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途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320340231R。法定代表人：柏新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光，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雪妮，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泽梅，女，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如贵，重庆巴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贵林，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重庆途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泽梅、原审被告刘贵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途顺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柏新革、委托诉讼代理人**光，被上诉人文泽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如贵，原审被告刘贵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途顺汽车租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文泽梅对途顺汽车租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文泽梅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借条》备注内容“此借款用于公司发展买车”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共同举债的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借条的主文均是以刘贵林的个人口吻书写，没有提及上诉人的任何信息，上诉人也未在借款人处盖章。上诉人加盖印章的地方是备注内容处，仅对该笔款项的计划用途进行明确，并未任何与刘贵林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在庭审中，文泽梅本人明确陈述借款人是刘贵林个人，其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该意思表示非常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即便此前的借款主体存在争议，上诉人的自认行为也完全解决了这一争议。第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只有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将所借款项实际用于了公司生产经营，企业才应当承担责任。刘贵林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且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也充分证明此款并未用于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活动。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也不应当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借贷双方实际以月利率2%进行结算属事实认定错误。借条上没有借款利息的约定，一审被上诉人仅举示了证人刘海的证言及其关于借款支付时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的陈述，来证明本案存在月息2分，上诉人认为该举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文泽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借条上盖章，其与刘贵林共同为公司业务买车借款的意思表示十分明显，在借条上盖了章，又不承认借款，这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与刘贵林是共同借款人，出借人将款项支付给其中一人就表明出借人已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3.刘贵林收到款项后，是否将借款用于公司买车的情况，出借人无从知晓，也不需要知道，即使借款人没有共同使用借款，那也是共同借款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出借人无关。文泽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刘贵林归还文泽梅借款450000元，并从2017年7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刘贵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刘贵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途顺汽车租赁公司由刘贵林与柏新革共同出资于2014年11月3日设立（柏新革出资51%、刘贵林出资49%），刘贵林任监事；2018年10月26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刘贵林不再为该公司股东、监事。2017年7月28日，刘贵林因急需资金通过第三人刘海介绍向文泽梅借款，刘贵林向文泽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刘贵林，身份证号：X，今在文泽梅身份证号：X处借款450000.00元（大写：肆拾伍万元整），于2018年1月26日前还清。备注（此借款用于公司发展买车）。借款人：刘贵林；2017、7、28”（“备注”内容上加盖有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印章）。当日，文泽梅扣减三个月利息27000元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支行账户向刘贵林账户转款423000元。期限届满后，刘贵林、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均未予偿还借款本息。文泽梅经催收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刘贵林获得借款后，未转入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即对公账户）。又查明，刘贵林在借条“备注”内容上加盖的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印章与公安机关相应备案印章非同一枚印章，但该枚印章用于了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对外租赁房屋、换发营业执照等公务活动。诉讼前，文泽梅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并查封了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名下的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共计21辆小型汽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诚信的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贵林出具借条向文泽梅借款，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在借条备注内容“此借款用于公司发展买车”上盖章确认，此系一种共同举债的行为，虽然途顺汽车租赁公司未在借款人处盖章，但按照文意应当认定途顺汽车租赁公司与刘贵林就借款意愿已达成了合意，之后文泽梅提供了一定数额的借款，足以表明文泽梅与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刘贵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尽管借条上途顺汽车租赁公司之印章与公安机关相应备案印章不符，但该枚印章用于了途顺汽车租赁公司的对外公务活动，其使用代表了途顺汽车租赁公司的真实意思，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应当承担。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刘贵林获得借款后应当按照承诺的期限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其逾期不偿付本息的行为，系不诚信的表现，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偿付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途顺汽车租赁公司辩称，刘贵林没有将收到的借款转入其对公账户，其从未使用过文泽梅提供的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此系共同借款人之间内部资金使用问题，至于途顺汽车租赁公司是否收到借款、以何种方式使用借款，属于另一层面的法律关系问题，不是文泽梅作为出借人所能掌控的，文泽梅只要将出借款项提供与任一共同借款人，其出借义务即已完成，共同借款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刘贵林借款时是途顺汽车租赁公司的股东、监事，2018年10月26日变更登记后不是途顺汽车租赁公司的股东、监事，这一身份的变化并不足以改变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刘贵林系共同借款人的地位，不能卸脱途顺汽车租赁公司的相应责任。经审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50000元，文泽梅扣减三个月利息27000元后实际提供借款423000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关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文泽梅出借的本金应认定为423000元；对于利息，经折算，借贷双方实际以月利率2%结算，未超过法定的最高限制性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途顺汽车租赁公司辩解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文泽梅之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部分，予以驳回。审理中，刘贵林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答辩和举示证据，视为自动放弃答辩和举证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答辩和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刘贵林于判决生效时立即偿还文泽梅借款423，000元，并从2017年7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息随本清；二、驳回文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2元、鉴定费11200元（4500元+6700元）、财产保全措施费3520元，合计18752元，由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刘贵林负担（此费文泽梅已预交14252元、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已预交4500元。文泽梅预交的14252元，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刘贵林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支付文泽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刘贵林陈述其与柏新革、刘海均是很好的朋友。其通过刘海介绍向文泽梅借款，借款的实际主体是刘贵林，其借款的时候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并不知情。公司印章由其加盖，是确认借款的用途。借款有约定利息2分。刘贵林本来是想把借款投入公司用于买车，但是因为刘贵林在其他项目中资金比较紧张，所以就把借款投入到其他项目上了，后因资金链断了，导致无法偿还借款。二审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9年3月9日的庭审中，文泽梅本人陈述“我前夫让我借钱给刘贵林，帮刘贵林的忙，借条上写的是用于公司买车，我是借钱给刘贵林，刘贵林在公司有股份，我没有要求公司承担责任，我要求更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首先，借条上写的是本人刘贵林，身份证号：X，今在文泽梅身份证号：X处借款450000.00元。借款人：刘贵林。从该借条的文意上看借款人为刘贵林，途顺汽车租赁公司也未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从借条上无法看出途顺汽车租赁公司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文泽梅陈述“我是借钱给刘贵林，刘贵林在公司有股份，我没有要求公司承担责任”。该陈述与刘贵林二审陈述借款是其个人借的，公司并不知情，公司盖章系确认借款用途一致，且与借条能相互印证，进一步说明借款的主体是刘贵林个人，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并非共同借款人。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公司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贵林借款时并非途顺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负责人，且途顺汽车租赁公司在借条备注内容“此借款用于公司发展买车”上盖章仅是对借款计划用途的确认，本案借款并未实际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本案的具体情形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适用条件。综上，文泽梅请求途顺汽车租赁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有无借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刘贵林与文泽梅均陈述双方有月息两分的约定，结合一审证人证言等证据，本案存在月息两分的约定证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途顺汽车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二、刘贵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文泽梅借款423000元，并从2017年7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42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息随本清；三、驳回文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刘贵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鉴定费112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8752元，由刘贵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64元，由文泽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