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秀清，女，汉族，1980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宣平，男，汉族，生于1947年11月1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玉平，男，汉族，生于1955年7月21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景秀清、景宣平因与被上诉人景玉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秀清、景宣平及被上诉人景玉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秀清、景宣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景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景玉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景秀清与景玉平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是景玉平入狱前将款项交由景宣平保管另作他用，但由于景宣平在转款当下没有银行卡，故案涉款项汇到了景宣平之女景秀清银行账户上。景秀清、景宣平与景玉平并没有借贷的合意。二、景玉平托景宣平、景秀清保管的30万元全部都花销在了景玉平身上，包括在景玉平刑事案件诉讼期间，为景玉平聘请律师15.5万元、为景玉平缴纳保险88795元、受景玉平指示将2万元交由景玉平前妻白万秀、偿还景玉平向张福深的借款4.1万元、每年到监狱探望景玉平都会交给他500至1000元的生活费。同时，在为景玉平奔走期间，景宣平还支出了部分差旅费用。景玉平出狱后，景宣平及景秀清将所有支出的账目、票据都交由了景玉平，有证人景某、王某在场见证，但原判却苛责上诉人景宣平、景秀清举出账目、票据，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上诉人的诉讼负担。 景玉平辩称，上诉人景秀清因筹办餐具厂向我借款，我分别于2008年2月25日、2008年3月10日、2008年12月17日向景秀清银行卡转款共计38万元，其中2008年12月17日的8万元是通过案外人卞朋刚出借的，一审法院并未给我认证。上诉人所称的聘请律师、买保险均是我另行向景宣平给的22.5万元的现金的支出。在我服刑期间，景宣平告知我22.5万元的现金由于请律师和买保险已经用完，于是我在得知现金用完后的第二天写信给景秀清，让她拿10万元交由其父亲为我办事开支。景宣平告诉我，景秀清只给了他7.5万元，又给我前妻白万秀拿了2万元，我前妻这2万元虽然没有凭据但我也认可，所以景秀清尚欠我28.5万元。经我核实，景宣平为我聘请律师花了13万，买保险花去88795元，景宣平尚欠我的81205元我都已经放弃了，但是景秀清的28.5万元应当归还。 景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景秀清偿还景玉平借款28.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景秀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玉平系景宣平弟弟，景秀清系景宣平女儿。景玉平原从事煤炭生意。2008年2月25日，景玉平委托张启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万元转入景秀清个人账户上。2008年3月10日，景玉平再次委托张启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6万元转入景秀清个人账户上，两次转款共计30万元。2008年12月22日景玉平被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挪用资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判刑并于2018年11月21日刑满释放。2019年4月22日，景玉平以民间借贷起诉景秀清，原审审理过程中，景秀清申请追加了景宣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按照景玉平陈述，其所借与景秀清的款项中，自己要求景秀清给其前妻20000元，自己打官司时让景秀清给了景宣平75000元；景宣平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用88795元为景玉平购买保险，但景玉平陈述景宣平与自己还有经济往来，自己未起诉景宣平，不需要他在本案承担责任，且其所支付的款项不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原一审中景玉平认可从景宣平处拿走了为其开支所花的钱的各种票据；重审中又说只是保险资料和刑事案件资料。景宣平在原一审陈述30万元是景玉平因为生意纠纷，转移资金到自己这里的以备将来不时之需，重审中又陈述是景玉平为了买房把钱给他的。 关于景玉平主张的另外8万元，其在审理中称是在2008年10月15日委托卞朋刚将其所欠货款8万元，转给景秀清的，原审中景玉平提供了卞朋刚两份证明，但两份证明转款时间不一致。重审中卞朋刚出庭进行了证实，但对转账时间及银行均陈述不一，且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时间内景玉平未提供相关转账凭据。 一审法院认为，景玉平向景秀清转款30万元的是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景玉平主张其与景秀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作为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其向景秀清转款了30万元，景玉平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景秀清对转账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仅抗辩称不存在借贷关系，是景玉平要将30万元交与其父景宣平保管，因景宣平无银行卡，景玉平遂将30元转入其银行卡上。之后自己将银行卡交与景宣平保管、支配。