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8民初16436号原告：曾维江，男，汉族，1965年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威，重庆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文杰，男，汉族，1977年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品学，重庆首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维江诉被告马文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维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威，被告马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品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维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文杰立即返还曾维江居间报酬62.5万元，并支付曾维江从2015年9月7日起至退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马文杰承担。事实和理由：曾维江经曾忠云介绍结识了马文杰。马文杰、曾忠云向曾维江介绍土石方工程项目。曾维江与马文杰于2015年9月7日签订工程居间合同。合同签订后，经马文杰、曾忠云介绍，曾维江以普洱钰豪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一名为林志持的人以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元江项目部的名义签订了内部施工协议。内部施工协议签订后，曾维江支付了马文杰居间报酬50万元，支付了曾忠云居间报酬12.5万元，共计62.5万元居间报酬。但该工程项目为虚假项目，因涉嫌以该工程项目进行诈骗，犯罪嫌疑人林志持被云南省元江县公安局羁押，现已侦查终结，已移送审查起诉。马文杰、曾忠云拒不将已收取的62.5万元居间报酬退还曾维江，故曾维江起诉至法院。马文杰辩称，曾维江从他处了解到云南省玉溪市元江镍矿废矿综合利用建设项目，曾维江自己想承建该项目，于是找到马文杰，让马文杰推荐、介绍促成。曾维江与马文杰签订居间合同后，马文杰积极的为曾维江进行了推荐、介绍，并最终促成马文杰于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25日与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内部施工协议，马文杰的义务已完成，且该项目是真实的。至于曾维江与该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不影响居间合同的成立，因此马文杰收取居间费是合法的，请求驳回曾维江的诉求。曾维江为证实其诉称事实，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1、工程居间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居间合同，马文杰为曾维江提供云南省玉溪市元江镍矿废矿综合利用建设项目，并促成曾维江与该项目总包单位中铁港航局签订内部施工协议，并证明合同其他的具体权利与义务；2、2015年9月7日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复印件一份，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原件一份，证明经马文杰提供的信息和居间服务，曾维江与林志持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内部施工协议，林志持自称代表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元江镍矿废矿综合利用建设项目管理部与曾维江签订合同，并加盖了伪造的该项目部印章，证明马文杰提供虚假信息欺骗曾维江，让曾维江与诈骗犯罪嫌疑人林志持签订虚假的内部施工协议；3、收条原件两张，银行业务回单原件四份、复印件一份，证明曾维江因马文杰提供的虚假信息签订了被诈骗的内部施工协议后向马文杰以及马文杰的合伙人曾忠云和诈骗犯罪嫌疑人林志持支付居间服务费、保证金的事实，其中向马文杰支付居间服务费50万元，向曾忠云支付居间服务费12.5万元，向林志持支付30万元；4、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公安局询问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元江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原件一份、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7）云080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林志持涉嫌利用涉案工程项目进行诈骗犯罪的事实，也证明马文杰向曾维江提供虚假信息骗取曾维江居间服务费62.5万元的事实。5、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元民二初字第164号的档案资料1份，包括庭审笔录1份，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1份，安全许可证书1份，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1份，开户许可证1份，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1份，税务登记证1份，报告1份，组织机构代码证1份，请示1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份，工作报告1份，林志持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1份，印章备案证明1份，关于云南坤厚起诉港航局的情况说明1份，举报信1份，律师函1份，矿物采运合同书1份，港航局印章式样1份，（2015）元民二初字第164号民事起诉状1份，接收证据材料清单1份，受案回执书1份；6、（2017）云0428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书1份，（2018）云04刑终187号刑事裁定书1份；以上证据5、6共同证明马文杰所提供的本案涉案工程为虚假工程的信息，是马文杰欺骗曾维江，让曾维江支付马文杰居间服务费。马文杰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证明了马文杰收费是有合同依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巧证明曾维江通过马文杰居间服务与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内部施工协议，进一步证明马文杰居间行为成立；对证据3马文杰的收条和打款无异议，但其他的与马文杰无关，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判决书是真实的，也恰好能说明曾维江通过马文杰与中铁集团签订的内部协议是有效的，曾维江因此找了施工队伍，法院确认的是解除曾维江与施工队伍的施工协议，而不是确认无效，证明该项目是实际存在的，只是有诸多客观原因未能履行，从而证明合同成立。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因（2017）云0428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书未生效被撤销，所以该文书上所认定和调查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居间合同事项未成立。反之，居间合同成立。马文杰为证实其辩称理由，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照片打印件4张，证明涉案项目是真实存在的。曾维江质证意见为：从照片反映不出来是涉案的工程项目，不能证明马文杰为曾维江提供居间服务涉案工程的真实性，不能证明排除林志持因利用涉案工程进行诈骗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评判认定。经审理查明，曾维江作为甲方（委托人）与马文杰作为乙方（居间人）签订《工程居间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镍矿废矿综合利用建设》工程项目，引荐甲方和该项目的总包单位中铁港航局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总包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居间成功”是指完成本条所列全部委托事项。甲方与总包单位签订书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乙方的义务，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有关该工程项目的信息。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对该工程项目进行实地考察。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的关于该工程项目的信息真实可靠。乙方在甲方与总包单位进行合同谈判期间，应尽到作为居间人的谨慎和诚实义务。第三条甲方义务，甲方负责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负责和总包单位进行合同谈判。如果居间成功，则由甲方全面履行和总包单位所签订的专业施工合同。