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杭加泽通建筑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渔山乡渔山村朱母畈53号第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593075840A。法定代表人：熊海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佳波，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恩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中汇路81号C3幢12楼东首。法定代表人：郑圣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鸽，浙江维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杭加泽通建筑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恩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6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泽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泽通公司与恩宇公司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应以双方签署的《合同协议书》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以《会议纪要》第3条的约定作为付款条件，属于法律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泽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协议书》约定完成温州瓯海2017年城中村改造周转房项目ALC板材的供应及安装，并且泽通公司与恩宇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进行结算，最终结算实际金额为13711661.84元，满足《合同协议书》的付款条件，泽通公司与恩宇公司双方的工程结算应以该协议书约定为准。《会议纪要》并未对该协议书付款条件进行变更，会议纪要第3条是将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钢构公司）向恩宇公司付款作为恩宇公司向泽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来源保障。第二、《会议纪要》的背景是因恩宇公司未按照《合同协议书》约定向泽通公司支付工程款，泽通公司起诉恩宇公司后，由精工钢构公司居中调解，形成会议纪要，签署会议纪要主要目的是解决：恩宇公司向泽通公司支付197万元工程款，恩宇公司向泽通公司支付后续工程款来源，精工钢构公司对后续工程款支付来源的保障作用，即恩宇公司未按照来源比例来支付，泽通公司可以要求精工钢构公司暂缓支付。该会议纪要未对工程款支付方式做变更，也未明确恩宇公司向泽通公司支付工程款是以精工钢构公司向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为前提。《会议纪要》中精工钢构公司最终并未盖章确认，该会议纪要对精工钢构公司没有约束力，因此，对精工钢构公司按照约定向恩宇公司付款，以及恩宇公司后续向泽通公司支付的来源保障，均无约束力。从正常逻辑来看，在双方合同付款条件来看，泽通公司不可能签署一个对己方不利的变更付款方式条款。第三、《会议纪要》第3条约定的内容不明确，各方未按照此约定执行并且实际也无法执行。该条款并没有明确精工钢构公司收到工程款何时支付给恩宇公司，恩宇公司收到工程款何时支付给泽通公司，对具体支付日期没有明确约定，若作为付款条件的话，根本无法履行该条款。实际上，恩宇公司也明确陈述精工钢构公司并未按照《会议纪要》约定执行向恩宇公司支付收取金额10%的工程款。精工钢构公司获得温州设计集团工程款后会扣除至少18%比例工程款，再行向恩宇公司支付，这与精工钢构公司就该项目每次收取的工程款后，精工钢构公司将该收款金额的10%支付给恩宇公司约定不符。精工钢构公司并未执行按照10%比例向恩宇公司支付，而是直接将恩宇公司的工程款一次性支付给恩宇公司，这与“精工钢构公司将该收款金额的10%支付给恩宇公司”约定不符，说明会议纪要该约定不明确，而且实际也未执行会议纪要约定。第四、若将《会议纪要》第3条约定内容视为恩宇公司向泽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会议纪要》第3条约定的精工钢构公司工程款来源于该项目EPC总承包温州设计集团，不是业主发包人，而精工钢构公司要从温州设计集团获得工程款，还需要满足温州设计集团与业主发包人施工合同的结算条款，恩宇公司向泽通公司支付工程款，不是直接依赖于精工公司，而是经过温州设计集团、精工钢构公司、恩宇公司，在泽通公司施工范围已经结束的情况，根本无法得知这三家工程款结算情况，将直接导致泽通公司无法及时结算工程款。而且从泽通公司提供的恩宇公司承诺函来看，在第一期工程款来源支付时，泽通公司还是在1个多月后才得知应付给泽通公司的款项被挪用。