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降初泽朗，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丹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海,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世云，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财晖，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羌族，住绵阳市高新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钟斌，系罗财晖堂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超，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巴县革什扎镇卓斯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丹巴县革什扎镇卓斯尼村。 负责人：降初纳尔布，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降初泽朗与被上诉人蒋世云、罗财晖、杨明超、丹巴县革什扎镇卓斯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卓斯尼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降初泽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海，被上诉人蒋世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被上诉人罗财晖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钟斌、被上诉人杨明超到庭参加了诉讼，卓斯尼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降初泽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认定蒋世云损失217631.75元中的30%由蒋世云自行承担。2.改判降初泽朗、杨明超、卓斯尼村委会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杨明超、罗财晖在一审中均陈述在事故发生前蒋世云与罗某都曾饮酒，但一审判决中并未对这一事实进行描述也没有对客观事实进行评价。蒋世云在明知罗某饮酒后搭乘车辆，自行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境地。2.适用法律错误。蒋世云搭乘罗财晖车辆坠下悬崖致重伤，系交通事故非安全生产事故。 蒋世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蒋世云不应该承担责任，村委会和杨明超均没有提出上诉，是村委会和杨明超的个人权利上诉人没有请求权，请求维持原判决。 罗财晖答辩称：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他是总承包方。 杨明超答辩称：蒋世云知道驾驶员喝了酒的，他自己喝了酒的，在一审时有证人出庭，蒋世云自己应承担责任，蒋世云属于交通事故，不是安全事故。 蒋世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17631.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政府加快实施通村通畅工程建设。通村通畅工程建设资金由丹巴县公路运输局向国家争取部分补助资金，并由村民出资部分资金修建。由村党支部和村民委员会按照“三议”的规定对通村通畅工程具体组织和实施。卓斯尼村委会在组织本村通村通畅工程的建设中，将建设工程承包给降初泽朗承包修建，降初泽朗承包工程后，于2016年9月6日与杨明超签订了《道路硬化合同》，约定将该工程的路面施工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杨明超组织施工（含机械及部分用料），单价每平方米29元。杨明超分包道路硬化合同的劳务工程后，将道路硬化的劳务工程以单价每平方米23元的价格又转包给罗财晖施工。罗财晖雇请了包括蒋世云在内的工人进场施工。蒋世云负责在卓斯尼村委会负责乡道路面收光等劳务工作。2016年11月6日21时10分许，蒋世云与工友验收路面时，乘坐罗财晖所有的由其雇请的弟弟罗某驾驶的南骏牌自卸货车（挂拖拉机牌照川19.08182号），在倒车时不慎倒至崖下，造成罗某死亡、蒋世云及另一工友受伤的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罗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蒋世云及另一工友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蒋世云被送往丹巴县人民医院住院救治，于2016年11月7日入院，因其全身多处骨折，伤势严重，于2016年11月11日转入绵阳市骨科医院治疗。在丹巴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蒋世云的护理由罗财晖、杨明超安排工人护理，并支付住院费用2599.62元，转院车费4600元。蒋世云转至绵阳市骨科医院后经治疗，于2016年11月29日出院。期间住院治疗费用46996.25元（含门诊费用134元）、护理费用1200元由罗财晖、杨明超支付。出院诊断为：“1.腰1骨折；2.腰1-3椎左侧横突骨折；3.胸11、12骨折；等等”。出院后建议为：“1、全休三月，半年内避免负重，指导下行功能训练；2.门诊随访，复查，继续对症治疗；3.出院后第1、2、3、4、6、9月及1年复查腰部X片；4、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后罗财晖、杨明超又支付蒋世云现金22000元。2018年5月20日，蒋世云入住绵阳市骨科医院取内固定，于2018年5月27日出院，期间花耗医疗费9522.78元（含住院费用8354.44元，门诊费1168.34元）、护理费600元。出院医嘱建议为：“1、全休一月，避免弯腰负重，指导下行功能训练；2.门诊随访，复查，继续对症治疗等。”被告罗财晖、杨明超先后支付了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转院交通费及现金等费用共计77395.87元。 蒋世云的伤势经四川维益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18日鉴定，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 蒋世云就赔偿问题与罗财晖、杨明超未达成协议，遂诉至法院，要求支持诉讼请求。 另外，蒋世云系土地被征用后由政府统一安置的失地农民。其父母生育了包括蒋世云在内的三个子女，其父亲去世，母亲生于1948年3月18日，需要赡养。 本案在诉讼中，蒋世云的伤势评定依据的标准错误，经本院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蒋世云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500元。 