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方正实业有限公司友好饭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704605921E，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上街127-1号。 主要负责人：邵林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建，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乂梓，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军用饮食供应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800471864657H，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上街117号。 法定代表人：徐侠，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徐震，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衢州市方正实业有限公司友好饭店（以下简称友好饭店）因与被上诉人衢州军用饮食供应站（以下简称军供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好饭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军供站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此份补充协议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双方在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军供站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由乙方对房屋进行的消防设施改造和增加消防设备，租赁期满后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或者破坏”中所指的消防设施改造和增加消防设备指的是承租房屋内部的装修装饰和消防设施，不是诉争的外部消防楼梯，此消防楼梯不属于租赁物范围内。双方签订的《军供站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己经被柯城法院主持的《执行和解协议》变更，对室外消防楼梯的归属重新协商处理。《执行和解协议》己经否定了原来补充协议的效力，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充协议中提到的“由乙方对房屋进行的消防设施改造和增加消防设备，租赁期满后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或者破坏”是指诉争的消防楼梯，那么后面的《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对原来的约定进行了变更，不应再按照原来补充协议进行判决。更何况双方对协议约定是不明确的。最后，双方签订的《军供站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不能涉及南边一至二楼的消防楼梯。根据双方形成的《军供站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历史文件来看，涉及的是西边的一至五楼的消防楼梯，并没有涉及南边的消防楼梯。二、一审认定诉争的消防楼梯属于附合物形成附合关系错误。1.被上诉人出租的房屋并不是只是开设宾馆唯一功能，其原来并没有诉争的消防楼梯，从本案中可以看出，诉争的消防楼梯是事后上诉人为了经营宾馆而改造的，这是经营宾馆特殊行业要求，如果双方租赁关系结束后，被上诉人不经营宾馆，诉争的消防楼梯将毫无价值，被上诉人出租的房屋在规划设计中并没有诉争的消防楼梯。2.诉争的消防楼梯是可拆除的，并没有形成附合关系，从现场来看，被上诉人出租的房屋在原来并没有诉争的消防楼梯，其与出租房屋并没有形成附合关系，随时可以拆除，拆除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并不会造成任何损坏。3.诉争的消防楼梯是违章设施，不可以形成附合关系，法律不应保护违章设施，诉争的消防楼梯只是符合消防验收，但其并不符合建筑设计要求及城市建设要求，从法律上其实是属于违章设施，故可以拆除，形成不了附合关系。4.根据中央军委的要求，涉军资产不可以从事经营的要求，被上诉人的出租房不可以再进行经营宾馆，故诉争的消防楼梯根本失去了附合的意义。诉争的消防楼梯具有可拆除性，是开宾馆的特性需求，属违章设施，没有附合的意义，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的消防楼梯形成附合关系属错误。补充协议第一条讲到“因乙方对承租房屋的消防设施进行整改和增加消防通道”，有消防通道两个字，第二条约定到期以后消防设施和增加的消防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没有提到消防通道，对消防通道的所有权未约定。 军供站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执行和解协议中最后一条系认定为对室外消防楼梯的归属进行重新协商处理，理由不成立。首先，原审判决中肯定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对改造的消防设施归被上诉人所有这个事实无争议。而且从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的内容来看，从法律上来说这是一个兜底条款，可以参考原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第二款的内容，即因本合同而产生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根据合同文义，协商解决不成，应按法律规定或原合同约定。原判已经认定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都属于改造的设施设备归原告所有，本案诉争消防通道所有权应归被上诉人所有。二、关于南边一至二楼的消防楼梯，原来涉及到的租赁房屋一楼楼梯在店面当中，上诉人承租后进行了改造，拆除了原来的楼梯而替代成了现在南边的一至二楼楼梯。且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对于南边一至二楼的消防楼梯确认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争议。关于附合物是毫无争议的，案涉房屋属于不动产，而楼梯势必属于其中不可分割的部分。我们认为所谓不动产是依照其物理性质不能移动，或者移动将影响损害其经济价值的有体物。消防楼梯也是此类，属于不动产的一部分，因为消防楼梯属于钢构，如果拆除，只是一堆废铁，如果不拆除，它是属于有价值的楼梯。况且这些楼梯都是由被上诉人补贴给上诉人相关的租金、延长租赁期限之后得到的。三、关于违章建筑，上诉人提及的讼争房屋是违章建筑，与案涉楼梯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是没有任何关联的。四、关于涉军资产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提交不动产权证明，能够证明房屋所有权系被上诉人所有。