虽然景宣平与其说法一致，但该辩称理由并不充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银行卡一直交由景宣平实际保管、支配，且即使是景宣平在保管使用，并不当然可以否认景秀清与景玉平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因景宣平是其父亲，相关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景宣平对该30万元的使用情况说法不一。景宣平虽然被景秀清申请追加作为本案被告，但景玉平明确表示不需要景宣平在本案承担责任。因此，对景玉平要求景秀清偿还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中8万元，因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景玉平认可95000元及景秀清、景宣平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景宣平支付的保险费88795元，应当在景秀清偿还的金额中扣减。 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由景秀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景玉平借款116205元；二、驳回景玉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6元，保全费1945元，合计7521元，由景秀清负担2300元、景玉平承担522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景秀清、景宣平向本院提交了：一、张福深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景宣平代景玉平向张福深偿还借款4.1万元；二、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罗少金律师出具的情况说明、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复印件2张、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1.景宣平为景玉平聘请罗少金律师做刑事辩护花费1万元；2.景宣平为景玉平聘请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魏家琳、何波为景玉平做刑事辩护，其中一审辩护费用2万元，二审辩护费用6万元，律师差旅费5000元，共计花费8.5万元；3.景宣平为景玉平聘请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任云峰、曾俊华为景玉平做刑事辩护花费5.5万元；在聘请律师为景玉平做刑事辩护方面共计花费15万元。 被上诉人景玉平质证认为：一、我与张福深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于张福深的证明不予认可。二、对于景宣平为我请律师的事情，我认可其中罗少金律师、舟达律师事务所的部分，对于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我不是完全认可。经我与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魏家琳核实，律师费是6万元，还有5000元的差旅费支出。三、认可景宣平主张的给我前妻白万秀拿的2万元。但是我认可的上述费用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上述费用都应该在我给景宣平另外拿的22.5万元现金中予以抵扣。加上我给景宣平拿的现金，我总共给景宣平、景秀清父女总共拿了60.5万元。 被上诉人景玉平向本院提交了：一、王某证明一份，拟证明：由于景玉平在监狱服刑，故王某将欠付景玉平的2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还给了景宣平；二、证人赵某的证言，拟证明：赵某于2008年12月4日受景玉平的委托将15万元现金交由景宣平保管；三、唐德喜证明一份，拟证明：唐德喜将欠付景玉平的5000元现金还给了景宣平。 被上诉人景宣平质证认为：一、赵某所说的15万现金我并没收到，不予认可；二、王某、唐德喜所说的现金共计2.5万元，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否应当将景玉平交由景宣平用于开支的现金在本案中予以结算的问题。本案一审过程中，景玉平起诉景秀清主张景秀清归还其借款28.5万元。景玉平主张其向景秀清转款38万元，后其嘱咐景秀清将欠付的款项中的10万元交由景宣平用于景玉平开支，但景秀清仅交给景宣平7.5万元，又给了景玉平前妻白万秀2万，故景玉平主张要求景秀清向其归还28.5万元。至于景玉平在刑事案件诉讼期间及服刑期间的花销是由景玉平另外向景宣平拿的22.5万元现金部分的支出。而景秀清辩称，景玉平主张的款项并非借款，景玉平给景秀清银行卡转账的30万元是景玉平在服刑前交由其父亲景宣平用于景玉平刑事辩护等开支使用的款项，故在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期间，景秀清申请追加其父亲景宣平作为本案第二被告参与到本案诉讼中来。为证实其主张，景秀清、景宣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及本院提交了律师费支出证明等证据。在综合景玉平的主张与景宣平、景秀清父女的抗辩及本案在卷证据材料的情况，在不超越景玉平起诉主张金额的前提下，为了查清款项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当将景玉平主张的交由景宣平用于开支的现金部分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 二、在景玉平刑事诉讼、服刑期间，景玉平分批交由景宣平、景秀清父女保管、出借的金额问题。1.景玉平及景宣平、景秀清父女均对景玉平通过案外人张启军转账的30万元并不持异议。2.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景玉平向本院提交了王某、唐德喜的证明2份，拟证明在景玉平刑事诉讼、服刑期间，王某、唐德喜将欠付景玉平的款项共计2.5万元以现金形式还给了景宣平。景宣平虽在本案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意见中否认了收到了这2.5万元的现金，但其书面意见与景宣平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认可收到这2.5万元现金的陈述相违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本院认定景宣平收到了王某、唐德喜现金还款2.5万元。