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90号。负责人：李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岩，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黑龙江龙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志刚，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志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5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对判决书中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扣减64625.4元；2.请求对判决书中护理费按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扣减8451.52元；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据此可知，机动车强制保险的理赔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进行，如果肇事车辆此前已经理赔赔付过款项，则应在本次理赔中进行扣减，否则将导致理赔总额超出保险限额。本案肇事车辆黑Ｂ×××××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发生过两次交通肇事，上诉人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理赔2000.00元，应扣除该金额后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裁判。否则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将造成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无限扩大，造成保险公司的不合理经济损失。2.本案被上诉人***户口薄记载其居住地为榆树屯镇心合村2组，户口类别注明菜农，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赔付。一审法院仅凭***的一份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及认定***，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现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同时具备居住条件（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和收入条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工作），方才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费用。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存在城镇收入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仅凭其居住证明，即主观推论出“为维持居住于城区的生活，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应是事实，其综合收入大于原居住于心合村的收入也应是事实，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比较合理”。在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的双重性情况下，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标准相差近一倍，如果没有确实充分的客观证据予以证实，作为赔付主体的保险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利将毫无保障。被上诉人所提的护理费用依然存在以上问题，被上诉人仅凭两份农村居民身份证件复印件，即诉请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予以改判。***辩称，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即统一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而根据该保险条款第六条“交强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因此交强险所规定限额以“每次”事故为限，保险单记载保险金额也为“每次事故限额”，因此此次事故发生前被保险车辆所发生的两起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赔付数额对本次事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约定限额内承担赔偿金不应产生影响，保险公司主张予以扣减是对“责任保险”限额与“人身保险”保险金额的误读与混淆。2.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因***原居住地及原有土地已经被国家予以拆迁征收，***现被安置于昂昂溪区宏顺二期12号楼，并已经提供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及社区居住证明，对于已经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的农民，如其不靠打零工如何维持生计？故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房屋被征收后以在城市打零工为生并以2018年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误工费完全正确。3.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关于护理费的规定，护理费的给付标准一是护理人员实际工资收入，二是护理人无法提供其工资收入情况，人民法院可参照相应的护理标准予以支持，因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0000.00元；2.请求判决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5693.0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承担；3.请求判决超过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即88002.22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15时05分许，钱志刚驾驶黑Ｂ×××××的小型轿车，沿昂昂溪区长兴街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昂昂溪区长兴街森林食杂店南500米处时，与沿昂昂溪区长兴街由南向北***骑的二轮电动车相撞。事故发生后，***当日入齐齐哈尔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10日出院，住院52天，诊断为：左手中指骨折、左手小指近节开放骨折、左手第4掌骨基底部骨折、左手开放外伤、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左肾挫伤、左足外伤、头外伤、左眼眶开放外伤、颈部外伤、泌尿系感染。此次事故经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昂昂溪大队认定，钱志刚负事故全部责任，***无责任。***向本院提起诉讼后，申请对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对外委托，由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外伤致右侧第6-11肋骨骨折；左侧第7-12肋骨骨折，评定为伤残九级；遗留左手活动功能累计丧失分值≤10分，评定为伤残十级；2.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8天需1人护理；3.伤后60天内需加强营养；4、误工损失日为150天；5.现在可以医疗终结；6.鉴定时经复查X线片显示内固定物已取出。现***主张的赔偿明细如下：1.医疗费27647.00元；2.营养费6000.00元（100.0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00元（100.00元/天×52天）；4.护理费17971.52元（160.46元/天×52天×2人+160.46元/天×8天×1人）；5.误工费23041.50元（153.61元/天×150天）；6.残疾赔偿金122602.20元（29191.00元/年×20年×21%）；7.