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东海东路89号。法定代表人：秦浩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澄，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鹏，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中恒油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路98号。法定代表人：冷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斌，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宇，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宏元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靖远路街道九州大道47号。法定代表人：王俊元，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中恒油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兰州宏元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二十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上诉人与宏元公司并非共同买受人。双方既无共同买受的意思表示，也无共同买受的行为。上诉人既未授权宏元公司采购油品，也未安排或授权武盛玉采购油品。武盛玉的行为即使得到陈某授权，也是代表宏元公司，不能代表上诉人。2、上诉人与宏元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非隶属关系或代理关系。宏元公司在该工程中被编为架子六队是上诉人内部称谓，不能由此认定该工班所属人员为上诉人职工。上诉人与宏元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宏元公司自行承担油料费用。宏元公司在中恒公司采购油品系其双方发生的买卖关系，中恒公司没必要也没义务向上诉人开具发票。3、上诉人向中恒公司支付柴油款是依据陈某代宏元公司出具的用款申请单及付款委托书，非基于中恒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诉人代宏元公司付款有完善的代付手续，发票不是必需。中恒公司提供的两张总金额为152451.06元的发票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一是上诉人从未要求中恒公司提供发票，其开具发票行为是单方行为，即使开具发票也不意味着双方发生了交易行为，更不意味着上诉人应向其付款。二是两张发票未经送达和上诉人签收，上诉人未入账。三是中恒公司没有义务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中恒公司自开具发票到起诉索要，过程持续三年有余，从未直接向上诉人索要。上诉人与中恒公司存在直接买卖合同，上诉人授权的是侯建平而非武盛玉。一审中没有证据表明中恒公司开具的两张发票与涉案纠纷存在关联，两张发票因缺乏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中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宏元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宏元公司和中铁二十局共同偿还柴油款151875.14元，并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诉讼中，原告撤回对武盛玉的起诉，法院已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允准。原告为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10月30日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自2012年10月份至今共欠中恒油品公司油款壹拾伍万贰仟肆佰伍拾壹元零陆分（152451.06元）。发票已开。证明被告中铁二十局欠款的事实，用油单位为中铁二十局。欠条落款处由武盛玉签字，并注明“中铁二十局项目部2014年10月30日”字样，还记明身份证号码及手机号码。被告中铁二十局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欠条系武盛玉出具，中铁二十局与武盛玉无任何关系，该证据与中铁二十局无关。2、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及2013年1月17日中国银行进账单。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中铁二十局开具了发票，其中两张发票的款项151875.14元未付（即一张开票日期为2012年11月13日，价税金额42255.14元；另一张开票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价税金额109620元），另两张发票金额共计121468.22元已由被告中铁二十局支付。被告中铁二十局质证称，对未付款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与中铁二十局未签订任何买卖合同，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开具的发票未经中铁二十局签收。对进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进账单涉及的金额已支付，与原告起诉的金额无关。中铁二十局与被告宏元公司在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关于被告宏元公司在施工中油料由其自愿购买，已付款系中铁二十局代被告宏元公司向原告支付，之后会在宏元公司的计价款中扣除。3、由武盛玉签字的加油小票原件5份。证明2013年3月7日，原告为中铁二十局车辆供油后，由武盛玉在加油小票中签字确认。被告中铁二十局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加油小票由武盛玉签字，与中铁二十局无关。4、被告宏元公司和中铁二十局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现场施工负责人委托书、工资发放表、被告宏元公司的营业执照、关于现场施工需增加人力资源的通知、安全质量工包保责任状各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被告中铁二十局系青荣成际铁路的承建单位，被告宏元公司与中铁二十局系分包关系，武盛玉系被告宏元公司的现场管理施工人员，上述证据均来源于（2016）鲁0602民初6325号案件的卷宗。其中，施工劳务合同甲乙双方分别为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青荣城际铁路工程施工指挥部第二项目部架子六队（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和本案被告宏元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将青荣铁路IV标段工程部分路段土石工程委托被告宏元公司进行劳务施工。