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伊川县城关镇街道办事处野狐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伊川县城关镇街道办事处野狐岭社区。法定代表人：孙亚博，系该社区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苏粉。原审被告：何利伟。上诉人伊川县城关镇街道办事处野狐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野狐岭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苏粉、原审被告何利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野狐岭居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豫0329民初446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被上诉人丈夫想建加油站，经与上诉人多次协商，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书》，协议明确约定土地赔偿费为每亩地35万元（共8.4亩），当时被上诉人丈夫为了确保合同的履行，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向我方支付20万元的征地补偿并向上诉人保证积极办理规划和用地手续，在取得合法用地后，将征地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且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有效期为一年，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协议。在协议生效的第二日（2013年1月20日），被上诉人丈夫将20万元定金打到上诉人账户上。但直至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5日病故前没有将规划和用地手续办理完成。被上诉人丈夫因自身原因没有在约定有效期内办理完成规划和用地手续，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因履行合同而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因履行合同的需要支付的包产款63000元(每亩每年2500元标准计算）。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20万元定金，依据法律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5条之规定“交付定金方未尽责完成双方约定债务职责的，没有权利要求收取定金方返还定金；收取定金方不按约定履行债务职责的，需要返还双倍定金”，签订协议后，上诉人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配合被上诉人丈夫尽快履行合同。但被上诉人丈夫未尽责完成双方约定债务职责，故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定金、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退还定金皆是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0万元定金，是因为被上诉人丈夫病故，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为减轻被上诉人家庭负担而退回的，并不能作为上诉人退还定金的依据。而被上诉人得寸进尺，在得到10万元后立即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诉求为要求上诉人返还剩余10万元，后一审法院最终判令上诉人将应由被上诉人赔偿的包产款（63000元）折抵后，返还被上诉人37000元，实属毫无依据、无稽之谈。被上诉人丈夫应为自己未履行合同约定承担法律责任，故此，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偏袒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苏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但因协议所涉地块由行政机关统一规划不允许私自占用原因，致使陈平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并不能认定一方违约，……。由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按“可解除合同”处理，符合本案基本事实。一审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里没有扣除包产款，也没有包产标准，但陈飞翔与对方口头达成协议，上诉人退回多与少，答辩人也认可，至少答辩人也得到了部分退款。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双方均不存在过错，由于行政机关的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退回定金。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等法律条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何利伟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苏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承包地定金10万元（原20万元已退还10万元）；2、判令被告应从侵占定金之日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3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计算至定金偿还完毕时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野狐岭居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要求杨苏粉立即退还反诉人的10万元；2、反诉费由杨苏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30日，陈平居与被告野狐岭居委会签订一份《承包土地协议》，约定陈平居租赁野狐岭村西8.4亩集体土地从事种植业，在土地、规划部门批准改变土地用途后可兴办企业，每亩每年需缴纳2,500元包产款。但该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2013年1月19日，陈平居与野狐岭居委会又签订一份《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陈平居占用野狐岭村西8亩集体土地，向野狐岭居委会支付20万元征地补偿定金，在2013年1月19日至2014年1月19日合同有效期内由陈平居办理规划和土地转用手续，在取得合法用地手续后，需以每亩35万元向野狐岭居委会缴纳土地补偿费。协议签订次日陈平居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时任居委会主任的被告何利伟转款20万元，野狐岭居委会把村西的8亩地调整出来交于陈平居。其后，因该地块位于洛栾高速公路伊川引线大道一侧，伊川县政府统一规划不允许占用，使得陈平居征地建加油站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后陈平居要求野狐岭居委会返还定金未果。2016年12月15日，陈平居因病去世。2018年10月26日，陈平居次子陈飞翔到时任野狐岭居委会党支部书记何利伟办公室协商退还定金一事，被告何利伟同意扣除三年包产款后余款退回陈平居方。2018年10月29日，被告何利伟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飞翔退回10万元。被告野狐岭居委会认可被告何利伟收到陈平居的20万元定金系代居委会代收，认可被告何利伟退给陈平居次子的10万元系代居委会垫付退款。一审另查明，原告杨苏粉与陈平居系夫妻关系，育有长子陈浩翔、次子陈飞翔、女儿陈智，对本案诉求的退还10万元定金陈浩翔、陈飞翔、陈智自愿放弃权利，由其母亲杨苏粉主张权利。2019年1月14日，原告杨苏粉在一审法院立案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定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告野狐岭居委会提起反诉，要求本诉原告杨苏粉退回10万元。另伊川县城关镇野狐岭村村民委员会先变更为伊川县城关镇野狐岭社区居民委员会，后又变更为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野狐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苏粉丈夫陈平居与被告野狐岭居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征用（实际租用）被告野狐岭居委会的集体农用地，由陈平居在租用基础上申请变更为建设用地并获得规划审批手续进而建设加油站，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为有效合同，双方也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但因协议所涉地块由行政机关统一规划不允许私自占用原因，致使陈平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并不能认定一方违约，该协议依法可以变更或解除，但因协议有效期限已界满从而失去效力，故协议已无解除的意义，但协议双方可比照“可解除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即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结合本案，此前陈平居方要求返还定金，野狐岭居委会要求赔偿包产款，均符合法律规定。陈平居次子陈飞翔与野狐岭居委会党支部书记何利伟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按8.4亩土地扣除3年包产款余额返还陈平居方。但双方未约定每亩每年包产款标准，结合陈平居与野狐岭居委会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应按双方约定的每亩每年包产款2,500元标准计算，即应扣除包产款63000（8.4×2500×3），余款137,000元应返还陈平居。被告野狐岭居委会追认该口头协议效力并已向原告方返还10万元，余额37000也应按约定返还原告方。因该口头协议并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原告杨苏粉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何利伟收取陈平居定金是作为居委会主任履行的职务行为，与陈平居方达成的返还定金口头协议是表见代理行为，且该代理行为得到被告野狐岭居委会的追认，故应有被告野狐岭居委会承担返还定金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何利伟共同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野狐岭居委会抗辩“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方与被告方于2018年10月26日达成返还定金的口头协议，原告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野狐岭居委会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被告野狐岭居委会按照口头协议约定向原告方返还了10万元定金，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反诉要求杨苏粉退回其收到的1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野狐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苏粉37,000元；二、驳回原告杨苏粉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野狐岭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杨苏粉承担800元，剩余本诉费350元及反诉费减半收取1150共计1500元由被告伊川县城关街道办事处野狐岭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杨苏粉丈夫陈平居与野狐岭居委会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所涉地块，因行政机关统一规划不允许私自占用，致使陈平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对此均无过错。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野狐岭居委会上诉主张陈平居构成根本违约，不应要求返还定金，该上诉主张理由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目前双方所签《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限已界满，协议目的亦无法实现，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可以解除的合同”的情况来处理本案双方的权利及义务。故野狐岭居委会应返还陈平居方已付定金，但依据陈平居次子陈飞翔与何利伟达成的口头协议，应扣除陈平居3年包产款后余额返还陈平居方。一审判决野狐岭居委会返还陈平居款项3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野狐岭居委会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伊川县城关镇街道办事处野狐岭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于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