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文忠，男，195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明，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文林，男，194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久新，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瞿文忠因与被上诉人瞿文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文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常居国外，对村里的情况不了解，直至2019年初上诉人才得知诉争款项被被上诉人领取，故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村里发放的资产量化款、征地补偿款都是相对独立的款项，其发放的时间、金额和理由都是不固定的，因此每一笔款项的发放时并不必然知道之前款项领取的情况，原判仅凭上诉人妻子自2010年起领取了相关资产量化款来推断上诉人应当知道之前的款项由被上诉人代领，依据不足。即使上诉人于2010年就知道诉争款项代领的事实，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也应当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款项而上诉人拒不交付时起算。二、上诉人从未委托被上诉人代为领取村里发放的资产量化款、征地补偿款等相关款项。上诉人的妻子从未代上诉人领取过涉案存款，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被上诉人领取的涉案款项。当庭补充：1、对于涉案款项，被上诉人多次明确表示是代为领取，并无侵占的意思。若被上诉人该陈述真实，在上诉人未要求其返还所代领的款项之前，被上诉人占有款项的行为实际属于保管，因未明确约定返还期限，故只有在上诉人要求返还而不予返还的情况之下，才构成不当得利，诉讼时效自此起算。2、假设被上诉人原本就有侵占上诉人诉争款项的故意，其所谓代为领取的表述，就属于虚假陈述，且被上诉人为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会对领取的款项予以隐瞒，导致上诉人无从知晓自己的权益被侵犯，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的问题。3、一审法院经过多次庭审，根据庭审记录，被上诉人自认已代领了诉争款项，并已将款项交给上诉人。事实上，款项是否交还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一审对该案件事实未予查明，有失偏颇。瞿文林辩称，一、2008年，瞿文忠的妻子已经领取了自己的款项，该事实也足以证实瞿文忠于2008年就已经知道村里发放补偿款和量化款的事实。二、村里面十几年前有关村征地补偿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虽然上诉人在国外，但是经常有来往，对于自己的土地被征收，村里发放量化款、补偿款的事情自始至终都是清楚的。上诉人说自己不清楚，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三、上诉人主张其于2019年才知道诉争款项被瞿文林领取，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从2008年之后，由于兄弟之间的关系恶化，有关款项领取事宜均是上诉人自己去办理。上诉人作为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承包地被征用的情况下，肯定会去村里了解相关情况，说自己对以前村里被领取的款项一概不知，是不符合实际的。瞿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瞿文林返还其无正当理由代领并占有的款项共计152812元，并支付占有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瞿文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瞿文忠与瞿文林系兄弟关系，双方均系杨府山塗村村民，因杨府山塗村村集体土地被征收，村集体向双方发放征地补偿费及资产量化款。2008年之前瞿文忠享有的征地补偿款由瞿文林代领。2010年10月19日开始，相关资产量化款由瞿文忠妻子陈文香领取。原判另查明，2008年3月17日，瞿文林将金额为78170元存单部分支取存款12000元，结算利息66.83元，以瞿文忠名义部分转存办理了66236.83元的存单；同年3月28日，陈文香将上述金额为66236.83元的存单代瞿文忠领取部分存款，同日以瞿文忠名义部分转存办理了6万元的存单。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出入境记录显示，瞿文忠于2008年1月30日出境，2009年11月入境；2008年瞿文忠在国外是事实。瞿文林辩称瞿文忠于2008年在国内要行手术需要用钱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008年3月瞿文忠的妻子已领取上述存单，可以了解相关款项的性质。现瞿文忠主张对该笔款项有异议，陈述是妻子陈文香兑换美金9000元，与查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按通常，支取存单的款项，应出示存款人的有效证件；有代理人的，需一并提供代理人的有效证件。从瞿文林、陈文香支取瞿文忠的存款时，均出现瞿文忠的身份证，可以判断瞿文忠有委托家人取款的行为。瞿文忠认为瞿文林控制其银行账户，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瞿文忠主张该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自2010年10月领款凭证上载明杨府山塗村补2008年资产量化领款凭证，该款由瞿文忠的妻子领取，此时瞿文忠应当知道之前的款项由瞿文林代为领取，故瞿文忠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瞿文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6元，减半收取1678元，由瞿文忠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瞿文林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瞿文忠提供证据如下：1、常住人口登记表（瞿文忠），拟证明瞿文忠的常住人口信息于1993年11月22日注销，身份证已被户籍管理机构收回，瞿文林无法凭瞿文忠身份证领取量化款，也无法凭其身份证办理银行业务；2、常住人口登记表（陈文香），拟证明陈文香的常住人口信息于1993年2月9日注销，身份证已被户籍管理机构收回，瞿文林无法凭陈文香身份证领取量化款，也无法凭其身份证办理银行业务；3、陈文香护照（出入境信息），拟证明陈文香在2002年间身处国外，瞿文林称将2002年领取的量化款交给陈文香系虚假陈述；4、瞿文忠护照（出入境信息），拟证明根据瞿文忠的出入境信息，瞿文林关于量化款去向进行了多次虚假陈述；5、瞿文义与厉胜权通话的录音材料，拟证明瞿文林曾意图唆使其制造虚假录音资料；6、转账记录，拟证明1999年1月1日-2008年2月1日之前，瞿文忠没有任何开户信息，被上诉人瞿文林是不可能将存单写成瞿文忠的名字，将领取的量化款存到银行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5，并非二审新的证据，且也不能印证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最明显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登记信息注销了，但是身份证还是由他们自己持有的。