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2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木荣，男，汉族，1968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四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4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东城街道广场南路13号。法定代表人：李镜洲，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智彬，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信安大道92区。法定代表人：周燕，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黄颖，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梁木荣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四会人社局）、被上诉人肇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肇庆人社局）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行初3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日，梁木荣与四会美食美客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梁木荣向四会美食美客公司承包位于四会市玉博城4楼的四会市美食美客美食广场装修工程，工程造价为158万元，承包方式为图纸及固定总价包干。2019年4月28日，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四访转[2019]132号《信访事项转送函》，要求四会人社局处理陈某等人来访反映被拖欠工资的事项。2019年5月7日，四会人社局对梁木荣拖欠工人工资一事立案受理。2019年5月14日，四会人社局作出四人社监字[2019]60-1号《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四会美食美客公司携带相关材料到四会人社局接受询问调查。同日，四会人社局作出四人社监字[2019]60-2号《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和四人社监字[2019]60-3号《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梁木荣携带相关资料到四会人社局接受询问调查。2019年5月27日，四会人社局分别向四会美食美客公司和梁木荣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其足额支付四会市美食美客美食广场装修工程期间拖欠工人的工资。2019年6月12日、19日及20日，四会人社局分别对雷某、欧某1、黄某、黎某、陈某、梁某、欧某2作了调查询问笔录，确认梁木荣欠工资的事实。2019年6月17日，四会人社局分别向四会美食美客公司和梁木荣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其将支付陈某等34名工人工资共计323740元的情况在规定时限内报送四会人社局，并告知其陈述、申辩的权利。2019年6月19日，四会人社局对四会美食美客公司作了调查询问笔录，确认其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15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四会美食美客公司提交广发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实。2019年6月28日，四会人社局作出四人社监字[2019]60-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梁木荣在指定期限内未支付工人被拖欠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责令梁木荣立即支付陈某等34名工人2019年3月份的工资共计323740元。梁木荣不服，于2019年7月3日向肇庆人社局申请复议。2019年7月10日，肇庆人社局作出肇人社行复[2019]5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四会人社局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7月18日，肇庆人社局收到四会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及证据材料。2019年8月21日，肇庆人社局作出肇人社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四会人社局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决定维持四会人社局作出的四人社监字[2019]60-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于8月27日送达梁木荣及四会人社局。梁木荣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四人社监字[2019]60-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肇人社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另查明，梁木荣在欠工资清单上签名确认欠陈某等34名工人的工资合计32374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的规定，四会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辖区内劳动保障监察工作的职权，受理案涉申请并作出决定属于其职权范围，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肇庆人社局作为四会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可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有第(一)项、第(二)项或者第(三)项规定的行为的，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一)无理抗拒、阻挠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实施劳动保障监察的;(二)不按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要求报送书面材料，隐瞒事实真相，出具伪证或者隐匿、毁灭证据的;(三)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四)打击报复举报人、投诉人的。违反前款规定，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公安部《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企业将工程或业务分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该单位或个人违法招用劳动者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应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该企业限期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对于该企业有充足证据证明已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支付了劳动者全部的劳动报酬，该单位或个人仍未向劳动者支付的，应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要求企业监督该单位或个人向劳动者发放到位。”的规定，梁木荣向四会美食美客公司承包了四会市美食美客美食广场装修工程，其招用的34名工人在向梁木荣追讨工资未果的情况下要求四会人社局处理梁木荣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经四会人社局核查，认为梁木荣未向34名工人足额支付工资的行为属于《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管理范围，四会人社局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调查取证，根据欠工资清单、调查询问笔录、广发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施工合同等证据认定四会美食美客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梁木荣也承认收到四会美食美客公司支付的155万元工程款及其欠34名工人工资共计323740元的事实，据此向梁木荣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和《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责令其在规定期限内向34名工人支付工资323740元，但梁木荣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四会人社局据此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向梁木荣作出案涉《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无不当。