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法定代表人：袁秀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星，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升，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黄山街道办事处周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法定代表人：王淑同，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杰，男，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芬，山东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黄山街道办事处周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家村委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家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邹平县政府的违法政策取代法律，应依法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容忽视的背景条件是，在推进城南新区建设过程中，为解决失地农民生活保障问题，邹平县政府出台了给予被征地村5%商贸用地开发的政策，而本案双方达成合作开发正是在此背景下。合作开发的土地系周家村5%的商住地，而双方的合作开发形式在邹平当地当时是普遍采用的一种开发方式，并不为国家法律法规所禁止”，属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土地性质是国有出让土地，华盛公司通过挂牌方式取得。案涉土地挂牌公告及案涉出让合同对案涉土地用途、条件均有明确规定，即其他商贸用地面积1.1334公顷，其他普通商品房用地面积1.1399公顷。华盛公司在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严格按照用途及规划、建设要求进行开发，不存在使用周家村委会土地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开发的土地系周家5%的商住地”错误。（2）邹平县政府（2015）26号《关于黄山街道商贸开发村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严重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规定行为处分办法》，一审法院以邹平县政府违法违纪的政策取代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无论从涉案土地的腾空、开发建设手续的办理，到土地出让金收益的返还，周家村委会均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和开发项目的推进，华盛公司主张周家村委会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开发合同，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确定案由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而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当事人必须以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作为投资，同时必须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本案中，华盛公司是否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资格是核心问题。（1）周家村委会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无权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不具备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当事人资格。本案中，周家村委会虽然实施了涉案土地腾空工作，但在涉案土地被国家收储后，该项工作转为国家土地收储、征用工作，与华盛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无关；开发手续的办理是华盛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在涉案土地的规划条件下政府部门应当办理的事项，与周家村委会是否参与无关；土地出让金收益的返还是邹平市政府对周家村委会的政策支持，与华盛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开发建设无关；周家村委会将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出借给华盛公司使用是华盛公司、周家村委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可见，一审法院以此理由认定周家村委会实际履行合作开发合作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1430万元借款问题。本案中，周家村委会于2012年6月7日从赵丽华个人账户向华盛公司账户转款1430万元；同日，华盛公司为周家村委会出具借条，标明“今借到周家村新农村建设周转资金1530万元”，故华盛公司、周家村委会之间是民间借贷行为，与本案无关。即使一审判决认定该款是周家村委会履行《合作开发协议》行为，《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周家村委会只收取固定回报，不承担开发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该约定不具备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法律属性，华盛公司、周家村委会之间不是合作开发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对此，（2019）最高法民终35号民事判决有明确分析。周家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无论是周家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还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均是案涉《合作开发协议》，华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以政策取代法律，毫无依据。2.华盛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双方合作开发的基础和前提条件，华盛公司认为《合作开发协议》是对旧村改造项目的合作，土地招拍挂后丧失了履行的基本条件，该说法与协议及多份华盛公司已经认可的证据内容严重不符。3.虽然双方的合作模式具有普遍性和政策性，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实中土地合作开发的模式多种多样，法律及司法解释难以用列举的方式全部涵盖。周家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于2010年12月10日签署的《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周家村合作开发项目中的新悦家园大酒店（含北侧103号独立营业房、配电室、地下人防工程、停车位及楼梯电梯等附属设施）及新悦家园小区10、11、12、13号楼1-2层商铺应归属周家村委会所有；3.依法确认华盛公司应将约定属于周家村委会所有的上述酒店、酒店附属设施及商铺过户到周家村委会名下并履行交付义务，以实现合同目的；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华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前后，原邹平县在推进城南新区建设过程中，为解决失地农民生活保障问题，县政府出台了给予被征地村5%商贸用地开发的政策。