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登科街道办事处白玉村五社。 法定代表人：廖启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特别授权）代理人：李邦军，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亚丽，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正宏康医疗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二路189号中铁隆大厦4楼403号。 法定代表人：苏祖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特别授权）代理人：高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义阳山路北段1号。 法定代表人：邓英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特别授权）代理人：李邦军，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亚丽，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正宏康医疗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宏康公司）及原审被告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区一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蓉创公司与原审被告区一医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邦军、邹亚丽，被上诉人正宏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蓉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维持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是案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约定“仪器+试剂”联动销售模式具有排他性，试剂和耗材价格均高于市场价格，违背合同双方约定的地区最低价格保障条款。一审既未参考适用案外人的公平报价，也未同意上诉人提出的试剂和耗材价格鉴定申请；二是案涉试剂和耗材价格已经包括投放医疗设备摊销成本，若按采购量1500万元折算，每100元试剂款中包含23.33元设备款项才能将所供设备款完全摊销。在本案合同提前终止情况下，上诉人在另案中须就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设备单独支付设备款，本案又判决支付的试剂款中包含医疗设备摊销费用，属于对相同的设备款项承担双重给付义务。 被上诉人正宏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所谓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有失公允等理由实际上是为了进一步拖延付款时间，达到利用法律程序加大损害被上诉人权益的行为，因为双方在一审判决过程中已经确认由双方通过对账的方式确定了双方之间实际的供应价款，上诉人和区一医院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盖章确认，而现在上诉人居然对已经确认的事实出尔反尔是不讲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请二审法院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区一医院述称：两个关联案件基于同一个合同产生，但在合同签订时双方并没有对试剂和耗材的价格进行约定，且试剂和耗材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进行公布，导致上诉人无法核实，所实际接到的试剂和耗材是否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市场最低价格也无法核实，因为价格信息严重不对称，一审中提出过对试剂和耗材价格进行司法鉴定没有被准许，但我们向法院提供第三方同类试剂耗材的同类价格，通过对比我们看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试剂和耗材的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严重背离签订合同约定，严重有失公允。一审没有判决区一医院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对于该点区一医院表示认可。 正宏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区一医院、蓉创公司共同支付检验试剂和耗材款2879046.18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68813.97元（以2293799.05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自2018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至支付完所有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蓉创公司系区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的控股公司。区一医院为民办非企业单位。2016年8月3日，以正宏康公司为甲方，蓉创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合同书》，载明：乙方向甲方购买设备；设备安装地点：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运费、保险：甲方支付；售后服务：仪器保修期96个月，易损件及耗材不属于保修内容，保修期满后，甲方免费提供维护修理（含工程师工时费和差旅费），如需更换零部件，费用由乙方承担，零部件价格不能高于行情平均价；合作协议：协议有效期：96个月，从购买所有仪器安装调试验收完成之日起计算；乙方向甲方购买所有设备总合同金额为350万元，分五次付清；试剂、耗材、易损件：乙方须按甲方要求配套使用。在甲方未书面表示放弃某一项目的情况下，乙方不能自行采购有冲突的产品，更不能私自使用非甲方认可的配套试剂，造成仪器稳定性及检测结果的影响，否则视为乙方违约；试剂、耗材、易损件价格：为甲方在同地区所售产品的最低价；并且甲方每季度向乙方晒出本季度试剂、耗材、易损件价格；试剂、耗材、易损件的付款账期为60天，乙方须严格执行，否则视为违约。若乙方逾期付款，乙方须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与本金一并支付给甲方。甲方向乙方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仪器款分期支付及试剂合作的要求：⑴在乙方付款前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开据270000元银行保函作为项目进场履约保证金后，乙方向甲方预付第一年度应付的30%，即人民币270000；⑵全部设备及辅助设备进场，由乙方退还银行保函给甲方，乙方并第二次支付第一年度应付仪器款60%，人民币540000元；⑶所有仪器安装调试验收完成之日起计算，乙方第三次支付第一年应付仪器10%，人民币90000元；⑷从全部设备安装调试起算（以仪器签收单日期为准），连续12个月为一个年度第二个年度起的仪器分期款支付额度及要求：第一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9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260万元；第二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8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280万元；第三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6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300万元；第四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6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320万元；第五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6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350万元。从第2年度开始，仪器款支付与否，依据前一年度的试剂采购金额是否达到要求数量；若达到，即不用支付当年度要求仪器款；若未达到，则按要求支付。之后3-5年度均按此约定执行。从第2年度开始，若依据前述要求须支付当年度仪器款，该笔款项须于该年度第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之后3-5年度均按此约定执行。从第2年度开始，甲方按上一年度乙方已购试剂金额×10%的额度返还乙方常用试剂，以此类推，直至累计返还额度达到乙方累计支付仪器款金额为止。仪器所有权：1.在乙方未支付完成所有仪器全款或达到试剂总采购额度要求前，所购设备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迁移设备使用地点，不得抵押、转让或租赁；2.当乙方累计支付仪器款达到人民币350万元或累计采购试剂总额达到人民币1500万元（不含优惠返还试剂）后，所有设备的所有权归乙方等内容。 