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裴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静、庄红强，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合龙，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建新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建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32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发生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陈海波称拿到矿石3481.7吨，每吨100元；裴建新称提供给陈海波矿石3600吨，每吨352元，双方对此存在争议。”首先，双方均认可裴建新给陈海波的矿石是“成本价”，根据该协议第八条的内容，裴建新从沁源县购买的该批矿石，除了支付单纯矿石价款外，还需要支付相关的税费、关于铝土矿装运及安全所支出的费用以及协调交通部门、国土部门矿检部门、矿石出境、村邻关系所支出的费用，裴建新为获得该批矿石的相关权利，其花费绝不仅仅为100元/吨，因此，陈海波所称“成本价”应为100元/吨不能成立。其次，本案矿产品交易不同于一般商品买卖，其交易价格根据矿石质量程度具有不确定性。陈海波也认可，他卖给案外人李菲的矿石价格是以矿石使用方即铝厂根据质量分析进行结算的为准，具体为比铝厂收购价格低20元/吨，也就是李菲的盈利为每吨20元。一审认定陈海波与李菲的结算价313元/吨，如果按陈海波所言，陈海波从裴建新处按100元/吨拿货，那么陈海波的盈利则为213元/吨，同样为矿石买卖，其盈利是李菲的10倍多，明显不符合矿石交易价格规律。然而，一审却依据《铝土矿供销协议》上显示的“价格：100元/吨”来认定裴建新以“成本价”100元/吨将矿石出售给陈海波的事实，并以陈海波与李菲的交易价格来推定裴建新的抗辩“不合逻辑”，以此认定陈海波主张的100元/吨单价及3481.7吨数量均为事实，缺乏事实依据。补充意见：1.陈海波诉求自相矛盾，第二项诉求要求裴建新返还货款，第四项要求裴建新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列的被告只有裴建新。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59条规定，一审法院应该把泰发购销站列为被告。陈海波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买卖合同中“成本价”，就是100元/吨。从本案中买卖关系的形成来看，一审已经查明，先是裴建新与沁源县老凹沟铝业有限公司签订《铝土矿供销协议》，然后将《铝土矿供销协议》发给被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以成本价出卖铝矿石，让被上诉人賺钱后尽快偿还之前欠30万元，随后，被上诉人将124万预付款转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价格就是《铝土矿供销协议》中的100元/吨。二、上诉人称根据《铝土矿供销协议》第八条，上诉人除了支付矿石价款外，还需要支付相关税费、装运、协调国土部门、交通部门、矿检部门等费用。但《铝土矿供销协议》第八条原文只是约定税费由上诉人承担，安全和交通、国土协调事宜由上诉人自行负责，并没有约定此条的内容将产生费用，也没有约定将此计算进成本，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支出了所谓的协调费，《铝土矿供销协议》对价格的约定只有第五条，即“价格：100元/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真实，一审已查明，裴建新和陈海波之间的买卖、陈海波和李菲之间的买卖、运输都是陈海波负责，从一审中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从沁源县老凹沟铝业有限公司自行将矿石拉走，运输至李菲在三门峡巿渑池县的指定场所，每吨运费150元，即陈海波的成本至少是250元/吨，不存在盈利超过10倍的情况。陈海波与李菲的交易，是直接从裴建新处（即沁源县老凹沟）将矿石运输至李菲处，陈海波与李菲的交易价格是313元/吨，如果陈海波与裴建新的交易价格是352元/吨，陈海波怎么可能以352元/吨的价格买，再负担150元的运费，也就是502元/吨买回来，然后马上以313元/吨出卖，完全不符合买卖逻辑，因此陈海波与裴建新之间交易价格是352元/吨的说法是不可信的。陈海波向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是124万元，上诉人却称以352元/吨的价格，提供了3600吨货物，那么货物总价值为1267200元，已超出预付款，也不符合逻辑。综上，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交易价格为352元一吨，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补充意见：1.本案上诉人裴建新是北冶泰发购销站的实际经营者，对一审诉讼请求中不合理的部分已经被一审法院驳回；2.民事诉讼法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有字号的以字号为当事人，同时列明经营者信息，但北冶泰发购销站的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信息中没有显示字号，只有名称。另外个体工商户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实际经营者裴建新为被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陈海波诉求裴建新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是让裴建新对其所经营的北冶泰发购销站的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海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陈海波与裴建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裴建新返还陈海波货款891830元及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29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2931.5元）；3.依法判令裴建新违约给陈海波造成的损失16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经营者裴建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依法判令裴建新向陈海波开具348170元的发票；6.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裴建新承担。裴建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海波支付所欠裴建新的矿石款和税款共计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自2019年元月1日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利息暂定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裴建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泰发购销站（乙方）与案外人沁源县老凹沟铝业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老凹沟铝业）签订《铝土矿供销协议》，约定由老凹沟铝业将其部分铝矿石以100元/吨（不含相关税费，计量以甲方过磅为准）出售给泰发购销站，协议期限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裴建新与陈海波于同日就铝矿石买卖达成合同意向，同时向陈海波提供上述《铝土矿供销协议》，双方经协商口头约定，由裴建新将泰发购销站通过上述协议获得的铝矿石，以成本价出卖给陈海波，铝矿石装运由陈海波自行负担。