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6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志，男，1992年2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国庆，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含山村环城路红砖厂内。 法定代表人陈金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飞，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民生街246号。 法定代表人陈兴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晖，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臻嵘，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址：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迎宾二路食品开发小区（黄国君户）。 法定代表人郑伟玲，董事长。 一审被告杨秀红，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现任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监事。 上诉人黄志、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以下简称隆林供电局）、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因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隆林各族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11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上诉人黄志的代理人劳国庆、纺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云飞，隆林供电局的委托代理人张荣晖、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伟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隆林供电局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2007.40；纺织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2288.8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隆林供电局、纺织公司负担。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其和黄志两人在纺织公司的安排、指挥下工作，当时天已暗黑，并不知道工作上方有高压电，其两人没有过错。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合理。隆林供电局应负主要责任承担70%赔偿责任，纺织公司是雇主应当承担30%责任。 隆林供电局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黄志对其供电局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认定高压导线对地距离4.9米不符合国家标准错误。2、认定事故地点线路产权属于其供电局错误，是属于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3、黄志未注意观察高压电线，又没有电工证，间接故意移动高脚手架以至于碰触高压电线路，其主观过错更大，一审判决其承担10%错误。 纺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由黄志与隆林供电局共同承担黄志的经济损失，驳回黄志对其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黄志与上诉人之间雇用关系错误，其公司将太阳能路灯安装工程承包给黄志，其未对安装工作作出指示，故与黄志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黄志与黄正荣之间是雇用关系，本案遗漏黄志为共同被告。2、因本案事实认定有误，导致本案适用法律及法律责任分配错误。因其公司与黄志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故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隆林供电局的高压线导致黄志受伤，该局应承担主要责任。 纺织公司对黄志、隆林供电局的上诉请求综合答辩称，1、其公司与黄志等两人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其二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本人与隆林供电局承担，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供电局架设高压电线不符合居民区法律规定的架设标准。4、一审两原告是否有资质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其两人是安装太阳能设备，并非安装电路。5、触电的高压电线产权应是供电局。 隆林供电局对黄志、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答辩称，1、一审两原告的上诉请求中，二人自愿免除纺织公司3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如果供电局被判处承担责任，应当在二上诉人免除纺织公司的责任上作相应扣减。2、二上诉人与纺织公司系雇佣关系，纺织公司的厂房是非法建筑，且供电局的高压电网架设早于纺织公司厂房建设，其高压电网的架设符合法律规定高度。3、纺织公司明知一审两原告没有电工证还指挥两人安装路灯应是直接责任人。 黄志两人对隆林供电局、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答辩称，1、本案中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不符合标准，其两人在纺织公司的指挥下移动脚手架导致事故的发生，供电局应承担70%的责任。2、一审认定其两人与纺织公司成立雇佣关系正确。 安基公司对三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合答辩称，对纺织公司、黄志两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对隆林供电局的上诉请求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涉案的高压线产权认定事实清楚。2、其公司的成立晚于高压线路的架设，故该高压线路的产权应是供电局。3、要求二审驳回隆林供电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22320.31元（其中：救护车费用2112.45元、医疗费107154.9元、误工费976.48元、护理费4976.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变更为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22741.35元（其中医疗费1071549元、误工费5137元、护理费5137元、救护车费用2112.45元、伙食补助费32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被告杨秀红通过电话雇佣原告黄志与黄正荣前往位于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合山村环城路红砖厂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侧门过道安装大阳能路灯，被告杨秀红向原告提供脚手架，安装工作至18时10分许，原告黄志与黄正荣因移动脚手架过程中被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安装在上方的10kV高压电线路（高度4.9米）电击，导致发生触电事故。原告被送隆林县人民医院紧急处置，因伤情严重，转院至百色市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至今已支付医疗费用107154.9元（其中在隆林县人民医院支付1622.45元）。原告认为，自然人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四被告应对原告各项损失负赔偿责任，现原告已无法筹集医药费用继续治疗，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与原告是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没有义务赔偿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揽法律关系的实质要件包含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本案是原告提供工作成果，被告支付报酬。其次，原告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是独立进行，而无须接受被告的监督、指导和指挥。一方独立完成工作成果，是承揽法律关系区别于雇佣法律关系的主要特征。最后，被告是对原告完成的工作成果事先进行过要求，而不对原告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事先要求，原告是按照事先的要求完成、交付工作成果。被告与原告是承揽关系，被告没有义务赔偿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二、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和原告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賠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規定：“高压”包括1千伏（KV）及其以上电压等级的高压电：1千伏（KV）以下电压等级为非高压电。第二条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規定承担民事责任。