2017年12月22日，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签收正宏康公司移送的：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一台（日立）、全自动化学发光分析仪一台（罗氏）、全自动化学发光分析仪一台（四川迈克）、全自动血液体液分析仪（希森美康）一台、全自动尿有型成分分析仪（希森美康）一台、全自动尿液干化学分析仪（高尔宝）、全自动凝血分析仪（日本积水）一台、微生物鉴定和药敏分析仪（梅里埃）一台、全自动细菌分枝杆菌培养检测系统（梅里埃）一台、压力蒸汽灭菌器（威高海盛）一台、全自动血库系统（配套设备）（天津德祥）一台、电解质分析仪（凯特）一台、血气电解质分析仪（含软件）（普朗）一台、尿比重计（广州普析通）一台、荧光免疫定量分析仪（基蛋生物）一台、显微镜（奥林巴斯）九台、微孔板恒温振荡器（杭州米欧）一台、血小板恒温振荡保存箱（苏州医用）一台、电子万用炉（北京永光明）一台、隔水恒温培养箱（上海鸿都）一台、医用超低温保存箱（海尔）一台、医用冷藏箱（海尔）七台、医用冷藏冷冻箱（海尔）五台、医用低温保存箱（海尔）一台、医用血液冷藏箱（海尔）一台、冷链运输箱（搏冷）二台、二氧化碳细胞培养箱（博迅）一台、生物安全柜（安泰）四台、医用离心机（蜀科、TD-5）一台、医用离心机（蜀科、DD-5G）一台、医用离心机（蜀科、TD-5G）一台、医用离心机（蜀科、TD-4Z）一台、医用冷冻离心机（蜀科）一台、优普系列纯水设备（优普）一台、UPS电源（科士达）一组、数码恒温解冻箱一台、电热恒温浴箱二台、血液混匀器（江苏康健）一台。 2018年5月31日，原、被告就被告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购买的试剂等进行对账；6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企业对账函”，金额为2252130.86元；7月3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签署“已对账”，并加盖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财务专用章。同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企业对账函”，金额为342230.89元，同月11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签署“核对实际金额为340430.89元，核对属实”，并加盖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财务专用章。 2018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企业对账函”，金额为41668.19元；7月17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签署“核对属实”，并加盖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财务专用章。 2018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企业对账函”，金额为253354.99元。2018年8月1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签署“实际核对金额为244816.24元”，并加盖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财务专用章。 2018年6月23日，原告正宏康公司给蓉创公司发送《催履约函》，载明：2016年8月3日，贵司与我方签订《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合同金额350万元。1.合同签订后。我方依约于2017年12月22日将本合同所涉及设备安装到贵司指定位置并调试完毕交付使用，恩阳区人民医院相关负责人已签字确认。按照合同约定第七条，贵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第一年度应支付的设备款90万元，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2.为了配合贵司工作，我方自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累计向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提供了225万的试剂耗材（以我方最优惠价格核算）。3.按照合同约定，我方已于2018年5月3日通过微信向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负责采购工作的廖科长提供了我方的一份各类试剂、耗材的具体价格（我方最优惠价格9折），以便合同签订。4.我方承诺在协议期内，销售给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同品牌，同货号的产品为该地区所售产品的最低价。若贵司对某个价格质疑，一经权威部门认定，我方愿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便于双方核算，我方安排专人多次向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表达了试剂耗材采购合同的签订意向，同时也多次催收设备第一期款90万元至今未果，这对我方的正常经营造成非常大的影响。我方现正式函告如下：1.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告之日起十日内，按约定签订试剂、耗材采购合同；2.按合同约定支付我方第一年度设备款90万元。考虑到贵我双方将来良好的合作关系，我方特函告贵司，望慎重对待，并尽快在上述期限之内履行合同义务，以免影响正常的试剂耗材供给关系，给贵司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尔后，双方相互函件往来，但未达成一致，2018年7月，原告未再给被告供货。原告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正宏康公司与被告蓉创公司签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试剂及耗材等，双方并就试剂、耗材等的数量、价格进行了核对，并签字予以确认，但被告蓉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正宏康公司起诉要求被告蓉创公司支付检验试剂和耗材款及资金利息的诉讼主张，予以确认。资金利息应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至偿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区第一人民医院虽系案涉购销试剂、耗材的实际使用者，它是蓉创公司开办的控股单位，但它与原告正宏康公司未建立合同关系，原告正宏康公司要求区第一人民医院就其控股公司蓉创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不符，不予采信。被告蓉创公司关于单价有疑问，远高于市场价格，违背双方约定的地区的最低价格条款的主张，双方在履行中，已就数量、金额进行签字确认，被告亦未提供原告所供货品价格违背约定的本地区所售产品最低价的证据，对此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四川正宏康医疗仪器有限公司检验试剂和耗材款2879046.18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判决指定的给付时间止）。二、驳回原告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382元，由被告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约定争议解决向合同履行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蓉创公司于2018年8月向本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本院于2018年10月27日作出（2018）川19民特6号民事裁定：确认该协议仲裁条款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焦点二：蓉创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民事责任承担。 对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现评议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案涉上诉人蓉创公司与被上诉人正宏康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正宏康公司实际履行了提供生化检测试剂和耗材的合同交付义务，原审被告亦进行使用，且经对账结算。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 对争议焦点二蓉创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民事责任承担评议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合同中明确约定支付检测试剂和耗材费用的时间，但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试剂和耗材不是本地区最低价为由拒付价款，并无证据支持，而且长达数年分文未付于法于情于理于约定不符，故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和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2元，由上诉人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江 审 判 员  何明杰 审 判 员  郭 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代元会 书 记 员  郭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