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6346号原告：韩长秋，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廷利，男，196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大安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唱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男，大安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梅，女，大安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行政部经理。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进，男，北京轩至律师事务实习律师。原告韩长秋（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刘廷利（以下简称姓名）、被告大安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物流公司）、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童，刘廷利，大安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平安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医疗费218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900元、营养费22500元、护理费86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残疾赔偿金66464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6588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600元、财产损失100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1256649.3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2日，刘廷利驾驶的×××汽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在朝阳区首都机场中轴路国行货运院内与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我受伤。交管部门认定刘廷利负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此次事故造成我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故诉至法院要求赔偿相关损失。刘廷利辩称，我是肇事车辆司机，但是事故发生时我是职务行为。大安物流公司辩称，刘廷利是北京空港天宏人才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天宏公司）派遣至我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刘廷利正在执行我公司工作任务。就原告的诉讼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在劳动仲裁书中已经进行了处理，在本案中不能重复主张，就误工费，原告不存在误工损失，据我方向空港天宏公司了解，空港天宏公司已经支付原告相关工资。就支具费用，原告已经申报工伤，原告未通知空港天宏公司以及责任方而购买支具，请法院酌情考虑。原告主张的中药费用和本案无关，不认可。空港天宏公司垫付的费用包含了护理费、救护车费、病历复印费等，应在本案中应一并予以考虑。平安北分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我方认为本案不是交通事故，而是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原告与刘廷利均为大安物流公司员工，原告系在工作中受伤，原告与车辆未接触，原告病例中其自认为工作中被硬物砸伤，可见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故我方交强险以及商业险均拒赔。原告在工伤事故中受伤，已经走了工伤程序，相关费用应由工伤保险支付，工伤保险中包含了假肢安装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了34年的假肢安装费属于重复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记载，2016年4月22日20时30分，在朝阳区首都机场中轴路国航货运院内，刘廷利驾驶肇事车辆由南向北行驶中，车辆后部与拖板车接触后，拖板车与行人原告接触，致原告倒地受伤。交管部门在上述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刘廷利未确保安全行驶，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刘廷利均为空港天宏公司派遣至大安物流公司的员工，刘廷利驾驶肇事车辆系执行大安物流公司工作任务，事发时原告亦在上班时间。平安北分公司主张肇事车辆系装载过程中剐蹭托盘，托盘再与原告发生接触并造成原告受伤，根据上述事故地点及经过，刘廷利不属于常规意义上的机动车驾驶人，原告也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行人，因此不属于交通事故。原告、大安物流公司对平安北分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表示事发地点为国航货运的提货区，该提货区对货运车辆开放。事发后原告被送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急诊，第二日赴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住院手术治疗19天，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粉碎骨折（开放）、右小腿皮肤剥脱伤（开放）、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腓神经、腓总神经损伤、右腘动脉闭塞。出院医嘱继续对症治疗，观察肢体血运，如无恢复可能或骨折愈合不佳、肢体感染建议截肢手术，增强饮食营养，检测肝功指标等。2016年5月12日，原告赴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为右胫骨平台、右胫腓骨骨折外固定架术后，腓神经、腓总神经损伤。出院医嘱专科医院进一步诊疗。2016年5月17日，原告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6天，住院期间行负压吸引及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治疗，出院诊断为右小腿挤压伤伴血管损伤、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外固定架术后、右小腿开放性损伤术后、右腓神经、腓总神经损伤、右足干性坏疽，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增强体质，创面加强护理、右足干性坏疽待界限清楚后择期手术治疗等。2016年6月22日，原告第二次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9天，期间多次行右足干性坏疽病灶清除术，出院诊断同前，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增强体质、加强创面护理、注意加强下肢功能锻炼、建议右下肢康复治疗等。2016年7月21日，原告第三次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7天，出院诊断及医嘱同前。2016年8月17日，原告第四次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00天，期间行坏疽清创缝合等治疗，出院诊断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开放）、右小腿剥脱伤（开放）、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胫神经损伤、右腓总神经损伤、右腘动脉闭塞、右前足坏死、右小腿挤压伤血管损伤、右足干性坏疽。2016年11月25日，原告第五次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6天，期间行右足残端病灶清除吸引等手术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足干性坏疽术后窦道形成、右足第四趾骨髓炎、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术后、右小腿剥脱伤术后、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右胫神经、右腓总神经损伤、右腘静脉血栓、右前足坏死、右小腿挤压伤血管损伤。2017年3月1日，原告第六次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27天，期间行右足残端修整死骨去除术。出院诊断为右足干性坏疽术后窦道形成、右中足截肢术后、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术后、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右小腿挤压伤术后、右胫神经损伤、右腓总神经完全损伤、右腘静脉血栓、右小腿血管损伤、右踝关节僵硬、右足距骨及跟骨梗死。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注意监护、避免摔伤、前足佩戴假肢、适度康复锻炼或康复治疗，必要时二次手术治疗、全休3个月、陪护1人等。2017年7月18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根据空港天宏公司申请及专家组鉴定确认，原告目前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标准六级。2017年9月25日，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僵直、无功能活动（非功能位），右足跗骨以远缺失后遗症，右侧腘静脉远心端血栓形成（不完全型）、右侧胫腓干动脉远端闭塞，上述伤情构成两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致残率分别为30%、30%和10%，并认定其营养期15个月、护理期15个月、误工期18个月。