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跃成，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鼎国，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街广东街248号。 法定代表人：刘本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住房建设和交通局（原成都市双流区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花园路188号。 负责人：冯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阳，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跃成与上诉人成都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住房建设和交通局（以下简称双流住建交局）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跃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鼎国，上诉人永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原审被告双流住建交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跃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判第一项；2.改判为永安公司向周跃成支付工程款8358105.74元的基础上加上18%的管理费2492597.14元，合计10850702.88元；3.改判永安公司支付的利息应当从2011年1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4.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永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周跃成应当向永安公司支付18%的管理费，违背了建筑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立法原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跃成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属无效合同，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周跃成有权主张工程价款。无效合同中关于管理费18%的约定同样无效。而且在整个建设施工的过程中，永安公司未尽到任何的管理义务。因此，无权收取任何管理费。一审认定永安公司履行了缴纳税务的程序可收取管理费错误，且该税费实际也是由周跃成所承担。二、原审认定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起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周跃成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证明竣工结算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当从2011年1月20日起算。同时，原审已查明该项目工程早已竣工交付给业主方，但原审未查清具体交付时间。 永安公司辩称，周跃成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系双方协商签订，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他人利益，管理费是双方约定周跃成应当承担的责任，属于双方结算工程款应遵循的条款，永安公司收取管理费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周跃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驳回周跃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永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跃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错误且遗漏了重要事实。1.原判在描述合同签约过程时，遗漏了永安公司收到原成都市双流区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双流房管局）工程首付款15000000元的时间为2009年8月26日，早于永安公司支付周跃成首付款时间。原审认定永安公司先于2010年2月底前支付工程款不合常理错误。在发出开工令前政府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默认工程提前动工的事实。案涉工程是在2009年8月31日开工的，一审片面地采用审计报告中办理完全部工程手续的2010年2月28日作为开工时间错误。永安公司有证据证明永安公司曾委托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基公司）支付了2500000元，周跃成的侄女慕勤（项目财务人员）代周跃成签字领取了3000000元用于支付材料商和人工工资等。2.永安公司已举证证明永安公司直接向周跃成付款2997059元，委托利基公司支付了2500000元，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邦公司）支付9100000元，四川锦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付款172900元，周跃成的侄女慕勤（项目财务人员）代周跃成签字领取了3000000元，且慕勤代周跃成收取了500000元。上述工程款进入了周跃成的银行帐户或支付了周跃成的材料供应商和民工工资等。由于一审对于开工时间认定错误，直接导致了开工前永安公司自己以及分别委托利基公司、中邦公司、锦龙公司支付给周跃成的2500000元、9100000元、172975元工程款未被认定。永安公司在收到2009年8月26日双流房管局预付的15000000元工程款后，向周跃成和其委托的慕勤办理手续支付了材料款、民工工资等费用7124991元。永安公司从账户上支付和委托案外第三方支付金额达18897966元。二、原审对本案重要法律关系和部分重要事实的认定错误。1.周跃成系永安公司东升廉租房项目的项目经理，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均为内部承包合同。原审仅以双方未购买社保，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进而认定双方的内部承包协议为违法分包关系，合同无效，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利基公司、中邦公司、锦龙公司已出庭作证，证明曾分别受永安公司委托向周跃成付款。原审仅以周跃成不认可委托付款关系即否定永安公司委托他人向其支付工程款，使周跃成牟取了巨额非法利益。3.由于永安公司举示的付款证据大于周跃成主张的工程款，原审以不能排除周跃成施工了其他项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判程序违法且显失公正。一审中永安公司申请追加慕勤、利基公司、中邦公司、锦龙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未予答复。原审对于利基公司、中邦公司、锦龙公司出庭作证的情况未予记载。二审补充意见：周跃成整个施工过程中不止二期一标段，还有二期二标段，付款是合在一起的。原审也未查明开工时间。一审的《竣工申请表》载明开工时间为2009年8月31日；双流房管局与永安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队进场后给付30%预付款，实际预付款支付时间为2009年8月26日，证明此时已进场施工；周跃成提供的6份付款凭据的时间也均发生在2010年2月28日前。 周跃成辩称，1.永安公司对一标段2号楼只支付了2997059元，其他款项均未支付。