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行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进权，男，汉族，1968年1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福，男，汉族，1947年1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燕嫦，女，汉族，1963年8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文，男，汉族，1974年5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莲，女，汉族，1965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仕坚，男，汉族，1971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安，男，汉族，1968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庆锦，男，汉族，1960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贞，男，汉族，1978年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仕定，男，汉族，1975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林，男，汉族，1954年9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群好，女，汉族，1976年4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古，男，汉族，1971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妹，女，汉族，1976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诉讼代表人：邓福、邓进权、黄永文、钟燕嫦。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康静、姜泉，均系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东风中路305号。法定代表人：马兴瑞，省长。委托代理人：郭伟、邓凯，均系广东省司法厅工作人员。上诉人邓进权、邓福、钟燕嫦、黄永文、李红莲、邓仕坚、邓国安、邓庆锦、黄国贞、邓仕定、邓林、唐群好、邓古、黄凤妹（以下简称邓进权等14人）诉被上诉人广东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粤71行初4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2日，经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向清远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阳山县阳城镇2010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国土资（建）字[2010]916号）（以下简称涉案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上报的农用地转用方案和征收土地方案，同意阳山县将阳城镇通儒村委会新联一、新联二、新联三、立新一、立新二、东方一、东方二村民小组及城南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属下的集体农用地0.46公顷（全部为养殖水面）转为建设用地，与上述村集体建设用地2.2387公顷（合计2.6987公顷集体土地）一并办理征收为国有土地手续等。该批复作出后，阳山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阳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阳城镇有关土地的通告》（阳府[2010]66号），主要内容包括征地批准机关、征收土地项目名称，征收土地位置和面积等。原阳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阳山县国土资源局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阳国土资[2010]85号），主要内容包括涉案批复的文号、征地批准机关、征收土地项目名称、征地位置及面积、土地补偿和安置标准等事项。2019年2月1日，阳山县阳城镇城南村民委员会、通儒村民委员会出具《阳山县阳城镇2010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张贴公告证明》，证明上述通告于2010年12月31日在城南村民委员会、通儒村民委员会公告栏进行了张贴，并提供了在城南村民委员会公告栏进行张贴的照片。2018年4月16日，阳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阳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通儒“城中村”改造涉及城南市场二期、配套市政道路、黎屋小区土地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就通儒“城中村”改造涉及城南市场二期、配套市政道路及黎屋小区用地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征收制定相关补偿安置方案。同年6月7日，原阳山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调整“阳山县阳城镇2010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和“阳山县阳城镇2011年度第六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地安置补偿标准的通知》，决定对“阳山县阳城镇2010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和“阳山县阳城镇2011年度第六批次城镇建设用地”中未完成征收的土地，按《阳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通儒“城中村”改造涉及城南市场二期、配套市政道路、黎屋小区土地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中补偿标准进行征收补偿。邓进权等14人均系通儒村新联二队村民。《通儒“城中村”改造房屋丈量原始记录表》载明，黄永文名下房屋于2013年8月12日丈量登记并经户主签名确认，钟燕嫦、邓福、邓仕坚、邓古、邓进权、邓庆锦、黄国贞、邓国安、唐群好、李红莲等10人名下房屋于2018年4月至7月期间丈量登记，并经户主签名确认。钟燕嫦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了《通儒“城中村”改造涉及城南市场二期、配套市政道路、黎屋小区土地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2018年11月15日，邓进权等14人向广东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广东省人民政府于11月19日收到申请，审查后于次日向邓进权等14人发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通知书》，后于12月3日在收到补正材料后向邓进权等14人发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同时向省自然资源厅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日向邓进权等14人发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2月28日向邓进权等14人发出《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4月12日，邓进权等14人向广东省人民政府提出恢复案件审查，广东省人民政府于4月22日恢复复议案件的审查，并于4月24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粤府行复[2018]482号），认为邓进权等14人的申请超过法定六十日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邓进权等14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送达邓进权等14人。邓进权等14人不服该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粤府行复[2018]48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广东省人民政府对其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本案中，首先，阳山县人民政府和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了涉案征收土地通告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两公告内容包括了涉案批复批准机关、征收土地项目名称、征收土地的位置和面积、土地补偿和安置标准等内容。被征地单位城南村民委员会、通儒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已证明涉案征收土地通告于2010年12月31日在上述两村委会公告栏张贴，并提供了在城南村民委员会公告栏张贴的照片，虽然被告无法提供涉案通告在原告所在通儒村张贴的照片，但根据通儒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上述通告、公告已在通儒村相邻村委会城南村张贴的事实，可以认定邓进权等14人从上述通告张贴之日即2010年12月31日应当知晓涉案批复的内容。