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4898号原告：美高工业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华申路XXX号综合楼第五层501G部位。法定代表人：邓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堃，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厦门广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法定代表人：陈万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孝盛，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美高工业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厦门广成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被告于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堃、周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孝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高工业器材(上海)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月建立合作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山洋(SANYODENKI)牌风扇。双方合作期间，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下单后，原告向供应商案外人山洋电气(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洋公司)采购相应货物并跟进货物交期，待原告收到山洋公司货物后交付被告。双方合作过程中，被告分别于2017年9月7日、同年9月8日、同年9月14日向原告发送三笔订单。随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9月11日、同年9月19日、同年9月22日、同年9月27日告知被告上述订单的交货期限，并询问被告是否确认下单。在被告确认下单后，原告向山洋公司采购相应货物并由山洋公司安排生产，期间原告按交易习惯跟进货物交付进度。但在上述三笔订单的履行过程中，被告突然于2017年11月15日单方告知原告取消上述订单。原告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被告单方取消订单的行为并要求其继续履行。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拒绝提货，亦不予支付任何货款。原告认为，上述三笔订单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已成立并生效，被告应按约提货并支付货款。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决：被告按约提货并支付未执行合同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967,124元、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厦门广成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对原、被告曾有过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下订单。被告于2017年9月向原告下达涉案三份订单，在订单中被告对交期提出明确要求，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9月11日、同年9月19日、同年9月22日、同年9月27日告知被告上述订单的交货期限，但此后被告未确认下单，一直就交期与原告交涉，至2017年11月15日，因交涉未成，被告通知原告取消订单。因原、被告双方对交货日期未达成一致，故双方的买卖合同未最终达成。根据约定，原告要在双方确定的交期之内自行向被告送货。2017年11月15日之后，原告告知被告山洋公司已向其交付货物，要求被告接受，被告不同意。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素有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山洋(SANYODENKI)牌风扇。双方就涉案三份订单的沟通情况如下：1、2017年9月7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编号为“PXXXXXXXXX-1/1”的物料采购订单，要求原告于两个工作日内回复交期。该订单注明，9GV0612P1M03计9000台，单价62元，金额共计558,000元，到货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9GV0612P1M03计11400台，单价62元，金额共计706,800元，到货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9BMB12H201计11367台，单价76元，金额共计863,892元，到货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9BMB12H201计9000台，单价76元，金额共计684,000元，到货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交货地点为厦门广成实业有限公司，送货方式为汽车运输/运输/中铁快运/航空运输/送货上门，费用由供方承担/需方承担；对于付款方式为可选项，付款时间空白。此后，经双方协商，确定原告的交货期为2017年12月30日。原告就该订单已供货的部分，被告已结清货款，但原告的交货时间迟于上述约定交货期。2、2017年9月8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编号为“PXXXXXXXXX-1/1”的物料采购订单，要求原告于两个工作日内回复交期。该订单注明，9GV0612P1M03计27000台，单价62元，金额共计1,674,000元，到货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9BMB12H201计27000台，单价76元，金额共计2,052,000元，到货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该订单的其他条款同“PXXXXXXXXX-1/1”订单。3、2017年9月14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编号为“PXXXXXXXXX-1/1”的物料采购订单，要求原告于两个工作日内回复交期。该订单注明，9GV0612P1M03计19200台，单价62元，金额共计1,190,400元，到货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9BMB12H201计19260台，单价76元，金额共计1,463,760元，到货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该订单的其他条款同“PXXXXXXXXX-1/1”订单。针对上述第2、3份订单，原告于2017年9月22日向被告发送主题为“PXXXXXXXXX和PXXXXXXXXX订单确认”的电子邮件，告知被告，交货期和被告要求的交期出入较大，如被告需下单则盖章后回传原告，以便原告安排采购。在该邮件的附件中，原告注明“PXXXXXXXXX”订单的交货时间约2018年1月30日，“PXXXXXXXXX”订单的交货时间约2018年2月22日，付款时间为，物料检验合格后入库、增值税发票到2个月结算一次。