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广许，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洪晔扬，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托，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刘子钦，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廖乾会，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梅川龙，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诉人傅广许为与被上诉人陈先托、原审第三人廖乾会、梅川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傅广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先托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陈先托是涉案相关项目的投资人，陈先托与傅广许之间并非委托投资关系，而是委托付款关系，原审认定陈先托与傅广许之间的基本关系错误。原审认为陈先托与傅广许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是错误的，根据各方的陈述可知，梅川龙、廖乾会是案涉各个项目的主要经营者，傅广许、陈先托等都是搭股的投资人，陈先托与梅川龙、廖乾会均认识，其投资的意向、数额都是直接与梅川龙、廖乾会进行沟通，其投资行为也早基于看好梅川龙、廖乾会所经营项目的前景，而并非对傅广许投资能力的信任。陈先托之所以将投资款先转给傅广许，是因为傅广许是其亲戚，以此在心理上博取一种安全感。且傅广许就涉案款项的支付均是经过陈先托指示的，因此傅广许与陈先托之间仅为委托付款关系，傅广许在依照陈先托指示将款项转给廖乾会、梅川龙后，就己经完成了委托的事项，不再具有其它附加的义务双方形成的委托合同己经履行完毕，亦没有解除的可能。而陈先托与梅川龙、廖乾会建立了事实上的投资关系，其投资的40万元，究竟是投入涉案煤矿项目，还是被梅川龙、廖乾会私吞，都与傅广许再无关联。二、陈先托明确知晓50万元的用途与去向，但却隐瞒实情，恶意向傅广许主张还款，梅川龙、廖乾会为逃避责任，恶意捏造了替傅广许说谎的假象，但原审却未查明该部分事实。首先，陈先托所述的案件事实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傅广许、陈先托、梅川龙、廖乾会实际早己于2008年相识，根据陈先托原审证据4苍南县公安局询问笔录可知，陈先托在笔录中自认2009年12月25日转账50万元给傅广许之前，就己经与梅川龙认识，并吃饭商讨投资事宜，饭桌上商定陈先托先搭10万元入华侨城土方工程。而本案原审中陈先托称之所以打款50万元，是因为有闲钱就多打了40万元给傅广许等待投资，这一行为显然是出乎常理的，40万元数额巨大，而陈先托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未明确投资方向的情况下，无故将巨额钱款转给他人保管，唯一的解释就是陈先托己与梅川龙商定好的投资数额与方向，而傅广许只是陈先托投资款的转手人。另根据苍南县公安局询问笔录，陈先托还称2010年3月曾电话问廖乾会投资去向，廖乾会告知40万投入煤矿，要两年半后才有回报，陈先托便相信了，两年后才去现场核实。这又是一次极不符合常理的陈述，首先，廖乾会承认陈先托的钱投入了煤矿，这是一次具有法律后果的回复，廖乾会不可能仅仅为了帮助傅广许说谎而将自己变成40万元投资款的债务人，其次，陈先托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对于40万元的投资不管不顾，闲置2年后才去项目现场了解情况。很显然陈先托、廖乾会均明确知晓涉案40万元投资款是投入了涉案煤矿项目。其次，根据原审中傅广许提供的录音证据，廖乾会曾向傅广许提起陈先托在涉案煤矿项目里要退股，梅川龙也明确表示己跟陈先托讲清楚，钱是搭在煤矿上的。综上可知，陈先托、廖乾会、梅川龙均明知涉案40万元是全部投资于煤矿，廖乾会、梅川龙为逃避退股义务，串通捏造了傅广许将40万元占为己有的假象，骗过了陈先托，陈先托则因向廖乾会、梅川龙退股不成，便恶意向傅广许进行主张。三、陈先托已自认收到了傅广许父亲的钱款，应当在其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根据陈先托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苍南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自认的事实，其在向傅广许主张还款40万元的期间，其小舅舅傅化贺于2013年农历12月29日从傅广许的父亲那里拿了3万元（事实上是5万元）给陈先托，对于该部分事实，原审未向陈先托、博化贺进行核实，就径行以傅广许未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为由不予采信，这显然是错误的，该笔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陈先托辩称：一、傅广许与陈先托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傅广许对此是认可的。陈先托委托傅广许投资工程项目之前，陈先托与梅川龙、廖乾会通过傅广许才认识不到几个月，从未与廖乾会、梅川龙有过沟通协商40万元投资事项。陈先托给傅广许50万元的几个月后电话给傅广许才得知钱已经投入廖乾会亲戚的煤矿，此前傅广许根本没有与陈先托协商投资事项、投资对象，陈先托更没有对傅广许进行有关投资的指示。40万元投资款的去向完全是傅广许编造的谎言。