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金军，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霞，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安国，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贞鹏，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儒冰，男，198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霞，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金军因与被上诉人商安国、原审被告王儒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金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2019）鲁1402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商安国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上诉费由商安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1.一审判决付金军返还商安国不当得利102222元及利息损失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付金军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山东侨华电子商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华公司）与商安国签署的购车协议、证明、加盟授权书，足以证明商安国是与侨华公司签署的购车协议，付金军是代办人。而且商安国的141500元也是转到侨华公司员工郑世伟的银行账户中。在一审庭审中，付金军提交了侨华公司的员工证明及另外两份银行流水，能够证实赵世伟的账户是侨华公司的业务账户。侨华公司的很多业务都是通过转到该账户进行操作。之后侨华公司只是将其中的10万元转给付金军，安排付金军给商安国办理购车事宜。如果该业务是付金军自己的业务，那么商安国的141500元应全部都到付金军手中才对。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业务不是侨华公司的业务，不符合常理。即使认定为不当得利，根据合同相对性来说，商安国也应当向侨华公司或者赵世伟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中商安国是以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起诉，要求付金军返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在前两次开庭审理中，总结的审理焦点是商安国主张民间借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商安国的庭审陈述及举证，均是以民间借贷案由来进行，付金军和商安国的庭审答辩、质证、辩论及陈述也均是围绕民间借贷这个案由。第三次庭审时，一审法院称此案应为不当得利，在第三次庭审中，只是简单询问了付金军和商安国几个问题就审结完毕。并且在一审开庭前，因该业务是发生在商安国和侨华公司之间的业务。付金军申请追加侨华公司作为被告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明显程序错误，应予纠正。商安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王儒冰述称，同意付金军的上诉意见。商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金军、王儒冰返还不当得利款10222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付金军、王儒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金军系美联名车山东省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体验店实际负责人，王儒冰系付金军体验店的工作人员，由付金军发工资并领取提成。2019年8月，王儒冰向商安国介绍可以“半价购车”，即只要交付车款的半价，就能购得一辆汽车。于是，商安国便到该体验店咨询办理大众CC牌轿车半价购车业务。经咨询被告知：大众CC牌轿车车辆价格241800元，可以办理车辆的全额贷款241400元，只需向其缴纳141500元。需以购车人商安国的名义办理贷款手续，但承诺贷款由付金军的公司按月负责偿还，购车人不用偿还贷款。为此，商安国2019年8月3日、8月5日先后向付金军指定的个人账户转款141500元，并于2019年8月2日办理了汽车消费贷款手续，借款人为商安国，贷款总额为2414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月利率7.9083‰，年利率9.48996%。购车过程中，付金军又转给商安国21398元用于办理车辆购置税，通过POS机刷卡为商安国支付购车的服务费、GPS费用11080元；微信转款给商安国6800元（其中5300元用于了车辆保险，1500元系给商安国的让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购车后，付金军并未按当时所承诺的偿还车辆贷款，车辆贷款实际均由商安国按月供约7200元予以偿还。2019年8月3日，德州汇众汽车销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发票一份。另查，美联名车山东省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体验店无营业执照及其他经营的相关手续。庭审中，付金军称该体验店系其与案外人周帅合伙经营的，但未能提交合伙经营的相关证据。关于协议书，付金军仅提交了一份商安国与侨华公司购车协议书的扫描件，原件未能提交；另外提交了其他加盟店客户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其他客户的购车款也是打入赵世伟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含有两种法律关系，一是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商安国与付金军、王儒冰之间虽通过“半价购车”的名义进行车辆交易，但实际上，商安国系从德州汇众汽车销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汽车公司）全价购买到案涉车辆，所办理的车辆全额贷款的借款人及还款人均是商安国本人，商安国与汇众汽车公司之间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与付金军、王儒冰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商安国向付金军转款141500元后，事实上并未像付金军等所承诺的那样，商安国的购车贷款由其公司按月偿还，商安国并未实际享受到所谓的“半价购车”利益。后来，付金军、王儒冰因替商安国办理车辆相关业务手续或其他原因转款共计39278元，商安国予以认可，应当予以扣减，但尚有102222元购车款在付金军处。关于付金军持有102222元的法律性质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中，付金军等曾承诺“半价购车”，购车贷款由他们负责偿还，而真实情况是车辆贷款由商安国自己在偿还。而付金军所持有的102222元，原系商安国给付，商安国因此受损102222元，付金军的获利与商安国的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付金军持有以上款项获利，没有法律根据，故付金军所持有102222元系不当得利，应返还受损人商安国，同时应支付因占用该资金给商安国造成的利息损失。付金军、王儒冰抗辩称，其行为系履行侨华公司的职务行为，商安国与侨华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付金军虽然提交一份商安国与侨华公司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系扫描件并非原件，且商安国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付金军仅提供了一份侨华公司关于赵世伟系其公司员工的声明，未能提供职工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据，该份声明尚不足以证明赵世伟系侨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付金军辩称该体验店系与周帅合伙经营，但也未提供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且自己认可体验店由其本人负责，同时该体验店既未办理营业执照，也未办理其他合法经营的手续，故对付金军所称系合伙关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从款项的流转来看，商安国所交付的款项由赵世伟的账户最终回到了付金军的账户，退一步讲，即使侨华公司指定了赵世伟的账户，那么，侨华公司不用公司账户，却利用职工个人账户来代替公司账户进行资金交易，既有悖于常理，也不符合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再者，付金军、王儒冰辩称商安国的钱款实际上交给了公司，付金军、王儒冰没有拿到，但是付金军、王儒冰也未能提供公司给其出具的收款证据。综上，付金军所称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的辩解，证据不足，难以采信。王儒冰系付金军体验店的工作人员，虽参与了车辆相关手续的办理工作，但是转款系受付金军的委托，王儒冰不应承担不当得利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付金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商安国不当得利款10222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商安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共计2242元，由付金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金军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侨华公司2019年11月23日向商安国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商安国与侨华公司签署购车协议，本案的涉案款转为侨华公司股东共同欠款，承诺12个月内给予偿还。证据2.五份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证明侨华公司通过赵世伟的账户进行相关的业务，与本案赵世伟账户是一致的。说明商安国转到赵世伟账户的购车款是与侨华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付金军无关。商安国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此证据是案外人单方出具，商安国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不能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同时该证据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落款日期是2019年11月23日，尚处于一审的诉讼阶段。付金军坚持提交应对其进行训诫及罚款。证据2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五份回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商安国与侨华公司之间签订协议并履行协议，更不能证明商安国与侨华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有关联性。王儒冰对付金军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因商安国对证据1不予认可，证据2系案外人向赵世伟账户中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因此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付金军系美联名车山东省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体验店的实际经营者，其承诺可以半价购车。商安国虽与付金军、王儒冰通过半价购车的方式进行交易，且商安国向付金军、王儒冰指定的账户付款141500元，但商安国是以自己的名义向汇众汽车公司提出的全额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车辆的贷款也一直是由商安国按月偿还。因此，商安国系从汇众汽车公司全价购买案涉车辆，商安国与汇众汽车公司之间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与付金军、王儒冰之间以及侨华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商安国向付金军支付141500元购车款后，并未得到付金军承诺的为其偿还车辆贷款及半价购车的优惠，因此付金军占有商安国141500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除去已经支付商安国的39278元外，剩余102222元应返还给商安国。付金军主张商安国是从侨华公司购买的涉案车辆，商安国与侨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付金军只是代办人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另外，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依法对双方当事人作出释明，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付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上诉人付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