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皖12行终40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永强，男，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爱香，女，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界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人民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82713973654T。 法定代表人何逢阳，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孙卫兵，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界首市人民政府颍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大桥南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820031679499。 法定代表人张文平，该办事处负责人。 上诉人曹永强、杨爱香诉被上诉人界首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界首市政府）、界首市人民政府颍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颍南办事处）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2行初83-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于2020年2月4日中止审理，于3月11日恢复，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一诉”原则是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基本原则，对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涉及多个不同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充分释明，如经过充分释明当事人仍拒绝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本案中曹永强、杨爱香的诉讼请求包括：颍南办事处对其所作出的《关于依法拆除建军停车场的通知》行为违法，确认界首市政府于2018年5月4日对其汽车修理部场地上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强制砸毁全部搭建物、搭建物内全部财产行为违法，要求界首市政府支付赔偿损失，恢复原状，确认颍南办事处驱赶其汽车修理部场地上正在修理的车辆和进入场地修理的车辆，造成其停止营业活动给其造成营业损失行为违法，要求颍南办事处赔偿损失；判令颍南办事处公告与曹永强、杨爱香汽车修理部场地相邻各经营户自拆赔偿款清单和补偿协议。其诉讼请求包含多个行政行为和多个法律关系，在该院充分释明的情况下，其虽然撤回对界首市人民政府颍南街道曹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庄居委会）的起诉，但其余起诉仍不符合“一案一诉”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曹永强、杨爱香的起诉。 曹永强、杨爱香上诉称，其是依法经营汽车维修部。2015年5月22日，界首市城南片区建设指挥部对颍河路两侧各征收25米宽土地植树、栽花，除征收其汽车修理部北端沿路场地外，还征迁地上搭建物彩钢房、彩钢棚计253.33平方米，每平方米按315元补偿。2017年4月13日，曹庄居委会带选定的评估机构人员对上诉人场地上搭建物、附属物进行价值评估，送交的分户评估报告单中，评估人员不依照法律规定，不以类似的市场价格对搭建物价值进行评估，用打印的字代替评估师签字和房地产评估机构加盖的公章。后来社区书记兼主任曹庆虎要求上诉人提供营业执照时告知，这是勘查数字，通知结算赔偿时有营业执照的每平方米增加200元，到结算时还要具体协商。上诉人按照颍南办事处通知的时间、地点与曹庆虎协商补偿时，曹庆虎给上诉人的补偿不但低于2015年每平方米315元的标准，而且也无有营业执照每平方米增加的200元，同时存在同地、同物、不同等补偿的情况，上诉人要求重新作出补偿决定，遭到拒绝。2018年4月10日，颍南办事处以上诉人无证经营停车为由，以广告牌的方式对上诉人作出《关于依法拆除建军停车场的通知》的行政强制措施决定，并安装在上诉人汽车修理部场地上，并从次日开始驱赶正在修理的车辆和进入场地修理的车辆。上诉人于2018年4月23日依法向界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颍南办事处对上诉人作出的《关于依法拆除建军停车场的通知》，停止驱赶车辆，并对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每日赔偿300元。2018年5月4日，界首市政府委托颍南办事处、曹庄居委会在界首市政府下属四个机关配合下对上诉人汽车修理部场地上的全部搭建物及屋内财产实施强制砸毁，中断全部道路。上诉人认为，其依法对颍南办事处提起诉讼后，界首市人民法院依法报请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指定由太和县人民法院管辖。2018年6月20日，太和县人民法院同意上诉人申请追加界首市政府为被告，并增加诉讼请求，并将上诉人所诉颍南办事处、界首市政府行政诉讼、行政赔偿诉讼合并审理。后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时，上诉人于2019年7月25日根据法院释明，重新递交分别针对颍南办事处、和界首市政府的行政诉讼、行政赔偿诉讼共4份诉状，并分别提供了相应证据及证明目的。8月15日，一审法院又告知上诉人对界首市政府的起诉不属于指定管辖，上诉人于8月16日递交书面材料，认为如法院认为没有管辖权，应依法移送。8月30日，一审法院又告知上诉人的诉讼有多个诉讼请求，根据“一案一诉”的原则，应当明确一项诉讼请求，随后作出一审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显属无事实根据，错误的解释法律。请求撤销（2019）皖1222行初83-1号行政裁定，指令对上诉人诉颍南办事处行政诉讼、行政赔偿诉讼继续审理；指令对上诉人诉界首市政府行政诉讼、行政赔偿诉讼继续审理或者依法指令一审法院报请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依法指定管辖；上诉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院查明，曹永强、杨爱香于2018年4月11日起诉颍南办事处，请求撤销颍南办事处对其所作出的《关于依法拆除建军停车场的通知》处罚决定；判令颍南办事处限期拆除所安装在上诉人经营场地上《关于依法拆除建军停车场的通知》广告牌并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影响；判令颍南办事处公告与上诉人相邻地段位置上经营户所有地面上构筑物的拆除赔偿价款清单；案件受理费由颍南办事处负担。