二、公安机关意外调取的本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傅广许没有将陈先托的40万元投入廖乾会亲戚的煤矿而是占为己有。廖乾会、梅川龙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并没有接到傅广许关于陈先托投资煤矿的有关事实，并且提及傅广许要求其二人帮助其编造谎言欺骗陈先托40万元予以投资的假象。傅广许对陈先托40万元的投资款的去向在公安机关中的谈话与其诉讼期间的答辩互相矛盾，且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廖乾会的20万元是其本人通过廖乾会搭入梅川龙在昆明华侨城土木工程的投资款，另外20万元其在公安谈话中称是按照梅川龙的指示借给周新攀，实际上其与周新攀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原审中傅广许辩解该笔钱是汇给梅川龙，也没有证据证明将款项汇给梅川龙。本案傅广许与梅川龙、廖乾会之间也有过其他的经济往来，故傅广许对陈先托40万元投资款的去向不能自圆其说。三、证人傅某1与傅化贺二人一位是傅广许的亲叔叔，另一位是其堂叔，其二人在公安谈话中提及当时双方在傅广许家中调解时廖乾会在场，明确说明其没有将40万元投入廖乾会亲戚的煤矿里，是傅广许要求廖乾会共同欺骗陈先托40万元已投资的假象，该二人是与傅广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更利于傅广许，该二人的证言是真实的。综上，傅广许将涉案40万元占为己有根本没有投入廖乾会亲戚的煤矿。四、双方在傅广许家中调解后，傅广许的父亲确实有通过傅化贺支付给陈先托3万元，陈先托也同意在40万款项中予以扣减。该情节也进一步证实了傅广许当时并没有将陈先托的40万元进行投资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廖乾会、梅川龙没有发表诉讼意见。陈先托起诉请求：判令傅广许返还钱款4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0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中，陈先托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陈先托、傅广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2月25日，陈先托向傅广许转账50万元。陈先托认可其中10万元已投入“华侨城土木工程”。另查明：1、陈先托因其与傅广许之间的纠纷，曾以诈骗罪向苍南县公安局报案，苍南县公安局认为不应当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并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苍公撤案字[2018]第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之后，陈先托以侵占罪为由提起刑事自诉案件，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浙0327刑初129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对自诉人陈先托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原告陈先托就上述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浙03刑终183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陈先托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期（含6个月）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原审判决认为：傅广许认可陈先托与傅广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并认可已收到陈先托转账的50万元，双方之间由此所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陈先托、傅广许对其中10万元的投资情况均无异议，但关于剩余40万元存有争议，陈先托主张傅广许未投入煤矿项目并占为己有，傅广许主张其已按陈先托指示投入煤矿项目。本案中，傅广许主张于2010年7月2日以其配偶张美霞账户向廖乾会转账的20万元、于2010年9月18日以其本人账户向梅川龙转账的10万元，于2010年11月23日以其配偶张美霞账户向白爱珍（系梅川龙配偶）转账的10万元，均系傅广许按陈先托指示将涉案投资款投入煤矿项目的转账行为，但傅广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陈先托指示完成投资，理由如下：首先，傅广许与廖乾会、梅川龙之间资金往来频繁，部分资金往来也是通过傅广许配偶张美霞与梅川龙配偶白爱珍操作的。傅广许于2013年6月6日向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2013）温平水商初字第146号一案，傅广许在该案中主张其与梅川龙、白爱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相关银行交易记录予以佐证，其中部分银行交易记录与傅广许提供的证据7重合，但傅广许在本案中却主张重合部分的银行交易记录系入股廖乾会工程项目的投资款，可知，傅广许关于转账记录的用途并不清晰，此外，傅广许与廖乾会、梅川龙之间除借款行为外，另存在投资行为，故傅广许主张其已向廖乾会交付陈先托投入的投资款，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其次，陈先托、傅广许之间形成委托投资关系属实，就陈先托委托傅广许投资之事项，傅广许将委托投资款投入投资项目仅是受托事项之一，傅广许还负有监管受托款项、披露投资事项等受委托义务，傅广许应当对投资款的用途、盈亏情况及时、全面地向陈先托反馈。