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探路者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夹津口镇公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1MA3X4U1X2E。诉讼文书送达地址：北京市海淀区锦秋国际大厦A座24层。法定代表人：蒋中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霞，女，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青，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锋，河南永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原审被告）：孙波，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顺河路52号院62号楼25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贺，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振锋，河南九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世恩，河南九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巩义市探路者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探路者滑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怀青、孙波、朱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探路者滑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俊霞、被上诉人杨怀青的委托代理人李刚锋、被上诉人孙波、朱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振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探路者滑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杨怀青之间无借贷事实，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孙波作为上诉人的员工，在未经上诉人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其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借款，其次，朱贺于2018年5月23日之前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原审庭审期间朱贺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且已与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其已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孙波的借款行为进行追认，再次，借款事宜由被上诉人孙波主动向杨怀青提出，且整个借款过程一直由孙波操作，最终出具垫款证明的为孙波，而非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朱贺，原审判决依据朱贺的事后追认，要求上诉人对法定代表人之外的其他员工的借款行为承担还款义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朱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孙波所借款项用于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朱贺向一审法院提供其自行出具的垫资情况证明一份，说明其向常州盖科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76466.39元，向郑州市二七区标光门销售处支付49586元，向郑州晨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40000元，向郑州碧泉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支付120000元，用于替上诉人垫付经营款项，但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其他证据完全无法佐证其主张。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目前证据显示朱贺代垫款项合计仅为181390元，非法院认定的24万元。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怀青答辩称，第一点，杨怀青借给孙波朱贺钱款时，朱贺系探路者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波系探路者滑雪公司项目经理。垫资证明中言明涉案款项用于探路者滑雪公司项目建设。第二，一审庭审中孙波和朱贺所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确实用于探路者滑雪公司项目建设使用。第三，从孙波给杨怀青所出具的垫资证明中的垫资数额中含有杨怀青转给朱贺银行账户的钱款，说明时任法定代表人朱贺当时是同意孙波借款的，而非探路者滑雪公司所述的一审开庭时的事后追认。第四，退一万步讲，即便如探路者滑雪公司所述朱贺和孙波没有公司书面授权，不能对外借款，但作为时任探路者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朱贺和时任探路者滑雪公司项目经理的孙波，朱贺和孙波代表公司向杨怀青借款用于公司项目建设，杨怀青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是探路者滑雪公司所借，杨怀青的借款行为是善意的借款行为，没有过错，故探路者滑雪公司应当首先偿还杨怀青的借款后，再依据公司内部管理制度向朱贺、孙波追偿。综上，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驳回探路者滑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波、朱贺共同答辩称，一、朱贺及孙波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朱贺自2015年11月6日至2018年5月22日探路者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涉及借款发生在朱贺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孙波借款一事得到法定代表人朱贺授权，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就是公司行为，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并未禁止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内部有相关禁止性规定。