但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确定各自的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DL/T5220-2005》表13.0.2数值规定：10kV线路经过居民区与地面的距离不能小于6.5米。由于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违反了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架设的10kV线路与地面只有4.9米，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违规行为是导致触电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黄志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明知施工地点与高压线路较近而没有给予充分的注意，导致触电事故发生，原告黄志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告杨秀红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纺织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不是事实，原告与被告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属于承揽法律关系。因为原告用自己的专业技术和自己的工具独立的完成所承揽的任务，结算承揽合同的，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二、被告杨秀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被告杨秀红是被告纺织公司的管理人员，是实行纺织公司厂房建设的管理行为，是属于职务行为，并不是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关于相对性，杨秀红与本案没有关系；三、本案原告受伤的原因是与10KV高压线发生触电，受伤是与纺织公司的承揽关系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为10KV是属于高压电，应按照特殊侵权的法律关系来进行认定，在本案中，原告忽略了一般侵权还是特殊侵权进行起诉，混挠了法律关系。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供电公司进行承担。 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辩称：原告黄志的各项损失应由原告黄志及被告杨秀红、纺织公司、安基监测公司共同承担。（一）黄志、黄正荣未注意观察高压电线，其主观过错更大，自己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并且有违法违规作业的情形；（二）、原告受雇佣从事安装路灯工作，雇主纺织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没有脚手架的高空作业等相关资质，所以才会将脚手架搭高于高压电线的高度，那么雇主纺织公司和杨秀红并没有进行核验原告的资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纺织公司在高压线下违规搭建厂房和建设活动场所，经过调查是没有许可证的，高压线建设在先，厂房是建设在后，建设部门是不允许在高压线下建立房屋。所以被告纺织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故地点，线路产权是归用电方安基检测公司，根据相关规定，用电方的用电设施归产权方。所以跟供电局没有任何关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与隆林供电局无关，请法院驳回原告针对被告隆林供电局的诉讼请求。 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黄志诉被告杨秀红、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及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身体权纠纷一案，因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认为被告与本案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被告作以下答辩：首先，被告与本案亦无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经实地调查，本案的事故发生地为隆林供电局含山线红砖厂线14杆与13杆之间，并非用电方受电设施引发的电力事故；而且14杆与13杆此段产权为隆林供电局而非检测站。故，检测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次、对于本案事故发生，隆林供电局在架空高压电线的铺设上不符合规范，对地距离未达到相应高度，且未在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区域设置安全警示标志，隆林供电局有过错，亦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第三、原告是有资质的电工，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施工经过的上方有明显的高压输电线路，作为专业电工，却因疏忽大意，不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致使自身被高压电击伤致残，具有过失，应当由原告承担相应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日，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监事杨秀红通过电话叫原告黄志与黄正荣在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侧门过道安装大阳能路灯，被告杨秀红向原告黄志与黄正荣提供脚手架安装太阳能路灯，至晚上18时10分许，原告黄志与黄正荣因移动脚手架过程中被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安装在上方的10KV高压电线路电击，导致发生触电事故，原告黄志与黄正荣被送到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紧急处置，因伤情严重，原告黄志于2019年8月4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622.46元，支付门诊治疗费、材料费、床位费、注射费、输氧费、检查费、救护车费共计2112.45元（包括交通费175元）。出院当日转院到百色市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双手及双下肢电击伤‖｜6％；2、心律失常，房性早博；3、右足第五趾坏死；4、肝占位××变：血管瘤。2019年9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1、双手双下肢电击伤；2、心律失常，房性早博；3、右足第三趾坏死；4、肝占位××变：血管瘤？出院支付医疗费105532.45元。原告黄志在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2天，在百色市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30天。 另查明，原告黄志在住院期间，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黄志医疗费5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志请求赔偿医疗、误工费等费用共计122741.35元（其中：医疗费1071549元、误工费5137元、护理费5137元、救护车费用2112.45元、伙食补助费3200元），被告对原告黄志请求赔偿的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和支持。原告黄志与黄正荣在安装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太阳能路灯触电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争议的主要焦点： 一、原告黄志与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1、是承揽合同关系或是雇佣关系。承揽合同是要式合同，是当事人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他方待工作成果完成后给付报酬的合同，是基于承揽合同的履行在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而雇佣关系是雇主和雇员之问的关系，雇主可以对雇员实行管理和监督，雇员直接向雇主提供劳务的关系。原告黄志是为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安装太阳能路灯，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向原告黄志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口头约定800元）的雇佣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2、被告杨秀红是职务行为或是个人行为。被告杨秀红是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的监事，虽然是被告杨秀红打电话叫原告黄志与黄正荣来安装太阳能路灯，但其是受公司委托行使的职权，且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认可被告杨秀红是职务行为，被告杨秀红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二、原告黄志与黄正荣触电处10KV高压线的产权属于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所有或是属于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所有。根据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提供的《供用电合同》3.1供、受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35KV新州变电站以10KV电压，经出口909开关送出的含山线路红砖厂支线木材加工厂支线＃02杆处。