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恒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振石路32号传化公路港物流2#库2-028。法定代表人：章东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华，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优标环保设备（张家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南沙山北村镇山路。法定代表人：陈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恒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标环保设备（张家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标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荣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优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恒荣公司的驾驶员章二苏仅在其中一张交货单上签字，未于其他几页交货单中签字且全部交货单上没有显示货物价值。2.优标公司于一审中任意变更其主张的零部件清单中的数量，一审法院在恒荣公司未予认可且无任何资质和独立的第三方清点确认实际货物的情况下，未参与货物清点和事故现场调查，即认定优标公司单方主张的损失项目，缺乏依据。3.优标公司主张的是一大批零部件，而恒荣公司运送的是机械设备，一审法院既未查明两者是否系同一物件，也未对优标公司发生过火事故的设备的损失、残值等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拒绝恒荣公司的鉴定申请，直接认定损失金额，缺乏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本案事故发生后，恒荣公司立即委托了具有损失评估资质的机构对设备进行评估，但评估未得以全面展开，后恒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以确定损失，一审法院迟迟未予决定，后拒绝鉴定申请。2.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货物运输合同，本案并非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在未确定货物损毁范围的情况下，且在货物所有权并不属于恒荣公司的情况下将案涉全部零部件的所有权通过判决方式转让给恒荣公司，处理不当。优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优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荣公司赔偿优标公司货物损失133119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恒荣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标公司于2018年6月至8月间先后与案外人北京北科欧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科公司）签订四份采购合同，分别为《消化器采购合同》、《气力输送、灰库设备采购合同》、《物料输送系统采购合同》、《除尘气化板、气动锤采购合同》，约定北科公司向优标公司采购消化器、气力输送系统设备、灰库设备等，合同价值总计2707000元，交货地点为新建八一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优标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委托恒荣公司运输部分设备，运输车辆为苏Ｂ×××××、苏Ｃ×××××，恒荣公司驾驶员章二苏在交货单（共有六页）最后一页签名确认。2019年1月14日8时6分左右，运输车辆在阿拉善左旗G7京新高速1003公里处发生火灾，经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消防大队认定：排除人为放火及外来飞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轮胎刹车片摩擦引发火灾的可能。故优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恒荣公司按照所运输设备的合同价值赔偿其损失。一审中，优标公司陈述：其与北科公司签订四份设备采购合同后，优标公司是分两批发送合同约定设备，每一批均包含有四份合同中的部分设备，第一批设备已经全部交付，第二批设备委托恒荣公司运输，但由于途中发生火灾，此后优标公司及时将《消化器采购合同》、《物料输送系统采购合同》、《除尘气化板、气动锤采购合同》三份合同中未发出的设备及时补发，但《气力输送、灰库设备采购合同》所涉在本案火灾中烧毁的设备因来不及补发，故优标公司与北科公司协商解除了该份合同，该份合同中已经预付的货款33.6万元作为其他三份合同的付款金额，在双方结算时扣除，该合同中已经发至现场的部分设备赠送给北科公司；另由于火灾发生导致货物延期发货，给北科公司造成了窝工损失，优标公司赔偿其10万元，该款同样在其他三份合同中应付货款中扣除。优标公司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供了与北科公司签订的事故处理协议及北科公司出具的证明、北科公司确认的两批货物交货单（与章二苏签字的交货单所涉货物一致）。优标公司另提供了交货单与四份设备采购合同的对比清单，但部分清单中列明的金额与合同金额不符，部分在合同中并不存在，另有部分在合同已经明确由甲方自备。优标公司称：合同约定是由优标公司销售成套的系统，而实际是以零配件的形式发货，故会产生清单中的部分零配件在合同中无法反应出来以及价格上的差异，对清单与合同不相符的部分不再主张，以能够和合同对应部分为准。恒荣公司质证意见为：事故处理协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明及交货单是优标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与北科公司单方制作的，包含对比清单在内，均无法证实本次火灾受损设备就是交货单上的，涉案事故的货物损失情况应以事故现场调查的情况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优标公司与案外人北科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后，将部分合同约定的设备交由恒荣公司运输，双方之间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恒荣公司认为与优标公司未签订运输合同，与其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抗辩，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恒荣公司承运设备的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优标公司以运输合同为由，要求恒荣公司按照运输货物的合同价值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相应受损设备可由恒荣公司自行处理。恒荣公司认为应当对受损设备的剩余价值进行鉴定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运输中受损设备的价值。恒荣公司驾驶员在交货单最后一页签字确认，结合北科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确认的交货单，可以认定交货单所载货物与本次运输设备一致。鉴于北科公司确认的交货单及优标公司制作的对比清单中部分设备列明的金额与合同金额不符，或是部分在合同中并不存在及在合同已经明确由甲方自备的情况，优标公司明确清单与合同不相符的部分不再主张，以能够和合同对应部分为准。