周跃成还和其他人一起从事其他项目，有其它业务。其他项目的金额均不是二号楼的付款。2.周跃成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建筑资质，也不是合法的建筑企业，无论永安公司是违法分包或者是进行挂靠，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无效的，无效合同中关于管理费18%的约定也应无效。而且在整个建设施工的过程中，永安公司未尽到任何的管理义务。因此，永安公司无权收取任何管理费。 双流住建交局述称，本案纠纷与我方无关。原判对关于双流房管局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对双流房管局的判决部分。 周跃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安公司立即向周跃成支付工程款11000000元；2.永安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约1000000元，从2011年1月25日计算至永安公司实际清偿完毕全部工程款项之日止；3.双流房管局在其未向永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周跃成向永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周跃成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永安公司立即向周跃成支付工程款12247761.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流房管局作为甲方与永安公司作为乙方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约定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工程发包给永安公司施工。2009年9月28日，永安公司作为甲方与周跃成作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约定甲方确定乙方为甲方依法承建的东升二期廉租房一标段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全面负责并依法和依照甲方公司管理制度以及本责任书的约定独立承担该项目工程的施工、质量、安全、工期…；工程内容为图纸、清单中所列项目，开工日期以业主发布工程开工令之日为准；工程价款即款项支付约定，工程合同总造价52880000元（该造价为暂定价，最终以甲方与业主的竣工结算价为准）。乙方在该工程总造价范围内依照本责任书的约定和甲方与业主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公司的管理制度对该工程项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超支不补、盈余归己。该工程涉及的全部工程款只能由业主划转、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乙方负责的项目部不得以任何方式和任何途径私设印鉴、账户。甲方按照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方式将相应的工程款转支付给乙方。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甲方按该工程总造价的18%提取管理费含税费（先按中标价、竣工后按实际决算金额与乙方进行此项结算）。同日，周跃成与永安公司签订了《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并向永安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其工程项目所涉及的材料费、人工费、机具租赁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其按照相关规定和约定及时与债务人结算并付清款项…。合同签订后，周跃成组织人员于2010年2月28日开始对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的土建部分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周跃成以其名义支付了材料款、人工费、机具租赁费用等，包括周跃成支付的保温材料工程款。2014年1月15日，成都市双流区审计局（双流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通过审计确定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1#、2#、3#楼的审定金额为48324377元。审计报告同时载明，“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二期一标段（1至3号楼）的施工单位成都市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期二标段（地下室）的施工单位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三期一标段（4号楼）的施工单位四川锦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期二标段（5号楼及总平）的施工单位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该项目的二期二标段于2009年8月开工，三期一、二标段于2010年1月开工，二期一标段于2010年2月开工，竣工时间均为2011年1月…”。2014年1月27日至2017年3月5日期间，永安公司因东升廉租房项目向成都市双流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一般营业税、其他企业城市维护建设税、其他印花税等合计1636201.76元。 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向双流审计局发函核实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情况，双流审计局回函载明，“东升街道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由1#、2#、3#楼组成，于2010年2月28日开工，2011年1月27日竣工。我局已对该工程一标段（1#、2#、3#楼）出具审计报告，其审定金额为48324377元。因该工程一标段（1#、2#、3#楼）位于同一区域，由同一个建设单位和同一家施工单位进行建设，且审计过程中，建设和施工单位均未要求单独确定每栋楼的工程价款…贵院调取的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中涉及的内容和金额与1#、3#楼的内容和金额不排除有交叉的情况”，同时，双流审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单项竣工结算汇总表，其中土建部分：建筑工程（2010年6月前原有及相似项目）6516760.47元、建筑工程（2010年6月后原有及相似项目）1550696元、装饰工程（原有及相似项目）4965018.27元、建筑、装饰工程（标内新增加项目）769416.55元、建筑、装饰工程（标外新增加项目）34532.84元、签证工程（原有及相似项目）5914.62元、签证工程（新增加项目）5423.12元，合计13847761.88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合计692085.49元、规费306194.5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5月21日，永安公司通过交通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周跃成支付了1600000元，用途载明付劳务费。2010年11月3日，永安公司通过交通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周跃成支付了1077025元，用途载明劳务费。