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存建，男，1972年12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二道江区林业局。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通化大街336号。法定代表人：陈春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该单位办公室主任。上诉人邹存建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二道江区林业局（以下简称二道江区林业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存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据通化市最低工资标准判决二道江区林业局补发邹存建2011年1月-2018年12月工资差额26880元；二、判决二道江区林业局支付邹存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920元；三、诉讼费用由二道江区林业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邹存建与二道江区林业局系劳务关系是错误的。我国现存的用工关系分为党政机关的国家公务人员、各企事业单位聘用的劳动关系和提供劳务的雇工关系。国家公务人员是指依法履行公职，纳入国家行政编制，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的工作人员，受公务员法调整；劳动关系是指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之间的关系）；雇佣关系是指两个平等主体之间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般性的或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照约定支付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以上可以看出，公务员是国家行政编制下的一种特殊的劳动关系，有配套的法律予以调整；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后一方与另一方产生的组织领导、管理与被管理以及支配与被支配的一种行政隶属关系，受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调整；雇佣关系中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不存在组织领导、管理与被管理以及隶属关系，受合同法和民法调整。除以上三种情形外，我国不存在其他法律调整的其他用工形式。一审法院认为邹存建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不存在劳动关系，邹存建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之间又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且邹存建接受二道江区林业局的检查和考核，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并不符合劳务关系平等民事主体的要求，故双方应属于劳动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二、邹存建的一审诉求是合法合理的。二道江区林业局提供的文件里已经明确规定支付护林员的工资数额，但二道江区林业局根本没有按要求支付，所以邹存建主张补齐工资差额是合理合法合规的。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二道江区林业局自认的文件内容，二道江区林业局都减少了邹存建应得的一部分工资，而且二道江区林业局也没有依法提供本区域需要护林员看护的实际公益林面积，无法确定聘用的护林员数量及要裁掉的护林员数量是否符合其自己依据的文件内容。而且护林员工资都是二道江区林业局申请后发放，其将邹存建用于领取工资的名章收上去由其自行盖章，所以邹存建每个月工资是多少，其本人并不知情。这些证据依法都应该由二道江区林业局提供，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其提供，而是一直要求邹存建提供相关证据，这是违法的，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属于劳务关系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1月1日，邹存建被二道江区林业局聘用从事护林员工作，负责看护979公顷林地，工作12年之久，工资按月发放且有考核内容，而且每年都会组织学习，发放工作证等，符合劳动关系的用工形式，并不是二道江区林业局所述的购买劳务。二道江区林业局以红头文件作为用工依据本身就违法，因为何种用工主体都应受法律约束，不能为了推卸责任而不遵守相关法律法规，而且所有的政府文件制定都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如果相抵触就只能使用上位法，而不能像一审法院认定的那样依据二道江区林业局提供的政府文件确定双方的用工形式。法院应以法律为办案依据，而不是某个政府文件。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能维护邹存建的自身权益，让邹存建被侵害的权利得以实现。二道江区林业局辩称：一、二道江区林业局从未与邹存建签订劳动合同，没有按照劳动关系对邹存建进行管理。邹存建所签订的管护合同中明确载明是依据相关政策要求而聘任其担任护林员，邹存建每年所得的护林员补助费是由政府财政部门按比例拨付的专款，该款项不属于二道江区林业局所有和支配。二、邹存建身份属于农民，有自己的农村承包地，有稳定的农业生产收入，在从事农业生产的同时从事本地区看护山林的工作。从身份和工作性质上看，护林员明显是劳务性质，不属于劳动关系。三、农村护林员队伍组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各乡镇人民政府或村民委员会的森林资源，护林员聘用程序中规定护林人员由拥有林权的乡镇人民政府或村民委员会组织推荐，县级林业主管部门只负责考核，被聘用人员原身份不变。二道江区林业局每年向邹存建发放的补助款（补偿性支出）不同于依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报酬，且二道江区林业局并没有对邹存建每天的工作时长及工作场所等方面提出具体要求，邹存建担任护林员后并不影响其原有的身份、工作等，故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认定的劳动关系。四、邹存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的合同是一年一签，已经到期的合同不需要再解除。二道江区林业局已经根据合同支付了相应的劳务费用，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就不存在最低工资和劳动关系补偿金的问题。而且，劳动争议仲裁机构已经驳回了邹存建的相关申请。综上，邹存建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邹存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邹存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据通化市最低工资标准裁决二道江区林业局补发邹存建2011年1月-2018年12月工资差额26880元。二、二道江区林业局依法支付邹存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920元。三、诉讼费由二道江区林业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21日，国家财政部及国家林业局作出《关于印发〈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该办法第四条规定，中央补偿基金平均补助标准为每年每亩5元，其中4.5元用于补偿性支出，0.5元用于森林防火等公共管护支出。补偿性支出用于重点公益林专职管护人员的劳务费或林农的补偿费，以及管护区内的补植苗木费、整地费和林木抚育费。