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9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守友，男，汉族，1977年9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雨，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垚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长兴路618号41幢1050室。法定代表人：陈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浪，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守友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垚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守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高守友与垚建公司之间从未约定或承诺过如发包方不支付工程款，垚建公司就无需向高守友支付工程款，高守友在追讨工程款过程中同意暂时等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后再由垚建公司向高守友支付工程款，不等于高守友只能等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后才能向垚建公司索要工程款，一审认定的该节事实并非高守友所认可的事实。2.高守友收到垚建公司员工提供的一张盖有垚建公司公章的结算条，该结算条具有垚建公司单方承诺的效力，除非垚建公司能够证明该公章是高守友非法取得，非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垚建公司辩称，1.垚建公司仅为涉案工程的介绍人，与高守友约定由垚建公司与发包人进行结算，结算并得到工程款后，垚建公司再将工程款支付给高守友，即背靠背条款。2.涉案结算条内容上存在诸多矛盾，高守友陈述结算条的具体形成过程也存在不清，不合常理的情形，且公章并非公司公章，如确属公司公章，也系高守友偷盖。高守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垚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65290元以及10%的工程质保金76529元；2.垚建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以3418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垚建公司向廊坊城市建设安装工程二公司分包舟山外钓岛光汇油库的建筑装饰装修施工工程，双方签订建筑装饰装修施工分包合同。垚建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高守友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商定垚建公司提取工程价款的12%作为管理费。高守友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廊坊城市建设安装工程二公司将工程资金按进度分批支付垚建公司后，垚建公司从2017年9月起至2018年5月，分别以袁乐奎和陈东的名义陆续支付高守友工程款500000元。此后，舟山外钓岛光汇油库工程因建设单位资金等问题暂停。垚建公司与廊坊城市建设安装工程二公司（2016年12月28日后更名为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施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结算，相关工程款项未支付完结。垚建公司亦未向高守友提取管理费。关于高守友提供的盖有垚建公司印章的结算条效力的认定问题。高守友提供盖有垚建公司印章的结算条书证，字条上甲方为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垚建公司，丙方为高守友，字条内容为：截止2019年1月22日，丙方分包乙方于甲方承包的项目舟山外钓岛光汇油库工程，总计工程量765290元，已付款500000元整，剩余265290元未支付（未包含10%质保金），现乙丙双方已达成共识，特立此据。落款乙方垚建公司签章。丙方未签名。高守友对此结算条的说明是高守友与垚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东协商支付工程款问题双方达成一致后，陈东叫人打印了结算条并盖章后由垚建公司的会计戴伟交给高守友。垚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东对此予以否认，提出其并未与高守友就工程款达成一致，也未出具字条给高守友，也未指令他人包括戴伟在字条上盖章，高守友字条上的印章是虚假的，并提出鉴定申请，如鉴定意见确定是该章是真的，也是高守友偷盖的。垚建公司公司印章管理宽松，因工作需要放在其办公桌上，其办公室与公司其他员工在一起的，非独立单间。关于双方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垚建公司提出工程款双方原先有约定，高守友的工程款待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垚建公司汇付后，垚建公司再行支付事实。垚建公司提交了与高守友的通话录音材料。高守友认可有此约定，但提出该录音系非法制作，未经高守友许可。一审认定该节事实，双方有此约定。关于垚建公司提出的高守友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因垚建公司未提出反诉，不作评述。垚建公司提出要求就此进行鉴定的申请，非审理必需，也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垚建公司与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部分，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故暂停，相应工程未竣工未验收，工程款未结算清结。高守友、垚建公司双方之间的施工项目合同实际系劳务合同，非严格意义上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垚建公司提出要求追加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请求，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准许。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在垚建公司与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工程价款未结清的情况下，高守友能否凭盖有垚建公司印章的结算条向垚建公司主张结算条载明的款项。1.高守友、垚建公司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高守友尚不能获得涉案工程价款。垚建公司提供了通话录音证据，确认双方之间曾约定工程价款待向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取得后，垚建公司再向高守友支付的事实，高守友对该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此提出了合法性异议，一审认为该通话录音虽然未经高守友同意，但垚建公司取得该录音资料时并未侵犯高守友的人身权利，故可予确认。2.涉案结算条不具有即时结清款项的效力。高守友提供的结算条无日期，无抬头，高守友本人无签名，高守友的工程量及其价款未经甲方单位确认。有垚建公司的签章无经办人签名，垚建公司对高守友陈述的签章和结算条的取得事实不予认可。高守友提供的结算条上所盖印章非垚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为，高守友也未提供该结算条上盖章之人戴伟于盖章之时具有代理权，其盖章行为系执行职务行为或者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故该结算条不具有工程量和价款确认的凭据效力，不能以此确定高守友所诉工程价款。该结算条依法不能作为垚建公司即时支付工程款项的依据。由此，垚建公司提出的要求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审查，不作评述。综上，高守友提出要求垚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和质保金及利息的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守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7元，由高守友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高守友提交的起诉状中所载明“由被告宁波垚建装饰有限公司与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进行结算，再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双方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结合一审中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可确认高守友与垚建公司曾口头约定待垚建公司从发包方取得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再将该工程款支付给高守友的事实，即高守友取得工程款是有以一定条件成就为前提的，系高守友对已不利事实的承认，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又无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故一审认定因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不成就，高守友尚不能取得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当。至于涉案结算条上字样为“宁波垚建装饰有限公司”的章效力问题，应着重考察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来认定涉案结算条的效力，该结算条上仅有章无签名，高守友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盖章之人有代表权、代理权或其有合理理由相信盖章之人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等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结算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守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7元，由上诉人高守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东审 判 员 褚 炅审 判 员 方 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牟聪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