2014年1月23日，周跃成向永安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书，载明“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周跃成因欠张安富人民币750000元，经双方协商，周跃成同意在其工程款中扣除该金额，委托永安公司在东升一杆棋项目结算时从周跃成工程款中扣除750000元…户名：双流县三林园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账号…”。2014年1月28日，永安公司通过交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双流县三林园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320034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周跃成申请对永安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10年2月4日”“2010年5月17日”“2010年11月2日”“2011年2月21日”的《领款单》中“周跃成”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上述领款单领款人处“周跃成”签名笔迹均不是周跃成本人所写。笔迹鉴定费用25000元，由周跃成垫付。 一审法院再查明，双流房管局已在双流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后陆续向永安公司支付完毕48324377元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1#、2#、3#楼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如何认定周跃成与永安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2.如何认定周跃成与永安公司的结算价款问题；3.周跃成向永安公司主张工程款12249742.3元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问题；4.周跃成主张双流房管局在其未向永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周跃成向永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能否成立支持问题。一审法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如何认定周跃成与永安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 首先，周跃成和永安公司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均未提交双方具有劳动关系、财务管理关系的证据证明双方均有劳动合同关系；其次，从永安公司与周跃成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内容来看，周跃成对该工程项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超支不补、盈余归己。该工程涉及的全部工程款只能由业主划转、支付至永安公司指定的账户；再次，从双方签订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及周跃成向永安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来看，周跃成承诺其工程项目所涉及的材料费、人工费、机具租赁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其按照相关规定和约定及时与债务人结算并付清款项；最后，从周跃成提交的“付款单”“送货单”“收条”等证据材料来看，周跃成主要采购了建筑材料、构配件等。综上所述，周跃成与永安公司属于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故永安公司与周跃成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应属无效。 二、如何认定周跃成与永安公司的结算价款问题 首先，从周跃成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的内容来看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双流东升二期廉租房一标段”，而一标段包括了1#、2#、3#楼。一审庭审中，周跃成主张施工了2#楼的土建部分，永安公司也认可周跃成施工了2#楼的土建部分但不包括外墙保温，而从周跃成提交的保温工程款付款单及转款凭证，加之永安公司也未提交其他相反佐证材料，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周跃成的施工范围为2#楼的土建部分（包括外墙保温）。 其次，双流审计局回函载明，“东升街道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由1#、2#、3#楼组成，于2010年2月28日开工，2011年1月27日竣工。我局已对该工程一标段（1#、2#、3#楼）出具审计报告，其审定金额为48324377元。因该工程一标段（1#、2#、3#楼）位于同一区域，由同一个建设单位和同一家施工单位进行建设，且审计过程中，建设和施工单位均未要求单独确定每栋楼的工程价款…贵院调取的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中涉及的内容和金额与1#、3#楼的内容和金额不排除有交叉的情况”，同时，双流审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单项竣工结算汇总表，其中土建部分：建筑工程（2010年6月前原有及相似项目）6516760.47元、建筑工程（2010年6月后原有及相似项目）1550696元、装饰工程（原有及相似项目）4965018.27元、建筑、装饰工程（标内新增加项目）769416.55元、建筑、装饰工程（标外新增加项目）34532.84元、签证工程（原有及相似项目）5914.62元、签证工程（新增加项目）5423.12元，合计13847761.88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合计692085.49元、规费306194.56元。以上金额经双流审计局审计可以作为周跃成与永安公司就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的土建部分的结算依据。 最后，周跃成主张以永安公司向双流房管局提交的“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作为主张2#楼的土建部分的结算款，此价款未经双流房管局与永安公司认可，也未经双流审计局审计，周跃成以此作为与永安公司的结算价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周跃成向永安公司主张工程款12249742.3元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问题 首先，虽然周跃成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加之永安公司因东升廉租房项目向成都市双流区地方税务局缴纳税费履行一定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参照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计算工程总造价的18%管理费，即2492597.14元（13847761.88元×18%）。 其次，永安公司先后于2010年5月21日、2010年11月3日向周跃成转款支付1600000元、1077025元，并接受周跃成的委托向案外人支付320034元，以上合计2997059元应当在结算价款中予以扣除。 再次，永安公司辩称应当在结算价款中扣除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理由在于：（一）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于2010年2月28日开工，永安公司主张在2010年2月28日前向周跃成支付的（价款）、或委托案外人向周跃成支付的（价款）、或委托案外人向周跃成以外的第三人支付的（价款）在开工前支付不符合常理；（二）永安公司主张在2010年2月28日之后委托案外人向周跃成支付的（价款）、或委托案外人向周跃成以外的第三人支付的（价款），周跃成不认可有委托付款的关系，永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向周跃成委托付款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土建部分工程款。