其次，根据相关的丈量原始记录表及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亦可证明，邓进权等14人中的11人最迟在2018年7月已知晓涉案地块被征收的事实。因此，邓进权等14人至2018年11月15日才向广东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广东省人民政府根据法律规定在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将延长审查期限和中止审查等情况及时告知邓进权等14人，程序合法。因此，广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邓进权等14人要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进权、邓福、钟燕嫦、黄永文、李红莲、邓仕坚、邓国安、邓庆锦、黄国贞、邓仕定、邓林、唐群好、邓古、黄凤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邓进权等14人负担。邓进权等14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严重违法、错误，具体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阳山县人民政府和原阳山县国土资源局已经依法进行了两公告属事实认定错误，且证据不足。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及第十四条、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国法[2014]40号）的规定，从公告送达角度而言，相关部门应当在被征收土地所在村组进行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但是，相关部门并未在上诉人所在村、组进行公告，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可以通过两公告得知涉案批复存在。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相关部门已经依法在上诉人所在村进行公告，则依据行政诉讼的举证规则，其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出了上诉人所在村委会的证明，没有任何视听资料相佐证，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并且，就村委的证明而言，仅以其提交的一纸说明并不能证明涉案的两公告已经依法完成，更何况，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张贴行为发生于2010年12月，其不仅未留存任何证据，更是在时隔近10午后，由现村委会出具证明说已经张贴公告，不符合常理，不能证明已经依法进行了公告。最后，通儒村与邻村是两个村，原审判决以通儒村委会的证明、通告、公告已经在邻村张贴即认定上诉人在2010年12月31日应当知晓涉案批复的内容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法定时限，被上诉人及原审判决均对此认定错误。首先，前已述及，相关部门并未依法进行公告，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在公告张贴之日起就应当知道涉案批复的具体内容。其次，无论是2013年8月对黄永文房屋的丈量行为、2018年4月至7月对钟燕嫦等10人的丈量登记行为，还是钟燕嫦签订的补偿协议，都与上诉人知道涉案征地批复没有必然联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知道了涉案批复的内容。在整个过程中，从未有人告知上诉人可以对征地批复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以及相关期限，因此，即便是存在2018年的丈量登记行为，也不能直接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5日的复议申请超过期限。最后，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是通过信息公开于2018年11月12日获得涉案批复，之后即依法向被上诉人邮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提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法定时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粤府行复[2018]48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及原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广东省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本府作出的粤府行复[2018]48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邓进权等14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规定：“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征收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当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以书面形式公告。其中，征收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在乡(镇)人民政府所在地进行公告。”国法（2014）40号《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二部分内容规定：“征收土地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及申请期限的，应当兼顾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衔接，参照行政行为发生时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定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有关：“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在行政机关未告知申请行政复议权利和申请期限的情形下，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由此可知，行政机关将征收土地方案依法以书面形式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公告内容未规定公告期限的、未告知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的，当事人的申请行政复议期限从公告起满10个工作日后开始计算，最长不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0年12月22日向清远市人民政府作出涉案批复，阳山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阳府[2010]66号《阳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阳城镇有关土地的通告》，将涉案批复的批准机关、征收土地项目名称、征收土地位置和面积、土地补偿和安置标准、土地征收补偿登记等一并向被征地单位进行公告。阳山县阳城镇城南村民委员会、通儒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阳山县阳城镇2010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张贴公告证明》，证实涉案通告于2010年12月31日在城南村民委员会、通儒村民委员会公告栏进行了张贴，并提供了在城南村民委员会公告栏进行张贴的照片，据此应当认定涉案通告已于2010年12月31日在通儒村张贴的事实。由于涉案通告未明确公告期限、未告知不服涉案批复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邓进权等14人不服涉案批复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当从2010年12月31日起满10个工作日后开始计算，最长不超过一年。邓进权等14人直至2018年11月15日才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因此，广东省人民政府经复议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粤府行复[2018]48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超过法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由，驳回邓进权等14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结果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邓进权等14人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邓进权等14人主张其于2018年11月12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途径才知道涉案批复的具体内容，在法定期限内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邓进权等14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广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粤府行复[2018]48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进权等14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