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光育，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雪月，女，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丽丽，女，199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201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法定代理人：金丽丽（系林某的母亲），女，199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祥，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松年车行，工商注册号：330381607033120，住所地：温州市瑞安市仙降街道仙降村富强街1号。负责人：章松年，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陶山镇涂厂村，系瑞安市松年车行登记业主。原审被告：台州市酷派琦车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13076714316，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海昌路1338号一幢C区。法定代表人：周仙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林光育、许雪月、金丽丽、林某（以下简称林光育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松年车行（以下简称松年车行）、原审被告台州市酷派琦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派琦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光育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严重背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交管[2018]9号文件《关于转发人民法院对交通事故涉及的超标电动车生产销售企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有关判决的通知》的指导意见。在查明受害人林海承担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的主要原因且认定受害人林海的死亡与涉案电动车产品缺陷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7377号判决中林海自负部分619542.75元的10%责任（不足上诉人合理损失1386085.5元的4.5%），显然有违公平与合理原则，同时有违最高人民法院的指示。本案中，被上诉人方不仅没有对缺陷电动车进行警示，而且还隐瞒所销售电动车严重超标的事实，甚至在购买电动车时受害人林海及家属询问是否需要驾驶证时欺瞒受害人说不需要，导致受害人林海在购买该“电动车”时未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而上道路行驶，以及在未取得轻便二轮摩托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该车辆。经由以上原因，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林海被交警大队认定具有同等责任。纵观公安部公交管[2018]9号文件所转发的五个判例，本案受害人林海在该起交通事故中的过失程度远比以上五个判例中受害人的过失程度要轻很多，不论从年龄上还是工作能力收入上都比判例中的受害人更优秀，而一审法院仅支持受害人家属各项损失金额的4.5%。本案事故对受害人家属造成巨大打击，恳请二审法院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松年车行、酷派琦公司未作答辩。林光育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年车行赔偿经济损失415825.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松年车行、酷派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受害人林海以3000元的价格向松年车行购买酷派琦公司生产的型号为“绿玥／72Ｖ”，车架号为“20180403042”，电机号为“18031613”的蓝色绿玥牌电动车一辆，并向瑞安市公安局进行了电动车防盗登记备案，防盗编号为“ＲＡ789876”，同时通过松年车行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电动车综合保险。2018年5月4日，案外人曹大栓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重量（核载33000ｋｇ，实载38980ｋｇ）制动性能差的浙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Ｃ×××××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从乐清市北白象镇驶往瑞安市南滨街道阁巷方向，07时48分许，车辆行经瑞安大桥接线22ＫＭ＋300Ｍ即瑞安市飞云街道汇头村地段，车身右侧与同向右侧由受害人林海持“Ｃ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牌电驱动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刮擦，后挂车右侧轮胎碾压受害人林海，造成受害人林海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后，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进行鉴定，该学会出具技术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涉案电动车原车出厂具备电动机驱动，无设计人力辅助骑行功能，根据同类型车辆的比对车速、整车质量、蓄电池标称电压、轮胎规格等项目均不符合ＧＢ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技术标准要求，不属于电动自行车类型，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定义的“非机动车”范畴，同时根据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3.6.2条对轻便摩托车的定义为：“无论采用何种驱动方式，其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50ｋｍ／ｈ的摩托车，且：如使用内燃机，其排量不大于50ｍＬ；如使用电驱动，其电机额定功率总和不大于4ｋＷ”。对照相关标准，涉案电动车属于轻便摩托车类型。另据ＧＢ／Ｔ5359.1-2008《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术语第1部分：车辆类型》第2.1.2条ａ项对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为：由电力驱动的，具有下列条件之一的两轮摩托车：（1）最高设计车速大于20ｋｍ／ｈ且不大于50ｋｍ／ｈ；（2）整车整备质量大于40ｋｇ且最高设计车速不大于50ｋｍ／ｈ。对照相关标准，涉案电动车符合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属机动车范畴。2018年5月28日，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瑞公交认字［2018］第ＳＡ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曹大栓超载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受害人林海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认定曹大栓和林海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年6月6日，林光育等四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381民初7377号民事判决，确定受害人林海承担50%民事责任，林海因本次交通事故自负619542.75元。该判决后，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该案经温州中院二审以（2018）浙03民终41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另查明，受害人林海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父亲林光育、母亲许雪月、妻子金丽丽、女儿林某。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林海发生交通事故所驾驶的电动车系酷派琦公司生产、松年车行销售的事实已经明确。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涉案的绿玥牌电动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二、该缺陷的存在与受害人林海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三、如涉案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松年车行、酷派琦公司对林光育等四人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四、松年车行、酷派琦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争议一、涉案的绿玥牌电动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涉案的绿玥牌电动车究竟是非机动车亦还是机动车。根据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技术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涉案的绿玥牌电动车属轻便二轮摩托车类型，在机动车范畴。作为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本案中，松年车行销售绿玥牌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但经营者未如实向费者告知该情况，因此，松年车行对产品的警示和使用说明上有缺陷，误导了消费者，而这种警示和说明的缺陷让消费者误以为自己驾驶的系非机电动车，这种认知上的误解加大了消费者使用车辆的危险性，足以构成产品缺陷。争议二、该缺陷的存在与受害人林海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由于涉案电动车已经达到两轮电动轻便摩托车的标准，属于机动车类。但受害人在不知该车辆为机动车的情况下，无证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根据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为受害人林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可以认为涉案电动车存在的产品缺陷与受害人林海发生的交通事故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争议三、如涉案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松年车行、酷派琦公司对林光育等四人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二、三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根据上述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选择生产商或销售商之一。鉴于酷派琦公司系涉案电动车的生产商，松年车行系涉案电动车的销售商。在审理中，林光育等四人最终选择要求销售商即松年车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予以准许。如果产品缺陷是由酷派琦公司造成的，松年车行赔偿后，有权向酷派琦公司追偿。争议四、松年车行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根据事故认定书，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以及涉案电动车的超标、超重等问题客观上加大了驾驶员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酌定由松年车行承担赔偿比例10%为宜。受害人林海因本次交通事故自负部分已由生效的（2018）浙0381民初7377号判决确定为619542.75元，故该数额作为林光育等四人损失赔偿的基数，故林光育等四人的损失由松年车行承担61954.27元（619542.75元×10%）。综上，林光育等四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松年车行赔偿林光育等四人经济损失61954.27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林光育等四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37元，减半收取3768元，由林光育等四人负担3094元，由松年车行负担67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瑞公交认字[2018]第SA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381民初7377号民事判决，系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双方行为、双方过错、驾驶车辆的类型等事实进行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之所以判令受害人林海承担50%事故责任，并非仅考虑其存在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轻便二轮摩托的行为，除该因素外，受害人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之规定。一审综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松年车行赔偿受害人在（2018）浙0381民初7377号案件中自负损失部分的10%，基本合理。上诉人林光育等四人要求改判松年车行赔偿比例为30%，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光育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林光育、许雪月、金丽丽、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白海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