现傅广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陈先托履行了披露投资情况的义务。综上，陈先托关于傅广许收取投资款后未进行投资的陈述，故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现陈先托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有据，故予以支持。双方上述合同关系解除后，陈先托有权要求傅广许返还款项4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对于陈先托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傅广许辩称其已按陈先托指示完成委托事项，故不予采信。傅广许辩称陈先托另取回涉案款项中的16万元、5万元，合计21万元，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16万元、5万元与涉案款项有关，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先托与傅广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二、傅广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先托投资款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三、驳回陈先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0元，减半收取计4725元，由陈先托负担1380元，傅广许负担334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先托主张的傅广许向其慌称已经将本案40万元投资入股廖乾会亲戚的煤矿，但实际上并未入股的事实，能够被廖乾会、梅川龙的相关陈述所印证，亦能得到证人傅某1、傅某2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关于“陈先托、傅广许及其二人的家人等多人在场解决本案纠纷时，廖乾会当着众人面称傅广许让其圆慌骗陈先托已经将陈先托的钱投资入股其亲戚煤矿，傅广许对此没有回应，并且对款项去处陈述不清”等相关陈述的印证，原审采信陈先托的上述主张，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傅广许陈述称：其与陈先托之间并无委托投资关系，而是委托付款关系，其于2010年9月18日向梅川龙汇款10万元，以及于2010年11月23日由妻子张美霞向梅川龙妻子白爱珍汇款10万元就属于受陈先托指示的委托付款行为。但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傅广许则陈述称：为了陈先托入股煤矿，傅广许受梅川龙指示先后于2009年11月6日、2009年11月22日两次向周新攀汇款10万元完成部分付款。显然，傅广许上述两次陈述前后不一致，并且，本案中傅广许主张上述向梅川龙汇款的行为，与其在起诉梅川龙民间借贷一案中的陈述亦不一致，结合陈先托、傅广许及其二人的家人等多人在场解决本案纠纷时，廖乾会当着众人面称傅广许让其圆慌骗陈先托已经将陈先托的钱投资入股其亲戚煤矿，傅广许对此没有回应，并且对款项去处陈述不清等具体情况，本案傅广许主张的陈先托委托其向廖钱会、梅川龙付款，双方之间属于委托付款关系，而非委托投资关系，其配偶张美霞于2010年7月2日向廖乾会汇款20万元，其本人于2010年9月18日向梅川龙汇款10万元，以及其配偶张美霞于2010年11月23日向白爱珍（系梅川龙配偶）汇款10万元，均属于受陈先托指示的委托付款行为等相关陈述可信度低，且未得到收款人廖乾会、梅川龙的认可，原审没有采信，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鉴于傅广许主张的因受陈先托指示将陈先托的40万元款项分别支付给廖乾会、梅川龙的诉讼观点，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原审据此认定陈先托有解除其与傅广许的委托关系，并要求傅广许返还汇付的款项，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由于陈先托二审中自认傅广许父亲已支付3万元偿还部份款项，因此，原审认定傅广应当返还的款项数额有误，应当依法改判，但改判的原因是当事人对事实作出新的自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撤销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与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傅广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先托投资款3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7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0元，减半收取计4725元，由陈先托负担1700元，傅广许负担3025元；二审受理费7300元，由陈先托负担550元，傅广许负担6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