开工日期2012年9月15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0日，施工中油料由宏元公司自愿购买，宏元公司若使用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油料按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内部结算价在当月扣除，施工用电、用水由宏元公司自行解决。关于工程款支付，合同约定，本项目无工程预付款，财务部收到签字齐全的验工计价表，根据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经理及财务负责人共同批准的支付凭证和业主支付计价款到位情况，扣除当月施工队所使用项目部的材料、配件、设备、水、电、油料等应扣款项和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代付款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甲方驻工地机构为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现场负责人为段永森。乙方驻工地机构，在甲方编制为架子六队一工班，现场负责人为陈某。被告宏元公司计价款承诺优先用于劳务工资发放，编制劳务工资表并提供银行卡号，委托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通过银行代收。被告宏元公司不得将本合同范围内工程向第三方进行分包或转包，否则，宏元公司构成重大违约，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有权解除合同，宏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青荣城际铁路工程施工指挥部第二项目部印章以及宏元公司的印章，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青荣城际铁路工程施工指挥部第二项目部处由代理人段永森签字，宏元公司处由代理人陈某签字。由宏元公司作为授权单位出具授权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10年10月22日）中载明：宏元公司总经理王俊元合法授权，代表本公司（以下称承包人）任命宏元公司陈某为正式合法代理人，并授权该代理人在有关青荣铁路路基、土石方施工、建设和维修方面，以承包人的名义并代表承包人签署投标文件，进行谈判、签署合同和处理与此有关的一切事务。陈某作为授权代理人在委托书中签字。当日，由宏元公司作为承包人在致函中铁二十局青荣指挥部的函件中载明：宏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元代表本单位委任陈某为青荣铁路路基、土石方工程的项目施工负责人。凡本合同执行中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方面工作均由陈某代表本单位全面负责。陈某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亦在函件落款处签字。青荣城际铁路第二项目部架子五队八工班（8月份）民工工资发放表中列明民工工资发放情况，其中包括武盛玉、陈某的工资发放情况。2012年5月10日，陈某在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今委托武盛玉现场管理施工。2013年5月22日，由架子六队出具签字人为段永森的关于施工需增加人力资源的通知。该通知签收人处由武盛玉签字。2012年8月安全质量工包保责任状，落款处由作为架子六队队长的段永森签字，武盛玉在签状单位处签字。被告中铁二十局对施工劳务合同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明确约定施工所需相关费用由被告宏元公司自行承担，故原告起诉的油料费用应由被告宏元公司自行承担，与被告中铁二十局无关。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材料均不认可，对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现场施工负责人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工资表中无任何人的签字确认，也不认可。安全质量工包保责任状仅在最后一页有人员签字，且签字人员并非其工作人员，也无公司盖章，亦不认可。现场施工负责人委托书系被告宏元公司出具给武盛玉，与其无关。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调取（2016）鲁0602民初6325号卷宗材料，证明武盛玉与两被告间的关系及被告中铁二十局在该案中提交的由陈某提出申请，中铁二十局相关部门领导批准，支付给原告121468.22元油款的相应证据，从而印证原告将油品通过武盛玉出售给被告中铁二十局，而后由被告宏元公司使用中铁二十局的油料后，由两被告间再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调取了（2016）鲁0602民初6325号（以下简称6325号案）卷宗材料。6325号案是本案原告于2016年10月25日曾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武盛玉及本案被告中铁二十局，要求支付油款151875.14元，2018年1月16日，本案原告撤回起诉，法院已裁定予以允准。在该案庭审时，武盛玉对涉案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其是中铁二十局员工，自原告处购买油品是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中铁二十局则称不认识武盛玉，否认武盛玉是其公司员工，也未授权武盛玉采购油品，但认可其承建青荣铁路其中一个标段，是承建单位之一。同时被告中铁二十局称其与原告于2012年前签订过油品供应合同，但在往来对账科目中并没有原告主张的欠款。关于武盛玉与被告中铁二十局的关系。武盛玉称，其是被告中铁二十局下属原架子五队的员工，后来成为架子六队的员工，在工地上负责架子五队或架子六队的工地现场管理，包括材料（油品）采购、工人的工作安排等现场施工工作，涉案油品是由原告送至工地。被告中铁二十局则称其没有授权武盛玉对工地进行现场管理。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9月15日，根据架子六队与宏元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由架子六队将所属部分路段基土石方工程委托宏元公司进行劳务施工，宏元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为陈某，陈某委托武盛玉进行现场施工管理。宏元公司驻工地机构包括陈某、武盛玉均被编入架子六队。2012年11月13日，原告为中铁二十局四公司青荣城际铁路项目部开具价税合计78637.1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2年12月7日开具价税合计42831.0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121468.22元。2013年1月17日，中铁二十局四公司青荣城际铁路项目部通过中国银行支付原告121468.22元。2012年11月13日，原告为中铁二十局四公司青荣城际铁路项目部开具价税合计42255.14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3年3月13日，开具价税合计10962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151875.14元，至今未付款。2014年10月30日，武盛玉为原告出具欠条确认自2012年10月份至今共欠原告油款152451.06元，且确认发票已开。