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5693.00元；8.交通费540.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另查明，钱志刚驾驶的黑Ｂ×××××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受害人有权请求赔偿。对于***要求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0000.00元，以及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88002.22元的二项诉讼请求，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钱志刚负事故全部责任，***无责任。侵权人钱志刚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对于***该二项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的赔偿责任，应依上述规定确认。具体***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提交了住院费票据和费用清单，人保财险公司质疑的费用清单中的30日床位费，***解释系护理人员夜间使用床位产生，***的说明具有合理性，依据票据金额，确认***的医疗费为27647.00元。2.营养费：鉴定意见为伤后60天内需加强营养，结合实际情况，确定每日营养费为50.00元，共计3000.00元（50.0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52天，其主张的每日100.00元标准符合本地区实际情况，共计5200.00元（100.00元/天×75天）。4.护理费：鉴定意见为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8天需1人护理，***未提交有效的护理人员误工证明，护理费的计算应参照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主张的每日160.46元符合该标准，共计17971.52元（160.46元/天×52天×2人+160.46元/天×8天×1人）。对于人保财险公司所称的***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应为1人，护理期限为30日，人保财险公司的该说法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假使人保财险公司的说法属实，也并不能说鉴定意见有误或不准确，鉴定意见是根据***的伤情来判断正常需要的护理人数及时间，实际情况与鉴定意见有出入，则说明护理人员或伤者与得到正常护理相比较克服了较多的困难，付出较多，对付出较多部分也予以赔偿才合理，因此，对人保财险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5.误工费：鉴定意见为***误工损失日150天，***表示生活来源主要以打零工为主，而***提交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说明***在心合村的房屋已被征收，被安置于昂昂溪区宏顺二期12号楼，为维持城区日常生活费用，***称收入以打零工为主应该属实，其主张以2017年度黑龙江省全省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每日153.61元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确认***的误工费为23041.50元（153.61元/天×150天）。6.残疾赔偿金：鉴定意见为***被评定为二处伤残，分别为伤残九级和伤残十级，虽然***的户籍在心合村，但房屋征收安置协议说明***在心合村的房屋已被征收，安置于昂昂溪区宏顺二期12号楼，为维持居住于城区的生活，其收入主要源于城镇应是事实，其综合收入大于原居住于心合村的收入也应是事实，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比较合理，因此，将***的残疾赔偿金确认为122602.20元（29191.00元/年×20年×21%）。7.交通费：交通费系伤者就医或转院产生，***未提交就医或转院产生的相关交通费凭证，人保财险公司同意按住院期间每日3.00元计算，故以人保财险公司意见为准，确认***的交通费为156.00元（3.00元/天×52天）。8.精神抚慰金：***主张5000.00元，人保财险公司对此没有异议，确认***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0元。上述***的各项合理费用，人保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00元，共计12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00元内赔偿医疗费17647.00元、营养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00元、护理费17971.52元、误工费23041.50元、残疾赔偿金17602.20元、交通费156.00元，共计84618.22元。对于人保财险公司主张的肇事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前，曾发生二次交通事故，人保财险公司已理赔2000.00元，在本案中，交强险应当扣除已理赔过的2000.00元后再进行赔偿的抗辩理由，交强险系按次赔偿，人保财险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要求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人保财险公司表示根据交强险条款和商业三者险条款，保险公司对鉴定费不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用属于处理交通事故中人身损害赔偿问题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围。经查交强险条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交强险条款只约定了交强险不负责赔偿诉讼费用，并没有约定保险公司不负担诉讼费用，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也没有约定受害人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时产生的诉讼费用不予承担，人保财险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依据不足。《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具体本案鉴定费（含鉴定检查费）的负担，应依《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决定。对于***主张的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所称的本案诉讼费应指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围，同上述对鉴定费负担的分析，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完全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依据不足，本案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应依《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84618.22元；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5.00元，由***负担19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4314.00元；鉴定费（含鉴定检查费）569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因此，对人保财险公司扣减前两次理赔赔付过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的计算，虽然***的户籍在心合村，但房屋征收安置协议记载其在心合村的房屋已被征收，现被安置于昂昂溪区宏顺嘉园二期12号楼，***现主要收入来源已不能依赖于土地，其生产、生活条件与城镇居民相近，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护理费计算参照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亦适当，故对人保财险公司关于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丽静审判员  许宝娟审判员  田 鹤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