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明法，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生，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帅，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玉，女，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县天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黄河路26号。 法定代表人：褚明法，职务不详。 上诉人褚明法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玉、原审被告温县天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褚明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生、康帅，被上诉人李明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明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明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明玉负担。事实和理由：1.褚明法与李明玉系多年好友，李明玉于2011年1月正式注资天宇公司成为股东，其盲目投资造成巨额亏损，四处欠债，在此情况下，为帮助李明玉应付外人催债，褚明法在2015年至2018年三年间在李明玉准备好的借款确认书、承诺书、《关于褚明法借款相关事宜的说明》上签字，而李明玉并未向褚明法支付过约定的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借款确认书和与褚明法无关的银行转账凭证错误认定借贷关系存在，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在基础借贷关系根本不存在的情况下判令天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3.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过程中，审判人员前后不一致，程序违法。 李明玉辩称，1.褚明法因自身原因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二审中所举证据均有条件在一审中提交，并非新证据，其主张的理由不应得到支持；2.褚明法于2015年承包建设工程项目需交付工程保证金向李明玉借款100万元，李明玉按褚明法指示分两笔50万元向分包人的财务人员完颜美霞进行了借款交付，其后褚明法于2017年12月31日和2018年5月5日两次对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故褚明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褚明法与李明玉除本案外还另有两笔债权，双方也进行了对账确认，与本案借款无关。综上，褚明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天宇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证据。 李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褚明法偿还李明玉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5年9月18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为1.5%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利息为585000元）；2.天宇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褚明法、天宇公司承担。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李明玉建设银行成都青羊大道支行银行账户明细打印信息显示，2015年9月22日，李明玉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案外人完颜美霞两次转账分别50万元，共计100万元。李明玉陈述，该款项为褚明法向李明玉的借款并要求其转账至该账户。 2015年11月23日，李明玉（出借人）、褚明法（借款人）和天宇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褚明法因承揽焦作市恩州花园项目于2019年9月18日向李明玉借款100万元，出借人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借款利息，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为保证出借人的利息，天宇公司自愿以其全部资产为借款人的债务本息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该确认书落款处有褚明法、李明玉签字，并加盖了天宇公司公章。李明玉一审当庭陈述，实际出借100万元的时间即2015年9月22日。 同日，李明玉和褚明法签订了《关于褚明法借款相关事宜的说明》，载明：褚明法在2015年11月23日签署的三份借款确认书生效后，按照前述借款确认书确定的内容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原借款人褚明法以天宇公司名义或其本人名义向李明玉或第三人借款而产生的债务，出借人不再向借款人主张偿还。该说明落款处有褚明法、李明玉签字。 2017年12月31日，李明玉和褚明法再次签订了《借款确认书》，褚明法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开始逐月向出借人归还前期借款本息至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签署的借款确认书作废。该确认书落款处有褚明法、李明玉签字。 2018年5月5日，李明玉和褚明法又一次签订了《借款确认书》，褚明法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开始逐月向出借人归还前期借款本息至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签署的借款确认书作废。该确认书落款处有褚明法、李明玉签字。 一审庭审中，李明玉陈述，李明玉与褚明法债务共三笔，一笔已经法院判决且生效，褚明法欠付李明玉本金为三百余万元，在2019年1月17日双方协议还款事宜时，褚明法向李明玉出具了《承诺书》，载明褚明法因挂靠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恩州花园工程项目有即将结算的剩余工程款约200万元，褚明法取得该款项后全部向李明玉支付抵扣其对李明玉的债务；李明玉陈述，该款项即使收到也不足以清偿上述由判决确认的债务。 