二，孙波向杨怀青出具垫款说明，垫款证明中分别表明杨怀青在巩义市者项目垫资共计人民币54万元，杨怀青在巩义市者项目垫款共计人民币24万元，可见朱贺、孙波是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且在垫款证明表明了借款用途为探路者项目，借款人杨怀青对此是知情的。三、朱贺、孙波之所以未在垫款证明中加盖公司印章，一是因为公章根本就不在公司，而是在公司总部。二是公司内部流程繁琐，通过总部用印耗时太长，而探路者滑雪公司所在行业特殊，冰雪项目施工时机稍纵即逝。四、朱贺并非是在庭审期间对孙波借款行为进行事后追认，而是在借款时便已经授权孙波向杨怀青借款。朱贺作为时任探路者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全程参与了本案涉及的全部借款行为，孙波行为均是经过朱贺授权。上诉人认为朱贺是在庭审期间对孙波行为进行事后追认，是其理解错误。五、即便认定上述借款为朱贺、孙波以个人名义借款，本案涉及资金也全部用于了公司生产经营。本案涉及资金共计54万元，而非58万元，杨怀青向孙波账户转账20万元，向朱贺账户两次转账，分别为15万元、15万元，又向孙波交付现金4万元，以上共计54万元。后孙波向杨怀青出具的垫款说明亦载明杨怀青在巩义市者项目垫资共计人民币54万元，可以佐证。朱贺孙波为上诉人购买了价值62万元以上的设备，其中上诉人自己对公转账给郑州碧泉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7.8万元，上诉人尚有54万余元未支付或归还，分别为杨怀青24万元、朱贺和孙波4万元，郑州晨昊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6万元。因胡松虎为探路者滑雪公司部分项目提供垫资施工，后资金紧张，多次向朱贺、孙波催要款项，朱贺、孙波便将从杨怀青处借到的54万元中的30万元交于胡松虎，以便胡松虎负责探路者滑雪公司部分项目顺利进行。胡松虎在项目结束后，胡松虎将上述30万元直接还给杨怀青，杨怀青对此认可。孙波便向杨怀青出具垫款证明，载明杨怀青在巩义市者项目垫资共计人民币24万元，故上诉人尚欠杨怀青24万元。朱贺、孙波用杨怀青剩下的24万元加上自己垫资四万余元，共计28万元，用于为上诉人购买设备。朱贺孙波在购买设备时垫资的4万元，以及购买推杆尚欠郑州晨昊机电有限公司的26万元应由上诉人支付和归还。探路者滑雪公司总部李海涛发给朱贺、孙波、申增等人的标题为员工垫资部分需要各部分提供书面说明的邮件，仅从标题就能看出员工垫资问题在上诉人公司内部较为普遍。朱贺、孙波用涉案借款购买的设备，上诉人仍在使用这是上诉人不能否定的事实。杨怀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探路者滑雪公司、朱贺、孙波连带偿还杨怀青借款28万元及利息（其中4万元从2016年12月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另24万元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6年12月3日，孙波向杨怀青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肆万元（￥40000.00元），五天归还，无息。”2017年4月，孙波向杨怀青出具《垫款说明》一份，载明：“杨怀青在巩义探路者项目垫资共计人民币伍拾肆万元（￥540000.00）。”2018年4月，孙波向杨怀青出具《垫款证明》一份，载明：“杨怀青在巩义探路者项目垫款共计人民币贰拾肆万元（￥240000.00）。”2016年11月15日，杨怀青向孙波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11月20日，杨怀青向朱贺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12月14日，杨怀青向朱贺账户转款15万元。杨怀青称2016年11月20号左右，孙波向其借款，杨怀青委托其儿子将4万元现金交给孙波，未出具手续；2016年12月3日，借给孙波4万元现金，孙波出具了借条，以上共计58万元；2018年4月，杨怀青找到孙波要求偿还借款，双方约定由胡松虎代偿30万元，剩余款项被告孙波出具了《垫款证明》，加上孙波2016年12月3日的《借条》载明的4万元，共计28万元。被告孙波、朱贺对杨怀青上述陈述予以认可。2．探路者滑雪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6日，2018年5月23日，法定代表人由朱贺变更为蒋中富。3．朱贺持有其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11月22日，向申曾转款15万元；2016年12月14日向郑州碧泉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转款8万元。朱贺称，申曾系公司当时负责施工和工程采购的工作人员，其将款项转给申曾，由申曾采购设备；转给郑州碧泉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的款项也用于购买设备。朱贺、孙波同时持有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1月份物资验收单、销货清单、出库装箱单复印件一组及支付宝支付截图一组，用于证明垫资为公司采购设备。朱贺同时提交通过内部程序报销相关费用的审批流程截图一组，用于证明就垫资款向公司申请报销的事实。4．庭审中，杨怀青称，其是搞工程的，后来经村长介绍在探路者滑雪公司干过一些小的工程；起初并不认识朱贺、孙波，后来知道他们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项目经理；他们两个借款是公司用的，其也认为是借给公司的，借条是在孙波的办公室打的，当时，其要求对方加盖公章，对方称公司印章在财务处，没有加盖。探路者滑雪公司对申曾系其工作人员认可，但称公司从未允许公司员工垫资，因为购买设备需要严格的内审程序，孙波、朱贺提交的垫资资料不能证明其垫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作为法律拟制的人，在社会经济活动中的活动均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来实施，一般来讲，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就是企业的行为。公司意志不但可以通过代表制度表达，亦可以通过代理制度表达，法人的员工基于其职务而享有代理权，其实施相关行为的法律效果归属其所在的法人承受。