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沧海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湛江海田机电交易市场F栋181-185号。法定代表人：胥瑞亮，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桂红，女，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426，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河，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21X,住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湛江市沧海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海公司）、上诉人全桂红因与被上诉人王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沧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胥瑞亮，上诉人全桂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河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沧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全桂红、王河对拖欠沧海公司的44733.6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河、全桂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王河是湛江市邦泽制冷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泽公司）的唯一股东，是错误的。因为在一审庭审中，全桂红提交了邦泽公司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而“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唯一股东就是王河；2、一审没有认定全桂红的涉案行为也是代表王河的，没有认定全桂红、王河是利益共同体，是错误的。在全桂红、王河的一审答辩状和质证意见中均确认全桂红的涉案行为是代表邦泽公司的。证人陈富、黄诚挚也证实邦泽公司是王河的一人公司，王河、全桂红两人委托陈富、黄诚挚等工仔到有关店铺签收货物。沧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胥瑞亮与王河的通话录音证实涉案货款的债务人是王河；3、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涉案债务实际上是王河的个人债务，是错误的。由于王河、全桂红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邦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王河的个人财产，依据《公司法》第63条，王河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王河、全桂红提出本案与邦泽公司有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没有把邦泽公司列入本案审查范围，导致未弄清楚涉案主体王河、全桂红、邦泽公司之间的关系，造成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由于邦泽公司的唯一股东是王河，在王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形下，在没有追加邦泽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情形下，在王河、全桂红属于利益共同体的情况下，涉案债务应该由王河、全桂红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沧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全桂红上诉请求：一、撤销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沧海公司对全桂红的起诉；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沧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的“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全桂红多次购买沧海公司销售的五金机电产品，期间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仍有部分货款未支付”，该认定与案件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全桂红在送货单上的签名是职务行为，全桂红个人与沧海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经济和业务往来，全桂红不是适格的被告。从案件的证据来看，沧海公司仅凭全桂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全桂红在部分送货单上有签名就确认全桂红是适格的被告，没有事实依据，也与案件的事实不符。因为：1、全桂红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是代表公司履行职责；2、全桂红是邦泽公司的员工，全桂红是代表邦泽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名；3、沧海公司提交的17份送货单没有全桂红的签名，全桂红没有见过，更没有确认过，该17分送货单与全桂红无关，也与邦泽公司无关；4、全桂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已明确18812元是天吉工地的款项，明显与邦泽公司无关，沧海公司要求全桂红对该笔款项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沧海公司虽然没有与全桂红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有沧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予以证实，且经全桂红与沧海公司对数确认，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从而判决全桂红支付货款44733.60元给沧海公司，该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和改判。1、《送货单》上不但有全桂红的签名，也有其他人的签名，显然，送货单的签名不能作为购买方的证据；2、全桂红明确讲是代表公司的，提到的两笔数是公司的，而不是全桂红个人的；3、全桂红也没有在沧海公司提供的17分送货单上签名或确认，并明确18812元款项是天吉工地的，且没有说是货款；4、因本案只是起诉王河个人，所以邦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河未对涉案货款予以认可，不能据此否认全桂红是代表邦泽公司的事实。综上，全桂红不是适格的主体，全桂红是邦泽公司的员工，其在送货单上的签名和本案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全桂红个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被上诉人王河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沧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44733.60元给沧海公司，全桂红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河、全桂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全桂红多次购买沧海公司销售的五金机电产品，期间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仍有部分货款未支付；所欠的货款分别为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4月28日间17张送货单的货款18812元和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3月18日间22张送货单的货款25921.60元。沧海公司多次催促全桂红结算货款，全桂红经对数后于2019年4月19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沧海公司确认其公司尚欠沧海公司两笔货款未付：第一笔是之前天吉工地的货款18812元，第二笔是24张送货单（其中有2张退货单），全桂红在第二笔的24张送货单中签名确认后拍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沧海公司。第二笔24张送货单扣除2张退货单的货款后，余下22张送货单的货款共计25921.60元。