2017年9月25日，被告回邮称，订单回签请查收附件，订单是要下的，交期2月、3月不能接受，请跟进货期。在该邮件的附件中，被告将上述原告注明的交货时间划去，并手写“按报价下单3个月交货”字样。付款时间为，物料检验合格后入库、增值税发票到2个月结算一次，可接承税。该附件的物料采购订单上加盖了被告公章。2017年9月27日10时7分，原告回复被告上述邮件称：“后续两个订单交货期目前只能按照联络函上的交货期交货，如无问题，请邮件回复下单。”作为该邮件附件的联络函中，原告注明，以下是山洋风扇交货计划，“PXXXXXXXXX”订单的到货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PXXXXXXXXX”订单的到货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当日10时28分，被告回复原告：“9月份两票订单是要下的，交期要跟进。”当日10时44分，原告回复被告：“订单交货期上山洋回的交货期是有保证的，订单下下去之后我们也会继续和山洋协商交货期问题，如有更新，我会第一时间邮件告知贵司的。”2017年11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主题为“风扇订单问题联络”的电子邮件，称：“因客户端系统问题，之前给出的需求有误，现在我司系统需要清零，以下PO号对应需求数量取消，但这两颗料后续会使用，12月份会重新更新订单给贵司。”该邮件所载明采购单包含涉案订单。2017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风扇交期贵司联络函回复的是四五个月，9月底下单的两份还请跟山洋协调订单不用生产。”2017年12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山洋厂家不接受取消订单，风扇会陆续到货原告仓库，故原告不同意取消订单，可以根据被告每月实际需求发货，按双方协议要求，在一年内消化完订单风扇。被告当日回邮称，根据双方协商，之前订单已全部取消，按新订单需求覆盖之前订单，故被告系统订单已经全部清零，按12月5日提供的最新一份订单进行交货。此后，山洋公司已向原告交付涉案“PXXXXXXXXX”、“PXXXXXXXXX”订单项下产品。原告称，其仓库内现有“PXXXXXXXXX”订单项下9GV0612P1M03产品、9BMB12H201产品各27000台，“PXXXXXXXXX”订单项下9GV0612P1M03产品19200台，9BMB12H201产品19260台。经本院计算，以上产品价款共计6,380,160元。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原、被告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及公证书；送货单、发票、付款凭证；山洋公司货物送检单(原告入库单)；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及电子证据，经当庭及庭后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PXXXXXXXXX”订单应否继续履行，由被告提取剩余产品并支付相应货款；2、“PXXXXXXXXX”、“PXXXXXXXXX”订单是否成立，被告应否提取订单项下的产品并履行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确认，经双方协商，原告的交货时间确定为2017年12月30日，对原告已交货的部分，被告已结清货款。鉴于原告已交货部分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之后，迟于约定的交货时间，而就未交货部分，一方面原告未能在约定期间交货，另一方面，据约定的交货时间迄今已逾两年，在此期间，无证据表明原告曾要求向被告交货被拒，故在目前情况下，原告要求继续履行该订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被告双方的沟通邮件，被告于2017年9月向原告发出的订单为要约，该订单已基本具备合同的主要条款，此后，双方持续就交货期限进行协商。在2017年9月27日10时7分的电子邮件中，原告明确表示：“后续两个订单交货期目前只能按照联络函上的交货期交货，如无问题，请邮件回复下单。”在该邮件所涉联络函中，注明“PXXXXXXXXX”订单的到货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PXXXXXXXXX”订单的到货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被告收到上述邮件后，于当日10时28分回复原告：“9月份两票订单是要下的，交期要跟进。”即被告在原告确定交期后，明确表示同意下订单，被告该回复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不存在歧义。至此，可认定被告在原告发出新要约之后已作出承诺，双方已就该两份订单达成合意，双方以此为基础的2份买卖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在原、被告双方达成合意后，原告即着手备货以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由于客户端系统问题，之前给出的需求有误，现被告系统需要清零，相关订单对应的需求数量取消。在该邮件中，被告并非强调就两份订单未达成合意，而以需求有误为由，告知原告取消订单，被告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显属违约。且原告已于此后对被告的解约行为表示拒绝，故双方应继续履行上述两份合同。在沟通未果，被告未能解决原告库存问题的情况下，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因产品放置导致产品本身或市场因素发生变化，亦非原告过错所致，其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再次，鉴于原告的库存产品系基于上述两份订单为被告备货，在被告拒绝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本院判令被告自行至原告处提取涉案产品并按实支付相应价款，原告应保证涉案产品包装完好、具备交货条件，如果原告交付的产品数量有缺失，则应从被告应付款中扣除相应货款。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厦门广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至原告美高工业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处提取“PXXXXXXXXX”、“PXXXXXXXXX”订单项下产品，包括9GV0612P1M03型号山洋(SANYODENKI)牌风扇46200台，9BMB12H201型号山洋(SANYODENKI)牌风扇46260台，并于提货的同时向原告美高工业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380,160元，对于原告未能交付的产品，相应货款应从被告的应付款中扣除，其中，9GV0612P1M03型号山洋(SANYODENKI)牌风扇的单价按62元计算，9BMB12H201型号山洋(SANYODENKI)牌风扇的单价按76元计算；二、驳回原告美高工业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69元，减半收取计30,284.50元，由原告美高工业器材(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422.50元，被告厦门广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7,8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慧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乐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