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克山县六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山县克山镇泡北路一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张振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书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东，黑龙江付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羡文和，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克山县。上诉人齐齐哈尔克山县六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鑫水泥制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羡文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克山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9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鑫水泥制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229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书中认为被上诉人羡文和的行为属于自助行为是不符合学理的。自助行为是权利人为保护自己的权利，在情势紧迫而不能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助的情况下实施的，但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并不是在情势紧迫的情况下实施的。被上诉人的渔塘内并没有鱼，即便是上诉人处的污水流到了被上诉人的渔塘，也不会造成情势紧迫的情形，甚至是不会给被上诉人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相反地，被上诉人的行为却直接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使上诉人处的搅拌车内的混凝土被扔掉的事实。可见，既然被上诉人堵上诉人大门的行为不符合自助行为的前提条件，那么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符合自助行为的四个要件也不具有任何意义。二、被上诉人围堵上诉人大门期间，虽上诉人收到整改通知，但该通知中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停产，只是限制生产整顿，只有在2018年8月29日当天克山县环境保护局才向上诉人发放停产通知，上诉人也按该通知要求停产一天，并且在8月29日当晚环境保护局就下发通知恢复上诉人正常生产。此外，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没有任何国家机关的授权私自围堵上诉人的大门，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生产经营，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属于违法侵权行为。其理应对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羡文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不得已采取的堵上上诉人大门，也是在上诉人停业整顿期间，不存在营业损失。上诉人在停业整顿期间继续生产是违法行为，法律不能支持上诉人在违法生产经营，即使存在损失也是违法所得的损失，得不到法律的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鑫水泥制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34,9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被告羡文和到克山县信访局及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反映其与合伙人张科承包的三个养鱼池其中之一被原告齐齐哈尔克山县六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排放污水污染导致大量鱼死亡。克山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8月3日作出克山环责改字[2018]04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该决定书作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我局责令你单位停止违法排污行为，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采取治理措施进行综合治理消除污染”的决定并向原告进行了送达。原告收到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没有按照该决定书内容进行停止违法排污行为，限制生产、停产整治，仍然进行生产。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13日，被告羡文和发现原告公司进行生产，三辆装有商砼车辆正从原告公司向外运送，被告将自己的牌照黑Ｂ×××××01号本田商务车挡在原告公司大门口，阻止原告运送商砼的三辆车通行。原告公司负责人王忠勇到达现场后拨打报警电话，同时被告也向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拨打了电话反映原告仍在进行生产的问题，在克山县公安局双河派出所及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被告将阻挡原告大门的车辆开走，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在现场继续了解情况，未马上对原告运送商砼的三辆车进行放行，并于当日作出克山环罚告字[2018]04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且向原告进行了送达。原告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在受到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克山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后，在整改未达标的情况下继续生产。2018年8月16日克山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克山环罚决字[2018]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原告进行了送达；2018年8月29日克山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克山环责停决字[2018]04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同日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向原告下达了企业恢复生产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13日，被告羡文和阻挡原告齐齐哈尔克山县六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运送商砼车辆的行为应属自力救济行为，不存在侵权。首先，我国法律对自力救济虽未明确规定，但学理上通常对自力救济定义为：纠纷主体在没有中立的第三者介入的情形下，依靠自己的力量强制他人捍卫自己权利的行为，自力救济的合法措施主要包括正当防卫、紧急避险和自助行为三种。因被告羡文和到克山县信访局及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反映其与合伙人张科承包的三个养鱼池其中之一被原告齐齐哈尔克山县六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排放污水污染导致大量鱼死亡的问题，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已于2018年8月3日作出克山环责改字[2018]04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原告收到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没有按照该决定书内容进行停止违法排污行为，限制生产、停产整治，仍然进行生产，直到2018年8月29日，在原告整改合格后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向原告下达了企业恢复生产通知书。被告羡文和使用自用车辆阻拦原告在限制生产、停产整治期间装有商砼车辆向外运输应属“自助行为”。其次，学理上自助行为是指权利人为保护自己的权利，在情势紧迫而不能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助的情况下，对他人的财产或自由施加扣押、拘束或其他相应措施，而为法律或社会公德所认可的行为。由此，自助行为应具备四条件：1.须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情况紧迫而来不及请求国家机关的援助；3.自助为保障请求权所必须；4.不能超过必要限度，正好足以制止不法侵害或危害情况，而且没有给相对人造成不应有的危害，没有超出抵御、制止和排除这种危害后果的发生所必须的程度。本案中，原告公司位置位于克山县城外，距离执法单位相对较远。被告羡文和使用自用车辆阻拦原告在限制生产、停产整治期间装有商砼车辆向外运输，系为保护其自己的合法权益在情事紧迫又不能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助的情况下使用了法律和社会公德所认可的强制措施，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事后及时提请有关部门进行了处理。且原告公司负责人王忠勇及工作人员侯书源在克山县公安局双河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已说明，被告羡文和阻挡原告装有商砼车辆向外运输后告之原告工作人员报警，在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被告羡文和就走了。故被告羡文和使用自用车辆阻拦原告在限制生产、停产整治期间运送商砼车辆向外运输的行为符合自助行为应具备的四个条件。并且原、被告双方都认可在被告羡文和阻挡原告公司大门期间装有商砼车辆一直在运转，在被告刚刚阻挡原告公司大门之时原告已马上报警，被告也及时向克山县环境保护局打电话反映情况，故本院综合本案纠纷起因、原告的过错程度、被告的行为、后果等因素，认定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齐齐哈尔克山县六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在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已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在限制生产、停产整治期间仍然进行生产，被告羡文和用自用车辆阻挡原告装有商砼车辆向外运输系自助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齐齐哈尔克山县六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事实的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齐齐哈尔克山县六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9元，由原告齐齐哈尔克山县六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是认定侵权及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本案中羡文和因鱼池被六鑫水泥制品公司排放的污水污染而将情况反映给克山县环境保护局，克山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8月3日作出了克山环责改字［2018］04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六鑫水泥制品公司停止排污，停产整治。六鑫水泥制品公司未按决定书的要求停产整治，仍然继续生产。羡文和为阻止六鑫水泥制品公司继续实施排污行为，而驾车将六鑫水泥制品公司厂区大门封堵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采取的自救行为。且羡文和在封堵期间电话通知克山县环保局到现场处置，进一步说明了羡文和并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要件，而仅是在紧急状态为阻止六鑫水泥公司继续进行生产和排污，保全证据和现场而采取的必要救护措施，并不构成侵权行为。又因六鑫水泥制品公司在环保部门已下达停业整改通知的情况下仍然进行生产，其所发生的损失亦不属于法律所应保护的合法利益。因此六鑫水泥制品公司在未收到企业恢复生产通知书的前提下进行生产和向外运输水泥制品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原审法院关于羡文和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齐齐哈尔克山县六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克山县六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敖 镝审判员  刘 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韩雪莹书记员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