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藤町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浮梁县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名坊园。法定代表人：姚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市恒器文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陶瓷园区宝石村仓下组（名坊园8号）。法定代表人：裴志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诚波，江西三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藤町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藤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德镇市恒器文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藤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不当，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应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垫付相关款项。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其应藤町公司要求，帮藤町公司垫付相应款项，故本案的争议是垫付装修款及货款，即追偿权关系。上诉人在原审答辩时提出案件定性问题，原审没有回应。原审不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也就是不采信其已经垫付相关费用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垫付相关费用，应承担不利后果。2.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2017年11月6日之前，徐昊担任藤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是恒器公司股东。徐昊的誉名为“藤町”。景德镇尘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尘外公司”）股东是陶文俊、徐昊，恒器公司股东是裴志杰、陶文俊、秦荣、徐昊和邓某2。由恒器公司、尘外公司会计邓某1制作形成于2016年12月9日的《费用支出表》中，邓某2、陶文俊、秦荣、藤町（徐昊）四人签字是恒器公司内部对账表还是对外费用明细表？从签字人员看，若是三家公司对账单，为何缺少恒器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志杰签名，仅有藤町公司藤町（徐昊）及尘外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文俊签名，唯独藤町公司股东没有全部参与签字。若是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为何恒器公司其他股东要参与。故藤町（徐昊）在《费用支出表》中的签字是代表藤町公司还是尘外公司或恒器公司的股东，应当慎重对待。事实上，恒器公司、尘外公司租借藤町公司场地，为办公和生产需要而装修、购买生产设备均与藤町公司无关。关于公共区域使用空间，三家公司共享，装修费用也应当由三家公司共担。藤町公司从未委托恒器公司或尘外公司进行设备购买或垫付装修款。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尘外公司、恒器公司已先行支付《费用支出表》确认的金额错误。根据表格内容看，（1）尘外公司和恒器公司支出分类明细中均包含水电费，尘外公司还包含了7-11月租金。事实上二公司住所地房屋产权人为上诉人，上诉人从未收到二公司租金，且水电费一直由上诉人支付。（2）尘外公司、恒器公司支出分类明细中载明公司装修费分别为213599元、379200元，敦煌办公室装修费为30200元。这与装修承包人即证人陈某陈述的装修费总共三十万元左右相差很大。《费用支出表》中藤町公司认养金额为公共区域装修费（尘外公司已支付）134578元，公共区域装修费（恒器公司已支付）77993元，厨房装修费66083元，户外露台28×××××元，即要求藤町公司认养的装修费用三十多万元，与陈某陈述的总装修款相近。陈某称，裴总（恒器公司）结算十四、五万，与《费用支出表》中所列公司装修费409400元（379200元＋30200元）相差巨大；陈某称，陶总（尘外公司）结算六、七万，与《费用支出表》中公司装修费213599元相差巨大；陈某称，藤总（徐昊）共七万多元，还有一个厨房两万多，与要求藤町公司认养三十多万相差很大，且《费用支出表》写明厨房装修费66083元，与证人的陈述相差很大。故《费用支出表》列明的金额与陈某陈述的金额相差巨大，该表中的金额并非实际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认定《费用支出表》中金额已经实际产生并已由被上诉人支付错误。（3）尘外公司是生产型企业，而藤町公司和恒器公司并非生产型企业，没有购买生产设备、机器设备的需要。要求藤町公司认养的设备实际使用人是谁，金额是否属实，一审均未查清。且恒器公司费用支出明细中没有机器设备等费用，却要求藤町公司认养。原审法院认定《费用支出表》中要求藤町公司认养的项目均应承担，违背事实。恒器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正确。