全桂红确认上述两笔欠款后，沧海公司向全桂红催讨货款，全桂红称其是为公司购货，要求沧海公司打电话给其老板催款，并向沧海公司提供其老板（王河）的联系电话138*****168，但沧海公司拨打全桂红提供的联系电话138*****168要求对方支付货款时，对方以种种借口拒绝。沧海公司催要货款无果，遂于2019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沧海公司向全桂红销售五金机电产品，虽然没有与全桂红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有沧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予以证实，且经全桂红与沧海公司对数确认，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全桂红购买沧海公司的货物后，未及时支付货款给沧海公司，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全桂红应支付所欠的货款44733.60元（18812元+25921.60元）给沧海公司。对于全桂红提出其是邦泽公司员工，代表邦泽公司履行职责购买货物，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驳回沧海公司的起诉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款一直是由全桂红与沧海公司进行对数确认，全桂红未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是代表邦泽公司向沧海公司购买货物，且邦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河也未对涉案货款予以认可。因此，全桂红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河应否向沧海公司支付涉案货款44733.60元的问题。根据沧海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涉案货物系全桂红购买并与沧海公司进行对数确认所欠的货款金额，沧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是王河购买或王河委托全桂红购买，沧海公司与王河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沧海公司请求王河支付货款44733.6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沧海公司请求全桂红支付货款44733.60元，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王河支付货款44733.60元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全桂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沧海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733.60元；二、驳回湛江市沧海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34元，全部由全桂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沧海公司提交了证据：1、陈富证明和身份证，拟证明邦泽公司王河和全桂红委托陈富签收天吉工地的货物；2、黄诚挚证明，拟证明邦泽公司王河、全桂红委托黄诚挚签收几个工地的货物；3、营业执照，拟证明王河、全桂红是适格被告；4、录音U盘和说明，拟证明王河、全桂红是适格被告。全桂红质证称，对沧海公司提交的上述4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期间，全桂红提交了证据：个人参保证明，拟证明全桂红是邦泽公司的员工，不是老板。沧海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本院二审期间，王河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沧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全桂红提交的证据，沧海公司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邦泽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是王河；经营范围是制冷工程；销售、维修家用电器、机械设备、热水设备、净水设备、制冷设备；销售日用品、五金；消防工程；室内外装饰设计工程；净水工程；水暖工程；建筑工程。另查明，全桂红是邦泽公司的员工，其于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代表邦泽公司向沧海公司购买货物，所购买的货物由沧海公司送到邦泽公司的工地，由工地的工人陈富、黄诚挚签收。之后，由全桂红与沧海公司进行对账并支付货款。货款的支付方式主要有三种：全桂红现金支付、全桂红用王河的银行卡刷卡支付、王河转账支付。沧海公司、全桂红在二审庭审中均表示对尚欠沧海公司的货款金额44733.60元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沧海公司、全桂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沧海公司以及全桂红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谁是涉案货物的买受人，涉案货款44733.60元应由谁来承担。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全桂红是邦泽公司的员工，其于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代表邦泽公司向沧海公司购买涉案货物，所购买的涉案货物由沧海公司送到邦泽公司的工地，由工地的工人陈富、黄诚挚签收。之后，由全桂红与沧海公司进行对账并支付货款。货款的支付方式有三种：全桂红现金支付、全桂红用王河的银行卡刷卡支付、王河转账支付。再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全桂红向沧海公司购买涉案货物是职务行为，涉案货物的买受人是邦泽公司。全桂红代表邦泽公司与沧海公司进行交易，沧海公司是明知的。涉案货款44733.60元本应由邦泽公司承担，但由于沧海公司没有起诉邦泽公司，只起诉邦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河，而邦泽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河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以前的付款习惯主要是王河直接转账支付货款或者是全桂红用王河的银行卡支付货款，由此可见，王河的财产与邦泽公司的财产已经混同，且王河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邦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王河应承担支付涉案货款44733.60元的责任。沧海公司关于王河应支付涉案货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关于全桂红应支付涉案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全桂红关于其购买涉案货物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全桂红向沧海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沧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合法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全桂红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二、限王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沧海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733.60元；三、驳回湛江市沧海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8.34元，均由王河负担（湛江市沧海机电有限公司已缴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836.68元，由王河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迳付给湛江市沧海机电有限公司；全桂红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34元，由本院退回给全桂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梁子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员之间没有书面合同的，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