补充协议的内容系对原合同十六条的补充，而原合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本合同到期后装修、改造所形成的资产（不经拆除即可搬走的除外），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或破坏”。补充协议第二条消防设施和消防设备是属于可以拆除而搬走的东西，所以我们认为第二条的约定是对原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补充，即有部分可以拆除而搬走的东西也归被上诉人所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军供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衢州市柯城区上街117号、119号（现地址为上街117号）房屋上建造的两处室外消防楼梯（西边一至五楼，南边一至二楼）属于原告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5日，原告军供站（甲方）与被告友好饭店（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所有的位于衢州市房屋（其中三楼318、320、321及三楼南侧最靠窗边1间、三楼正对楼梯口2间仓库、五楼会议室对面1间甲方留用，不在出租范围内）出租给乙方使用，合同对租赁期限、租金标准等内容作了约定，其中一项内容为：“本合同到期后，装修、改造所形成的资产（不经拆除即可搬走的除外）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或破坏”。被告承租上述房屋用于经营宾馆，为满足消防要求，需要再承租房屋西边增设一至五楼室外消防楼梯，南边增设一至二楼室外消防楼梯。被告对包括消防楼梯在内的消防改造工程进行建造，该工程于2012年12月18日验收合格。2012年6月20日，被告向原告递交《关于补偿租金及消防设施资金的报告》，载明：“……我们首先向消防部门进行申报，经消防部门专家现场考察并论证后提出以下几点必备要求，1.增设疏散通道，消防楼梯要求一定从西边一楼做到五楼，要求层层畅通，并要加消防门。……。针对以上问题，如从室内做一至五楼的消防楼梯，楼板要从上到下打通，这样做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后经结构专家论证只能从外走钢结构楼梯，……，光这两项我们在消防上就投入了资金近38万元左右，时间上也整整多花了8个多月，所以导致至今已经一年还没装修完毕，根据以上实际情况，我们特向贵局申请，要求对以下损失进行补偿，……以上损失请贵局考虑给予适当的补助”。2013年12月25日，原、被告签订《〈军供站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1.因乙方对承租房屋的消防设施进行整改和增加消防通道，以及乙方办理经营所需许可证等对房屋恢复的费用，故甲方给予乙方免租金延长经营期6个月零10天，……。2.由乙方对房屋进行的消防设施改造和增加消防设备，租赁期满后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或破坏。……”。租赁期满后，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腾退并承担支付租金等法律责任，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因被告未能按照协议履行，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双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中约定“室外消防楼梯由双方另行协商处理”。现因双方仍无法对室外消防楼梯权属等问题进行有效处理，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虽然室外消防楼梯与涉案租赁房产在物理上可分离，但作为建筑物必要的消防疏散通道，事关建筑物的消防安全，对建筑物具有重要作用，一旦与建筑物分离，也将失去独立存在的意义，故涉案消防楼梯与建筑物已经形成附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到期后，装修、改造所形成的资产（不经拆除即可搬走的除外）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或破坏”，即对改造所形成的固定资产约定归原告所有；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对房屋进行的消防设施改造和增加消防设备，租赁期满后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或破坏”，即对改造的消防设施约定归原告所有。涉案两处室外消防楼梯作为被告在承租后为满足消防要求所增设的消防通道，符合上述两项约定，对其归属应当以约定为准。被告认为双方约定的对象为室内装修、消防设施，并未包括室外消防通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区分室内或室外，应当视为全部。补充协议是在被告向原告报告其建造室外消防楼梯花费的财力、物力，要求原告适当补助后订立的，其中所指的消防设施应当包括室外消防楼梯，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涉案室外消防楼梯为房屋的附合物且双方对归属作了书面约定，原告要求确认两处室外消防楼梯归其所有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消防楼梯应归其所有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外消防楼梯（分别为南边一至二楼的消防楼梯、西边一至五楼的消防楼梯）归原告军供站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友好饭店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楼梯所有权的归属。上诉人友好饭店主张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和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并未对案涉楼梯的所有权归属进行约定。补充协议系对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未尽事项的新的合意，主要是解决补偿租金及消防设施资金的问题，并且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在补充协议未作出明确约定，执行和解协议也未对案涉楼梯所有权进行处置的情况下，应以原合同第十六条第1项约定内容界定诉争楼梯所有权。所谓附合，即装饰装修物与房屋结合在一起非毁损不可分离，根据物尽其用的原则，考虑到充分发挥案涉楼梯的使用价值，结合房屋租赁合同第十六条第1项约定“不经拆除即可搬走的除外”，本院认为案涉西边楼梯的所有权应归被上诉人军供站所有。有关南面楼梯的所有权归属，因确系对原有楼梯进行拆除改造，且不利用现有争议楼梯将影响房屋使用功能，结合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履行的过程，对合同进行整体解释，本院认为宜参照西面楼梯的认定标准界定所有权归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友好饭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衢州市方正实业有限公司友好饭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