永安公司主张的委托案外人向周跃成以外的第三人支付价款为工程价款更是毫无事实依据；（三）结合双流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关于“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单项工程竣工结算表”的回函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不能排除周跃成施工了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土建部分以外的工程。 综上所述，永安公司应向周跃成支付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2#楼土建部分工程款13847761.88元-2492597.14元-2997059元=8358105.74元。永安公司主张还应扣除其垫付的税费1636201.76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在于18%的管理费包含了税费，且永安公司主张的税费1636201.76元不仅仅只包含了一标段2#楼土建部分的税费。 最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交付，周跃成与永安公司一直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双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设工程交付的具体时间，周跃成主张的利息以8358105.7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5日始计算至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 四、周跃成主张双流房管局在其未向永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周跃成向永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在于：（一）双流房管局已向永安公司支付完毕东升街道东升二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一标段1#、2#、3#楼工程款48324377元；（二）周跃成并非与双流房管局的合同相对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不适用借用资质（挂靠）。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永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跃成支付8358105.74元及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9月5日始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驳回周跃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287元，由周跃成负担17960元，永安公司负担77327元；鉴定费25000元，由永安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永安公司负担。 二审中，周跃成未提交证据。永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拟证明二期一标段的开工时间是2009年8月31日。2.东升廉租房工程尾款支付单，拟证明整个工程是由8位项目经理共同施工完成的。除周跃成外，另外7位项目经理均已认可金额。 周跃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双流住建交局认为永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 双流住建交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信用代码证书、通知，拟证明双流房管局已变更为双流住建交局。2.《竣工验收报告》及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于2011年1月28日竣工验收，验收之日为案涉工程移交之日。 周跃成、永安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其后予以阐述。 二审中，周跃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永安公司对一审查明周跃成组织人员开始施工的时间有异议，认为应为2009年8月31日；对周跃成申请对《领款单》的鉴定意见不认可，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未提出异议。双流住建交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一、2009年9月8日，双流房管局与利基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利基公司承包东升街道东升三期廉租房建设工程二标段施工。利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周跃成。二、一审中，永安公司主张已付款18897966元的构成：1.2009年9月23日的2500000元，证据为2009年9月23日周跃成、刘本如、刘华本、晏启全等人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现授权熊雪华为委托代理人，以本项目的名义到锦龙、利基、中邦公司办理相关事宜。并授权代理人处理与此相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委托代理人无转委权”；2009年9月23日的领款单，领款人为熊雪华；2009年9月24日利基公司向周跃成转款的双流诚民村镇银行业务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2.2010年2月4日的3000000元，证据为2010年2月4日领款单，领款人为慕勤代周跃成签字；2010年2月7日周跃成授权永安公司转款的授权委托书（由慕勤代签）；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慕勤代签）。3.2010年5月21日的1600000元，证据为2010年5月17日领款单，领款人为慕勤代周跃成签字；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慕勤代签）。4.2010年5月19日的1300000元，证据为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慕勤代签）；2018年11月16日中邦公司情况说明。5.2010年4月2日的7800000元，证据为中邦公司银行流水；2018年11月16日中邦公司情况说明。6.2010年11月3日的1077025元，证据为2010年11月2日领款单，领款人为慕勤代周跃成签字；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慕勤代签）。7.2010年11月3日的172975元，证据为支票存根（无人签字）；锦龙公司银行流水；2018年11月16日锦龙公司情况说明。8.2011年2月21日的500000元，证据为2011年2月21日领款单，领款人为慕勤代周跃成签字。9.2013年7月2日的100000元，证据为《关于双流东升廉租房水电安装项目决算审计的会商意见》（复印件），参加人员签字处周跃成的签字由陈武代签。10.2013年12月26日的97966元，证据为2013年12月23日《一杆旗东升廉租房审计费用分摊情况》（复印件）其中载明周跃成分摊97966元，周跃成签字确认。