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霖羲，男，汉族，1977年8月18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珏颖，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哲，男，汉族，1969年4月1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瀚中，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土英，女，汉族，1982年1月13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原审被告：刘霖憬，男，汉族，1972年6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坤，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瑞和西路福蓉凰小区会所二楼。法定代表人：牛景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坤，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伦，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霖羲与被上诉人陈哲，原审被告杨土英、刘霖憬、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后，刘霖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确定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人民币，认定事实错误，该笔借款本金仅为1380万元。该合同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根据年息30%计，3个月的利息接近120万元，按常理《借款合同》不会约定借期内不计息之后又按年息30%计逾期利息。除上诉人出具收据外，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履行过120万元的交付义务，如此大金额的现金交付无任何资金痕迹，不合常理。2、一审以《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的1700万元欠款作为本金计算2015年9月21日起的利息明显错误。《债权债务确认书》合法性存在问题，涉案借款本金仅为1380万元，该确认书却以1500万元确认债权债务，《借款合同》约定的30%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24%的上限，确认书以此为依据计算利息及违约金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1700万元的构成为15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减免后的200万元利息，双方并未约定将1700万元作为本金计算利息。本案中，双方利息约定为年息30%，借款本金实际仅为1380万元，即使按本金1500万元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也远远超过24%的上限，在此情形下，将200万元利息转为本金再予计算利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因一审关于本金的认定及适用法律的错误，致使上诉人200万元本金还款及相应利息计算错误。因2016年3月25日上诉人归还了200万元本金，上诉人尚欠本金应为1180万元，故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本金1380万元计，2016年3月25日后的利息应以本金1180万元计。另，一审将200万元本金归还时间确定为2016年3月25日错误，应为2015年10月9日。被上诉人陈哲答辩认为：1、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借款本金确为1500万元。2、一审法院以《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欠款本金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无误。原审被告刘霖憬、置丰公司对刘霖羲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原审被告杨土英未发表意见。因陈哲认为刘霖羲等尚欠其本金及利息未归还，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1、判决刘霖羲立即归还其出借本金1500万元；2、判令刘霖羲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6日止其出借借款的利息共计5500000元人民币；3、判令刘霖羲支付按照1500万元本金和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9月6日起至还清其出借借款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杨土英、刘霖憬、置丰公司对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刘霖羲承担其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哲与刘霖羲、余正林、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霖羲向原审原告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如到期不还款按年利率30%计算利息，并应当支付借款金额总额的20%违约金。余正林、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3年7月11日银行转账支付1380万元，同日原审被告刘霖羲出具收据收到现金12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刘霖羲未偿还借款。原审原告与刘霖羲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对债务进行优惠后欠款合计人民币1700万元，利息和违约金按照《借款合同》执行，从2015年9月21日起按年利息30%计算。2016年3月25日，原审被告以三方协议的形式抵扣欠款本金200万元。经庭审中双方核对，原审被告刘霖羲自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7月20日分十次共向原审原告偿还款项2144700元。2015年9月10日，原审原告与刘霖憬、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刘霖羲签订《保证合同》，由原审被告刘霖憬、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为原审被告刘霖羲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原审被告刘霖羲与原审被告杨土英在借款发生时双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原审原告主张本案借款本金1500万元，对此其提交138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原审被告刘霖羲出具的120万元现金收据，原审被告刘霖羲对收取现金120万元不予认可，但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在其无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原审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其次，双方对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经一审庭审核对，现尚欠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庭审中双方对已付款进行核对，原审原告提交相应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原审被告虽提出部分异议但均表示没有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审被告刘霖羲自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7月20日分十次共向原审原告偿还款项2144700元。故一审法院计算自本案借款逾期之日即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70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并逐笔扣减抵扣的本金200万元及之后十次支付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至2017年7月20日原审被告最后一次还款之日止，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1500万元，利息4907966.67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故原审被告刘霖羲应向原审原告陈哲偿还上述款项及该本金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因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全部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对原审原告陈哲主张的保全担保费4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刘霖憬、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为原审被告刘霖羲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外，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杨土英在本案债权债务发生时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但原审原告并未举证证实本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霖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哲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尚欠利息4907966.67元，并支付本金1500万元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刘霖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哲支付保全担保费48000元；三、被告刘霖憬、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霖羲追偿；四、驳回原告陈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霖羲、刘霖憬、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霖羲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收条》、《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欲证明2019年11月3日刘霖羲向陈哲归还60万元，用以支付本金。