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6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正荣，男，1991年9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国庆，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含山村环城路红砖厂内。 法定代表人陈金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飞，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民生街246号。 法定代表人陈兴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晖，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臻嵘，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址：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迎宾二路食品开发小区（黄国君户）。 法定代表人郑伟玲，董事长。 一审被告杨秀红，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现任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监事。 上诉人黄正荣、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以下简称隆林供电局）、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因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隆林各族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11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上诉人黄正荣的代理人劳国庆、纺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云飞，隆林供电局的委托代理人张荣晖、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伟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正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隆林供电局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2007.40；纺织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2288.8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隆林供电局、纺织公司负担。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其和黄志两人在纺织公司的安排、指挥下工作，当时天已暗黑，并不知道工作上方有高压电，其两人没有过错。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合理。隆林供电局应负主要责任承担70%赔偿责任，纺织公司是雇主应当承担30%责任。 隆林供电局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黄正荣对其供电局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认定高压导线对地距离4.9米不符合国家标准错误。2、认定事故地点线路产权属于其供电局错误，是属于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3、黄正荣未注意观察高压电线，又没有电工证，间接故意移动高脚手架以至于碰触高压电线路，其主观过错更大，一审判决其承担10%错误。 纺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由黄正荣与隆林供电局共同承担黄正荣的经济损失，驳回黄正荣对其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黄正荣与上诉人之间雇用关系错误，其公司将太阳能路灯安装工程承包给黄志，其未对安装工作作出指示，故与黄志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黄志与黄正荣之间是雇用关系，本案遗漏黄志为共同被告。2、因本案事实认定有误，导致本案适用法律及法律责任分配错误。因其公司与黄志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故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隆林供电局的高压线导致黄正荣受伤，该局应承担主要责任。 纺织公司对黄正荣、隆林供电局的上诉请求综合答辩称，1、其公司与黄正荣等两人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其二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本人与隆林供电局承担，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供电局架设高压电线不符合居民区法律规定的架设标准。4、一审两原告是否有资质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其两人是安装太阳能设备，并非安装电路。5、触电的高压电线产权应是供电局。 隆林供电局对黄正荣、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答辩称，1、一审两原告的上诉请求中，二人自愿免除纺织公司3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如果供电局被判处承担责任，应当在二上诉人免除纺织公司的责任上作相应扣减。2、二上诉人与纺织公司系雇佣关系，纺织公司的厂房是非法建筑，且供电局的高压电网架设早于纺织公司厂房建设，其高压电网的架设符合法律规定高度。3、纺织公司明知一审两原告没有电工证还指挥两人安装路灯应是直接责任人。 黄正荣两人对隆林供电局、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答辩称，1、本案中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不符合标准，其两人在纺织公司的指挥下移动脚手架导致事故的发生，供电局应承担70%的责任。2、一审认定其两人与纺织公司成立雇佣关系正确。 安基公司对三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合答辩称，对纺织公司、黄正荣两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对隆林供电局的上诉请求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涉案的高压线产权认定事实清楚。2、其公司的成立晚于高压线路的架设，故该高压线路的产权应是供电局。3、要求二审驳回隆林供电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正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35003.82元（其中医疗费123448.21元、误工费4976.48元、护理费6579.13元。三项费用均暂计至2019年9月2日）变更为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74296.29元（其中医疗费151084.56元、误工费7223.92元、护理费9550.36元、救护车费用1937.45元、伙食费用45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监事杨秀红通过电话叫原告黄正荣与黄志在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侧门过道安装大阳能路灯，被告杨秀红向原告黄正荣与黄志提供高脚手架，安装太阳能路灯至晚上18时10分许，原告黄正荣与黄志因移动脚手架过程中被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安装在上方的10KV高压电线路电击，导致发生触电事故，原告黄正荣与黄志被送到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紧急处置，因伤情严重，原告黄正荣于2019年8月4日出院，支付医疗费2110.76元，支付治疗费、材料费、床位费、注射费、输氧费、检查费、救护车费共计1937.45元。出院当日转院到百色市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电击伤：1左足全趾节坏死；2全身多处烧伤深‖。－‖｜。6％。2、慢性××；3、……。2019年9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1、电击伤1）左小腿、左足广泛坏死；2）右足第1、2趾坏死；3）全身多处烧伤深‖。－‖｜。6％。2、……；3、……。出院支付医疗费148973.89元。原告黄正荣在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2天，在百色市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44天。 另查明，原告黄正荣在住院期间，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黄正荣医疗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正荣请求赔偿医疗、误工费等费用共计174296.29元（其中医疗费151084.56元、误工费7223.92元、护理费9550.36元、救护车费用1937.45元、伙食费用4500元），被告对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和采纳。原告黄正荣与黄志在安装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太阳能路灯触电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争议的主要焦点： 一、原告黄正荣与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1、是承揽合同关系或是雇佣关系。承揽合同是要式合同，是当事人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他方待工作成果完成后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关系是基于承揽合同的履行在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而雇佣关系是雇主和雇员之问的关系，雇主可以对雇员实行管理和监督，雇员直接向雇主提供劳务的关系。原告黄正荣是为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安装太阳能路灯，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向原告黄正荣支付劳动报酬（口头约定800元）属于雇佣关系。2、被告杨秀红是职务行为或是个人行为。