第十三条规定，林业主管部门应与国有林场、自然保护区、村集体和集体林场等签订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2005年4月1日，吉林省林业厅与财政厅联合作出《吉林省重点公益林管理办法（试行）》。2007年5月31日，吉林省财政厅与林业厅联合作出《关于印发〈中央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2010年8月，吉林省财政厅与林业厅作出《关于印发〈吉林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使用实施办法〉的通知》，该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生态效益补偿基金重点用于国家级和省级公益林的保护、管理、营造和抚育。国有的国家级和省级公益林的补偿基金，分别用于国有林场、苗圃、自然保护区等国有单位管护国家级和省级公益林的保护、管理、营造和抚育；集体和个人所有的国家级和省级公益林的管护补助支出，分别用于集体和个人管护国家级和省级公益林的经济补偿。第三条规定，生态效益补偿基金依据公益林权属实行不同的补偿标准；国有的公益林，补偿基金标准为每年每亩5元，其中管护补助支出4.75元，公共管护支出0.25元；集体和个人所有的公益林补偿标准为每年每亩10元，其中管护补助支出9.75元，公共管护支出0.25元；管护补助支出主要用于公益林管护人员劳务支出；管（巡）护员意外人身伤害保险支出；劳动保障支出；管护人员培训支出。2009年1月，通化市鸭园林业工作站（以下简称鸭园林业工作站）按照二道江区林业局的要求，根据上述2010年之前相关文件规定，通过邹存建所在的鸭园镇向阳村任用邹存建为公益林管护人员，二道江区林业局为邹存建发放了护林员证。至2018年末，邹存建每年与鸭园林业工作站签订《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并通过该林业站取得报酬。2018年，邹存建与向阳村签订了《公益林管护合同》，当年的报酬由邹存建在当地村委会领取。2019年，邹存建再未与四道江村（应为向阳村）及鸭园林业工作站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邹存建于2019年6月17日向通化市二道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其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并由该局为其补发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差额2688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37920元。通化市二道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邹存建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于同年6月19日作出通二区劳人仲字（2019）第1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邹存建对该通知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邹存建向通化市二道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在未要求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解除其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之间的劳动关系，起诉要求该局支付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故经劳动争议仲裁确认劳动关系是主张各项劳动法权益的法定前提，邹存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其起诉应予以驳回，鉴于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吉05民终1137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作出实体判决，并对邹存建其他主张一并审理。”该院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邹存建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评判如下：邹存建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下设鸭园林业工作站之间签订的是《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该《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是依据财政部、国家林业部财农［2004］169号文件《关于印发〈中央森林生态补偿基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吉林省林业厅、吉林省财政厅［2005］151号《关于印发〈吉林省重点公益林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2007］403号《关于印发吉林省〈中央财政森林生态补偿基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等文件规定，制定的统一内容和格式的《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其中《中央森林生态补偿基金管理办法》、《吉林省〈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都明确了重点公益林管护人员的管护开支是购买劳务的开资，支付的是管护人员和监管人员的劳务费及劳务报酬，故邹存建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之间是劳务关系，邹存建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之间没有建立起劳动关系，邹存建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请求因其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存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邹存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本院认为，邹存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二道江区林业局为其补发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邹存建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邹存建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之间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与二道江区林业局下设的鸭园林业工作站签订的合同为公益林管护合同，无论从该合同的约定内容看，还是从邹存建从事的具体工作看，双方之间均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其次，案涉的护林员队伍组建、经费来源、管护人员报酬支付等，均系依据财政部、国家林业部《关于印发〈中央森林生态补偿基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及吉林省林业厅、吉林省财政厅《关于印发〈吉林省重点公益林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等文件产生，上述文件中明确了公益林管护人员的开支是购买劳务开资，即邹存建从事护林员工作所取的报酬为劳务报酬，其与作为行政主管部门的二道江区林业局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邹存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邹存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存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