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哲，原审被告刘霖憬、置丰公司均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定？关于依据涉案《借款合同》实际支付的本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本案已有证据即《借款合同》、刘霖羲于2013年7月11日出具《收据》及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虽数次明确涉案借款通过转账支付1380万元，通过现金支付120万元，但在诉讼中，刘霖羲并不认可其收悉现金120万元，认为属预先扣除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在借款人不认可实际交付金额且借期内不约定利息有悖常理的情况下，出借人对现金交付的必要性、现金来源、现金交付现场无利害关系人见证情况等事实和因素负有举证责任，因出借人陈哲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使得待证事实即现金交付120万元处于真伪不明的状况，在此情形下，出借人陈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涉案借款本金确认为1380万元。关于《债权债务确认书》能否作为本案欠款及利息确定依据的问题。上诉人刘霖羲认为，《债权债务确认书》将超过法律规定最高限额的利息计入本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期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院对于涉案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以及刘霖羲还款情况，若按《债权债务确认书》依据《借款合同》将尚欠本金及利息共计1700万元计入后期本金计算，其金额已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期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债权债务确认书》不应作为涉案借款及利息的确定依据。涉案欠款本金及利息应依据“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期期间的利息”的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关于已还款项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刘霖羲于2015年9月9日前归还5232500元利息，于2015年10月9日归还200万元本金，其后自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7月20日分十次偿还利息21447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刘霖羲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9年11月3日再向陈哲支付了6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综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已还款事实，本院对于涉案欠款本金及利息认定如下：1、以本金1380万元、年利率为24%的利率，计算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5年10月9日共计731天的利息为1380万元×24%÷360天×731天=6725200元。2、以本金1180万元、年利率为24%的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9年11月3日共计1483天的利息为1180万元×24%÷360天×1483天=11666267元。3、以本金1120万元、年利率为24%的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4日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综上，涉案借款本金尚欠金额为：1380万元-200万元-60万元=1120万元，涉案借款截止2019年11月3日尚欠利息为：6725200元+11666267元-5232500元-2144700元=11014267元。另，二审审理中置丰公司主张涉案借款系陈哲为获取高息，自富滇银行借款后转借至刘霖羲，据此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陈哲为反驳上述观点，向法庭提交了二份证据：富滇银行官渡支行出具的云南华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账号尾号为3976的银行流水单、富滇银行官渡支行出具的云南华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账号尾号为1773的银行流水单，欲证明富滇银行向云南华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借的1.5亿于2013年2月22日到账，云南华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3月26日将上述款项分别汇至云南太极华天科技有限公司、昆明泽汇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涉案借款系云南华天晋江成品油经营有限公司由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6月25日汇入云南华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的自有资金，并非由富滇银行贷款而来。经质证，刘霖羲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置丰公司、刘霖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陈哲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3年7月11日通过云南华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借于刘霖羲的款项并非从富滇银行借贷而来，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在置丰公司缺乏初步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陈哲通过向其他银行贷款转贷或云南太极华天科技有限公司、昆明泽汇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将已收款项又转回云南华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情况下，本院对于置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其提交的调取云南华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陈哲个人信用报告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对于刘霖羲上诉请求中具有事实、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请求中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7）云01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刘霖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哲支付保全担保费48000元”；二、撤销（2017）云01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被告刘霖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哲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尚欠利息4907966.67元，并支付本金1500万元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被告刘霖憬、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霖羲追偿”、“四、驳回原告陈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刘霖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哲偿还借款本金1120万元及尚欠利息11014267元，支付以11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刘霖憬、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刘霖羲追偿；五、驳回陈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50元，由刘霖羲、刘霖憬、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由陈哲负担13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霖羲、刘霖憬、云南置丰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50元，由刘霖羲负担150000元，陈哲负担13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审判员周惠琼审判员 刘   亚   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许   萍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