11.2014年1月23日的750000元，证据为2014年1月23日周跃成的《委托书》（复印件），载明周跃成因欠张安富750000元，经双方协商周跃成同意在其工程款中扣除该金额，委托永安公司在东升一杆棋（旗）项目结算时从周跃成工程款中扣除750000元；2014年1月28日交通银行回单（金额320034元）。三、案涉工程于2011年1月28竣工验收，验收之日为案涉工程移交之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永安公司与周跃成之间是何关系以及合同效力的认定；2.永安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3.永安公司是否有权收取18%的管理费；4.工程款利息的认定。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永安公司与周跃成之间是何关系以及合同效力的认定 永安公司主张周跃成系永安公司东升廉租房项目的项目经理，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均为内部承包合同。本院认为，建筑施工企业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本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财务等实施有效监管并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可以认定为内部承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周跃成与永安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周跃成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约定周跃成对工程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永安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18%提取管理费。同时，周跃成并未作为永安公司委托代理人参与和双流房管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且《建设施工合同》中也未明确周跃成作为永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永安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周跃成参与《建设施工合同》结算。结合上述事实，周跃成与永安公司之间不符合内部承包的构成要件，更符合违法分包关系。永安公司主张双方为内部承包关系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永安公司与周跃成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应属无效。一审认定永安公司与周跃成之间属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永安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 1.案涉工程开工时间的认定。永安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09年8月31日，其在二审中提交了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但该报告中涉及开竣工日期、合同工期、造价、竣工条件自查情况等内容均由永安公司填写，周跃成对此并不认可，本案中永安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永安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一审根据双流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及回函，认定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10年2月28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永安公司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永安公司主张的已付款18897966元包括永安公司作为付款人支付的款项、永安公司委托案外第三人支付的款项以及永安公司主张抵扣的审计费。本院认为，首先，永安公司提交的领款单中领款人“周跃成”的签字经鉴定均不是周跃成本人所写，永安公司也未提交慕勤有权代表周跃成领取案涉工程款的证据。永安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为已付款金额无事实依据。其次，永安公司主张委托案外人向周跃成支付的款项，因周跃成不认可有委托付款，且周跃成与案外人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永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向周跃成委托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永安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为已付款金额无事实依据。再者，永安公司主张抵扣审计费100000元和97966元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周跃成对此并不认可，因此，永安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为已付款金额亦无事实依据。因周跃成对一审认定2010年5月21日1600000元、2010年11月3日1077025元、2014年1月28日320034元为永安公司已付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三、永安公司是否有权收取18%的管理费 本院认为，虽然周跃成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永安公司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因此，一审参照合同认定永安公司收取管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四、工程款利息的认定 本院认为，因合同对于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案涉工程于2011年1月28日移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利息应当从2011年1月28日起计算。又，因合同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审以周跃成与永安公司一直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双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设工程交付的具体时间，认定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周跃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因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导致一审对于工程款利息起算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跃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跃成支付8358105.74元及利息（以8358105.74元为基数，利息计算标准为从2011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87元，由成都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687元，周跃成负担20000元。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