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本科,男,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军，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胡集镇乐胡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邓文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笑笑，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范本科因与被申请人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宏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鲁民申51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本科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937号民事判决。2.依法予以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汇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汇宏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是错误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职工工资总额是各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计算原则以直接支付给职工的全部劳动报酬为根据。范本科的月平均工资收入为6051.9元,汇宏公司应当按6051.9元作为基数缴纳范本科的养老保险费,汇宏公司却是按照2962.75元的月工资作为基数给范本科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没有足额缴纳,属于未依法缴纳。2.《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范本科自2004年2月入职到汇宏公司工作,汇宏公司却在2017年8月份才给范本科缴纳医疗保险费，没有及时缴纳,属于未依法缴纳。（二）一审法院认为范本科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审时,范本科也提出一并改判的诉求，二审法院未审理。范本科已经累计工作14年之多,汇宏公司从未给范本科安排年休假,也未能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汇宏公司应支付范本科未休年休假工资。汇宏公司答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本科主张汇宏公司未为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范本科二审期间提交的参保信息可以充分证实汇宏公司已经履行了为范本科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且缴纳年数达14年之久,范本科主张汇宏公司未为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只有在“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下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不论是按文义解释还是整体解释,均不是同一概念,也不具有同等性。汇宏公司在范本科离职前已为其缴纳了全部五项社会保险费,不存在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关于范本科主张的缴费基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已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是按照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与单个职工实际工资并没有相互对应的关系,故范本科主张缴费基数过低不能成立。另外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已为劳动者建立社保账户且险种齐全,但存在缴费基数低情形的,劳动者的权益可通过用人单位补缴或社会保险费征缴机构强制征缴的方式实现,在此情形下,劳动者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也不予以支持。因此范本科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范本科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后范本科并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而进行,范本科在二审期间并未提出该上诉请求,故不应予以审查。同时在二审庭审中范本科答辩时也明确表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即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范本科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认可的，范本科再以二审法院未主动审理为由主张未休年休假待遇，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范本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范本科与汇宏公司的劳动关系；2.汇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4726.6元；3.汇宏公司支付加班工资30万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7041元；4.诉讼费由汇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本科自2004年2月到汇宏公司工作，工作期间汇宏公司没有依法足额为范本科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2017年11月，范本科没有告知汇宏公司即离开单位。2017年11月27日，惠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裁定驳回范本科的仲裁请求。范本科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范本科离职前一年的平均月工资为6051.9元。一审法院认为，范本科在汇宏公司工作期间，汇宏公司未给范本科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该情形属于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情况。根据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汇宏公司应支付范本科14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84726.6元。范本科关于加班工资30万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7041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范本科与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范本科经济补偿金84726.6元；三、驳回范本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范本科提交参保信息一份，证明：汇宏公司未为范本科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度8个月汇宏公司给范本科缴纳职工医疗保险，医疗账户余额为403.48元。按照法律规定，汇宏公司应当按照范本科收入的2％缴纳医疗保险。以403.48元账户余额推算，汇宏公司是以2962.75元为基数缴纳的医疗保险。2017年度范本科平均工资是6051元，汇宏公司未按照职工收入作为基数缴纳社会保险费，其没有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医疗保险缴纳时间是2017年4月，范本科入职时间是2004年2月5日，汇宏公司未在范本科入职30日内及时缴纳社会保险费，也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上述两项行为可以认定汇宏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汇宏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该证据可以看出，汇宏公司已于2004年4月份起为范本科缴纳社会保险费，于2017年8月份为其缴纳全部社会保险费，缴纳社会保险费年限已达14年。另外社会保险费基数不应由个人账户余额推算得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与职工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确定方式并不一致，用人单位是按照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来计算社会保险费，而劳动者是按照本人工资为缴费基数计算社会保险费，因此用人单位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与单个职工实际工资并没有相互对应的关系，即使职工实际工资高于用人单位的缴费基数，也无法证实用人单位的缴费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不论是按文义解释还是整体解释，均不是同一概念，也不具有同等性，因此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第三十八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汇宏公司已于2004年4月份起为范本科缴纳社会保险费，缴费年限已达14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职工的养老保险费等是用人单位按照职工工资总额的一定比例予以缴纳的。根据汇宏公司一审提供的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证据及范本科二审提供的缴费证据，汇宏公司从2004年4月份为范本科缴纳职工养老保险，从2008年6月为范本科缴纳工伤保险，2017年4月开始为其缴纳职工医疗保险，2017年8月开始为其缴纳失业保险和生育保险。汇宏公司已经履行了为范本科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范本科主张汇宏公司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与事实不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事由，对范本科依此理由要求汇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欠妥，判决汇宏公司给范本科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汇宏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本科负担。本院再审查明，范本科自2004年2月到汇宏公司工作，汇宏公司给范本科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起止时间分别为：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的起止时间为2004年4月至2017年11月；缴纳工伤保险的起止时间为2008年6月至2017年11月；缴纳职工医疗保险的起止时间为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缴纳生育保险和失业保险的起止时间均为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上述事实有范本科在二审中提交的参保信息为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关于范本科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关于范本科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一审判决以范本科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范本科并未上诉，其在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二审围绕汇宏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范本科一审中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未予审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范本科再审中要求汇宏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与其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明显相悖，且其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范本科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范本科自2004年2月到汇宏公司工作，汇宏公司虽然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为范本科建立了社会保险账户，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但汇宏公司为范本科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年限不足，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因此，范本科要求汇宏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汇宏公司已依法为范本科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并判决驳回范本科要求汇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汇宏公司未依法为范本科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和范本科离职前一年的平均月工资为6051.9元，判令汇宏公司支付范本科经济补偿金84726.6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范本科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93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霞审判员 崔志芹审判员 李召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陶新枝书记员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