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15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新余市贵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仰天岗太阳城小区内。 法定代表人：简贵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钟秋华，男，汉族，1983年1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新余市贵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源公司）因违法保全申请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川委赔15号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贵源公司以违法保全为由，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攀枝花中院）申请国家赔偿。2018年4月18日，攀枝花中院作出（2018）川04法赔1号赔偿决定书，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贵源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贵源公司不服，遂向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7月2日，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立案受理赔偿请求人贵源公司诉盐边县博越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赔偿请求人贵源公司于当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博越公司的银行存款或财产12340000元予以冻结或查封。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于2013年7月4日对博越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盐边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盐边支行）14×××26账户和攀枝花农商银行盐边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盐边支行）88×××48账户予以冻结，对博越公司的盐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该土地使用权之前抵押给攀枝花市金鼎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于2013年7月8日对博越公司机器设备进行了查封（该机器设备之前抵押给金鼎公司）。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于2013年7月10日对博越公司的三台汽车进行了扣押。（二）2013年8月5日，博越公司向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提交书面的关于请求解除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牟定楚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运公司）财产作为担保，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解除保全措施。同日，楚运公司向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提交诉讼保全担保承诺书：自愿用该公司所属资产为博越公司的保全提供担保，承诺若博越公司败诉则承担保全范围内的担保责任。楚运公司同时向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提供了四川永道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道合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资产评估价值为15636000元。2013年8月19日，楚运公司向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提交承诺书载明：资产评估报告书所涉及的资产未设定过任何抵押权或其他担保负担，也未被任何机关进行过查封、扣押，若声明虚假或不实，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攀民保字第44-7号民事裁定，对博越公司在农行盐边支行14×××26账户的存款予以解除冻结，并于次日实际解除。2013年8月20日，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作出（2013）攀民保字第44-8号民事裁定解除博越公司的财产（详见扣押物品清单，即机器设备）的扣押，作出（2013）攀民保字第44-9号民事裁定解除对博越公司的盐国用（2010）第0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作出（2013）攀民保字第44-10号民事裁定对楚运公司的财产（详见永道合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予以查封。对博越公司的农商行盐边支行88×××48账户、三台汽车没有解除保全。（四）赔偿请求人贵源公司与博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审理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博越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贵源公司货款11817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3年2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博越公司不服，向四川高院提起上诉，四川高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川民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变更一审判决为博越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贵源公司货款11817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自2013年6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后因博越公司未按期返还贷款，2014年7月14日，赔偿请求人贵源公司向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博越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资产已于2012年1月17日抵押给金鼎公司，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攀执字第7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保证人楚运公司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对贵源公司承担清偿债务责任。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并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4）攀执字第71-2号执行裁定，对博越公司以上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 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赔偿请求人贵源公司申请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国家赔偿的主要理由为，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违法解除博越公司财产的保全，致使无财产可供执行，给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根据以上质证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在诉讼过程中，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解除了博越公司在农行盐边支行14×××26账户的存款、机器设备（详见扣押物品清单）以及盐国用（2010）第0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财产保全，而对博越公司的农商行盐边支行88×××48账户、三台汽车没有裁定解除保全。