分界点电原侧产权属于供电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方的规定，输入＃02杆变压器的10KV高压线属于电原侧，而从＃02杆变压器输出（400V）给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使用的是负荷侧。故，原告黄志与黄正荣触电处10KV高压线属于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的产权。 三、过错责任承担。 原告黄志与黄正荣在安装太阳能路灯过程中，明知有上方有高压线而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导至触电事故发生，原告黄志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雇佣原告黄志与黄正荣安装太阳能路灯，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属于雇主，其在提供给原告黄志与黄正荣的脚手架高度与10KV高压线的高度同等（4.9米）时，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没有做好安全管理和监督，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原告黄志与黄正荣触电处的10KV高压线产权属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所有，且10KV高压线离地高度仅4.9米，不符合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确认人群聚居（居民区）6.5米高度的规定，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没有对10KV高压线进行加高或者移除等措施，导致原告黄志与黄正荣被10KV高压线电击致伤，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也有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杨秀红是属于职务行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告黄志与黄正荣触电处10KV高压线产权属于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所有，不属于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所有，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告黄志在住院期间，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已向原告黄正宗支付了55000元医疗费，应予以减除。 综上所述，原告黄志住院医疗费122741.35元（其中医疗费1071549元、误工费5137元、护理费5137元、救护车费用1937.45元、伙食补助费3200元），由原告黄志承担10％的责任，即：122741.35元×10％＝12274.14元，由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即：122741.35元×60％＝73644.81元，由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承担30％的责任，即：122741.35元×30％＝36822.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黄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救护车费用共计18644.81元（73644.81元－55000元＝18644.81元）；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支付原告黄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救护车费用共计36822.41元。二、驳回原告黄志请求被告杨秀红、被告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救护车费用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隆林供电局提交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线路是由山顶直接接到山底的线路，属于坡地；事故线路的下方不属于居民区，属于厂区，而且厂区建设系新建设。黄志质证认为，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图片显示事故线路下方是平地，不是坡地，不适用坡地建筑标准，其架设标准应达到6.5米的高度。上诉人纺织公司质证认为，该照片证实事故高压线跨越的区域是居民区；图片反映出事故发生线路产权应属于供电局所有。上诉人安基公司质证认为，同意纺织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照片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黄志与上诉人纺织公司是什么法律关系；2、本案责任比例如何负担。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或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的案由，从一审原告起诉要求赔偿的法律依据之一是《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故本案应是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一审认定为身体权纠纷有误，予以纠正。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等工作。提供劳务关系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劳务活动。本案中，证人周某陈述，证明其与黄志、黄志一起做纺织公司的厂房主体工程；证人陈某陈述，纺织公司的工棚是其等人承包来做，其没有找够人就没有做；并说安装太阳能路灯是800元，但其家里起房子就没做。从证人的陈述及搭建的纺织公司工棚和安装太阳能路灯来看，且黄正荣、黄志分别是有资质的电工、电焊工，黄正荣及黄志是以其技术独立安装太阳能路灯，并未受纺织厂员工的指示完成，双方是平等主体关系，故双方成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纺织公司称黄志与黄正荣是雇佣关系，一审遗漏黄志为共同被告的主张，经查，黄志与黄正荣所取得酬金由两人平分，两人共同安装太阳能路灯，处于平等主体关系，两人共同承揽工作，并非是雇佣关系，故该主张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因黄志两人与纺织公司之间成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纺织公司对黄志两人安装太阳能路灯的高压线路环境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从该条规定来看，本条适用的证明责任规则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即高压电能的经营者没有过错也要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黄志的损失应由高压电能的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高压电能的经营人是隆林供电局，故该局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关于触电处10KV高压线的产权归属问题，根据隆林供电局与安基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来看，正如一审判决所论述，黄志两人触电的高压输电线路是隆林供电局，故隆林安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正荣、黄志分别具有电工、电焊工资质的行为人，在安装太阳能路灯时没有注意周围上方的高压线路，疏忽大意移动脚手架导致触电，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因和作用，隆林供电局承担50%的责任，黄志承担30%的责任，纺织公司应承担20%的责任。关于隆林供电局称一审两原告的上诉请求中，二人自愿免除纺织公司3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的主张，黄志上诉请求按照新比例划分责任，并不表示其放弃对纺织公司30%的请求。 本案中，黄志的各项损失费共计122741.35元，由黄志承担30％的责任，即：122741.35元×30％＝36822.40元；由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122741.35元×20％＝24528.27元，因纺织公司已支付黄志医疗费55000元，不用再支付；由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承担50％的责任，即：122741.35元×50％＝61370.68元。 综上所述，隆林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黄志、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及判决比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黄志各项经济损失费61370.6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3元，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负担686元，上诉人黄志负担412元，上诉人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3元，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隆林供电局负担3566元，上诉人黄志负担2140元，上诉人隆林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427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