因办理商贸开发用地、建设相关手续不能以村委会名义办理，各村普遍采取了与置业公司合作开发的模式。本案中，周家村委会与华盛公司即是在这种背景下进行的合作开发。2010年12月10日，周家村委会（甲方）与华盛公司（乙方）签署了《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部分内容如下：一、项目基本情况：此项目为周家村商住房开发，占地面积34.1亩，土地使用权年限按照国家标准确定70年，总建筑面积约为11万平方米（含地下室建筑面积），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建筑面积符合国家标准容积率不大于3.6%，建筑物分为四部分：1.1住宅部分，住宅高度18层，总建筑面积45608平方米；1.2商业部分约12080平方米；1.3酒店部分约24278平方米，高度为84米；1.4地下车库及储藏室27422平方米。二、项目位置：此项目位于邹平县城南部新区，黄山办事处区内，东至醴泉五路，西至四单位办公楼，南至鹤伴四路，北至鹤伴三路。三、开发方式：合作开发。四、投资方式：乙方全部垫资开发，包括甲方的商业房、地下车库、人防工程、酒店等所有工程。五、合作开发地块有关手续的办理：1、甲方负责办理开发项目的所有用地手续，负责办理项目的立项，建设用地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开工计划和施工许可证等。2、甲方负责施工地块的水、电路畅通和施工场地平整，热力和宽带网，包括新区内的道路硬化、绿化等项目由乙方负责。七、开发收益的分配：1、小区内所有对外销售的建筑物均由乙方负责销售，销售价格由双方根据市场情况协商确定，资金由甲方管理，甲方提取乙方销售总额的26%作为甲方收入，其余部分由乙方所有。2、小区内不对外销售部分：酒店、商业、本村住房等归甲方所有，甲方按照建筑工程审计后成本价支付给乙方，乙方不再计算利润、利息等。付款方式：由甲方提取乙方总销售额的26%的款项中扣除，不足部分另行协商。注：如因此工程所交的费税由甲方负责。此工程成本价和工程量详见补充协议。八、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1甲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负责协助乙方开发，协助处理好本村村民和邻村及有关部门和单位的关系；1.2在办好有关土地手续的前提下，协助乙方办理其他有关手续，如用土地抵押贷款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1.3负责所有销售房屋的资金管理，乙方所有销售建筑物资金打到甲方账户，甲方扣除应提取的26%后，其余74%给乙方支付；1.4甲方负责施工场地的水通、路通、电通、场地平整等；1.5甲方除负责以上的项目外不承担任何费用（包括各种税费）；1.6如乙方不按协议执行，甲方有解除协议另行寻找合作伙伴的权利。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1乙方负责整个项目开发，保证整个项目所需要资金准时到位，确保该项目的正常建设、销售等工作；2.2乙方保证按照甲方提供的设计、规划施工图纸开工建筑，配合甲方和监理人员及审计人员监督施工和审计；2.3乙方负责整个小区的绿化、亮化、硬化、热力、网线、供给水、排水等各项施工和资金；2.4乙方负责该项目所有的招投标手续的办理和所有建筑物的销售；2.5乙方保证在开工之日起30个月内完成该项目，并负责为所购房户办理房产和有关手续。第十二条：1、本协议第六条（应为第七条，原告称系笔误）第二款中，甲方所欠乙方工程款除另行协商外，可用县划拨给村的原大学城用地所开发效益抵补；2、第七条第一款中第三条资金账户，原甲方更改为双方约定账户。2011年3月22日，邹平县规划局颁发地字第372011-01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为黄山街道办事处周家，用地项目名称为周家5%商住地，用地性质为商住，用地面积为34.1亩。同日，邹平县规划局为该项目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年6月3日，邹平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挂牌出让2011-28、2011-29号地块。2011年7月2日，邹平县国土资源局与华盛公司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华盛公司以2800.7056万元应价竞得2011-29号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7月12日，邹平县国土资源局与华盛公司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2011-29，宗地面积22733平方米，坐落于邹鹤路西、鹤伴路北；土地用途：其他商服用地面积1.1334公顷，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面积1.1399公顷；出让价款为28007056元，每平方米1232元；主体建筑物性质：高层住宅、酒店，附属建筑物性质：仓库、储藏室，建筑总面积100319.17平方米。2011年9月6日，邹平县规划局出具《关于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悦家园商住楼项目和新悦家园大酒店项目的规划选址意见》，原则同意两项目选址于鹤伴四路北、邹鹤路西地块，占地面积2.2733公顷，用地性质为商住用地，地上容积率不大于3.3，建筑密度不大于40%，绿地率不小于30%。2011年9月6日，邹平县黄山办事处、周家村委会、华盛公司向邹平县规划局提交了《关于换发规划选址意见、建设用地和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主要内容为：周家村2011年3月22日办理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件号为2011-014），当时土地性质为集体用地，建设规划许可证证件号为2011-010。周家村委托华盛公司于2011年7月2日以挂牌形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2011-29），该土地为周家村5%商住地。因土地性质转变申请换发新证，申请将原规划选址意见、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内的建设单位名称变更为华盛公司，项目名称分别为：邹平新悦家园商住楼项目、邹平新悦家园大酒店项目。2011年9月19日，邹平县规划局为华盛公司颁发了邹平新悦家园商住楼及大酒店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9月20日，邹平县规划局为华盛公司颁发了2011-010-A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010-B号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名称分别为：邹平新悦家园商住楼项目、邹平新悦大酒店项目，建设规模分别为60509.74平方米、39809.43平方米，建设位置均为鹤伴三路以南、邹鹤路以西、鹤伴四路以北。2012年1月16日，华盛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总价款、国有土地收益基金、农业用土地开发资金收入共计28007056元。2012年6月5日，黄山办事处向周家村拨付1530万元，邹平县农村财务“双代管”专用收据上注明“借款（新农村建设周转资金）”，经办人为赵丽华。2012年6月7日，赵丽华自其个人账户向华盛公司转款1430万元。庭审中，原告提交邹平县黄山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周家村5%商用地合作开发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由于邹平当地的土地征收补偿标准偏低，为了保障失地农民收入，邹平县出台了5%商贸用地的政策，由于村里没有开发资质，包括周家村在内的几个村（如乔木村、溪河村、小李村等）都统一采取了和开发商合作拿地的模式，该5%商用地项目是属于政策性开发用地，实际享有土地出让金返还政策。2012年6月，周家村收到了我处拨付的新农村建设周转资金（实际上是对该商业用地的出让金返还），周家村出纳张秀芹将1430万元返还的出让金支付到华盛公司账户。