解除以上财产保全的同时，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对楚运公司的财产（详见永道合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予以了保全。在该案执行程序中，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作出裁定书，裁定保证人楚运公司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对贵源公司承担清偿债务责任，并裁定查封博越公司以上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本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被执行人博越公司以及保证人楚运公司的财产处于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执行措施之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的解释（一）》第八条“赔偿请求人认为人民法院有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赔偿请求，但人民法院已依法撤销对妨害诉讼采取的强制措施的情形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赔偿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的规定，由于本案执行尚在程序中未终结，赔偿请求人贵源公司申请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进行国家赔偿并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本国家赔偿案件已经受理，应当程序性驳回赔偿请求人贵源公司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人贵源公司可在执行程序终结后再行申请国家赔偿。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作出的（2018）川04法赔1号赔偿决定为实体法律文书，应予撤销。 据此，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川委赔15号决定书，决定：一、撤销赔偿义务机关攀枝花中院（2018）川04法赔1号赔偿决定；二、驳回赔偿请求人贵源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 贵源公司对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川委赔15号决定书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事项：（一）撤销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川委赔15号决定书，依法重新审查。（二）再审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944985元。（三）再审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赔偿民事案件受理费951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交通住宿费100000元。主要理由：（一）原审决定书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既认定事实，又不敢承认事实，实质还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存在“官官相护”之嫌。2.在认定事实时既认定事实又不敢揭露事实，典型的“模凌两可”。3.对攀枝花中院借资产评估报告掩盖违法解除保全的错误遮遮掩掩。4.对攀枝花中院违法依职权解除冻结后账户的资金流水不依法调查取证。5.未对攀枝花中院在贵源公司申请对博越公司强制执行案不终本作出明确认定。（二）原审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1.贵源公司主张国家赔偿系针对攀枝花中院在民事诉讼程序中的诉讼保全错误，并非针对攀枝花中院执行活动。原审错误地理解为执行终结是提出国家赔偿的前置条件，将民事诉讼中的保全错误与执行中的保全错误混为一谈。2.国家司法赔偿的范围可独立划分为因诉讼程序和执行程序引起的赔偿两大类，诉讼程序司法赔偿责任无需等待案件执行终结后再提出。3.攀枝花中院虽未作出执行终结裁定，但客观上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即因被申请人违法解除、变更保全措施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的损害后果已经发生。（三）被申请人攀枝花中级依职权违法解除保全的错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攀枝花中院是在无本案当事人申请且无任何担保的情况下，违法依职权解除保全措施的。2.博越公司利用其关联企业楚运公司向攀枝花中院提供虚假担保，攀枝花中院未尽到其审查义务。3.博越公司在申请解除对其账户的冻结时明确说明的理由是为了对外融资，该账户在解冻后往来资金超过一亿元，正是因为违法解除保全，最终导致本案生效判决不能执行。4.贵源公司曾申请查封了博越公司价值过亿的土地使用权，作为该土地的首轮查封主体权益足以得到保障，但博越公司在该土地解封后再次凭该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抵押贷款，致使该土地所有权目前已无剩余价值可供执行。5.楚运公司的资产是虚无的，楚运公司提供的担保纯属虚假担保，不符合诉讼保全的担保条件。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的程序，适用本法刑事赔偿程序的规定。故国家承担赔偿责任之前提须给赔偿请求人造成了损害。本案攀枝花中院于2013年7月30日裁定对博越公司在农行盐边支行14×××26账户的存款予以解除冻结，并于次日实际解除；于2013年8月20日裁定解除对博越公司的财产（详见扣押物品清单，即机器设备）的扣押，裁定解除对博越公司的盐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于2013年8月20日，裁定对楚运公司的财产（详见永道合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予以查封；于2014年11月11日裁定保证人楚运公司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对贵源公司承担清偿债务责任；于2015年8月4日裁定对博越公司以上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查封。故攀枝花中院在上述过程中虽有对部分财产裁定解除冻结、扣押、查封，但同时也有对相应财产裁定予以查封，特别是裁定查封楚运公司财产和裁定楚运公司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对贵源公司承担清偿债务责任，贵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楚运公司确已无力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攀枝花中院述称“因贵源公司未提出申请对楚运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拍卖，案件暂未予执行”，而贵源公司亦未主张并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申请对楚运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拍卖、执行。楚运公司与贵源公司是否属于关联公司，不影响楚运公司资产的价值，而法院以永道合公司资产评估报告所评估的楚运公司的建（构）筑物、机器设备等作为了查封财产的范围，该被查封财产亦应有一定的价值。攀枝花中院嗣后查封的若干财产是否确已不足以清偿对贵源公司的债务尚不清楚，攀枝花中院解除冻结、扣押、查封的行为是否给贵源公司造成了损失亦不确定，故原审不予支持贵源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并无不当，贵源公司要求国家赔偿的申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贵源公司的申诉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新余市贵源工贸有限公司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