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黄钟侣，女，194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严锦，女，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成都市武侯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熊灿斌，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郭奇矗，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泽永，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路营脚村辣子鸡火锅侧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87262009N。法定代表人：何定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凌瑞，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5280404E。法定代表人：黄淞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胤举，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邵世贵，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朝芬，女，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黄钟侣、严锦与被上诉人郭奇矗、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缘公司）、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铃公司）、邵世贵、石朝芬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黔0502民初7750号判决后，被上诉人郭奇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黔05民终414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0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钟侣、严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钟侣、严锦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郭奇矗系涉案心缘公司开发的毕节市心缘家居博览中心A地块实际施工人错误。首先，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初88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淇铃公司是心缘家居博览中心承建方，郭奇矗也未与淇铃公司签订挂靠合同进行挂靠施工，其只提供了与被上诉人邵世贵、石朝芬所签的《合伙清算及退伙协议》证明其属于实际施工人，但邵世贵、石朝芬未出庭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郭奇矗也未提供《合伙协议》印证合伙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奇矗为实际施工人错误。其次，在本案原一审法院（2017）黔0502民初469号案件中，郭奇矗主张其基于购买行为取得涉案房屋，并提供了2000多万元购房款的支付凭证证明购买事实，郭奇矗的诉讼行为属于为达到诉讼目的而任意编造事实。第三，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权利的保护，只限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中才享有，在其他诉讼中，因其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保护。第四，认定郭奇矗的实际施工人地位应以淇铃公司与心缘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为前提，一审法院未对上述合同效力进行认定即将郭奇矗认定为实际施工人，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地下车库至今仍不具备销售条件，即便签订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郭奇矗提供的《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被执行的房产已由郭奇矗合法占有，郭奇矗提出的排除执行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不能排除执行。3、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特别规定的第二十九条进行判决，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一般规定的第二十八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郭奇矗、心缘公司、淇铃公司、邵世贵、石朝芬未作书面答辩。上诉人黄钟侣、严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继续执行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执720-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贵州省毕节市心缘家居博览中心一楼地下室14轴至16轴交E轴至K轴、13轴至14轴交F轴至K轴、15轴至16轴交K轴至M轴、一楼负一楼13轴至16轴交E轴至C轴向B轴移动6米止、13轴至14轴交F轴至E轴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5日，被告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第三人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被告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毕节市心缘家居博览中心A地块1楼工程，第三人石朝芬作为承包方代表与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及协议。2014年11月2日，被告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书》，初步达成以楼抵债的意向，被告郭奇矗、第三人邵世贵、第三人石朝芬作为承包方代表与被告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合同。2014年11月13日，被告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郭奇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郭奇矗购买毕节市心缘家居博览中心第1幢-1层整层房屋，价款为2000万元。被告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将合同约定不动产交付被告郭奇矗后，被告郭奇矗出租给他人使用。因被告郭奇矗系毕节市心缘家居博览中心1楼工程实际施工人，故被告郭奇矗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商品房买卖合同》实为以物抵债协议。本院在执行黄钟侣、严锦申请执行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黔0502执720-2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毕节市心缘家居博览中心一楼地下室14轴至16轴交E轴至K轴、13轴至14轴交F轴至K轴、15轴至16轴交K轴至M轴、一楼负一楼13轴至16轴交E轴至C轴向B轴移动6米止、13轴至14轴交F轴至E轴房屋。被告郭奇矗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黔0502执异75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2017）黔0502执720-2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不动产的执行。原告黄钟侣、严锦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郭奇矗、第三人邵世贵、第三人石朝芬合伙以第三人贵州省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毕节市心缘家居博览中心A地块1楼工程，三方已于2015年1月16日达成合伙清算及退还协议，第三人邵世贵、石朝芬退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郭奇矗对涉案不动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本院查封涉案不动产之前，被告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郭奇矗已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不动产折抵了被告郭奇矗的工程款，而负一层地下不动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非被告郭奇矗原因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被告郭奇矗对涉案不动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在本案中认定被告郭奇矗实际施工人身份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在程序上，本院已追加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保障了第三人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权。其次，在实体上，本案与（2016）最高法民再149号李某与孟凡生、长春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同，该案诉争的标的为未付工程款，所以实际施工人不得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否则会打破合同相对性，不利于解决矛盾纠纷。实际施工人只能依据与名义施工人签订的协议向名义施工人主张权利。本案诉争的标的非未付工程款，而是已抵偿债务的不动产。试想，如果被告郭奇矗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以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第三人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不能以被告郭奇矗与被告贵州省心缘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提出书面异议，那么被告郭奇矗的权益将无法得到救济。因此，本案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进行认定，并对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作出限制性保护是适当的。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继续执行涉案不动产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钟侣、严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黄钟侣、严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郭奇矗对涉案不动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应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经查，涉案毕节市心缘家居博览中心（A地块）项目，是由心缘公司发包给淇铃公司承建，淇铃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该工程交付给郭奇矗以淇铃公司名义独立投资实际施工，即郭奇矗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11月3日，心缘公司与郭奇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心缘公司将涉案毕节市心缘家居博览中心（A地块）项目工程一期地下整层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郭奇矗。合同签订后，郭奇矗并未将合同约定的2000万元价款交付给心缘公司，也未办理商品房变更登记手续，在诉讼中，心缘公司并未认可该商品房买卖的事实，只是辩称其目的是将涉案一楼地下室用作对欠付工程款的抵押担保，之后，被上诉人郭奇矗将涉案争议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综合上述事实，郭奇矗与心缘公司之间对涉案争议房屋，不管是心缘公司将涉案争议房屋用于抵偿其欠郭奇矗的工程款，还是其与郭奇之间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为其欠付郭奇矗2000万元工程款提供担保，涉案争议房屋均是心缘公司与郭奇矗之间协议用涉案房屋解决欠付郭奇矗2000万元工程款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之规定，郭奇矗对心缘公司的债权享有优先权，上诉人依照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对心缘公司享有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涉案房屋应优先用于解决郭奇矗享有的债权，郭奇矗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郭奇矗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淇铃公司认可郭奇矗的实际施工人事实，心缘公司也认可在施工过程中，郭奇矗代表淇铃公司履行施工合同义务，结合郭奇矗与石朝芬、邵世贵签订的《合伙清算及退伙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郭奇矗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郭奇矗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应否得到保护的问题。虽然郭奇矗挂靠淇铃公司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其与淇铃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无效，但其对涉案工程已进行了实际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任务后，其享有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因此，郭奇矗享有对工程款的支付请求权。上诉人上诉称其权利因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保护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黄钟侣、严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