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望埠镇崩岗村民委员会刘屋村民小组。负责人：刘启新，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金子山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肖勇科，市长。委托代理人：黄天彪，英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文静，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英德市望埠镇桥新村民委员会老虎山村民小组。负责人：付永朋，组长。委托代理人：莫秀芳，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望埠镇崩岗村民委员会刘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刘屋村民小组）因诉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英德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英德市望埠镇桥新村民委员会老虎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老虎山村民小组）林权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山场刘屋村民小组称为“双石引山、中心岭”，老虎山村民小组称“凹门塘山”。1987年12月8日，原英德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作出了《关于望埠镇桥新村委会老虎山村与崩岗村委会辛田刘屋村山场权属争议处理决定的通知》（以下简称1987年《处理决定》），将双石引山、中心岭等林地划分如下：“以双方确认的双石引为起点，从东面大石中心直下半山腰小石山再往北到田边高基直出小路，由小路往北到凹门塘田南面山脚田为边界。又从双石引东面大石起点沿山顶往西南中间埂高处大长石板为标记止又再转向南延中心埂（决定人自称）的明显石头为标记直下到山坜小石头为界。西北面的山权林权属桥新村委会老虎山村所有；东南面的山权林权属归崩岗村委会辛田刘屋村所有。按规划定界至的山权林权属范围内的现耕种水田、旱地、鱼塘保持现状。”老虎山村民小组不服该《处理决定》，向英德市人民法院起诉。英德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88）英法望民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对山界的划分与1987年《处理决定》的划分一致。刘屋村民小组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0）清中法民上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判。2010年8月15日，老虎山村民小组向英德市政府提出换发证申请，权属依据为1981年英府林证字NO.0002144号《山权林权所有证》。林业站于当天组织老虎山村民小组及相关人员到实地进行核查，制作出《林权核查登记表》及现场踏查图。经审核，英德市政府于2010年11月25日为老虎山村民小组颁发英府林证字（2010）第50526号《林权证》（以下简称50526号《林权证》），小地名：双石引山、杉树脚，面积740亩，林地使用期长期，四至为：东至旧垃圾场为界，南至蓢新田边，西至铁路，北至与上付交界。2017年底，刘屋村民小组与老虎山村民小组对涉案山场发生争议，老虎山村民小组出示其持有的50526号《林权证》。刘屋村民小组认为1987年《处理决定》确权归其所有的部分林地，被英德市政府错误地划入老虎山村民小组持有的50526号《林权证》内，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老虎山村民小组持有的50526号《林权证》。原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英德市政府承认，从附图看，其颁发给老虎山村民小组的50526号《林权证》东北面约7亩山场包含了1987年《处理决定》的部分四至范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服林权登记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因此，原审法院主要对英德市政府颁发给老虎山村民小组的50526号《林权证》进行合法性审查。刘屋村民小组主张英德市政府颁发给老虎山村民小组的50526号《林权证》东北面小部分约7亩左右，包含了原英德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12月8日作出的1987年《处理决定》部分范围，在庭审中，英德市政府对于刘屋村民小组主张的上述事实没有异议，承认从附图看，其颁发给老虎山村民小组的50526号《林权证》东北面约7亩山场包含了1987年《处理决定》的部分四至范围。对于英德市政府自认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有下列规定情形之一的，原发证机关应当撤销所发出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原发证机关已经变更或者撤销的，由继续行使原发证机关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该职权：（四）林木林地权属证书附图绘制错误的。”的规定，英德市政府应将颁发给老虎山村民小组的50526号《林权证》予以撤销，但考虑到50526号《林权证》及附图错误面积不大，且四至明确，从便民利民及节约行政资源方面考虑，英德市政府可对50526号《林权证》及附图错误之处直接予以更正，避免程序空转。因此，刘屋村民小组的诉求理据充分，且得到英德市政府的确认，对其陈述的事实，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英德市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对50526号《林权证》及附图错误之处作出更正。刘屋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全面，部分事实没查清楚。一审判决认定英德市政府颁发给老虎山村民小组的50526号《林权证》东北面包含了1987年《处理决定》确权给我村的部分范围面积约7亩是正确的，但并不全面。1987年《处理决定》将双石引山、中心岭等林地进行划分之后，还写明争议范围内的水田、旱地、鱼塘保持现状，即争议范围内的水田、旱地、鱼塘是没处理的。但老虎山村民小组持有的50526号《林权证》除东北面包括了我村的林地外，该《林权证》范围内仍勾划有水田、旱地、鱼塘，只是因面积较小，在1：10000的地形图上显示不出来。因此，一审判决只查明50526号《林权证》东北面包括了我村约7亩的林地，继而判决英德市政府对此进行更正，显然是不全面的。一审判决没查明50526号《林权证》包括了1987年《处理决定》没处理的水田、旱地、鱼塘，也没认定50526号《林权证》包括了没处理的水田、旱地、鱼塘，所以，英德市政府如根据一审判决进行更正的话，只会将东北面约7亩的林地剔除出来，但不会将没处理的水田、旱地、鱼塘剔除出来。因此，一审判决没能起到全面纠正50526号《林权证》错误的效果。2.英德市政府颁发50526号《林权证》给老虎山村民小组程序违法，实体错误。英德市政府在一审没有提交公示表，明显违反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有关审核登记的要求。此外，在《林权核查登记表》中接界人签名里，只有老虎山村民小组的村长“付兴雷”和“刘啟先”的签名，但涉案林地的南面与我村的林地相邻，因此相邻方签名应由我村的村长或代表签名。但我村村里并没有“刘啟先”，只有刘启先，该份《林权核查登记表》明显是作假的。因为我村没有参与踏界，所以英德市政府颁发给老虎山村民小组的50526号《林权证》不但东北面多勾划了我村的林地，在最北面尖角部分亦是多勾划了我村的林地。