扣除上述不相符部分，优标公司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共计1252903元。优标公司另要求恒荣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不属于恒荣公司可预见性的损失范围，一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恒荣公司赔偿优标公司1252903元；二、驳回优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780元，由优标公司负担1780元，由恒荣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优标公司提供了其与北科公司订立的四份采购合同，每份采购合同均载明：名称、数量、价格、制造商等项目。恒荣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四份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优标公司提供了1-6页连续页码的交货单，交货单上载明了收货地址、需方单位、联系人、联系电话、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项目。恒荣公司的驾驶员章二苏于该交货单第6页下方签字，恒荣公司确认该页签名的真实性，该签名下方载明蓝色字体：5T消化器，该字体下方载明黑色字体：苏Ｂ×××××15862919599。优标公司与北科公司订立的四份采购合同之一的《消化器采购合同》中载明：石灰三级干式消化器，1台,37.5万。一审中，恒荣公司提交的由丰亚保险公估（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中期公估报告载明，事故车辆运输的货物包括：长板、纸袋、清华同方、沙发、舒克牙膏、无纺布、棉纱、电梯配件、沙发、过滤器、木箱、设备、天能（动力电池）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优标公司与恒荣公司之间是否成立运输合同；二、损失赔偿额如何认定；三、残值如何处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优标公司与恒荣公司之间是否成立运输合同的问题。《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运输合同非要式合同。本案中，优标公司将与北科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中的部分货物交由恒荣公司运输，恒荣公司指示驾驶员章二苏实施运输行为，因此，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恒荣公司以双方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为由主张一审认定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系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损毁、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恒荣公司承运的货物于运输途中发生火灾，且恒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法定免责事由，恒荣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损失赔偿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关于一审按照全部货物合同价值认定损失的方式是否合理的问题，《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托运人办理货物运输，应当向承运人准确表明收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或者指示的收货人，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从交货情况来看，优标公司提交了页码连续的6页交货单，该交货单上载明了收货地址、需方单位、联系人、联系电话、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项目，恒荣公司的驾驶员章二苏于最后一页交货单上签名确认，故可认定托运人优标公司已告知承运人恒荣公司其承运的全部货物的数量、名称、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恒荣公司主张其驾驶员仅在其中一页交货单上签名进而否认案涉火灾中的设备系交货单中的设备，但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签署时前5页内容与现有证据反映的内容存在不同，故其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从事故情况及举证责任来看，案涉车辆装载的货物包括长板、沙发、无纺布、棉纱、案涉设备等，货物种类较为复杂，而双方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亦显示车辆烧毁较为严重，恒荣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判断实际损失的情况，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合同目的来看，优标公司订立运输合同的目的在于按约向买受人北科公司交付设备并取得买卖合同对价，而承运人恒荣公司具有按约向托运人指定的收货人交付全部设备的合同义务，现设备因恒荣公司违约未能按约交付，致使优标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综合全案情况，一审认定应由恒荣公司按照设备的全部合同价值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恒荣公司主张必须通过鉴定确定实际损失，依据不足。第二，关于损失赔偿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损毁、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恒荣公司确认优标公司与北科公司之间订立的四份采购合同的真实性，该四份合同虽以设备或系统的名称命名，但合同中已载明相关设备的零部件名称、数量及单价，该四份合同中的多数项目可与优标公司提交的交货单相互印证，亦可与买受人北科公司确认的含有价格项目的交货单中的相关项目相互印证。一审中，优标公司明确清单与采购合同不相符的部分不再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了扣除。在恒荣公司未能就货物数量及价格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恒荣公司提交的案涉采购合同、交货单以及北科公司确认的含有价格的交货单可综合达到认定货损金额的高度盖然性，且该损失亦未超出恒荣公司于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合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在扣除了清单与采购合同不一致的项目后，作出损失赔偿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残值如何处理的问题。违约损害赔偿应以损失填补为原则，避免权利人双重获益。在恒荣公司向优标公司支付了受损设备的合同价值后，优标公司的损失即得到填补，若货物尚有残值，该残值部分的所有权人亦应相应的变更为恒荣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恒荣公司在赔偿损失后可自行处理受损设备，并无不当。综上，恒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无锡恒荣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