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莱山区健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广场南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37433580115。法定代表人：孙茂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恒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武宁街道办事处南堠子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2064368154C。法定代表人：于家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钰杰，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市莱山区健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山区广场南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37207373504。法定代表人：孙茂建，总经理。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健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成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恒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及原审被告烟台市莱山区健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成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健成开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付款方式已达成2014年8月26日《抵顶协议》，后续的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为了履行2014年8月26日《抵顶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的履行方式为以房抵债，上诉人抵顶房源为烟台市牟平区牟山路288号富贵花园（水漾花城）项目南区商业10/11号楼1号商业网点房。从双方连续供货时间长达4年多，上诉人分文未付给被上诉人原因均是双方认可以2014年8月26日的《抵顶协议》作为结算依据。根据交易习惯不可能购货方长达4年多时间不支付分文现象，出售方不索要货款现象。原审被告健成建筑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发给被上诉人的《工作联系单》可证实被上诉人供货达不到抵顶房的价值，且无法支付抵顶房的差额款。上诉人未按照抵顶协议约定将涉案房源办理至被上诉人名下，是因被上诉人供应货款未达到一套房屋价值，且房源办理被上诉人名下并不是办理产权登记而是上诉人内部流程规定抵顶房屋不准外卖，内部标注为被上诉人房源即可，目前抵顶网点房上诉人仍未对外出售。退一步讲一审判决认定两份《买卖合同》均约定货款支付采取以现金付款与以房抵款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则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货款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涉案《买卖合同》约定需要出卖人开具发票，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作为前提条件，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上诉人有权不支付款项。三、上诉人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烟台恒辉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履行方式为现金付款与以房抵款相结合的付款方式，该合同于《抵顶协议》之后签订，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最终依据。根据合同第十条2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供货货款每达到50万元时，上诉人应在十日内付至货款的50%。另，上诉人亦认可未将抵顶房源办理至被上诉人名下，其所谓的在内部标注至被上诉人名下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是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未按合同约定办理以房抵款手续，上诉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砖款及违约金，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付款，并多次联系上诉人沟通开发票事宜，但上诉人一再拖延，有一审时提交的两方会计之间的通话录音为证，上诉人无证据推翻该通话录音，因此，未开具发票系因上诉人的原因所致，其提出的因被上诉人未开发票而不应付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三、上诉人现金付款义务应从被上诉人供货每满50万元起产生，并不是起诉之日起产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恒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健成开发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4256647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5200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自2019年7月1日起仍按欠款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被告健成建筑公司对被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独立的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均为孙茂建。2014年7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健成开发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在乙方处购买加气砼砌块、蒸压粉煤灰砖。乙方货到工地后，甲方指派人员对货物数量、质量进行验收，验收无误在乙方的送货单回单上签字，作为双方计算的依据。交货地点为牟平区水漾花城、牟平区陈家疃旧村改造项目、福山成德佳苑（UN未来城）现场甲方指定位置。乙方负责将产品运送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运输费用、装卸费用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为现金付款与以房抵款相结合，乙方供货货款每达到50万元时，甲方应在十日内付至货款的50%，甲方付款前乙方需提供等额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期付款。甲乙双方确定抵顶房源为水漾花城10#楼二单元1604号（总房款为470405.60元）和其他未售房产（如售出，再选定其他房源）。在乙方的货款超过一套房的房款时，双方签订一套房的购房合同。其他房源按照顶房时的市场价每平米下浮100元计算房款。乙方可提前自行联系出售，但房款须打入甲方监管账户专用于支付砖款。甲方在收到全额房款后，按照乙方的实际供货数量分批拨付给乙方，甲方停止要货之日起30日内应付清剩余款项（现金或顶房）。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若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欠款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且乙方有权停止供货，要求甲方立即付清全部欠款及违约金。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每天用量足额供货，若乙方逾期供货，每逾期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货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且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另行选择供货商。2014年8月26日，原告（乙方）和被告健成开发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抵顶协议》，约定：1、甲方将开发的位于牟平区牟山路288号富贵花园（水漾花城）项目南区商业10/11号楼1号商业网点抵顶给乙方；2、双方确认抵顶10/11号楼1号商业网点：面积236.96平米，单价21100元/平，总价4999856元。其中一层119.58平，二层117.38平，合计236.96平（赠送地下88.65平），以上面积以实际房产证为准，如有差异，按实结算；3、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先将房源办理到乙方名下。乙方可自行联系出售：（1）在乙方供货款未达到500万元出售，该房出售款项需打入甲方房管监管账户，专用于支付砖款，甲方在收到房款后50日内拨付给乙方。其他按《买卖合同》履行。（2）在乙方供货款达到500万元时出售，甲方按乙方要求与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办理转账手续。甲方保证抵顶房屋产权无瑕疵，如因甲方原因，致使房屋买卖或无法交付，由甲方按法律规定承担责任。2014年10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健成开发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除了抵顶房源相关内容有变动外，其他内容与2014年7月7日的《买卖合同》完全相同。该份合同载明：双方确定抵顶房源为富贵花园11号楼1号网点，单价为21100元/平米，合计236.96平米，并赠送地下88.65平方，总房款为4999856元（实际面积以房产证面积为准，差价实行多退少补）。在乙方供货款达到一套抵顶房源款时，双方签订一套房的购房合同。乙方可提前自行联系售房，在乙方供货款未达到抵顶房源款时，全额房款须打入甲方监管账户，专用于支付砖款，甲方在收到房款后50日内，按照乙方的实际供货数量拨付给乙方。原告自2014年5月22日开始向被告健成开发公司供货至2019年3月8日。