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地址重庆市渝中区经纬大道7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450445058Q。负责人：韩旭，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静，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女，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烈，中豪（重庆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浪宇，中豪（重庆江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上诉人李洁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0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洁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重庆赤士盾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承担连带责任（重庆赤士盾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尚欠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债务包括截止2019年5月23日尚欠本金6124995.86元、罚息2465347.26元、复利443453.24元；以及从2019年5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6124995.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计算罚息，以尚欠罚息2465347.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计算复利）；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洁承担。事实及理由：1.另二案保证人林龙、邱冰、罗辑、谬慧琴已归还的80万元，应当抵扣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177850元，而非98425元，据此计算，尚欠本金应为6124995.86元，而非6045570.86元；2.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罚息的复利应当得到支持。李洁二审辩称，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李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作出之前，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申请司法处置的抵押房屋已经变卖成交，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未实现的债权金额应当相应扣减；2.案涉债权尚有债务人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原审法院并未就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是否自该财产中获偿予以审查，可能导致未实行债权金额不准确；3.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自行将债务人还款归属于另案债权，原审法院并未九该还款是否超出另案债权予以审查，可能导致未实现债权金额不准确；4.原审法院未将案涉借款债务人与其他保证人追加为被告，未能查明其还款金额，仅凭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单方陈述即认定其尚未实现的债权金额，证据不足；5.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在诉前明确放弃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的部分保证责任，严重损害了同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李洁的利益，李洁应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放弃的范围内相应的减免责任。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二审辩称，李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洁对赤士盾公司应支付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借款本金6747145.8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罚息以借款本金6747145.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的标准自2015年10月22日计算至付清时止，复利及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洁承担。因其他保证人已归还部分案涉借款的本金622150元，一审庭审中，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将诉请的借款本金当庭变更为6124995.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主债务人赤士盾公司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合同编号为平银渝综字20140324第002号），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包括：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授予赤士盾公司人民币1亿元综合授信额度，综合授信额度期限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3月23日止，在上述期限内该额度可循环使用；额度项下具体授信品种/授信方式、金额、利率、费率及期限，以单项授信合同及借款借据或其他授信凭证为准。同日，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主债务人赤士盾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以及《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同时，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该笔贷款的其余保证人重庆地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恒公司）、林龙、杨焰雄、罗辑、林龙的配偶邱冰、罗辑的配偶缪慧琴以及本案被告李洁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李洁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平银渝额保字20140324第002-6号），上述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由其余保证人地恒公司、林龙、杨焰雄、罗辑、邱冰、缪慧琴以及本案被告李洁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主债务人赤士盾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合同编号为平银渝综字20140324第002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平银渝额保字20140324第002-6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约定：李洁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债务本金245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担保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每一具体授信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任意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不论是否有担保人（包括主合同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或保证，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有权优先要求李洁承担保证责任；如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放弃行使对担保物（包括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或其他保证人的担保权，李洁仍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全部保证责任。2014年9月24日，根据平银渝综字20140324第002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的约定，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主债务人赤士盾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平银渝贷字20140923第036号）。该合同约定：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向赤士盾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840万元；贷款用途为向上游企业购买原材料；贷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5年3月23日止；贷款执行利率以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确立，即年利率为6.72%，贷款期内执行固定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赤士盾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即年利率为10.08%）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在借款到期后，赤士盾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借款。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曾另案起诉两案，案号分别为（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在该两案审理过程中，因未能与李洁协商一致，平安银行重庆分行遂撤回了对李洁的起诉，并与该案其余被告赤士盾公司、地恒公司、林龙、杨焰雄、罗辑、邱冰、缪慧琴于2019年3月20日达成了调解协议。其中，（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协议内容为：一、赤士盾公司应于2019年3月20日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偿还截至2015年8月11日的借款本金6747145.86元，并支付从2015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747145.