界首市人民法院立案后，报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8年5月19日作出裁定，指定案件由太和县人民法院管辖。期间，曹永强、杨爱香向太和县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依法追加被告与新的诉讼请求》，申请追加界首市政府、曹庄居委会为被告，并追加新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颍南办事处、曹庄居委会对原告汽车修理部实施的强制拆迁，砸毁搭建物内财产、中断道路，属违法行为；判令被告颍南办事处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派遣人员驱赶到原告汽车修理部进行修理车辆造成的营业损失，每天赔偿300元，自2018年4月11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判令被告颍南办事处、曹庄居委会共同承担补偿征收原告汽车修理部场地上搭建物472677元、附属物65209元、搬迁费10000元、停业损失54000元；判令被告颍南办事处、曹庄居委会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给原告作出的财产损失，承担共同赔偿99038元；判令被告界首市政府对被告颍南办事处、曹庄居委会共同承担的赔偿、补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被告颍南办事处、曹庄居委会将中断的原告汽车修理部场地上的道路共同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太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皖1222行初9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颍南办事处2018年5月4日强制拆除曹永强、杨爱香涉案搭建物行为违法；驳回曹永强、杨爱香其他诉讼请求及全部赔偿请求。曹永强、杨爱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皖12行终52号行政裁定，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太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告知曹永强、杨爱香根据“一诉一审”原则，需要将诉讼请求分开，每个请求写份诉状，该院再另行立案，合并审理，如果不想起诉其中一个被告，要写撤诉申请书。7月25日，曹永强、杨爱香递交撤诉申请书，撤回对曹庄居委会的起诉，同日递交以界首市政府为被告的行政诉状和行政赔偿诉状，以颍南办事处为被告的行政确认违法诉状、信息公开诉状和行政赔偿诉状，共计五份诉状。8月15日，太和县人民法院再次向曹永强、杨爱香释明，其起诉界首市政府需要到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太和县人民法院无权受理；起诉信息公开，需要先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起诉颍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也需要明确具体。曹永强、杨爱香分别认为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是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太和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不同意回到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同时法律规定，法院可以直接公开调取相关信息；其对于颍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非常清楚，不需要修改。8月30日，太和县人民法院再次向曹永强、杨爱香释明，告知其提起的诉讼中有多个诉讼请求，根据“一案一诉”原则，其需要明确一项诉讼请求。曹永强、杨爱香表示无法选择，如果法院认为对其所诉的其中一部分没有管辖权，应当依法报请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9月6日，太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22行初83号行政裁定，准予曹永强、杨爱香撤回对曹庄居委会的起诉。同日作出（2019）皖1222行初83-1号裁定，驳回曹永强、杨爱香对界首市政府、颍南办事处的起诉。曹永强、杨爱香对（2019）皖1222行初83-1号裁定不服，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案件由最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第一审行政案件。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曹永强、杨爱香于2018年4月11日在界首市人民法院起诉颍南办事处，请求撤销颍南办事处对其所作出的《关于依法拆除建军停车场的通知》处罚决定；判令颍南办事处限期拆除所安装在上诉人经营场地上《关于依法拆除建军停车场的通知》广告牌并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影响；判令颍南办事处公告与上诉人相邻地段位置上经营户所有地面上构筑物的拆除赔偿价款清单；案件受理费由颍南办事处负担。后本院指定该案由太和县人民法院管辖。因此太和县人民法院对该案的管辖是基于上级法院的指定，其被告及诉讼请求是明确的。曹永强、杨爱香其后增加界首市政府及曹庄居委会为被告违反上述地域管辖及级别管辖的规定，太和县人民法院依法不应予准许，同时追加的诉讼请求与原先的诉讼请求亦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亦不应予准许。 “一案一诉”原则是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基本原则，对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涉及多个不同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经过充分释明当事人仍拒绝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在本院对案件发回重审后，虽经人民法院释明上诉人仍未明确其诉讼请求，但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一审法院仍应就本院指定由其管辖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综上，一审裁定错误，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2行初83-1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炳彤 书记员武丹丹 附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