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再2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井山，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民，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凤学，男，1950年12月23日出生，回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民，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吉县岔路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吉林省永吉县岔路河镇。 负责人：王辉，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英力，男，该镇党委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玥颖，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振有，男，1955年6月12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升，永吉县岔路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长波，男，194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一审第三人：吉林市松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贵阳街2号楼。 法定代表人：付明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张井山、吴凤学与被申请人永吉县岔路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岔路河镇政府）、李振有、孙长波及一审第三人吉林市松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吉民申3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井山、吴凤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民、被申请人岔路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英力、江玥颖，李振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孙长波及一审第三人松军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井山、吴凤学申请再审称，（一）张井山、吴凤学没有保留1999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关于松军建岔路河市场住宿楼终止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书》），该份证据系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时岔路河镇政府向法院举证所提交。该《终止协议书》对施工《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终止（解除）原因及终止后工程款如何给付有明确约定。对该《终止协议书》诉讼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在举证前归纳争议焦点，即“张井山、吴凤学主张因市场筹建处逾期违约造成乙方停工、撤场，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理由是否成立”已经不存在。有关施工方面的所有合同都已解除，不存在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1.从何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按照《终止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款关于“甲乙双方可根据现有的实际工程投入在主体封闭后卖出优先支付给甲方（张井山、吴凤学）”的约定，给付工程款（实际工程投入）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主体封闭时开始计算。因为该工程项目下马，所附条件至今未成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根据2000年3月16日耿某经济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认定：“双方变更了工程款的给付条件，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宜确定为1999年3月31日至2000年3月16日之间的某日”错误。2014年7月26日吴凤学和张井山才知道侵害权利人是岔路河镇政府和孙长波、李振有，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26日起计算。（三）1999年3月31日建设施工合同终止后，张井山多次找李振有结算未果。2000年左右，张井山和吴凤学计算应付工程款数额为616,330元。2014年7月26日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听证会上，市场筹建处代理人李振有陈述欠60万元（左右）工程款。张井山、吴凤学可以按照市场筹建处确认的数额计算。如果依据1999年3月31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书》按照工程实际投入计算工程款，那么把60万元的工程款减去企业管理费、利润、税金（三项不到10万元），最低也要给付50万元。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岔路河镇政府和李振有、孙长波连带给付工程款616,330元；2.岔路河镇政府、李振有、孙长波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岔路河镇政府辩称，（一）张井山、吴凤学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不存在中止、中断之情形，应依法丧失胜诉权。1.张井山、吴凤学述称于2014年知晓岔路河市场项目系永吉县岔路河镇政府与李振有及孙长波联合建设与事实不符。2.张井山、吴凤学无证据证明在2000年3月16日至2014年期间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之情形，张井山、吴凤学怠于行使权利以致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张井山、吴凤学应依法丧失胜诉权。（二）张井山、吴凤学诉请支付616,330元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张井山、吴凤学提交的关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工程款616,330元的事实。2.张井山、吴凤学依据李振有自认确定工程款数额于法无据。3.张井山、吴凤学在其与案外人耿某案件中陈述投入资金数额为整个楼近10万元，材料款17万元，与其诉请60万元相差甚远，进一步证明其诉请数额不属实。（三）岔路河镇政府与案涉岔路河市场住宅楼工程无关，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1.张井山、吴凤学于1998年7月3日借用松军公司名义与市场筹建处签订《协议书》，建设岔路河市场商住宅楼工程。但根据岔路河镇政府与孙长波、李振有签订的《联合建设岔路河市场合同书》中约定，合同项目为吉林市永吉县岔路河镇岔路河市场，并不包括住宅楼工程。案涉住宅楼工程系孙长波、李振有与张井山、吴凤学之间因市场筹建后，为获取可观收益自行决定承建的，岔路河镇政府并未参与合同的签订及施工过程。2.孙长波、李振有以市场筹建处名义与张井山、吴凤学签订协议书，系其单方行为，与岔路河镇政府无关，岔路河镇政府从未认可李振有、孙长波以市场筹建处的名义签订的协议书，李振有、孙长波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3.2005年孙长波代表联建合同乙方与岔路河镇政府签订协议书，就联建合同的继续履行及合同终止达成一致。李振有、孙长波作为岔路河市场的承建方，约定合同终止后，岔路河市场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现张井山、吴凤学主张岔路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张井山、吴凤学与市场筹建处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张井山、吴凤学在签订协议及履行过程中存有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1.在承建岔路河市场住宅楼工程时，张井山、吴凤学并无能力且明知会发生无法垫付资金、完成工程施工的风险。为获取可得利益，张井山、吴凤学借用他人资质承建工程项目，存有过错。2.张井山、吴凤学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系由于无法垫付资金致项目停工，已构成违约，张井山、吴凤学存有过错。3.张井山、吴凤学因未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发生的前期投入损失，系其单方原因所致，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4.张井山、吴凤学与市场筹建处签订协议书时，即应审查市场筹建处的主体资格，是否符合对外签订合同或承包工程的条件，充分了解市场筹建处的性质，张井山、吴凤学未尽签订合同的审慎义务，与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的市场筹建处签订施工协议，存有过错。综上，张井山、吴凤学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李振有辩称，1.市场筹建处系集体企业，李振有只是其中的一位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关于“集体所有制企业，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李振有不应作为本案被申请人。2.张井山、吴凤学因缺少资金导致岔路河市场住宅楼工程停建，已构成违约。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张井山、吴凤学自行承担。3。关于工程款事宜。双方已有明确约定，该住宅楼建成后80%的售楼款归张井山、吴凤学所有，未约定售楼前市场筹建处给付张井山、吴凤学购楼款，而该住宅楼未建成系张井山、吴凤学违约所致，与李振有无关。4.张井山、吴凤学请求李振有等给付工程款616,330元，没有经过第三方评估和李振有的确认，属于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5.张井山、吴凤学在1998年9月停止施工、撤离现场，2000年3月16日，李振有要求张井山、吴凤学提供质检报告，对工程进行评估，同意按照工程结果支付工程款。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属于债权请求范畴，适用诉讼时效。但张井山、吴凤学从2000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未提起诉讼，未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综上，二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井山、吴凤学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张井山、吴凤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1999年3月31日张井山、吴凤学与市场筹建处签订的《终止协议书》约定“原有松军公司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乙方代表张井山、吴凤学承担”“甲乙双方根据原有的实际工程投入在主体封闭后卖出优先支付乙方（张井山、吴凤学代表的松军公司）”“原乙方欠债务，在乙方同意条件，甲方支付”。后案涉工程未予再施工。《终止协议书》约定的案涉工程款给付条件未成就。在本案案涉工程未予结算的情况下，不应起算诉讼时效。原审认定张井山、吴凤学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1209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7）吉0221民初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岳 航 审 判 员  黄一鸣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蕊 书 记 员  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