李明玉陈述，直至一审开庭之日，褚明法未偿还上述借款100万元本金和利息，天宇公司也没有承担担保责任，故其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褚明法、天宇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李明玉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的答辩权，放弃对李明玉所举证据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李明玉所举证据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李明玉和褚明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褚明法未按照《借款确认书》约定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李明玉诉请褚明法按照约定偿还借款100万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5%，利息应当从李明玉实际出借款项之日2015年9月22日而不是2015年9月18日起计算，故对于其利息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天宇公司在《借款确认书》中表明其愿意就褚明法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李明玉要求天宇公司就褚明法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褚明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玉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1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9月22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天宇公司对褚明法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6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53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532.5元，由褚明法、天宇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褚明法围绕其上诉意见举示如下证据：1.天宇公司章程修正案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李明玉亲笔书写的天宇公司销货清单二本、收款收据一本、现金支付凭证一本、人工记载的公司销售来往账目一本、收支薄一本，拟证明：自2011年李明玉正式成为天宇公司股东并拥有49%的股权，直至2017年退股。在此期间，李明玉实际参与天宇公司经营，公司账目、业务清单、转款事项等均由李明玉亲自操控，并使用李明玉、褚明法二人的个人银行账户参与公司经营，造成公司账户与李、褚二人个人账户混同，李明玉与褚明法之间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均系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流水，而非是李明玉出借给褚明法的借款，李明玉以其在参与公司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银行转账记录来主张借款事实的存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九份借款确认书（分别是2015年11月23日制作的三份、2017年12月31日制作的三份、2018年5月5日制作的三份），拟证明：（1）包括案涉借款确认书在内的共计九份借款确认书的内容虚假，借款确认书中虽然有褚明法的亲笔签字，但所有借款确认书均由李明玉自行打印制作，借款确认书中欠款数额、利息、还款日期等内容均系李明玉自行编造，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明玉以其在担任天宇公司副总时的转账备注来主张借款事实，系其预谋。该借款确认书不能认定为是李明玉与褚明法之间的债务债权清算凭证；（2）李明玉在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起诉褚明法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所依据的债权凭证系与案涉借款确认书同一日制作，区别仅为标的额为17349224.44元，其上明确载明了褚明法于2015年4月19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陆续还款7笔数额达3102411.56元，对于上述还款，双方在结算时却不优先折抵本案借款，而一再对案涉100万元不断确认，不符合常理；（3）从内容来看，李明玉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11月23日的借款确认书中虽有天宇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但是之后两份借款确认书都将2015年11月23日的借款确认书作废，即便借贷关系成立，天宇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第一次证据交换笔录一份、第二次证据交换笔录一份、一审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1）李明玉明确承认了其从2010年开始实际参与、掌控天宇公司经营管理，并于2015年10月退出经营，李明玉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一方面反证本案转款发生在其经营管理天宇公司期间，是天宇公司的正常经营流水，不是借款；另一方面证明其在1700万的借款确认书中所述的“因经营业务全部由褚明法实际掌控，李明玉从未参与”完全虚假，因此案涉借款确认书是虚假的；（2）在焦作市解放区法院使用过的转账明细均包括在内；4.褚明法尾号为13991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清单一页，该明细清单显示褚明法于2015年9月20日向完颜美霞转账100万元；2015年9月22日收到焦作众合未来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铝业）转账98万元，2015年9月23日收到尾号为10277的褚明法转账2万元，上述100万元转向了李明玉尾号为43899的银行卡；2015年9月25日收到未来铝业转账140万元，随后该140万元又转入李明玉尾号为43899的银行卡。拟证明李明玉一审提交的建设银行成都青羊大道支行银行账户明细中其于2015年9月22日向完颜美霞转账100万元，是其在参与天宇公司经营过程中使用个人银行账户产生的公司经营流水；即便存在借贷关系，褚明法已于2015年9月23日、25日向李明玉转款240万元，远超诉争100万元；5.（2018）川0107民初12243号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简易程序通知书一份、开庭传票一份，拟证明简易程序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明确载明本案一审由审判员“阎素强”独任审理，但是裁判文书落款的审判员为“雷田怡”；而褚明法从未收到审判人员变更的通知，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合议庭成员，程序违法。 