最北面尖角部分，已超出了1987年《处理决定》所处理的范围。最北面尖角部分，我村与老虎山村民小组林地的分界线非常明显，现仍有界碑存在。我村在一审时之所以没提这个问题，是因为50526号《林权证》本来就存在多勾划我村林地的事实，按一审法院以往的判决，都是会判决撤销50526号《林权证》的，所以我村在一审起诉状中就着重按1987年《处理决定》裁定来说，对最北面尖角部分没说。结果一审法院此次的判决，颠覆了以往的判决，但这样的判决并不能完全起到更正50526号《林权证》存在问题的作用。因此，我村只能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能全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50526号《林权证》。被上诉人英德市政府二审答辩称：从原英德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作出的1987年《处理决定》处理内容及附图来看，50526号《林权证》东北面约7亩山场确实包含了1987年《处理决定》划分给刘屋村民小组的部分山场，一审法院鉴于50526号《林权证》及附图错误面积不大，从便民利民及节约行政资源方面考虑，判决我府对50526号《林权证》及附图错误之处作出更正并无不妥。刘屋村民小组上诉称50526号《林权证》附图北面尖角部位亦勾划了其林地，但从其现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并不能证明50526号《林权证》附图北面确有错误，存在举证不能。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屋村民小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屋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老虎山村民小组二审陈述意见称：1.英德市政府为我村颁发50526号《林权证》合法正确。我村对发证地持有1981年英府林证字NO:0002144《山权林权所有证》，该证第一栏“杉树脚”、第十栏“双石引山”合并包括了发证地。我村对发证地具有长期的经营管理事实。对发证地，自解放以来一直都是我村耕种和管理，从未中断。2009年8月1日，我村将发证地内的凹门塘山地租赁给本村村民付永珠，并签订《租地合同书》。2010年4月20日，另一承包人杨家喜与广东井田农地整理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整理协议书(2)》，对凹门塘山范围内的山地进行整理，杨家喜后在凹门塘山地经营养鸡场和种竹子等农作物。刘屋村民小组对发证地从未经营管理过。2.50526号《林权证》并不包含刘屋村民小组的林地在内。我村50526号《林权证》并未包含1987年《处理决定》、(88)英法望民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1990)清中法民上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归给刘屋村民小组的林地。刘屋村民小组提供的1987年《处理决定》附图，没有标题、说明和确权部门的盖章，明显是刘屋村民小组单方制作，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从刘屋村民小组提供的1987年《处理决定》内容可知，“凹门塘”是我村对1987年发生争议时对争议地的称谓，而刘屋村民小组在当时则称之为“中心岭”，且凹门塘是位于该处理决定确归给我村所有的四至范围内。3.刘屋村民小组上诉称本案发证没有进行公示，与事实不符。在原审诉讼过程中，英德市政府虽以年份久远未找到公示表为由未向法庭提供公示表，但我村已向法庭提供从英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所得的公示表，原审判决对此已经予以认定，英德市政府对该公示表并未提出任何异议。4.虽然原审判决认定50526号《林权证》东北面约7亩包含了1987年《处理决定》划给刘屋村民小组的部分林地范围，并判决英德市政府对该证及附图直接予以更正，但从平息纷争、睦邻友好、维稳大局考虑，我村并没有提起上诉，愿意服从一审判决。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林权登记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英德市政府向老虎山村民小组颁发的50526号《林权证》是否合法。本案中，上诉人刘屋村民小组起诉请求撤销50526号《林权证》的主要理由是：1.1987年《处理决定》确权归该村民小组所有的部分林地被英德市政府错误颁发在老虎山村民小组持有的50526号《林权证》内，损害了该村民小组合法权益。2.50526号《林权证》将属于该村民小组所有的凹门塘鱼塘勾划在内，与1987年《处理决定》的“按规划定界至的山权林权属范围内的现耕种水田、旱地、鱼塘保持现状。”严重不符，将不属于发证范畴的鱼塘颁发了《林权证》。3.英德市政府颁发50526号《林权证》程序违法。《林权核查登记表》中的南至接界人、参加踏查人员的签名“刘啟先”均不是该村民小组时任村长刘启先所签；《现场踏查图》没有该村民小组或周围权属人签名。而原审第三人老虎山村民小组则认为：1.英德市政府向该村民小组颁发50526号《林权证》合法。该村民小组对发证林地持有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对发证林地具有长期的经营管理事实，刘屋村民小组对发证林地从未经营管理过。2.50526号《林权证》并不包括刘屋村民小组的林地在内。刘屋村民小组提供的1987年《处理决定》附图，没有标题、说明和确权部门盖章，明显是刘屋村民小组单方制作，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从1987年《处理决定》的内容可知，凹门塘位于该《处理决定》确权归该村民小组所有的林地四至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围绕双方当事人上述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对英德市政府向老虎山村民小组颁发50526号《林权证》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认定之后才能作出判决。但，原审法院并未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述问题进行审查，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争议林地现场进行勘查，未对50526号《林权证》东北面约7亩包含1987年《处理决定》确权归刘屋村民小组所有的部分林地的具体四至界限进行勘查认定，未查清50526号《林权证》是否包含了1987年《处理决定》没有处理的水田、旱地、鱼塘以及英德市政府颁发50526号《林权证》的程序是否合法，仅以英德市政府自认其颁发给老虎山村民小组的50526号《林权证》东北面约7亩林地包含了1987年《处理决定》确权归刘屋村民小组所有的部分林地在内为由，作出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内容是：“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但本案并不存在英德市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原审判决引用该条规定作出本案一审判决，限英德市政府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对50526号《林权证》及附图错误之处作出更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十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行初69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