蒋世云的伤残造成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58927.78元（2599.62+46996.25+9331.91）；2、误工费20984.47元（50725元／年÷365天／年×151天）；3、护理费1800元（1200元+600元）；4、交通费5600元（4600元+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31天×20元／天）；6、营养费620元（31天×20元／天）；7、残疾赔偿金199296元（33216元／年×20年×30%）；8、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23484元／年×10年÷3×30%）；9、精神抚慰金5000元；10、鉴定费、打印费1623元（1500元+123元）。合计317955.25元扣减罗财晖、杨明超已经支付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及现金共计77395.87元，目前尚应赔偿蒋世云赔偿金240559.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卓斯尼村委会在组织本村通村通畅工程的建设中，将建设工程发包给自然人即降初泽朗承包修建，降初泽朗承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路面施工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杨明超，杨明超又将该劳务工程转包给罗财晖。罗财晖雇请并组织了包括蒋世云在内的工人进场施工。施工中蒋世云于2016年11月6日21时发生事故受伤致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事务中受伤，雇主承担无过错民事责任。因此蒋世云受伤致残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雇主的罗财晖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格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及劳务施工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卓斯尼村委会将本村通村通畅建设工程发包给自然人即降初泽朗承包修建，降初泽朗又将该工程的路面施工的劳务工程分包给自然人即杨明超，杨明超又将该劳务工程转包给自然人即罗财晖。卓斯尼村委会、降初泽朗、杨明超均存在过错,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人员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故卓斯尼村委会、降初泽朗、杨明超依法应对蒋世云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卓斯尼村委会、降初泽朗、杨明超称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蒋世云要求赔偿的项目中，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凭证予以确定；误工费根据蒋世云误工时间参照建筑行业平均收入确定；护理费参照护工报酬标准确定或按实际支付金额确定；交通费根据原告及必要的陪护人员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及出院后门诊治疗的情况酌情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营养费根据蒋世云住院天数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蒋世云系失地农民，残疾赔偿金根据蒋世云伤残等级，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蒋世云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结合被扶养人的人数、年龄及扶养义务人的人数，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10年确定；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情况确定为5000元；鉴定费、打印费根据实际发生额确定。其中被告人已经支付的费用应予以扣减。目前尚应赔偿蒋世云各项损失240559.38元。但蒋世云诉讼请求中只要求赔偿217631.75元，这是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合法行为，一审法院依法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罗财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蒋世云各项经济损失217631.75元。二、丹巴县革什扎镇卓斯尼村村民委员、降初泽朗、杨明超对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2元，由罗财晖、丹巴县革什扎镇卓斯尼村村民委员、降初泽朗、杨明超负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1.蒋世云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应否自行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庭审时，证人何某虽陈述蒋世云与罗某都喝了酒，但何某受雇于罗财晖，双方有利害关系，何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也未提交如交警部门认定罗某喝酒或者尸检报告之类的证明材料，故对于何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司机罗某喝了酒及蒋世云知道罗某喝了酒驾车还搭乘的依据，故上诉人称蒋世云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降初泽朗、杨明超、卓斯尼村委会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关系之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蒋世云与工友验收路面时，即从事雇员活动时搭乘车辆发生人身损害，蒋世云可以选择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蒋世云虽然是交通事故受伤，但是向罗财晖提起诉讼是基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有向雇主主张侵权赔偿的请求权。故上诉人称本案是交通事故，应由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卓斯尼村委会、降初泽朗、杨明超应对蒋世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降初泽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上诉人降初泽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张宗文 审判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