李明玉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李明玉与褚明法从2011年开始合作经营矿石产生的经济往来，已经双方结算产生了另一借款确认书，金额为20451636元，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九份借款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涉及褚明法承揽焦作市恩州花园工程借款100万元的三份借款确认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余6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指向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矿石借款；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褚明法应在一审中提交而未提交，且该转款明细清单不能否定案涉借款事实存在，褚明法9月18日向李明玉要求借款，李明玉于9月20日分2次向完颜美霞转出借款，而褚明法分别于9月23日、25日向李明玉支付的100万元、140万元，是双方在铝矿合作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的履行，故该支付行为不能证明已经消灭本案借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明玉围绕其答辩意见举示三张照片复印件，拟证明褚明法签署案涉《借款确认书》并无任何胁迫，系褚明法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褚明法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照片系复印件，对其形成时间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褚明法所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李明玉曾为天宇公司股东，但无法证明案涉转款系李明玉为天宇公司日常经营支出；证据2仅能证明李明玉、褚明法曾多次形成借款确认，但无法证明褚明法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证据3仅能证明双方就1700万元债权在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进行了诉讼，但与本案借款无关；证据4仅能证明褚明法曾于2015年9月向李明玉转款240万元，但无法推翻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形成的《借款确认书》，同时褚明法也未主张系归还案涉100万元借款，故不能达到其抵销本案借款的证明目的；证据5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未能核实，同时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本院对褚明法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李明玉所提交的照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其亦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李明玉、褚明法之间一共存在三笔债权，第一笔为（2018）川0107民初8793号案，李明玉诉请褚明法偿还其因承揽南水北调安置房工程项目借款本金3470000元及利息，该笔债权已判决；第二笔即为本案债权100万元；第三笔为（2020）川0107民初1529号案，李明玉诉请褚明法偿还其因经营矿石生意借款本金17349224.44元及利息，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因第三笔债权，李明玉曾在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豫0802民初157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李明玉于2019年7月29日向该院提起撤诉申请，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准许李明玉撤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李明玉与褚明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果成立，褚明法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褚明法上诉主张案涉借贷关系不存在，其理由主要有：１.李明玉与褚明法共同经营公司，褚明法连续三年在《借款确认书》签字系为帮助李明玉向其在外债权人交代资金用途而出具；２.李明玉从未向褚明法支付过约定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借贷的合意。李明玉在一审中举示的2015年、2017年、2018年《借款确认书》中均载明：“借款人因承揽焦作市恩州花园工程项目，于2015年9月18日向出借人借款100万元”，故从《借款确认书》载明内容的文义理解，能够认定双方达成借贷合意。褚明法上诉认为其并无借款意思表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且褚明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对外出具《借款确认书》的法律后果，其对针对该笔款项连续三次出具《借款确认书》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上诉认为双方不具有借贷合意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款项的交付。褚明法主张李明玉向完颜美霞的转款与其无关，其已自行支付100万元保证金，而无须向李明玉借款。本院认为，其一、褚明法自己已缴纳保证金并不代表其足额交纳了保证金而不需要借款；其二、如李明玉向完颜美霞的转款与褚明法无关，褚明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连续多次向李明玉确认案涉转款系其向李明玉的借款。综上，李明玉实际完成了案涉借款的交付义务。第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消灭。本院认为，虽然褚明法于2015年9月向李明玉付款240万元，但是褚明法并未主张系归还本案借款，且在此之后，褚明法仍多次向李明玉确认案涉借款尚未归还，应视为双方对已还款项达成了其他合意，故褚明法认为案涉借款已消灭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李明玉与褚明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褚明法应依约承担还本付息义务。 二、关于天宇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天宇公司在2015年11月23日《借款确认书》中表明其愿意就褚明法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2017年、2018年的《借款确认书》载明2015年11月23日的借款确认书作废，但褚明法再次出具《借款确认书》的行为，客观上只是重新确认借款并确定还款期限，李明玉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天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天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褚明法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过程中，审判人员前后不一致，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的审判员及判决文书载明的审判员均为同一人，褚明法因自身原因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法官提出回避申请的权利，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综上所述，褚明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5元，由褚明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小丽 审 判 员 魏云霞 审 判 员 傅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娅飞 书 记 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