恒器公司、尘外公司、藤町公司对各自应承担的项目及数额达成一致后签署《费用支出表》，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原审中的证据三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凭证零散，不符合有效票据的形式不妥。相关凭证均系真实产生，且均有记载，包含购置设备的正规合同和转账凭证、正规票据都可以印证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原审出庭证人陈某也表示过为三家公司装修并且收取装修款项。证据三可以佐证证据二，印证费用支出的真实性。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法院已经阐明了案涉三公司的股东虽有部分重合，但《费用支出表》所记载的内容为三家公司对名坊园8号进行装修及购买设备费用进行明确。原审庭审时恒器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志杰也明确表示当时已口头授权邓某2，代表恒器公司签署《费用支出表》的行为有效。原审庭审时，证人邓某1、邓某2均详细说明了签署《费用支出表》全过程和缘由，证明是三家公司的对账，并且也表明了秦荣作为恒器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签字。证人证言得到了原审法院认可，所以上诉人对缺少恒器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志杰的签名等理由而质疑《费用支出表》是不成立的。原审时，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藤町签署的《费用支出表》代表徐昊本人，徐昊和藤町可以对等，因此上诉人否定徐昊签署文件的事实不应当采纳。（2）上诉理由称名坊园8号水电费一直由上诉人支付不属实，三家公司正常经营期间水电费并非藤町公司支付，《费用支出表》分类明细中尘外公司包含了7-11个月的租金是没有产生的项目，并未计算在费用总数中。（3）关于装修款问题，上诉理由混乱，仅仅随意将数据归类相加，对原审庭审内容断章取义，引导审判长的错误认识。《费用支出表》中的相关装修项目并非都是原审证人陈某的装修费，陈某对恒器公司是包工包料装修，对尘外公司和藤町公司是算人工费，总计三十万左右。按照庭审证言所述，装修费相加也符合三十万的数额。对于原审的证据二，装修费项目涵盖敦煌办公室的装修费及中央空调、办公设备、电器和办公桌椅的采购等。所以陈某的装修费用并不是明细表的费用之和，其中的金额是公司成立前后恒器公司、尘外公司实际产生的所有装修费用。（4）上诉人称其并非生产型企业，没有购买生产设备、机器设备与事实不符。《费用支出表》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方约定了各自承担的项目，三家公司从事的是共同的项目，有关联。并且上诉人所说的设备已经被其占有并使用。3.希望二审法院在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同时，能处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产生的保全费。恒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藤町公司向其支付欠款共计248293元（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尘外公司、恒器公司与藤町公司共同使用名坊园8号作为办公场所，并对名坊园8号进行了装修。2016年12月9日，陶文俊、邓某2、秦荣、藤町（徐昊）签署了《费用支出表》，该表载明：2016尘外公司支出费用表，3月31日-11月10日尘外公司已支付公共区域费用分类明细（藤町公司认养）：公共区域装修费134578元、生产设备47880元，合计182458元；2016恒器公司支出费用表，3月31日-11月10日恒器公司已支付的公共区域费用分类明细（藤町公司认养）：公共区域装修费77993元、厨房装修费66083元、户外28785元、机器设备19130元、雕塑空间33635元、雕塑泥雕塑模具22667元、合计248293元。另查明，2013年7月10日藤町公司成立，2017年11月6日法定代表人由徐昊变更为姚红，股东由姚红、徐昊、徐慕白变更为姚红、徐慕白。2015年12月7日尘外公司成立，股东为陶文俊、徐昊。2016年3月17日恒器公司成立，股东为裴志杰、陶文俊、秦荣、徐昊、邓某2。一审法院认为，尘外公司、恒器公司和藤町公司的股东虽有部分重合，但《费用支出表》所记载的内容为三家公司对名坊园8号进行装修及购买相关生产设备的花费进行明确，并明确各自承担的项目、数额，且有藤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藤町（徐昊）、尘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文俊、恒器公司的股东秦荣、恒器公司的股东邓某2的签字确认，裴志杰明确当时已口头授权给邓某2，邓某2代表恒器公司签署、确认费用支出表的行为有效，那么藤町（徐昊）在《费用支出表》上的签字确认行为应为其行使藤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对装修费用及购买生产设备费用的承担数额达成了一致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关于《费用支出表》中缺恒器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志杰的签名，该表应为恒器公司、尘外公司股东内部对账表的辩称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所辩称的《费用支出表》上记载了部分待定数额，该院认为，本案所涉的装修费用及设备费用的具体数额需三方核算，虽表上有记载待定，但在相应的项目上均补充了明确的数额，并确认尘外公司、恒器公司已先行支付，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故藤町公司应按所达成协议，向恒器公司支付应承担的装修费及设备费。