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知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女，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系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黎，女，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帖晖，重庆博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煜，重庆博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网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01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谢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照乐途旅游网《服务条款》第6.5条的规定，谢黎已将涉案作品转让给了北京乐途汇诚网络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途公司），且谢黎未提供涉案12张图片的原图、底片，仅凭发表记录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系其拍摄，故其不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根据乐途公司与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涉案作品内容系广州网易公司可以转载的原创内容，广州网易公司转载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三、原审判决广州网易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错误，且判赔额畸高。 谢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谢黎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州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网易旅游网（××）上，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侵权作品《广元寻味：女皇故里的美食同样霸气》（其中包括12张图片）；赔偿谢黎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96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为：第一、关于权利归属 涉案作品《女皇故里的美食同样霸气》包括文字和图片，根据谢黎提供的首发网页截图、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的《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乐途公司出具的《声明函》和当庭通过手机号138××××0095及密码登录乐途旅游网“猫之茶”的账户并点击个人信息查看到谢黎的身份证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材料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猫之茶”为谢黎的笔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谢黎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广州网易公司抗辩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系乐途公司，因乐途旅游网《服务条款》第6.1条约定：“凡注明来源为乐途旅游网的，都为乐途旅游网的原创内容”，但涉案作品文末载明的是“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猫之茶”，并非乐途旅游网，且文末的版权声明中亦称：“本文系作者授权乐途旅游网发表，任何转载行为均需取得书面授权，且转载时需注明稿件来源：‘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猫之茶’”。同时，结合乐途旅游网的主办单位乐途公司出具的《声明函》中关于乐途旅游网对灵感旅行家发布的作品不进行著作权归属判断，其加盖水印仅为方便展示，不影响作品著作权归属的声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认定谢黎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广州网易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侵权认定 因广州网易公司认可使用了涉案作品，且被诉侵权作品在文字部分与涉案作品的文字在篇章结构、表达方式上无实质性差异，图片部分与涉案作品的图片在构图内容、拍摄角度、光线形成的亮处和暗处均一致，被诉侵权作品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广州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构成侵权。 广州网易公司辩称：其使用被诉侵权作品系合法的转载行为，并提交了案外人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甲方）与乐途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1.1条约定：乙方授权甲方使用乐途旅游网中刊登的原创内容，原创内容范围仅限于来源处注明“乐途旅游”字样的内容；甲方不得转载来源处有第三方版权标识的内容。根据前文所述，涉案作品来源处注明的并非“乐途旅游”，而是“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猫之茶”，因此，被诉侵权作品不属于乐途旅游网原创内容的范围，且涉案作品文末处的版权声明中明确载明了“任何转载行为均需取得书面授权”，故广州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构成侵权，其抗辩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侵权责任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广州网易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谢黎的实际损失和广州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广州网易公司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共计为135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一、广州网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使用并从网易旅游网（××）上删除作品《广元寻味：女皇故里的美食同样霸气》（其中包括12张图片）；二、广州网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谢黎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3500元；三、驳回谢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广州网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谢黎负担216元，广州网易公司负担32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乐途旅游官网首页《服务条款》第6.5条规定：“乐途旅游网及其关联公司有权(全部或部份地)使用、复制、修订、改写、发布、翻译、分发、执行和展示您在本网站发表的文字、图片等任何形式的作品或制作该等作品的演绎作品，并以现在已知或日后开发的任何形式、媒体或技术，将前述作品纳入乐途旅游网作品范围内。本协议已经构成《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所规定的书面协议，其效力及于用户在本网站发表的任何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内容”。该《服务条款》第6.1条及版权声明规定：“乐途旅游网中发布的文章、图片或其他作品，凡注明来源为乐途旅游网的，都为乐途旅游网的原创内容。乐途旅游网享有该等原创内容的完整的著作人身权及著作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等，以及其他根据相应法律法规应当享有的知识产权权利”。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谢黎是否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其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广州网易公司转载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广州网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一、关于谢黎是否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其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 一审法院已查明，根据谢黎提供的首发网页截图、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的《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乐途公司出具的《声明函》和当庭通过手机号138××××0095及密码登录乐途旅游网“猫之茶”的账户，并点击个人信息查看到谢黎的身份证信息，上述材料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猫之茶”为谢黎的笔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由于广州网易公司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谢黎提交的现有证据已能够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故谢黎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广州网易公司上诉主张，依照乐途旅游网《服务条款》第6.5条的规定，谢黎已将涉案作品转让给了乐途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乐途旅游官网首页的《服务条款》是乐途公司单方制作的，广州网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谢黎签订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书面转让合同，因此，广州网易公司主张谢黎已将涉案作品转让给了乐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谢黎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广州网易公司转载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乐途公司与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1.1条约定：乐途公司授权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网易产品中使用其所属媒体乐途旅游网中刊登的文章、图片等原创内容，原创内容范围仅限为来源处注明“乐途旅游”字样的内容；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不得转载来源处有第三方版权标识的内容。根据该协议约定，广州网易公司只能使用乐途旅游网中刊登的文章、图片等原创内容，原创内容范围仅限为来源处注明“乐途旅游”字样的内容。涉案作品来源处注明的是“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猫之茶”，尽管该注明中含有“乐途旅游”文字，但从文意理解涉案作品来源应为“猫之茶”，并非“乐途旅游”，且谢黎为此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诉侵权作品不属于乐途旅游网原创内容的范围，属于《协议书》约定的不得转载的第三方的内容。故广州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使用被诉侵权作品构成侵权，其关于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广州网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 广州网易公司的行为侵害了谢黎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谢黎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广州网易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证据，一审法院在认定广州网易公司构成商标侵权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广州网易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谢黎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广州网易公司赔偿谢黎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3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被诉侵权作品是否已经删除，一审判决广州网易公司删除侵权作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广州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有误，因其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红 审判员  林 涛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唐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