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财产保全的申请，依法制发了（2018）鲁0602民初4039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武盛玉从原告处购买油品是代表被告中铁二十局还是宏元公司，即涉案油品买卖关系的买受人是被告中铁二十局还是宏元公司，由谁承担还款责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武盛玉受被告宏元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陈某委托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属于被告宏元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两被告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包括陈某、武盛玉在内的现场施工人员均被编入被告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进行施工，结合原告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已付款121468.22元等证据综合可以认定，武盛玉在施工过程中，虽作为被告宏元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实际被编入被告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其自原告处购买油品用于被告中铁二十局项目工地，被告中铁二十局亦支付了部分油款，对已付油款中铁二十局称是代宏远工程公司付款，之后从计价款中扣除，但对此不能举证证实，两被告亦不能作合理解释，应认定两被告系共同买受人，对欠付原告的柴油款151875.14元应付共同偿还责任，并应自2014年10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原告的诉请与事实相符，且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中铁二十局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查证事实相悖，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宏元公司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法院鉴于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依法决定缺席判决本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兰州宏元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法院共同偿付原告烟台市中恒油品经营有限公司柴油款人民币151875.14元，并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8元及财产保全费1370元，均由被告兰州宏元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油料供应合同一份，拟证实上诉人与中恒公司按照交易习惯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案涉买卖交易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违反交易惯例；证据二付款委托书一份，拟证实上诉人向中恒公司支付12万货款系基于宏元公司的委托，不是基于上诉人与中恒公司由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三武盛玉向陈某出具的工程款收据五份，拟证实武盛玉与宏元公司是分包关系，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中恒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因油料采购渠道及工地不同，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与本案涉案工程不是一份，涉案四张发票由武盛玉经手；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在16年案件已经质证过，委托书形式上是陈某委托上诉人付款，实际上由于宏元公司成立后未实际经营，其与上诉人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整个运营过程就是陈某代表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履行施工任务，该委托书没有实际意义，只是为了应对外部关系使用；证据三武盛玉与陈某不是承包关系，武盛玉是烟台人，陈某是济南人，陈某到烟台承包工程，加入到中铁工程，需要有人找机械设备，武盛玉受雇于陈某所在的项目部，代表公司在当地寻找施工人员和设备，武盛玉所领到的款项实际是支付给相应设备施工费用的。证据三中的五份收条与中恒公司无关，如果收条是真实的，总的金额是21万元，武盛玉经办的只是从中恒公司购买的柴油30多万元，所以陈某与武盛玉是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实陈某是宏元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上诉人出具委托书，上诉人代宏元公司支付油款。证人陈某证实其2011年到2013年在中铁二十局干土石方工程，所在公司是宏元公司，武盛玉找陈某干活，约定了价格，但陈某与武盛玉之间并没有合同，武盛玉负责给陈某拉土，陈某给武盛玉工钱，不负责买油和其他费用，武盛玉找上诉人垫付的12万元油款宏元公司知情，其他油款不知情，其他发票未见过，另，宏元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尚未全部结清，陈某有履约金未结清。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主张陈某与宏元公司实际是挂靠关系，与宏元公司没有劳动关系，陈某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油款应否由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由中铁二十局分包给宏元公司，武盛玉和陈某作为涉案工程施工人员被编入中铁二十局架子六队，武盛玉从中恒公司采购的柴油亦用于中铁二十局项目工地，且武盛玉在出具的欠条中亦注明系中铁二十局项目部，结合已生效的（2016）鲁0602民初6325号案件中陈某申请并由中铁二十局向中恒公司支付了柴油款121468.22元的事实相佐证，中恒公司有理由相信武盛玉系为中铁二十局购买的涉案柴油。至于中铁二十局与宏元公司间关于油料款的结算，系双方内部约定工程款结算问题，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中铁二十局与宏元公司共同支付涉案柴油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审中中铁二十局申请的出庭证人陈某自认与中铁二十局之间有工程款项未结清，因其与中铁二十局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足以采信。中铁二十局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不应支付涉案柴油款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8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