本案中，杨怀青主张被告欠28万元本息，其持有证据为2016年12月3日被告孙波向其出具的《借条》、2017年4月被告孙波向其出具的《垫款说明》、2018年4月被告孙波向其出具的《垫款证明》及杨怀青向被告孙波、朱贺的转账明细。被告孙波、朱贺对杨怀青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探路者滑雪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杨怀青与孙波、朱贺发生交易往来时，孙波系探路者滑雪公司项目经理，朱贺系探路者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款项的用途，被告孙波、朱贺提交了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借款期间向外购买设备等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怀青持有的《垫款证明》虽系孙波出具，但朱贺予以认可，杨怀青实际转入朱贺的个人账户的款项为35万元，多于《垫款证明》中载明的24万元。因朱贺作为探路者滑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且提供了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证据，杨怀青要求探路者滑雪公司承担24万元的还款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怀青持有的《垫款说明》及《垫款证明》中，均没有约定利息，杨怀青要求探路者滑雪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但杨怀青可要求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另外4万元，杨怀青提交了2016年12月3日的《借条》。从上述《借条》的形式上来看，“借款人”处写明的是“孙波”，未注明借款用途或孙波的职务，应理解为杨怀青与孙波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孙波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该4万元的具体用途，且已离职，此种情况下如对员工的代理权进行扩张理解，将会严重损害法人的利益，故杨怀青要求探路者滑雪公司承担该款的偿还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假设孙波确将上述款项用于公司，也可以通过审核报销的方式要求公司返还，并不损害其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探路者滑雪公司、孙波、朱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怀青借款24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孙波、朱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怀青以本金2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的利息；三、孙波、朱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怀青借款4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四、驳回杨怀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探路者滑雪公司、孙波、朱贺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查明2016年11月20日，杨怀青向朱贺转款15万元。本院认为：关于垫资的性质及责任承担。垫资发生时，孙波探路者滑雪公司探路者滑雪场项目经理，负责项目管理、运营，朱贺为探路者滑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怀青曾经在滑雪场从事工程施工，知悉孙波、朱贺与探路者滑雪公司的关系，且垫资中的30万元直接转至朱贺账户，20万元转至孙波账户，孙波两次向杨怀青出具垫资证明，记载款项用于探路者项目，孙波出具垫资时，仍为项目负责人，朱贺仍为探路者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二人接收杨怀青转款、出具垫资证明，均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探路者滑雪公司承担。客观上，探路者滑雪公司账务由母公司直管，朱贺、孙波没有公章管理权，故孙波出具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的垫资证明而没有采取公司借据、借条形式也符合探路者滑雪公司财产管理实际。从文义上看，垫资即垫付资金，代债务人向债权人支付资金。垫资事实形成后，即在垫资人与债务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总之，杨怀青向探路者滑雪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项目负责人转款，公司项目负责人向杨怀青出具垫资证明，杨怀青与探路者滑雪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探路者滑雪公司应当偿还杨怀青借款。探路者滑雪公司上诉称，其与杨怀青之间无借贷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探路者滑雪公司上诉称，朱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所借款项用于探路者滑雪公司的生产经营。本院认为，前已论证朱贺、孙波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杨怀青提交孙波出具的垫资证明及杨怀青向孙波、朱贺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即对其诉讼请求完成举证义务，能够证明其诉讼主张。探路者滑雪公司上诉称，诉争款项没有用于探路者滑雪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与杨怀青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探路者滑雪公司应当就其反驳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探路者滑雪公司的账务由其母公司控制，滑雪场项目相关的账务资料也应当由其母公司掌握，探路者滑雪公司有举证能力证明该项目资金来源，该公司提交的二份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巩义市探路者滑雪度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