该纪要第3条未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截止日期，泽通公司也不知恩宇公司、精工钢构公司、温州设计集团、发包人工程款结算的日期，将直接导致该工程款遥遥无期，特别是约定精工钢构公司以及恩宇公司工程款结算到95%时，付清泽通公司工程款是一个不确定时间，对泽通公司显然有失公平。没有具体结算日期情况下，对泽通公司何时能获得工程款，有违公平原则。2.一审认定14932512元为附属工程款错误。从向精工钢构公司调取的付款凭证及付款申请单等证据可以显示，精工钢构公司并未明确是属于附属工程款，而且主体工程款和附属工程款的区分完全在恩宇公司，并且发票开具完全是恩宇公司单方面的行为，根据精工钢构公司与恩宇公司的协议，是按照工程进度款进行支付，并未区分主体工程款及附属工程款。恩宇公司辩称，《会议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会议纪要》对双方付款方式约定明确，按照该《会议纪要》第3条进行，由精工钢构公司按工程款的10%支付给恩宇公司，再有恩宇公司支付给泽通公司。附属工程款为14932512元，泽通公司没有提出证据反驳应当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泽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恩宇公司支付2703933.98元及违约金540786.796元（自2018年8月4日起，从2703933.98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州泽通建筑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通建筑）于2019年3月20日名称变更为泽通公司。2017年11月20日，泽通建筑与恩宇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泽通公司承担温州市瓯海区2017城中村改造周转房项目的ALC内/外隔墙板供应。2018年2月28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总计工程量金额为13711661.84元。2018年3月13日，泽通建筑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涉案工程款。2018年8月3日，泽通建筑、恩宇公司及案外人浙江绿筑集成科技有限公司（代表项目施工方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万松，三方签订《温州瓯海2017城中村改造周转房ALC内阁墙板、包梁包柱项目会议纪要》，约定：“1.恩宇建设同意即日起20日内向泽通建筑支付到该工程结算总金额的75%，即197万元，泽通建筑收到该款项后及时告知精工钢构。2.若恩宇建设未及时支付上述第1条约定金额，则精工钢构后续暂缓支付恩宇公司该项目工程款。3.精工钢构就该项目每次收取工程款后，及时将该收款金额（不含道路、绿化部分以及非泽通建筑参与施工工程的工程款）的10%支付恩宇公司，恩宇建设立即将该金额支付给泽通建筑。精工钢构及恩宇建设收到该项目全部结算金额（不含道路、绿化部分以及非泽通建筑参与施工工程的工程款）的95%时，恩宇建设应当将全部工程款向泽通建筑支付完毕。若恩宇建设未按约支付，精工钢构应在泽通建筑书面要求下暂缓支付恩宇公司该项目后续工程款项。4.恩宇建设协助泽通建筑就该工程ALC板材检测的委托单让相关监理签字盖章。泽通建筑收到该工程全部ALC板材检测委托单且收到第1条约定付款197万元之日起20日内及时向恩宇建设提交该工程的材料合格证、检测报告。泽通建筑若未按约提供，恩宇建设可暂缓支付后续工程款项。5.（2018）浙0304民初1793号案件所支出的诉讼费（减半）、保全费等，共计34772.5元，恩宇建设补偿给泽通建筑，恩宇建设即日起20日内及时支付泽通建筑。6.泽通建筑收到第1条、第5条金额款项后3日内，向瓯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恩宇建设的起诉及财产保全，同时恩宇建设撤回对泽通建筑就该工程提起的反诉。”泽通建筑、恩宇公司以及案外人万松在上述会议纪要上签字盖章。2018年8月23日，恩宇公司向泽通建筑转账支付2000000元。2018年11月13日，恩宇公司向泽通建筑支付223000元。2018年11月16日，恩宇公司向泽通建筑支付500000元。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案外人浙江精工钢公司向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除去泽通公司未参与施工的塘东项目）22575637元，其中14932512元为附属工程款，7243125元为主体工程款，剩余400000元恩宇公司主张其为借款以支付附属工程工人工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且结合对应发票上备注“梧田街道月落垟城中村改造临时周转房工程”，应当将上述40000元认为主体工程款。泽通公司施工项目包括月落垟、竂东、潘桥、丽岙、茶山、新桥、仙岩、横港头、上蔡、南湖村、娄桥在内的11个工程的室内主体工程，泽通公司未参与附属工程施工。恩宇公司收到该项目全部结算金额（不含道路、绿化部分以及非泽通建筑参与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未达95%。