甲方因履行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与乙方无关。如果居间成功，则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如果未及时支付，则按未按时支付金额的每日1%向乙方承担违约金。第四条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本项目居间费用为工程施工挖运方量的每吨1元人民币计算。居间成功后，在与甲方签订合同当日，应向乙方支付20万元整，进场施工后三日内再次支付乙方50万元，剩余部分按每次乙方结款的比例支付。在甲方与总包方签订合同时，甲方应与乙方完成所有相关手续，甲方如在进场施工三日内未支付居间费给乙方，甲方则按未按时支付金额的每日1%向乙方承担违约金，并且乙方有权要求总包方代扣甲方该项目工程款支付乙方的居间费和违约金。乙方居间费用的税收由甲方全部承担。甲方可以转帐或现金的方式支付。第六条合同终止，本合同签订进场后生效。如果居间成功，本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后终止。甲乙双方协议解除合同或有其他法定事项时，本合同终止。第八条其他事项，乙方不得将本合同委托事项进行转委托。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5年9月7日，曾维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马文杰转款20万元。同日，马文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曾维江人民币现金20万元整，作为居间费的前期预付款。2015年9月25日，曾维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马文杰转款30万元。庭审中，曾维江、马文杰陈述：前述《工程居间合同》第一条中“甲方与总包单位签订书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指曾维江举示的证据2015年9月25日《内部施工协议》。2015年9月25日《内部施工协议》首页列明甲方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元江项目部，乙方为普洱钰豪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首页尾页甲方处均加盖有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编号440400000296456），且尾页甲方处有林志持签字。该协议约定，甲方与云锡集团下属单位云南省坤厚矿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1日在昆明签订了《红土镍矿采选协议》，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红土镍矿采选协议》中需开采的部分红土镍铁矿表皮覆盖红土镍铁矿挖、装、运工程，交给普洱钰豪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施工。在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元民二初字第164号案件卷宗材料中，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5年11月27日向云南省玉溪市公安局元江县经侦支队出具证明，载明：近来，我公司发现林志持（身份证号码XXXXXX）冒用我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经核实，此人不是我公司职工，我公司与此人从未发生任何劳动关系，也从未对此人开具任何介绍信或授权委托书。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元检刑诉[2017]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海龙、林志持、段白玉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林志持犯伪造企业印章罪，于2017年8月22日向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7日，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428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载明：元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志持为了能够签订上述合同，明知自己无权制作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情况下，于2015年4月在昆明市穿金路与金碧路交叉路口30米右侧边人行道附近私刻了“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440400000296456”印章……。被告人林志持辩称：对起诉书指控伪造企业印章罪自愿认罪，但对合同诈骗罪不认罪，……。宣判后，元江县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被告人张海龙、林志持提出上诉，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4刑终18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8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发回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另查，曾维江系普洱钰豪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马文杰的居间义务系促成前述2015年9月25日《内部施工协议》成立。关于2015年9月25日《内部施工协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系合同成立的构成要件，2015年9月25日《内部施工协议》是否成立，应审查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元民二初字第164号案件卷宗材料，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对林志持身份不予认可，林志持未经授权，非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虽然（2017）云0428刑初109号刑事判决被撤销，但该判决书中控辩双方意见仍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根据（2017）云0428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书中所载内容，林志持私刻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编号440400000296456）涉嫌刑事犯罪，林志持对指控伪造企业印章罪自愿认罪。基于上述事实，2015年9月25日《内部施工协议》中加盖“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编号440400000296456）”尚不足以证明签订2015年9月25日《内部施工协议》系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马文杰提供的证据照片亦不足以证明2015年9月25日《内部施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马文杰主张上述合同成立，应对此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马文杰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马文杰未完成其居间义务促成2015年9月25日《内部施工协议》成立，无权收取居间报酬。曾维江向马文杰转款共计50万元，在第一次庭审中，马文杰认可该50万元属于居间费。在第二次庭审中，马文杰认为其中20万元为居间费，另30万元不是居间费，系林志持要求曾维江打款给马文杰，马文杰再转交给林志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马文杰前后两次陈述不一致，其未对第二次庭审陈述提供证据，违反禁反言原则，故应以其第一次庭审陈述为准，本院确认马文杰收取居间报酬金额为50万元。曾维江主张马文杰与曾忠云系合伙关系，其向曾忠云支付居间报酬12.5万元。马文杰对此不予认可。因曾维江未对其主张的马文杰与曾忠云系合伙关系提供证据，故曾维江以该理由要求马文杰归还曾忠云收取的12.5万元，无事实依据。综前述，因马文杰未促成上述合同成立，其收取居间报酬50万元无法律依据。故对于曾维江主张的要求马文杰返还居间报酬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曾维江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曾维江返还居间报酬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曾维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原告曾维江负担1250元，由被告马文杰负担8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冲人民陪审员 邹 亮人民陪审员 文发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钟宇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