从出境时间来看，他们从国外回来，在温州呆了一个月到数个月不等，待在村里这么长时间，上诉人肯定是知道自己土地被征收的情况，上诉人陈述自己不知道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对于通话录音，此系瞿文义与厉胜权的通话录音，而且其录音十分嘈杂，听不清楚，未达到证据的标准，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于调取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到信用社调取好多次了，只调取到陈文香领取款项的一次信息。信用社的保存信息资料是十五年，十五年前信息资料基本销毁了，以前是没有电脑储存信息的，都是书面保存的。本院认为，证据1、2虽然可以证明上诉人瞿文忠及其妻子陈文香的常驻人口信息于1993年被注销，但上述表格并无记载身份证被收缴的相关信息，故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当时其与妻子的身份证已经被户籍管理机构收回等待证事实。证据3、4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上诉人及其妻子在国内外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证据6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瞿文忠在1999年1月1日-2008年2月1日之前，在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鞋市支行杨府山涂分理处没有开户信息与存取款明细。二审另查明，瞿文忠于2000年至2010年期间的出入境记录：2001年6月3日北京入，2001年6月17日北京出，2001年7月8日北京入，2001年8月5日北京出，2001年12月16日北京入，2002年1月6日北京出，2003年9月13日北京入，2003年9月28日浦东出，2003年10月12日北京入，2003年11月4日浦东出，2007年4月18日浦东入，2007年5月16日浦东出，2007年7月5日北京入，2007年8月7日北京出，2007年9月5日北京入，2007年10月1日北京出，2007年10月17日北京入，2007年11月18日北京出，2007年12月3日浦东入，2008年1月30日浦东出，2009年11月5日浦东入，2010年2月21日浦东出。陈文香于2000年至2009年期间的出入境记录：2000年8月29日北京出，2003年2月9日北京入，2003年3月23日北京出，2005年1月13日浦东入，2005年8月23日北京出，2007年2月15日浦东入，2007年3月15日浦东出，2007年4月18日浦东入，2007年5月16日浦东出，2008年3月14日浦东入，2008年8月16日浦东出，2009年4月12日浦东入。另，瞿文忠在1999年1月1日-2008年2月1日之前，在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鞋市支行杨府山涂分理处没有开户信息与存取款明细。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诉争三笔款项的去向问题。诉争三笔款项均由瞿文林从村里以现金支票的形式领取。瞿文林主张2002年和2004年的两笔款项从村里领取后到银行以瞿文忠的名义开立存单并交给瞿文忠的妻子陈文香，但根据陈文香出入境信息记载，其于2002年和2004年期间均在国外，且根据银行查询后反馈的信息：瞿文忠在1999年1月1日-2008年2月1日之前，在瞿文林主张的银行里没有开户信息与存取款明细，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瞿文林上述陈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可以认定瞿文林领取上述两笔款项未交付给瞿文忠。关于瞿文林于2008年领取的78170元，其主张支取其中12000元用于瞿文忠当时在温州住院治疗支出，但根据瞿文忠的出入境信息记载，2008年期间其尚在国外，故瞿文林该陈述不真实，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视为瞿文林尚未向瞿文忠转交该12000元。剩余款项6万余元，瞿文林陈述其已以存单的方式交付给陈文香，根据目前证据，陈文香确实于2008年3月28日取得瞿文林交付金额为66236.83元的存单，故瞿文林该陈述成立。瞿文忠陈述陈文香领取该存单所载款项系外汇兑换人民币所得，非诉争第三笔款项的剩余金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根据目前证据可以证明除了瞿文林支取的12000元外，2008年的剩余款项已经支付给了瞿文忠的妻子陈文香。综上，可以认定瞿文林非法占有该三笔款项中的86642元，瞿文忠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请求瞿文林返还该款项。当事人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村集体向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及资产量化款，系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每一位村民势必会密切关注并主动了解款项发放相关情况。首先，上诉人瞿文忠及其妻子陈文香二审陈述其已于2007年回国定居，并居住在村里的老房子；其次，2007年之前，上诉人瞿文忠及其妻子陈文香多次往返国内外，瞿文忠每次在国内停留的时间为半个月到一个月不等，陈文香每次在国内停留的时间为一个月至数月不等；再次，根据2008年存单载明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可以认定瞿文忠于2008年有委托瞿文林领取诉争第三笔款项；最后，2010年之后村里发放的相关资产量化款均由陈文香领取，且2010年陈文香领取时领款凭证上载明杨府山塗村补2008年资产量化款。据此，可以认定瞿文忠和陈文香应该早已知悉村里一直陆续有征地补偿款及资产量化款发放的事实，即早已经知悉诉争三笔款项发放并被瞿文林非法占有的事实，现其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瞿文林返还该三笔款项，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瞿文林业对此提出时效抗辩，原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瞿文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356元，由瞿文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