账各5万元，2015年12月10日由山东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向周新成转账14万元，2016年1月20日由王花茎向王爱霞转账5万元，王爱霞收款后于2016年1月21日将此款支取现金交给周新成，2016年5月23日由浩源公司向周新成转账20万元，浩源公司的股东为周新浩、王花茎。周新成收到周新浩的转款后，于2015年4月23日购买了价值296800元的本田奥德赛汽车一辆，并登记在王爱霞姐姐王爱丽名下，同时花费114500元购买了一辆二手帕萨特汽车登记在周新成朋友名下，余款周新成均用于个人消费。2017年3月至6月间，鞠秀彩通过微信等形式多次向周新成索要该款，2017年3月17日，周新成在微信中向鞠秀彩承诺2018年3月18日前一次性支付100万元，2017年9月17日先支付50万元。2017年3月29日22:05鞠秀彩的手机与周新浩的手机通话408秒，2017年5月9日19:03分，鞠秀彩用案外人的手机与周新浩的手机通话68秒，两次通话鞠秀彩均没有提交通话内容记录。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新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鞠秀彩人民币100万元；二、周新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鞠秀彩延期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2日起至被告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鞠秀彩要求周新浩、王花茎、王爱霞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新成负担。鞠秀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鞠秀彩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一二审责令周新浩提供其尾号为8928的中国银行账户2015年3月18日收到涉案100万元款项后的资金交易明细，周新浩均未予提供。周新成与鞠秀彩就偿还涉案款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3月21日鞠秀彩：“你好好和你哥哥说”，周新成：“知道”、“等他出差回来”、“我先凑五十”，在2017年3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周新成称，“等我哥回来来这就知道了”，“你见到我哥就啥都明白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鞠秀彩向周新成、王爱霞、周新浩、王花茎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提交了其向周新浩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其与周新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中鞠秀彩多次向周新成索要该100万元，周新成也承诺“2018年3月18日一次性支付一百万”，周新成虽辩称涉案100万元系鞠秀彩赠与周新成用来买车买房，周新成是借用周新浩的银行账户代收该款项，但鞠秀彩不予认可。鉴于涉案款项数额较大，周新成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系赠与，故对周新成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鞠秀彩与周新成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周新成负有还款义务。但鞠秀彩关于要求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借款虽发生于周新成与王爱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周新成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鞠秀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款项用于周新成与王爱霞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周新成与王爱霞的夫妻共同债务，鞠秀彩向王爱霞主张还款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周新浩以与鞠秀彩并不认识为由主张其与鞠秀彩未达成借贷合意，故不形成借贷关系，并辩称其将收到的涉案款项已全部转给周新成，但根据周新浩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周新浩收到涉案100万元后，除了2015年4月23日向周新成转账的40万元，其余60万元被周新浩用作它用，而并未直接转付周新成，结合周新成与周新浩系兄弟关系、周新成与鞠秀彩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鞠秀彩在追索涉案款项期间与周新浩之间存在通话记录以及嗣后王花茎及其公司向周宣花、王爱霞等交付的款项与涉案款项的关联性不足认定等情节，综合分析认定周新浩收到涉案100万元之后向周新成实际转款40万元，其余60万元系周新浩用作它用，故在周新成不能偿还涉案款项的情况下，周新浩应就其留用的60万元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鞠秀彩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用于周新浩与王花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鞠秀彩要求王花茎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鞠秀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二、周新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鞠秀彩人民币10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周新浩在6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与周新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鞠秀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新成负担13438元，周新浩负担80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周新成负担10312元，周新浩负担6188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周新浩是否已将案涉款项100万元中的剩余60万元款项给付周新成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周新浩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收到案涉款项100万元后，除自行向周新成转款40万元外，其妻王花茎、其夫妻二人作为股东的浩源公司向周新成、王爱霞、周宣花转款共计60万元。因金钱系种类物，周新浩向周新成支付款项，其通过其妻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法人企业向周新成及周新成之妻王爱霞、之母周宣花转款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在并无证据证明周新浩、周新成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可认定周新浩亦已将上述60万元款项给付周新成。原一二审认定周新浩未将上述60万元款项给付周新成，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周新浩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之债系一方无法律或合同依据而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方损失之事实发生，在双方之间产生的债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鞠秀彩将案涉款项汇至周新浩的账户系基于周新成的指示所为，并非系其错误汇款所致。因此，鞠秀彩与周新浩之间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看，鞠秀彩与周新成系朋友关系，鞠秀彩与周新浩并不认识，亦无任何往来。虽然鞠秀彩与周新成在汇款之初对款项的性质并无书面约定，但鞠秀彩事后曾多次向周新成要款，周新成亦多次承诺还款，故周新成主张该款系鞠秀彩赠与，与查明事实不符。综合分析，应认定鞠秀彩与周新成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较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鞠秀彩作为出借人，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周新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故鞠秀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查明证据看，鞠秀彩汇款后，将汇款凭证交给了周新成，并一直由周新成保管，其本人并未保管。如按鞠秀彩所称案涉款项系周新浩通过周新成向其借款，鞠秀彩与周新浩均承认双方既不认识，又无任何往来，如此大额款项，在没有任何书面借款合同、借条、欠条的情况下，作为出借人的鞠秀彩断不该将唯一的证据交给借款人一方持有，故鞠秀彩关于其同周新浩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与查证的事实不符。周新浩收到案涉款项一个多月后即向周新成转账40万元，并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分期将剩余60万元款项给付周新成，由此也说明案涉款项并非如鞠秀彩主张的系周新浩委托周新成借款自用。综上，本案系鞠秀彩与周新成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周新成系实际借款人，周新浩系账户出借人，周新浩已将全部款项转付借款人周新成，且该项借款的发生并无周新浩的任何意思表示，亦非鞠秀彩基于对周新浩的信任所出借，在这种情形下，鞠秀彩主张周新浩系借款人并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周新浩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再审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令周新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鞠秀彩、周新成之间系不当得利关系错误，但该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鲁10民终68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被申请人鞠秀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