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海关路西金桂巷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15101235M。 法定代表人：谢泉，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浩，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原审被告：广西博白县王力中学，住所地：广西博白县城朝阳东路2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9234994288222。 法定代表人：秦刚，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华，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广西博白县。 上诉人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浩、原审被告广西博白县王力中学（以下简称王力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联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15544元及利息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王力中学体育馆网架屋面工程施工合同》上面的公章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其是陈科军私刻的公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履行该施工合同，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的工程款项，该合同是否履行，履行了多少这些被上诉人都没有证据证明，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想让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款项，就必须证明其向上诉人履行了分包合同，这些被上诉人都没有证据证实。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上面的公司盖章和法人签名都是虚假的，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盖章以及法人签字，另外，陈科军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签字产生的法律责任由自己承担，对于陈科军签字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其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所以，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申请合同的印章和合同签订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需提出证据证实陈科军是联勤公司的员工，陈科军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没有联勤公司的委托，因此本案证据不足，应当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明浩辩称，陈科军在合同上签订的公章是否是真实有效其不清楚也不确定，但是被上诉人是去上诉人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因合同约定工程质保期满合同才自动终止，因此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王力中学述称，1、王力中学是通过招标形式获得工程，联勤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是经过政府审查完毕后才能与王力中学进行签订合同的。2、关于公章问题，一审已经经过相关的程序，上诉人也撤回了鉴定，说明上诉人对公章是认可的。3、陈科军是项目施工人，在合同中也说明了这一点，也获得了王力中学的认可，因此上诉人说不认识陈科军是虚假的陈述。4、陈科军本身不是合同的签订人，是联勤公司与杨明浩签订的，债务的产生是联勤公司与杨明浩的，与王力中学无关，因联勤公司与王力中学一直未进行结算，王力中学多次让联勤公司过来结算，联勤公司没有派代表来结算，导致今天的局面责任在联勤公司。5、王力中学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进度款支付给联勤公司。 杨明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22744元；2、判令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356094.21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9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9日，之后另计，直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以上两项共计678838.21元；3、判令广西博白县王力中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王力中学与联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间，王力中学与联勤公司签订《博白县王力中学室内体育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3680250.26元。王力中学通过汇款的方式分别于2013年7月、9月、12月，2014年4月、7月、10月，2015年2月、7月，2017年5月，支付工程款7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45000元、300000元、360000元合计3605000元转账给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二分公司。2013年12月4日，杨明浩与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王力中学体育馆网架屋面工程施工合同》，联勤公司将王力中学体育馆网架屋面工程分包给杨明浩，由杨明浩进行网架屋面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约定承揽方式为包工包料，约定的合同价为655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其间，联勤公司已支付了472000元工程款给杨明浩。2015年5月15日，王力中学室内体育馆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4年3月28日，杨明浩与联勤公司在两份签证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因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132544元。综上，联勤公司尚欠杨明浩的工程款为：655000元－472000元+132544元=315544元。因联勤公司一直未付款，杨明浩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杨明浩主张因工程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不在签订合同的范围内。杨明浩是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已明确对涉案总工程不需要鉴定。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二分公司是联勤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杨明浩与联勤公司签订《王力中学体育馆网架屋面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载明乙方为徐州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但只有杨明浩的签名，并没有该公司的印章及委托手续，庭审中杨明浩亦主张是其个人行为，应认定为杨明浩的个人行为。作为承包方的杨明浩，未取得相应的建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杨明浩作为无建设施工资质的个人与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王力中学体育馆网架屋面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 2、关于杨明浩主张联勤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22744元及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杨明浩提供的《王力中学体育馆网架屋面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虽属无效合同，但工程已竣工及验收，故杨明浩请求联勤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工程总包干价为655000元，除了已支付的472000元外，尚欠工程款183000元。但在施工当中，杨明浩主张因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139744元，提供了两份签证单和误工工日单，联勤公司提出异议，两份签证单经杨明浩与联勤公司方工作人员共同签字确认，并加盖联勤公司的公章，与王力中学提供的工程签证单相印证，该院予以确认；但误工工日单金额7200元只有联勤公司方工作人员签字，证据不足，不符合可采信证据的特征要求，该院不予以确认。综上，联勤公司尚欠杨明浩的工程款为315544元。 3、关于杨明浩请求联勤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问题。本案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款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因此杨明浩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予以采信。杨明浩主张联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356094.21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9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9日，之后另计，直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但杨明浩所分包的工程于2015年5月15日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故杨明浩诉请联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应从2015年5月15日起计算，以尚欠工程款3155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4、关于杨明浩诉请王力中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实际施工人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本案中，依照发包人王力中学与联勤公司、联勤公司与杨明浩之间签订的合同，需待涉案工程结算后，王力中学欠付工程款才能得到确认。因此，本案的杨明浩主张王力中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需以发包人王力中学欠付工程款数额确认为前提。因此，对杨明浩这一主张，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15544元给杨明浩；二、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应支付利息给杨明浩（以尚欠工程款31554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杨明浩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88元，由杨明浩负担4510元，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0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联勤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在本院对本案进行询问调查时提出对杨明浩提供证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证单上的印章、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于询问调查结束后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的司法鉴定申请书。对上诉人提起的鉴定申请，被上诉人王力中学表示不同意在二审进行司法鉴定，原因是上诉人联勤公司一审期间已经提出包含前述司法鉴定内容在内的司法鉴定申请，但由于其自身的原因，后又予以撤回，二审不属于新的事由和证据。另外，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至2020年2月11日止。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上诉人联勤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且对于其申请的鉴定事项，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出，但是之后又由于自身原因撤回了申请，故对于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期间，上诉人联勤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对涉案合同中联勤公司的公章、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于2019年7月10日撤回了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杨明浩作为无建设施工资质的个人与联勤公司签订的《王力中学体育馆网架屋面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而归于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杨明浩请求联勤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联勤公司支付杨明浩工程款3155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款的结算、欠付工程款的金额等事实，杨明浩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中的公章及签字不是真实的，本案的付款责任应由陈科军个人承担，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提供有力的证据推翻杨明浩提供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并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且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8元（上诉人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丽娟 审判员  李雪英 审判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梁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