被告杨秀红是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的监事，虽然是被告杨秀红打电话叫原告黄正荣与黄志来安装太阳能路灯，但其是受公司委托行使的职权，且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认可被告杨秀红是职务行为，被告杨秀红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二、原告黄正荣与黄志触电处10KV高压线的产权属于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所有或是属于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所有。根据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提供的《供用电合同》3.1供、受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35KV新州变电站以10KV电压，经出口909开关送出的含山线路红砖厂支线木材加工厂支线＃02杆处。分界点电原侧产权属于供电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方的规定，输入＃02杆变压器的10KV高压线属于电原侧，而从＃02杆变压器输出（400V）给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使用的是负荷侧。故，原告黄正荣与黄志触电处10KV高压线属于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的产权。 三、过错责任承担。 原告黄正荣持有电工证，可以安装、维修低压线路等工作。但原告黄正荣与黄志在安装太阳能路灯过程中，明知上方有高压线而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导至触电事故发生，原告黄正荣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雇佣原告黄正荣与黄志安装太阳能路灯，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属于雇主，其在提供给原告黄正荣与黄志的脚手架高度与10KV高压线的高度同等（4.9米）时，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没有做好安全管理和监督，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原告黄正荣与黄志触电处的10KV高压线产权属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所有，10KV高压线离地高度仅4.9米，不符合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确认人群聚居（居民区）6.5米高度的规定，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没有对10KV高压线进行加高或者移除等措施，导致原告黄正荣与黄志被10KV高压线电击致伤，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也有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杨秀红是属于职务行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告黄志荣与黄志触电处的10KV高压线产权属于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所有，不属于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所有，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告黄正荣在住院期间，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已向原告黄正宗支付了35000元医疗费，应予以减除。 综上所述，原告黄正荣住院医疗费151084.56元、误工费7223.92元、护理费9550.36元、救护车费用1937.45元、伙食费用4500元，共计174296.29元，由原告黄正荣承担10％的责任，即：174296.29元×10％＝17429.63元，由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即：174296.29元×60％＝104577.77元，由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承担30％的责任，即：174296.29元×30％＝52288.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黄正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救护车费用共计69577.77元（104577.77元－35000元＝69577.77元）；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支付原告黄正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救护车费用共计52288.89元。二、驳回原告黄正荣请求被告杨秀红、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救护车费用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隆林供电局提交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线路是由山顶直接接到山底的线路，属于坡地；事故线路的下方不属于居民区，属于厂区，而且厂区建设系新建设。黄正荣质证认为，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图片显示事故线路下方是平地，不是坡地，不适用坡地建筑标准，其架设标准应达到6.5米的高度。上诉人纺织公司质证认为，该照片证实事故高压线跨越的区域是居民区；图片反映出事故发生线路产权应属于供电局所有。上诉人安基公司质证认为，同意纺织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照片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黄正荣与上诉人纺织公司是什么法律关系；2、本案责任比例如何负担。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或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的案由，从一审原告起诉要求赔偿的法律依据之一是《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故本案应是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一审认定为身体权纠纷有误，予以纠正。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等工作。提供劳务关系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劳务活动。本案中，证人周某陈述，证明其与黄志、黄正荣一起做纺织公司的厂房主体工程，证人陈某陈述，纺织公司的工棚是其等人承包来做，其没有找够人就没有做；并说安装太阳能路灯是800元，但其家里起房子就没做。从证人的陈述及搭建的纺织厂工棚和安装太阳能路灯来看，且黄正荣是有资质的电工，黄正荣及黄志是以其技术独立安装太阳能路灯，并未受纺织公司员工的指示完成，双方是平等主体关系，故双方成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纺织公司称黄志与黄正荣是雇佣关系，一审遗漏黄志为共同被告的主张，经查，黄志与黄正荣所取得酬金由两人平分，两人共同安装太阳能路灯，处于平等主体关系，两人共同承揽工作，并非是雇佣关系，故该主张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因黄正荣两人与纺织公司之间成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纺织公司对黄正荣两人安装太阳能路灯的高压线路环境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所以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从该条规定来看，本条适用的证明责任规则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即高压电能的经营者没有过错也要承担赔偿责任，黄正荣的损失应由高压电能的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高压电能的经营人是隆林供电局，故该局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关于触电处10KV高压线的产权归属问题，根据隆林供电局与安基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来看，正如一审判决所论述，黄正荣两人触电的高压输电线路是隆林供电局，故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正荣作为具有电工资质的行为人，在安装太阳能路灯时没有注意周围上方的高压线路，疏忽大意移动脚手架导致触电，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因和作用，隆林供电局承担50%的责任，黄正荣承担30%的责任，纺织公司应承担20%的责任。关于隆林供电局称一审两原告的上诉请求中，二人自愿免除纺织公司3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的主张，黄正荣上诉请求按照新比例划分责任，并不表示其放弃对纺织公司30%的请求。 本案中，黄正荣的各项损失费共计174296.29元，由黄正荣承担30％的责任，即：174296.29元×30％＝52288.88元；由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174296.29元×20％＝34859.26元，因纺织公司已支付黄正荣医疗费35000元，不用再支付；由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承担50％的责任，即：174296.29元×50％＝87148.15元。 综上所述，隆林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黄正荣、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及判决比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黄正荣各项经济损失费87148.1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4元，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负担1317元，上诉人黄正荣负担791元，上诉人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91.55元，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负担4196元，上诉人黄正荣负担2517元，上诉人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678.5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