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计算的罚息，利随本清；二、地恒公司、林龙、杨焰雄、罗辑、邱冰、缪慧琴对赤士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对赤士盾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160号附3-3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对赤士盾公司提供质押的其对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案债权表》中确认的债权金额为22357095.26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若赤士盾公司、地恒公司、林龙、杨焰雄、罗辑、邱冰、缪慧琴未按照前述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则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就尚欠全部款项申请强制执行，并要求赤士盾公司、地恒公司、林龙、杨焰雄、罗辑、邱冰、缪慧琴依法支付迟延履行金；六、案件受理费59050元，减半收取计295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525元，由赤士盾公司、地恒公司、林龙、杨焰雄、罗辑、邱冰、缪慧琴共同负担，此款已由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垫付，前述主债务人以及保证人应于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给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而另一案（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协议内容除涉案金额（借款本金1300万元）、贷款执行利率（年利率12.18%）以及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99800元，减半收取计49900元）以外，其余内容均与（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的调解书内容一致。现该两份民事调解书均已生效。在该两案执行中，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主债务人赤士盾公司以及保证人地恒公司、林龙、杨焰雄、罗辑、邱冰、缪慧琴于2019年3月29日在（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涉及债务金额1300万元的另一案件）、（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民事调解书的基础上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赤士盾公司、地恒公司分别对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3495056、1694871股，共5189927股A股股票直接过户至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指定的账户。股票抵偿价以过户交割日的实时价为准。如股票过户交割日的抵偿价未达到10330500元，林龙、邱冰、罗辑、缪慧琴、杨焰雄在股票过户至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名下之日起7日内补足至10330500元，如超过10330500元，归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所有。二、赤士盾公司、地恒公司对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享有50万元现金，共计100万元，支付至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指定的账户。三、2019年5月30日前，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就赤士盾公司质押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10265300036120141204021653415），现金回收不低于47万元。四、2019年9月20日前，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就赤士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160号附3-3的房产）现金回收不低于129.95万元。五、2019年3月30日前，保证人林龙、邱冰、罗辑、缪慧琴分别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偿还20万元现金，共计80万元。六、本协议第一条至第五条约定的条件均成就后，保证人林龙、邱冰、罗辑、缪慧琴不再对（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二案的主债务及二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强制执行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在本协议第一条至第五条约定的条件均成就后，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林龙、邱冰、罗辑、缪慧琴的强制执行，并就二案所查封、冻结林龙、邱冰、罗辑、缪慧琴的财产申请解除查封、冻结措施。七、2019年3月30日前，杨焰雄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支付60万；2019年4月30日前，杨焰雄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偿还80万；2019年5月30日前，杨焰雄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偿还100万，本条款项共计240万元。八、本协议第一条至第四条及第七条约定的条件均成就后，保证人杨焰雄不再对（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二案的主债务及二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强制执行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在本协议第一条至第四条及第七条约定的条件均成就后，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杨焰雄的强制执行，并就二案所查封、冻结杨焰雄的财产申请解除查封、冻结措施。九、本协议与本案法庭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案号（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关于保证担保责任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一审庭审中，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确认，（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一案的保证人林龙、邱冰、罗辑、缪慧琴分别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偿还20万元现金，共计偿还80万元，该款项用于冲抵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之前垫付两案[（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的保全费10000元、诉讼费158850元、评估费9000元，剩余622150元用于归还本案欠款本金。同时，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确认执行和解协议中赤士盾公司提供质押的47万元商业汇票用于冲抵借款本金为1300万元一案的债务；赤士盾公司、地恒公司对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共计5189927股A股股票以物抵债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为1300万元一案的债务；赤士盾公司、地恒公司对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共计100万元现金债权（实际通过执行回收98.76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为1300万元一案的债务；2019年7月17日保证人林龙、邱冰、罗辑、缪慧琴支付现金33.61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为1300万元一案的债务。另截止本案开庭时，赤士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160号附3-3的房屋）二拍流拍，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暂未就该抵押物回收任何款项。截止2019年5月23日，在抵扣保证人林龙、邱冰、罗辑、缪慧琴已归还的622150元[四位保证人实际支付80万元，在抵扣（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及（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两案中平安银行重庆分行预交的保全费10000元、诉讼费158850元、评估费9000元之后，剩余622150元]，主债务人赤士盾公司尚欠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本金6124995.86元、罚息2465347.26元以及罚息的复利443453.24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主债务人赤士盾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贷款合同》以及与李洁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在按约发放了贷款后，主债务人赤士盾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李洁作为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有权要求李洁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连带支付主债务人赤士盾公司所欠的全部贷款本金和罚息。关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本金及罚息金额的问题。庭审中，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确认林龙、邱冰、罗辑、缪慧琴已归还的80万元在扣除（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及（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两案中其预交的保全费、诉讼费及评估费之后，用于偿还案涉贷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上述两案均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书中亦载明案件受理费均为减半收取，诉讼费合计79425元，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在该两案中实际产生的保全费、诉讼费及评估费应为98425元。对于林龙、邱冰、罗辑、缪慧琴已归还的80万元，在抵扣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98425元后，尚有701575元可用于归还案涉贷款合同项下的欠款。据此计算，截止2019年5月23日，赤士盾公司尚欠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本金6045570.86元、罚息2464124.12元。关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要求李洁对主债务人赤士盾公司所欠罚息的复利443453.2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庭审中查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赤士盾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中仅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未明确约定对借款人未付的罚息部分计收复利，故对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该项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洁提出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从事的民事活动及其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的认识，在保证合同中签字捺印即应视为其同意就案涉贷款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提供保证担保，且李洁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保证合同的签署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李洁的该项答辩不予采纳。