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策，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横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35。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武，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澄海区秀达印刷厂，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华富大梁沟片工业区6号。投资人：陈秀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琛，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方策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秀达印刷厂（下称秀达印刷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武及被上诉人秀达印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王琪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策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秀达印刷厂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秀达印刷厂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判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该院已经将秀达印刷厂起诉的买卖合同案由，改变认定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合同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有关“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由于原审法院未履行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和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审判义务，所以判决方策支付货款，与其认定定作合同涉及支付报酬争议的事实不符。存在剥夺方策有权要求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依法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的违法问题，故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其次，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方策与秀达印刷厂仅有定作合同关系，而没有货物买卖关系。2015年12月31日，秀达印刷厂自制《结欠单》，记载方策结欠秀达印刷厂截至该日止，共…个月货款79387元的内容，其中的结欠货款与结欠报酬争议的法律关系不同，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带有欺骗性，依法是无效民事行为。对此，方策在上诉的同时，也向澄海区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合同之诉。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案依法应当被裁定中止诉讼。第三，原审实体判决错误。方策与秀达印刷厂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形成的系是否需要支付报酬争议的问题，原审判决方策支付货款的事项，明显违背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所以理当被撤销原判。此外，原判虽然改变之前买卖合同案由的事实认定，但是混淆货款与报酬相对应的合同关系，其中将报酬认定为货款的性质，违背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最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因为《结欠单》指向的记载结欠货款内容没有事实根据，带有欺骗性，明显与双方之间存在是否需要支付报酬争议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合，因此该份《结欠单》是无效民事行为，在双方之间没有结欠货款的法律约束力。就原审认定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形成定作合同关系来看。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定作合同，也对如何支付报酬没有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由此可见，本案的定作合同，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报酬支付期限的情况下，且通过本法第六十一条不能确定的，可以在穷尽所有事实和法律推断之后，遵循本法条法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来确定履行期限，其中法定的“应当”已经明确报酬支付期限，即报酬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的履行期限内容。本案中，秀达印刷厂交付工作成果截至2015年12月31日，该31日是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法定规定的报酬支付履行期限。由于本案定作合同的报酬履行期限，采用法定的义务互偿法来明确报酬履行期限，起于2015年12月31日，止于2018年12月30日，因此原审认为“本案诉讼时效从原告起诉之日起算”的审判意见不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等法律适用存在错误。综上所述，原判违反法定程序，实体处理错判，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混淆货款与报酬的关系，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秀达印刷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方策上诉请求中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秀达印刷厂的诉讼请求，在事实和理由中却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以及主张裁定中止诉讼。其主张前后矛盾，观点混乱。一审已明确认定本案为定作合同关系，方策应付还的货款即为秀达印刷厂应得的报酬，判决内容清楚，没有任何歧义。方策以自己主观的刻意理解声称认定事实不清根本不能成立，没有任何说服力。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方策根据自己刻意地对相关法律进行主观错误理解，从而得出定作合同的报酬的履行期限应当在交付工作成果时开始，实际情况是，在澄海当地所有的印刷行业都不可能存在能够即时付款的交易习惯。也即是，对于本案的欠款情形，根据澄海当地的交易习惯，都是陆续交货陆续付款，而正是方策无法即时付还欠款，双方才有进行结算，方策才在结欠单签名确认欠款的事实。如果方策能够即时付款，秀达印刷厂又何必多此一举。可见，方策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任何依据。秀达印刷厂在向方策催讨过程中，因方策无法还款，还要求秀达印刷厂向方策的儿子（因方策的生意已交由其儿子打理）拿货抵还欠款，秀达印刷厂在起诉时才将货款9387元予以抵扣。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方策的上诉，维护秀达印刷厂的合法权益。秀达印刷厂于2019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策立即付还秀达印刷厂货款7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方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开始，根据方策的要求，秀达印刷厂为方策生产、提供玩具彩盒。2015年12月31日，方策在秀达印刷厂提供的结欠单签名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止结欠秀达印刷厂货款79387元。因方策未能还清货款，秀达印刷厂遂于2019年9月18日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定作合同纠纷案件。本案秀达印刷厂、方策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秀达印刷厂根据方策的要求为方策生产提供玩具彩盒而获得相应的报酬，虽然在结欠单中体现是货款，但实质上是获得的报酬，故可以确定双方之间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方策结欠秀达印刷厂价款7938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秀达印刷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规定，因方策签名确认的结欠单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从本案的证据看，没有证据证明秀达印刷厂在起诉之前曾向方策主张权利并且被方策拒绝，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秀达印刷厂起诉之日开始起算，方策所提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方策所提在方策签名确认结欠单同时向秀达印刷厂交涉质量问题赔偿损失事宜，双方口头言明双方互不追究责任的意见，因方策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秀达印刷厂予以否认，法院不予采纳。秀达印刷厂称方策已付还秀达印刷厂部分货款的事实，因方策否认，且秀达印刷厂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确认。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现秀达印刷厂请求判令方策付还欠款70000元，属于秀达印刷厂处分自己的权利，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法院依法予以照准；秀达印刷厂请求方策付还秀达印刷厂货款70000元自起诉之日计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方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秀达印刷厂货款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方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秀达印刷厂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收条复印件，证明秀达印刷厂有支付给方策的儿子方金杼5664元，原来在起诉时已经抵扣掉，但是方策明知秀达印刷厂已经抵扣的情况下，还对秀达印刷厂另行起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秀达印刷厂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收条系秀达印刷厂与方金杼之间的法律关系，且方策对秀达印刷厂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秀达印刷厂是否有权利向方策主张70000元欠款及秀达印刷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秀达印刷厂是否有权利向方策主张70000元欠款的问题。秀达印刷厂以方策签名确认的《结欠单》为证据向方策主张偿还70000元，秀达印刷厂对其提出的请求已完成证明的举证责任。因此，原审判令方策付还秀达印刷厂7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方策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将秀达印刷厂起诉的买卖合同案由改变认定为定作合同案由，原审法院未履行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和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审判义务的意见。本案中，秀达印刷厂在一审作为原告以货物买卖欠款提起诉讼，其主张欠款的证据是《结欠单》，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双方欠单中体现是货款，但实质上是获得报酬为由，从而认定双方之间事实上形成定作合同关系，处理并无不当，且方策与秀达印刷厂之间产生上述债务的法律关系性质对案件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故对方策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秀达印刷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方策提出定作合同在没有约定报酬支付期限的情况下，法定的报酬支付期限即报酬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本案报酬履行期限起于2015年12月31日，原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原告起诉之日起算不当的上诉意见。因方策签名确认的《结欠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证据证明秀达印刷厂在起诉之前曾向方策主张权利并且被方策拒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秀达印刷厂起诉之日开始起算，故方策的上述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方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晓红审判员  李 铿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