2019年6月10日，健成建筑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工作联系单》，内容为：“烟台恒辉建材有限公司：贵、我双方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我公司用富贵花园11号楼1号网点（现正式房号为牟山路288号附12号、附30号，测绘面积为265.69平方米）抵顶货款，房价按21100元/平米，抵顶房款总额为5606059元；截至目前，贵公司已供材料货款总额为4254532元，差额1351527元，贵公司可继续向我公司供货直至抵清差额，也可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我公司交清差额款项，差额结清后我公司与贵公司办理抵顶房产交接手续”。2019年6月21日，原告公司会计张存才与被告健成开发公司会计赵惠斌对账后形成了一份2014－2019汇总明细表，载明：2014年1月－12月份供货金额1569180元，2015年1月－12月份供货金额1702148元，2016年1月－12月份供货金额722820.80元，2017年1月－12月份供货金额为197234.20元，2018年1月－12月份供货金额为63149元，2019年1月－5月份供货金额为2115元，合计4256647元。张存才、赵惠斌分别在汇总明细表落款处签名。另查，涉案合同中约定的抵顶房产至今仍在被告健成开发公司名下。庭审中，原告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原告供货款每达50万元时被告应于十日内支付原告25万元现金，而原告自2014年5月份供货以来，虽一直向被告要求付款，但被告至今分文未付，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停止供货，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认可未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事实，但不同意解除合同，主张双方约定了以房抵款，因原告供货数量未达到抵顶房款数所以合同至今未履行完，认为被告并没有违约。关于被告健成建筑公司给原告出具涉案《工作联系单》的原因。原告主张该工作联系单是被告健成建筑公司单方出具的，出具的背景是原告一再向被告健成开发公司追索货款要求对账，因为原告已经将工地材料确认单原件交给了被告用于对账，所以要求被告向原告出具书面确认手续，工作联系单本应由被告健成开发公司出具，但是被告可能是出于别的方面的考虑，不排除是为了逃避责任而以被告健成建筑公司的名义出具了确认单。被告对出具原因陈述代理人不清楚。关于违约金。原告主张被告违约，按照合同违约条款的约定，原告供货数额每达到50万元的时候被告应支付50%的货款，每逾期一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额万分之五（年利率18%）的违约金，根据原告供货时间和金额分段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被告应付违约金为145.2万元；2019年7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仍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有异议，认为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且日万分之五比例过高，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健成开发公司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抵顶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相关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被告理应按期付款，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欠付原告加气砖款4256647元至今未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三、被告健成建筑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健成开发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对前期2014年7月7日的《买卖合同》、8月26日的《抵顶协议》进行的综合，合同中除对抵顶的房产具体位置、价格进行了补充确认外其他条款未有任何变动，前两份合同已被2014年10月28日的《买卖合同》取代，原、被告双方应当依照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同来确定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原告诉请要求解除该合同，被告不同意。法院认为，两份《买卖合同》均约定货款支付采取以现金付款与以房抵款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工作联系单》中确定的房款抵顶金额为5606059元（该价格高于《抵顶协议》中载明的房产预估价格4999856元），截至2019年6月10日，原告供货金额已经达到约定房产抵顶价格的75.9%，原告连续供货时间长达4年多，被告分文未付，且亦未按照抵顶协议的约定将涉案房源办理至原告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间的买卖合同，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付款前原告须提供等额有效的发票，否则被告有权延期付款。对此，法院认为，《买卖合同》虽然约定需要出卖人开具发票，但开具发票仅是出卖人应当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开具时间早晚并不足以影响当事人行使其根本性权利，也不能成为被告拖延付款的理由。被告健成开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以房产抵顶货款，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原告供货货款每达到50万元时，被告应在十日内付至供货款的50%，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须向原告支付欠款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每日万分之五换算为年利率18%，该约定利率并不高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24%的年利率标准，法院予以照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原告按照供货时间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利率标准计算要求被告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健成开发公司主张每日万分之五比例过高，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对其答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系独立公司法人，健成建筑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虽然其向原告出具了《工作联系单》，但是并不能以此认定健成建筑公司自愿对被告健成开发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健成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判决：一、原告烟台恒辉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市莱山区健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判决生效后解除。二、被告烟台市莱山区健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烟台恒辉建材有限公司砖款425664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452000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及以425664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原告烟台恒辉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60元减半收取计25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烟台市莱山区健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分析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2014年7月7日买卖合同、8月26日抵顶协议及10月28日买卖合同内容看，双方在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之前的买卖合同及抵顶协议内容做了部分调整并予以综合补充，一审按双方最终确认的2014年10月28日买卖合同来确定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2014年10月28日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付款方式为现金付款与以房抵款相结合的方式，上诉人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乙方供货货款每达到50万元时，甲方应在10日内付至货款的50%”，现被上诉人连续供货长达4年多，累计货款已达4256647元，而上诉人分文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且双方以房抵顶货款已达不成协议，致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仅以8月26日抵顶协议内容主张单纯以房抵款的付款方式，过于片面且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全额支付所欠货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上诉人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2019年的供货款汇总明细表无异议，该明细表显示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6日供货已达50万元，按双方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依约支付50%的货款，被上诉人据供货时间和金额分段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违约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抗辩的开具发票问题，因是否开具发票系合同附随义务，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理由。上诉人以此抗辩不承担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健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