2018年，本案原告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被申请人空港天宏公司支付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13170元、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7月6日护理费81000元、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伤残津贴35200元、2016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3日营养费36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9130元、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7月6日交通费3000元。2018年8月30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3740号调解书，本案原告与空港天宏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韩长秋因个人原因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与北京空港天宏人才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北京空港天宏人才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前支付给韩长秋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津贴、护理费等共计二十万元；三、韩长秋自愿放弃其他申请请求，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外与北京空港天宏人才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再无其他劳动争议。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各方认可上述调解协议第二条中的各项赔偿的具体数额及计算方式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27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70元（30元/天X439天）、伤残津贴23400元、护理费36425元。本案中，原告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提交门诊收费票据、挂号费票据、北京前海股骨头医院有限公司医疗费发票、病历和检查报告单佐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439天。营养费，原告主张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15个月。护理费，原告主张按每天180元标准计算16个月，并表示其因安装假肢护理1个月，故其主张的护理期比《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期多1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表示系估算。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及45%的赔偿指数计算20年，并提交其户口本佐证其非农业户口性质。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向本院提交德林义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开具的义肢发票、该公司矫形器生产装配资质行政许可文件、该公司国家注册假肢资格证技师签字出具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诊断证明，证明原告的伤情应配置普通适用性半足假肢，假肢正常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用约为假肢总价的5%，假肢装配期间有1人陪护，住宿费用每天120元，训练期限30天，患者需终身佩戴假肢，基于上述证据，原告主张其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首次义肢购置费35940元、后续34年中的义肢购置费305490元及相应维修费61098元。就交通费，原告表示系其本人复查及家属护理、探视所支出，并提交若干出租车发票佐证。就住宿费，原告主张依据前述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诊断证明记载的住宿费标准和时间计算。就财产损失，原告表示系事故造成的衣物损坏费用，但未就此举证。就鉴定费，原告提交鉴定费发票佐证。大安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费用明细，称事发后空港天宏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96991.15元、救护车费563元、陪护费20600元（其中包括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住院19天的陪护费2090元、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5天的陪护费750元、自2016年5月18日至9月6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陪护费17760元）、病历复印费34.7元，以上共计837763.68元，其中工伤保险统筹支付619574.83元，拒付金额7052.65元、不符合工伤规定医疗费用金额189938.5元、单位垫付金额21197.7元，故空港天宏公司实际垫付总计218188.85元。原告则表示其未主张上述费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本案事故虽发生在首都机场中轴路国航货运院内，但事发时肇事车辆确由刘廷利启动行驶，交管部门接报警后出警并制作事故认定书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本院仍采信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据此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职工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其所受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其即可以基于侵权责任法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同时有权依照工伤保险关系获得相关赔偿，因此从现行法律规定来看，职工有权在一定范围内获得双重赔偿，其可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取得停工留薪期内工资福利待遇的同时，向第三人主张误工损失，也可在获得按伤残级别给付的工伤保险赔偿金的同时向第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但对于医疗费、交通费等有单据可查的费用，以及误工费等以实际损失为限的项目，只能在填补原则的基础上获赔一次。基于上述原则，本院就原告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医疗费，原告主张的本项费用与空港天宏公司垫付的部分没有重复，故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已在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3740号调解书中获得该项赔偿，本院不再重复支持。营养费，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合理，其虽在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3740号调解书中放弃了该项请求，但并不妨碍原告基于侵权责任法在本案中要求赔偿，故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原告所主张的16个月护理期包括了其在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3740号调解书中主张的护理期限，相应部分本院不再重复支持，剩余部分本院支持8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结合其伤残情况酌定支持225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配置费用、维修费用及器具使用寿命，本院按此标准暂支持6个使用周期的费用共258768元。交通费，原告主张的数额属于合理范围，本院支持。住宿费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支持。财产损失证据不足，本院综合考虑案情酌定支持400元。鉴定费有发票佐证，本院支持。就原告上述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问题，从侵权责任法的角度来看，机动车在道路以内还是道路以外的地方行驶并发生事故，在民事法律责任的认定和承担上并无本质区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事发时肇事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其事发地点虽然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但本院认为本案的赔偿应当参照前述规定处理，因此原告的上述损失仍应首先由平安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全部责任赔偿；如再有不足的，由刘廷利的用人单位大安物流公司按全部责任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韩长秋医疗费一万元、护理费八千六百四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二千五百元、残疾赔偿金七万八千八百六十元、财产损失四百元，以上共计十二万零四百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韩长秋医疗费一万一千八百七十元三角、营养费二万二千五百元、残疾赔偿金五十八万五千七百八十一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二十五万八千七百六十八元、交通费三千元、住宿费三千六百元，以上共计八十八万五千五百一十九元三角；三、被告大安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韩长秋鉴定费三千一百五十元；四、驳回原告韩长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10元，由原告韩长秋负担3174元（已交纳），由被告大安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29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 卓审 判 员  韩 龙审 判 员  任征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王兆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