当时办事处规定，各村资金都由会计个人名义开立，没有开立对公账户，赵丽华原为周家村会计。”被告华盛公司认可收到该1430万元，但称系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提供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手写借据。2012年10月15日，邹平县城乡建设局为邹平新悦家园商住楼7#、8#、9#、10#、11#、12#、13#、新悦家园大酒店工程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施工单位为淄博鸿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4日，邹平县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新悦家园7#-13#、16#住宅、商业楼颁发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4年9月6日，新悦家园7#、8#、9#、10#、11#、12#、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项目及新悦家园大酒店及地下车库项目竣工。2016年6月13日，邹平县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办公室为新悦家园7#、8#、9#、10#、11#、12#、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项目颁发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2017年1月12日，邹平县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办公室为新悦家园大酒店及地下车库项目颁发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另查明，2015年10月14日，邹平县人民政府形成了（2015）25号关于黄山街道商贸开发村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其主要内容为：在推进城南新区建设过程中，为解决失地农民生活保障问题，县政府出台了给予被征地村5%商贸用地开发的政策，该政策发挥了很好的作用。由于在办理商贸开发用地、建设相关手续时不能以村委会名义办理，因此各村普遍采取了与置业公司合作开发的模式。经过近几年的建设，部分村陆续完成了建设任务，开始办理房产证等手续，在办理过程中，必须严格程序，明确产权，防止村集体财产流失，避免引发社会不稳定因素。会议确定：1.各村商贸部分产权归村集体所有，原则上不能出售。置业公司不得将商贸部分房产证办理在公司名下，更不能私自出售……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审计结果，将商贸部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到村委会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到村委会名下。2.规划、国土、建设、房管等部门不得为置业公司单独办理相关手续……3.置业公司原则上不能以土地、房产作为抵押办理贷款供公司使用……4.黄山街道办事处内所有享受5%商贸用地开发政策的村庄均按此意见执行。再查明，就淄博鸿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华盛公司一案，淄博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淄仲裁字第20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淄博鸿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工程折价受偿协议合法有效；二、被申请人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下列不动产抵偿所欠申请人淄博鸿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全部款项：新悦家园大酒店4-20层（其中9-20层总建筑面积13644.52平方米，均价4700元/平方米，抵顶价款64129244元；4-8层总建筑面积5742.15平方米，均价6000元/平方米，抵顶价款34452900元），新悦家园大酒店东门1楼大厅（建筑面积180平方米，6000元/平方米，抵顶价款1080000元），新悦家园大酒店西侧负1层车位87个（1000元/车位，抵顶价款8700000元），新悦家园大酒店北侧103号独立营业房建筑面积480平方米（均价10000元/平方米，抵顶价款4800000元，其中有合法建设手续建筑面积317.89平方米，其余无合法建设手续），配电室70%产权份额（抵顶价教5229215.98元）；三、被申请人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申请人淄博鸿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将本裁决第二项中依法应当办理产权登记的抵债不动产登记到申请人淄博鸿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下；四、新悦家园大酒1楼大厅通向20层的4部联动电梯的经营管理使用权归申请人淄博鸿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五、本案仲裁费240585元，由被申请人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并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给申请人，申请人预交的仲裁费本委不再退回。还查明，华盛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4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房屋租赁服务。经批准，自2011年12月26日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周家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被告华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逐一分析评判如下：第一，关于周家村委会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从《合作开发协议》的内容来看，其实质是周家村委会、华盛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本案案由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华盛公司辩称案涉《合作开发协议》无效，理由有二：一是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该合同因内容不符合法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要件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容忽视的背景条件是，在推进城南新区建设过程中，为解决失地农民生活保障问题，邹平县政府出台了给予被征地村5%商贸用地开发的政策，而本案双方达成合作开发正是在此种背景下。合作开发的土地系周家村5%的商住地，且双方的合作开发形式在邹平当地当时是普遍采用的一种开发方式，并不为国家法律法规所禁止。