3.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景玉平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向本院陈述到：赵某于2008年12月4日早上受景玉平嘱托，将15万元现金送到景宣平家中，用于景玉平各项花销使用。景宣平、景秀清就证人赵某的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由于赵某与景玉平存在特殊关系，且赵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赵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景宣平并未收到过赵某的15万元现金。但在综合本案所有在卷证据、上诉人景宣平、景秀清与被上诉人景玉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所有主张、抗辩来看，证人赵某能够非常详细的将15万现金交由景宣平的事实予以说明，故本院认定景宣平确系在2008年12月4日收到了来自赵某转交的15万元现金。4.至于被上诉人景玉平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主张的由卞朋刚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景秀清的8万元。由于景玉平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卞朋刚的证人证言对转账时间及银行陈述不一致，且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景玉平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这8万元的主张，故对景玉平主张的上述8万元本院不予认可。 故本院认定在景玉平刑事诉讼、服刑期间，景玉平分批交由景宣平、景秀清父女保管、出借的金额合计为47.5万元（30万元+2.5万元+15万元）。 三、在景玉平刑事诉讼、服刑期间，景宣平、景秀清父女为景玉平花销支出的部分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景玉平认可的支出部分为：238795元（1.保险费用88795元；2.给其前妻拿的2万元；3.罗少金律师费用1万元、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魏家琳、何波律师费用6.5万元、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任云峰、曾俊华律师费5.5万元，以上律师费共计13万元）。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支出，本院作出如下认定：1.关于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的费用，景宣平、景秀清举出了盖有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收费专用章的收据3张，该三张收据上载明的总金额为8.5万元（其中一审辩护费2万元，二审辩护费6万元，办案杂支费5000元）。而被上诉人景玉平除了不认可该项费用（不认可金额为2万元）以外，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魏家琳、何波律师费共计8.5万元。2.关于张福深的4.1万元借款的问题。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景秀清、景宣平向本院提交了张福深出具的证明一张，拟证明景秀清、景宣平向张福深代偿了景玉平的4.1万元借款。虽然被上诉人景玉平否认了其与张福深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在综合本案所有在卷证据、上诉人景宣平、景秀清与被上诉人景玉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所有主张、抗辩来看，张福深的4.1万元代偿款有迹可循，故对该笔支出，本院予以认可。3.关于上诉人景宣平、景秀清抗辩的差旅费、住宿费、招待费等10万元。对于该部分主张，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对于该部分支出应当由景秀清、景宣平举证予以证实。但在本案中，景秀清、景宣平以该部分支出的账册、票据被景玉平收走为由认为该举证责任应当由景玉平来承担。景秀清、景宣平的该项主张与举证原则相违背，本案中除了景秀清、景宣平的陈述，景秀清、景宣平并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支出，故对景秀清、景宣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故本院认定，在景玉平刑事诉讼、服刑期间，景宣平、景秀清父女为景玉平支出共计299795元（88795元+150000元+20000元+41000元）。 四、综合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部分的论述，本院认为，本案中，景秀清、景宣平父女应当向景玉平归还的金额应当为175205元（475000元-299795元）。一审判决景秀清归还景玉平116205元，该金额小于本院二审认定的金额，但由于景玉平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本院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景秀清、景宣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有误，但由于被上诉人景玉平并未上诉，故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元，由景秀清、景宣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迪 审 判 员  伍 静 审 判 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小艺 书 记 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