一审法院认为，泽通公司、恩宇公司之间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泽通公司主张恩宇公司支付剩余所有工程款2703933.98元，但按照双方会议纪要约定，“恩宇建设收到该项目全部结算金额（不含道路、绿化部分以及非泽通建筑参与施工工程的工程款）的95%时，恩宇建设应当将全部工程款向泽通建筑支付完毕”，现恩宇公司所收主体工程款未达95%，泽通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不予支持。同时，按照双方会议纪要约定“精工钢构就该项目每次收取工程款后，及时将该收款金额（不含道路、绿化部分以及非泽通建筑参与施工工程的工程款）的10%支付恩宇建设，恩宇建设立即将该金额支付给泽通建筑”，2018年8月3日至开庭之日期间，恩宇公司共计已收到7643125元主体工程款。恩宇公司应当依约向泽通公司支付764312.5元，扣除恩宇公司已实际支付723000元，还应当支付41312.5元。综上，对泽通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恩宇公司应当在10日内偿付泽通公司工程款41312.5元；二、驳回泽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8元，减半收取16379元，由泽通公司负担16170.5元，由恩宇公司负担208.5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会议纪要》是否是对《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付款条件的变更。从《会议纪要》内容看，各方是针对涉案工程尾款5392161.48元的支付达成意见，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效力强制性规定，系各方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恩宇公司已按照该纪要约定履行支付部分工程款给泽通公司，故该《会议纪要》应合法有效。该《会议纪要》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时间均与《合同协议书》约定不同，故该《会议纪要》应认定为对《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方式变更，应按照《会议纪要》履行。泽通公司主张《会议纪要》中精工钢构公司未盖章确认，对其无约束力，本院认为，由于万松作为精工钢构公司的代表已经签字，故该《会议纪要》对精工钢构公司也具有约束力。关于《会议纪要》第3条是否约定不明确。根据第3条约定：“精工钢构就该项目每次收取工程款后，及时将该收款金额（不含道路、绿化部分以及非泽通建筑参与施工工程的工程款）的10%支付恩宇建设，恩宇建设立即将该金额支付给泽通建筑。精工钢构及恩宇建设收到该项目全部结算金额（不含道路、绿化部分以及非泽通建筑参与施工工程）的95%时，恩宇建设应将该工程全部工程款向泽通建筑支付完毕”。该款约定对双方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均有约定，故该条款可以履行。关于该条约定是否显失公平。该约定是因恩宇公司未支付泽恩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泽恩公司起诉后，在精工钢构公司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故从该条款达成背景看，并未损害泽通公司的利益。该条款中对恩宇公司未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已经作出一定约束约定即“若恩宇建设未按约支付，精工钢构应在泽通建筑书面要求下暂缓支付恩宇建设该项目后续工程款项”，故该条款约定合理。至于精工钢构公司付款给恩宇公司的比例即使多于约定，并不影响恩宇公司对泽通公司合同的义务履行，并不能依此主张《会议纪要》第三条约定显失公平。关于工程款支付是否应该分主体工程款与附属工程款。根据《会议纪要》第3条约定：“精工钢构就该项目每次收取工程款后，及时将该收款金额（不含道路、绿化部分以及非泽通建筑参与施工工程的工程款）的10%支付恩宇建设”，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对工程款支付是有区分主体工程款与附属工程款，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履行。且根据精工钢构公司开具的发票也可看出其支付给恩宇公司的工程款也有区分主体工程款与附属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支付分主体工程款与附属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泽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16元，由浙江杭加泽通建筑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代书记员 戴鹏达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