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景德镇藤町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景德镇市恒器文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248293元；二、驳回原告景德镇市恒器文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4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计2512元，由被告景德镇藤町陶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藤町公司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证据一，尘外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一份、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一份、协议一份，拟证明徐昊在对外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时不会仅仅签藤町二字，而是会加上户籍姓名徐昊。2.证据二，徐昊出庭证言，拟证明其签署《费用支出表》时藤町二字代表的身份以及签署《费用支出表》的过程，其也是恒器公司的股东。《费用支出表》是其的签名，其对《费用支出表》上标注的待定金额是否实际发生不清楚，是陶文俊、裴志杰在公司管理事务。《费用支出表》是草稿，是股东之间的会议，与藤町公司无关。公共区域的设备已经被恒器公司搬走，包括藤町公司的家具、打印机、世界茶联合会订的杯子等设备全都搬走了。其没有仔细看过《费用支出表》，藤町公司没有委托秦荣对账。秦荣和藤町公司是股东关系。恒器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股东会决议、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是在工商登记备案所用，如果仅签艺名或笔名通过不了工商登记注册，所以必须要在后面签署真实姓名。协议是在三方公司有纠纷时在浮梁县名坊园派出所的调解下签署的，也必须要使用真名。2.上诉人当庭提交证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证言不应当采纳。证人想推翻其签署的生效的《费用支出表》，逃脱法律责任。在上诉理由中表示上诉人在三家公司的水电费均由上诉人支付，在庭审中经过询问，上诉人否定了该事实，并且其陈述的陶文俊和裴志杰搬走设备和产品的事实与实际不符。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协议》证明了徐昊本人将货物搬走的事实，至今未归还。陶文俊和裴志杰所搬走的货物是经过了当地派出所的合法查封保全的，所以证人所讲的证言均与事实不符。恒器公司提交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三家公司经营存续期间支付的电费、水费均由恒器公司的会计邓某1支付，所以上诉人表述的由其支付的事实不属实，且两次庭审中上诉人均未提其支付了水电费。藤町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付款方、收款方均为个人，按规定交电费应汇至公共账户，且金额与《费用支出表》不一致，电子凭证摘要系其自行备注，具有可改性、随意性。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是否恰当；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1.关于本案案由问题。经审查，本案为案涉三家公司共同投资装修办公场所，由三家共同签署了一份《费用支出表》，就已产生的费用分担问题作出安排，据此产生的纠纷为合同纠纷，一审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的问题。综合双方意见，本院认为，审查本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对《费用支出表》的真实性认定。经审查，一审出庭证人邓某1、邓某2证言与当事人陈述内容相互印证，证明《费用支出表》的制作过程及目的，明确了案涉三公司各承担的费用，三公司均有代表在该表上签字，藤町公司亦由徐昊以“藤町”为名签字，且徐昊当庭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藤町公司所提徐昊签名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藤町公司虽然对《费用支出表》反映的相关费用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一审判决藤町公司承担《费用支出表》确认的费用并无不当，藤町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藤町公司二审所提两组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恒器公司所提希望二审法院处理其公司交纳的保全费问题，因该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二审依法不予处理，保全费由恒器公司负担。综上，景德镇藤町陶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4元，由景德镇藤町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志海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曹谨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