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66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马存福，男，回族，1992年5月1日生。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木吉，男，蒙古族，1967年7月5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州，青海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建设西路8号1幢8-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310866846F。 负责人：宋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马存福因与被上诉人木吉、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存福、被上诉人木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存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反诉各项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损失的马匹一匹系走马，市场价值高于普通马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庭审过程中，根据被上诉人自认以及证人的证言可知，被上诉人饲养的马匹曾多次与公路上的车辆发生碰撞。发生碰撞之后马匹的尸体由被上诉人自行处理。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可以多次获得马匹尸体的照片。因此，被上诉人提交五组马匹的照片，拟证明照片中的马系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马匹，此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而两名证人通过指认该组照片中的马匹，确认死亡的马系走马，市场价值高于普通马匹的证言，也因上述原因不足以采信。一审中查明，两名证人的证言存在矛盾，无法相互印证，故不予采信。但又认定走马的价值为40000元，此项判决属于事实不清，无法令上诉人信服。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经过发生在高速公路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财产损失。判定责任划分应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驾驶车辆正常行驶，无违规违章行为。被上诉人的马匹因其管理不善跑进公路，超出了上诉人的注意范围。一审判决中以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安全事故责任认定书》为依据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以鉴代审”的错误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 木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该起交通事故于2019年10月9日发生，乌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当晚开展了核查工作，对证据进行了认定，交警大队出示的照片与一审提交的一致，能够证明此次交通事故的马匹就是案涉马匹，被上诉人出示的照片及证明均证实事故中死亡的两岁走马与同龄马匹存在差异，其参加各种比赛获得的奖励能为被上诉人带来巨大的收益，一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酌情判决该马价值高于普通马匹，但判决价值并未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格，因此一审也是综合考虑而作出的判决，被上诉人出于考量并未提起上诉，但对该马匹判决价值40000元并不认可，该价值远低于市场价值。其次，一审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是正确的，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对此次事故负全责，在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其应当负全责。一审判决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也符合法律规定。 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第一，我司承保的车辆车牌号为×××，该车购买的是交强险，未购买商业险，故我司只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范围承担2000元的损失。第二，本案的被保险人马存福已提出理赔申请，我司已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范围内向马存福支付赔偿金2000元，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不在保险责任范围，我司不予承担。 木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存福支付原告财产损失180000元；2.判令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马存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2.本案反诉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号客车系被告马存福所有，被告马存福为该车在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0日)，其中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二、2019年10月19日22时10分许，被告马存福驾驶×××号客车沿茶德高速上行线自西向东行驶至28KM+200M处时与原告木吉牧养的两匹马发生了碰撞，造成原告的马匹死亡且车辆部分机件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乌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32821201900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存福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三、事故中死亡的两匹马系原告木吉所有，其中一匹马系走马，死亡时已两岁多，曾多次参加赛马类比赛项目并获得奖项，另外一匹马系普通走马，死亡时已18岁。另查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马存福向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申请理赔，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被告马存福2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一份、照片五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出具的支付信息列表一份、证人特木其格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与本案相关联，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该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交通事故责任人应以自己所负的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乌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马存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马存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木吉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财产损失，其财产损失理应得到赔偿。另，原告请求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肇事车辆在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原告的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木吉马匹死亡对其所造成的具体财产损失的问题，原告为证明小走马价值160000元，申请证人特木其格、旦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原告曾以180000元出售事故中死亡的小走马，旦某出价150000元，特木其格在场见证的事实，但经法庭询问，证人旦某与特木其格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对此证言不予采信，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小走马的市场价值。经法庭调查，两岁多的普通马匹市场价值4000元-6000元，但此次事故中死亡的两岁多小走马与普通的同龄马匹存在差异，因马匹的价值不能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该院根据原告马匹的年龄、品种、用途、获奖情况、当地社会价值等综合因素，认定小走马的价值为40000元。对于事故中死亡的十八岁成年马匹，原告主张20000元财产损失，但经法庭调查，成年的普通马匹市场价为6000元-9000元，该院据此认定成年马匹的价值为8000元，两匹马价值合计48000元。被告马存福在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害赔偿限额的范围内先于被告马存福对原告木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不足部分，因被告马存福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关于“被保险人马存福已经向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提出理赔申请，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范围内支付马存福赔偿金2000元，被告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故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在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之前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三者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时，保险人以其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为由拒绝赔偿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保险人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在被保险人马存福向原告木吉赔偿之前已向被保险人马存福赔偿保险金，现以其已向被保险人马存福赔偿保险金为由拒绝赔偿，对此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大地财保海西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抗辩权的放弃，不影响该院以现有证据作出裁判，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反诉原告关于“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的反诉请求，反诉原告称，反诉被告作为动物饲养人未尽管理义务，导致马匹的独立行为造成反诉原告财产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反诉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是指饲养的动物固有的危险（如狗咬人、牛抵人、马踢人等）造成他人损害，本案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调整的范围。另，反诉原告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由此产生的损害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存福赔偿原告木吉财产损失共计48000元人民币；上述款项，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木吉2000元人民币，剩余46000元由被告马存福承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存福对于一审认定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普通马匹价值8000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马存福提出一审将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小走马的价值认定为40000元过高的主张。走马作为少数民族地区马文化赛事活动的比赛用马，需经马主人从小训练，其价值高于普通马匹，同时走马在各类比赛中获得奖项后其价值也进一步提升。对于案涉死亡小走马的价值，被上诉人木吉在一审中提交该马在走马比赛中获奖的照片以及茶卡马文化协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该马确系走马，并在多次比赛中获奖。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马的年龄、品种、获奖情况，结合海西地区马文化的发展等综合因素，认定事故死亡走马价值为4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马存福上诉称一审认定走马价值过高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马存福提出事故导致其车辆损坏，被上诉人木吉也应当赔偿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损失的主张。根据乌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32821201900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存福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其在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因此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赔偿责任的依据，马存福对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即双方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均应由马存福负担。故对其上诉要求木吉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马存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马存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连 明 审 判 员 何  萍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梁 琰 韫 书 记 员 马 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