在其后的开发过程中，案涉34.1亩土地性质变更为国有土地，通过招拍挂程序，华盛公司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无论从签署《合作开发协议》时拟开发土地的用途来看，还是从开发建设时土地的性质来看，案涉《合作开发协议》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华盛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合作开发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基本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而《合作开发协议》一方合同主体华盛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并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是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概念以及法律要件的一般规定，并非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效力的规定，并不能依据该规定对合同效力进行评价，被告华盛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主张案涉《合作开发协议》无效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合作开发协议》系周家村委会与华盛公司作为平等民事主体所进行的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第二，关于案涉新悦家园大酒店、酒店附属设施及商铺应否交付、过户并确认归原告周家村委会所有的问题。案涉《合作开发协议》签署后，周家村委会向相关部门申请建设项目选址，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被告华盛公司摘牌取得案涉土地后，原告周家村委会又向规划部门申请将原规划选址意见、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设单位变更为华盛公司，申请由双方盖章并提交邹平县规划局，且周家村委会也将政府返还的出让金收益中的1430万元支付给了华盛公司。因此，无论从案涉土地的腾空、开发建设手续的办理，到土地出让金收益的返还，周家村委会均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和开发项目的推进。华盛公司主张周家村委会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开发合同，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周家村委会要求确认案涉项目中新悦家园大酒店（含北侧103号独立营业房、配电室、地下人防工程、停车位及楼梯电梯等附属设施）及新悦家园小区10、11、12、13号楼1-2层商铺归其所有并由华盛公司予以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只有合法建造的主体才能因事实行为取得不动产所有权，而根据房地产管理法律规范，只有华盛公司具备合法建造的资格，原告无法因合法建造取得所有权，只能依据合同请求华盛公司向其转移不动产所有权，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新悦家园大酒店、酒店附属设施及商铺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项目中新悦家园大酒店、酒店附属设施及商铺，关乎当事人切身利益，更涉及公众安全问题，房屋交付条件既应符合合同约定，又必须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华盛公司有义务向周家村委会交付符合交付使用条件，包括法定交付使用条件和约定交付使用条件的房屋。根据《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案涉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案涉《合作开发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酒店、商业归周家村委会所有，据此原告周家村委会要求被告华盛公司交付案涉新悦家园大酒店、酒店附属设施及商铺，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项目已经办理初始登记，原告周家村委会诉求华盛公司为案涉新悦家园大酒店、酒店附属设施及商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黄山街道办事处周家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签署的《合作开发协议》有效；二、被告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案涉项目中新悦家园大酒店（含北侧103号独立营业房、配电室、地下人防工程、停车位及楼梯电梯等附属设施）及新悦家园小区10、11、12、13号楼1-2层商铺交付原告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黄山街道办事处周家村村民委员会使用；三、被告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黄山街道办事处周家村村民委员会办理本判决第二项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四、驳回原告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黄山街道办事处周家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811.8元，由被告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对案涉《合作开发协议》性质和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华盛公司交付案涉酒店、酒店附属设施及商铺并协助周家村委会办理过户登记是否正确。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合作开发协议》性质和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案涉《合作开发协议》的性质。第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纠纷发生当时，原邹平县在推进城南新区建设过程中，为解决失地农民生活保障问题，采取了各村与置业公司合作开发的模式。第二，案涉《合作开发协议》载明：“开发方式：合作开发”、“乙方全部垫资开发”、“甲方负责办理开发项目的所有用地手续，负责办理项目的立项……”，并对开发收益作出了明确的分配约定。第三，华盛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目录中认为：“本案合作开发的基础条件是：原告负责投入项目土地并办理项目各项开发手续，被告负责建设部分的出资”。结合以上事实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作开发协议》实质是周家村委会、华盛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本案案由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案涉《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本案中，案涉土地性质的变更、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开发手续的办理及案涉项目的投资开发等均系双方当事人履行合作开发合同的行为，华盛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案涉合作开发的背景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作开发协议》有效，亦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华盛公司交付案涉酒店、酒店附属设施及商铺并协助周家村委会办理过户登记是否正确的问题。从合同约定看，案涉《合作开发协议》第七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案涉酒店、酒店附属设施及商铺归周家村委会所有；从合同履行看，一审已经查明，周家村委会实际参与了合作开发的履行和项目推进，案涉酒店、酒店附属设施及商铺亦已竣工验收合格具备交付条件，案涉项目也已办理初始登记。故周家村委会要求华盛公司交付案涉酒店、酒店附属设施及商铺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811.8元，由上诉人邹平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