在本院审理的另一起（2018）豫0323民初3662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李菲与新安县北冶泰发矿产品购销站、陈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裴建新陈述因陈海波尚欠其30万元款项，为使陈海波能尽快挣钱还款，故与陈海波达成以上协议。自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10月19日陈海波共计向裴建新交付124万元款项用于购买铝矿石。陈海波称裴建新向其提供铝矿石3481.7吨矿石，应按泰发购销站与老凹沟铝业所签协议中矿石价格100元/吨计价；裴建新称其已按350元/吨的价格向陈海波提供了3600吨矿石，已完全履行了双方的铝矿石买卖合同。双方为此发生争执。2018年11月2日，陈海波为裴建新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裴建新2016年北冶应退矿石款和税款叁拾万元正￥300000”。另查明，陈海波将其从裴建新处获得的铝矿石，其中238吨、价值74497元的铝矿石出售给案外人李菲。一审法院认为，陈海波与裴建新就铝矿石买卖以口头约定形式达成合同意向，陈海波、裴建新各自向对方履行了交付矿石款和铝矿石的义务，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之处，合法有效。现双方对裴建新是否向陈海波交付了价值124万元的铝矿石发生争执，均表示不再继续履行该合同内容，陈海波向法院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支持，该合同自裴建新接到法院向其送达陈海波的起诉状之日（2019年3月29日）解除。双方均认可陈海波向裴建新交付矿石款124万元，但对于裴建新向陈海波交付的铝矿石数量存在争议，陈海波称其收到裴建新交付铝矿石3481.7吨、100元/吨，裴建新辩称其向陈海波交付铝矿石3600吨、352元/吨，但仅作口头陈述，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裴建新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确认本案双方交易的铝矿石数量为3481.7吨。关于本案双方所交易的铝矿石单价，裴建新称上述单价352元/吨包括矿石款、税款及装车费，该352元/吨才是双方所约定的成本价，但其仅作口头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海波对裴建新上述内容不予认可。根据裴建新所述其向陈海波出卖铝矿石3600吨，按照352元/吨计算总价值为1267200元，已超出了陈海波所付的矿石款124万元；再根据陈海波将其从裴建新处获得的铝矿石，出售给案外人李菲的情况238吨、价值74497元，单价为313.01元/吨，低于裴建新主张的单价（352元/吨）38.99元/吨，不符合买卖逻辑。另据裴建新所述其以成本价出卖铝矿石给陈海波，系为使陈海波尽快挣钱偿还尚欠其债务30万元，按照裴建新主张的单价，及法院查明的情况，352元/吨的单价已偏离了双方达成合同意向的初衷，陈海波无法从该笔买卖中赚取差价。综上，裴建新主张双方交易的铝矿石单价352元/吨，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交易铝矿石单价应以100元/吨计算，陈海波从裴建新处购得铝矿石3481.7吨、100元/吨，价值348170元，裴建新作为出卖方，应当依法向陈海波开具相关发票；扣除上述348170元，裴建新应向陈海波退还剩余货款891830元。关于陈海波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均未举证事先约定违约责任及退还款项的期限，故依法应以89183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3月29日）计算至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至于陈海波诉求的违约损失16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裴建新提出的反诉，根据其提交的陈海波为其出具的《欠条》，显示“今欠到裴建新2016年北冶应退矿石款和税款叁拾万元正￥300000”，而本案本诉双方所争执的买卖合同，系双方于2018年9月达成。故裴建新的反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受理反诉的法定条件，予以驳回，不再另行制作文书，裴建新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海波与裴建新之间于2018年9月就铝矿石买卖达成的合同关系自2019年3月29日解除；二、裴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波退还货款891830元，并支付利息以89183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29日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陈海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3008元，减半收取为6504元，由陈海波负担1504元，裴建新负担5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裴建新负担。反诉受理费2923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另查明：1、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豫0323民初3662号（李菲与新安县北冶泰发矿产品购销站、陈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裴建新称：“泰发矿产品购销站与陈海波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协议的内容是我把矿产品原价给陈海波，他挣钱后偿还欠我的30万元。……约定矿石买卖的价格是扣除矿石款、税款，运费他自己承担，数量是按陈海波付多少钱发多少货。”“……陈海波给我说让我把账户直接给他，他直接向铝业公司付款，那是税款……”。2、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10月19日，陈海波共计向裴建新交付124万元款项用于购买铝矿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海波与裴建新就铝矿石买卖以口头约定形式达成合同意向，双方均认可陈海波向裴建新交付矿石款124万元以及交易的铝矿石单价为成本价，本案争议焦点为成本价是陈海波主张的100元/吨，还是裴建新主张的352元/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裴建新称单价352元/吨包括矿石款、税款及装车费，352元/吨是双方约定的成本价，但系其口头陈述，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裴建新主张其向陈海波出卖铝矿石3600吨，如按照352元/吨计算总价值为1267200元，已超出陈海波所付矿石款124万元，且352元/吨单价高于陈海波将其从裴建新处获得的铝矿石，再出售给案外人李菲的单价313.01元/吨，不符合双方合同意向的初衷及日常买卖常理。同时亦与裴建新在（2018）豫0323民初3662号案件的庭审自述内容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陈海波所作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证据优势原则，陈海波提供证据证明力大于裴建新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依法认定双方交易的铝矿石成本价应为100元/吨。裴建新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且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8元，由裴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于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