肇庆人社局在收到梁木荣的复议申请后，依法立案受理，并向四会人社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调查取证，根据梁木荣及四会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确认四会人社局作出的案涉《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作出维持的决定并无不当。对于梁木荣称其与34名工人为劳务关系，四会人社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其进行处理是错误的意见，该院经审核认为四会人社局、肇庆人社局分别对梁木荣作出的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主要是适用《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的规定，根据该条例，有权对梁木荣拒不支付工资的行为依法作出处理，因此对其该意见不予支持。对于梁木荣认为四会美食美客公司因增加工程尚欠其工程款一百多万的意见，该法律关系属于民事纠纷，该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四会人社局作出的四人社监字[2019]60-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证据，应予以维持。同理，肇庆人社局作出的肇人社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木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梁木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四会人社局、肇庆人社局主要是适用《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的规定，但没有具体指出是哪一条规定。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对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进行劳动保障监察适用本条例。梁木荣不是企业单位也不是个体工商户，是自然人，不符合上述条例的规定。因此，四会人社局、肇庆人社局无权对梁木荣与其聘请装修工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引起的劳资纠纷进行裁决。请求二审判决：1.撤销（2019）粤1203行初339号行政判决；2.撤销四人社监字[2019]60-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肇人社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四会人社局答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梁木荣存在拖欠陈某等34名员工工资的事实。该事实有工人调查笔录、欠工资清单等证据材料证明。梁木荣以营利为目的招集工人从事建筑装修方面工作，工人的工作是服从梁木荣的领导、安排及监管，不是平等民事主体，暂不论这种用工是否合法，本质上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这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虽工人与梁木荣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本案程序合法。四会人社局对本案立案后，依照劳动保障监察法律法规的规定向梁木荣发出了《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梁木荣带备相关的用工资料到四会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询问调查，但梁木荣逾期未到场接受调查。四会人社局向梁木荣发出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梁木荣足额支付承接四会市美食美客美食广场装修工程期间拖欠工人的工资。此后，四会人社局向梁木荣和四会市美食美客投资有限公司发出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责令其立即支付陈某等34名工人的工资。其后，四会市美食美客投资有限公司向四会人社局提供的资料显示，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办法支付梁木荣155万元的工程款。不存在因欠工程款导致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三、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理据充分，梁木荣为工资支付责任人。本案中，四会市美食美客投资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办法已支付梁木荣155万元，这款项足以支付梁木荣聘请工人的工资，但梁木荣却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四会人社局向梁木荣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为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梁木荣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肇庆人社局答辩称：肇庆人社局维持四会人社局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梁木荣的主张，缺乏理据，应予驳回。梁木荣主张其既不是企业单位也不是个体工商户，只是自然人，四会人社局、肇庆人社局无权对其与其聘请装修工人之间劳务关系引起劳资纠纷进行裁决。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四会人社局作为四会市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发生的劳动保障监察事项进行调查处理的职责。梁木荣虽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但根据民事法律规定，其仍具有给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义务。本案中，由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四会美食美客公司已按《施工合同》约定履行了主合同义务即支付梁木荣工程款、预付款、预付装修费等款项共计155万元，不存在四会美食美客公司因拖欠工程款而导致梁木荣拖欠陈某等34名工人工资的情形，四会人社局依职权直接将梁木荣作为主体，向其作出并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无不当，符合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综上所述，请二审依法驳回梁木荣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行政处理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四会人社局是否有权对梁木荣拖欠其聘请的装修工人的工资的情况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本案中，梁木荣以固定总价包干的方式承包四会市美食美客美食广场装修工程，为完成该项工作，梁木荣聘请了陈某等工人进场施工，工人的工作是受梁木荣的领导、安排及监管，梁木荣与工人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虽然梁木荣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仅是以个人身份招用装修工人从事建筑装修业务，其不属于《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但依据该条例第三十三条“对无营业执照或者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有劳动用工行为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照本条例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并及时通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查处取缔。”的规定，四会人社局具有对梁木荣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情况实施劳动保障监察的职权。故四会人社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四人社监字[2019]60-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梁木荣立即支付工人工资，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肇庆人社局经审查，依法作出肇人社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四会人社局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复议行为同样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梁木荣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四会人社局和肇庆人社局的答辩，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木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海东审 判 员 张国良审 判 员 赵晓云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国安书 记 员 何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