关于李洁辩称债务本金6124995.86元应将原告已收取的利息及罚息743715.28元列入债务人已还本金予以扣减的问题。结合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债务本金6747145.86元，以及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和本案贷款合同所涉其余保证人还款情况，其余保证人已经根据和解协议归还80万元，扣除诉讼费、保全费和评估费外，剩余701575元用于抵扣本案的债务本金后，本案的债务本金应为6045570.86元。对李洁的上述辩解，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洁辩解针对（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调解书和（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调解书所达成的和解协议应按照比例抵扣案涉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主债务人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之间对于抵扣哪一个案件的欠款，对案件本身并未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作为保证人均应对此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李洁在该两案中均是担保人，只是由于未能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达成调解，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才对其撤回起诉，并与主债务人和其余保证人达成调解及执行和解。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确认，债务人质押的47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已用于冲抵1300万元的债务，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5189927股A股股票以物抵债偿还1300万元债务，100万元现金（实际通过执行回收98.76万元）用于偿还1300万元债务，抵押物（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160号附3-3的房屋）二拍流拍，暂未就该抵押物回收任何款项。因此，李洁的该项辩解理由，既与事实不符又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洁辩称2014年9月24日的借款借据上对应合同的应填栏为空白，案涉84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李洁签订的保证合同所担保的范围不能明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虽然在对应合同的应填栏为空白，但在2014年9月24日的提款申请书中载明了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申请贷款金额为840万元所对应的贷款合同编号为平银渝贷字20140923第036号的《贷款合同》，申请人为赤士盾公司。同时结合《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以及一审法院（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民事调解书和执行和解协议，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认定该借条中载明的840万元贷款所对应的《贷款合同》与本案所涉贷款合同系同一份合同。故对于李洁的该项辩解理由，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洁辩称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本案所涉贷款的其余保证人在一审法院（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的一案中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在执行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加重了李洁的保证责任，故应认定本案所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第1.4条属于无效约定，其行为的目的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案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第1.4条约定，不论是否有担保人（包括主合同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或保证，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有权优先要求李洁承担保证责任；如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放弃行使对担保物（包括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或其他保证人的担保权，李洁仍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有效。本案中，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已经与本案所涉《贷款合同》所关联的其他保证人达成了民事调解以及执行和解，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现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李洁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李洁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仍有权向主债务人赤士盾公司进行追偿。因此，对于李洁的该项辩解，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洁辩称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应由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对于李洁的该项辩解，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洁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赤士盾公司所负债务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赤士盾公司所欠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债务包括截止2019年5月23日尚欠本金6045570.86元、罚息2464124.12元以及从2019年5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未还的本金6045570.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计算的罚息）；二、驳回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4030元，由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负担6138元，由李洁负担57892元。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0月10日，抵押物即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160号附3-3的房屋变卖成交，成交金额为1273785元，该款项冲抵清偿在（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案件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洁是否应对赤士盾公司的6045570.86元借款债务及罚息、复利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是否应抵扣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177850元,以及罚息是否应计算复利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及（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两案经调解结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在该两案中实际产生的保全费、诉讼费及评估费为98425元。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抵扣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费用98425元，并无不当。至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是否实际退回案件受理费，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前述债务金额的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从合同解释的角度分析，该合同条款并不包括罚息计算复利的文义内容。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要求对罚息计算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洁负担保证债务的具体金额以及是否应追加其他保证人为被告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及（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两案经调解结案，债务人质押的47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已用于冲抵（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案件中的1300万元债务，抵押物房屋已经变卖成交，变卖价款也用于冲抵清偿1300万元借款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如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冲抵已经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偿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及（2017）渝0103民初24161号两案中，其借款债务本金分别为1300万元及675万元，为主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及物的担保均一致，两笔债务均已到期，一审法院合并执行，债务人作出的清偿包括物的担保优先冲抵在（2017）渝0103民初24159号借款债务1300万案件，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另，李洁在前述两案中均是担保人，其作为保证人均应借款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主债务人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约定抵扣哪一个案件的欠款，对保证人的责任并未产生实质性影响。一审法院未将案涉借款债务人与其他保证人追加为被告，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放弃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的部分保证责任，并不影响李洁在本案中的保证责任承担，李洁要求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放弃保证人责任的范围内相应减免责任，无法律依据。李洁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李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030元，由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李洁各负担29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