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特，男，1962年3月22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林，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乾，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川，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健，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特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本案应结合双方签约时的内心意思表示进行法律认定，《对账说明》外观上为公司“股东对账说明”，实际为对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承诺的书面协议，而非属于公司内部间的事项约定。事实上，涉案款项本就属于上诉人所有，但为被上诉人私自截留。双方后经书面协议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9.5万元。期间，因被上诉人设立新公司的办公需要，上诉人还将其个人所有的价值6万元的办公设备折价3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故以上两笔款项共计12.5万元，但经上诉人多次讨要，被上诉人都一直推脱而不予支付，直至2019年1月21日，因上诉人的不断要求，在被上诉人的主导下，且于蒋伟平、王乃平两名中间人的见证下，双方始签订《特川地产公司股东对账说明》，对以上事实予以书面固定。在协议签订之时，上诉人内心亦认定此协议属于被上诉人对上述债权债务承诺给付的书面确认，只是协议内容及形式上因由强势的被上诉人一方主导，而被拟定为股东对账单。被上诉人此举本身即有打算借公司处于清算、注销阶段，故意推脱个人责任之嫌。故，本案应结合对账单产生的原因，对上述约定的协议做原始的内心意思的探究以便从整体层面来做法律上的理解更为适宜。其一，从《特川地产公司股东对账说明》签订的初衷来看，协议表面上虽有公司名称“特川公司”，但其由双方基于前述债务事实之缘由而反复磋商后确认签订，该说明并未加盖公司公章，适宜认定为个人之间债权债务偿还承诺的书面约定；其二，从协议中整体权利义务的划分来看，其外观虽为“公司股东对账”，但单纯属于对上诉人一方享有债权存在的确认及承诺履行，其签订还特意邀请公司外的两名见证人见证，足以表明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应当结合证人证言全面调查事实并纠正，以便更准确理解认定涉案的法律关系。《特川地产公司股东对账说明》本身为被上诉人主导拟定，签订之时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被上诉人辩称属于胁迫签订，完全违背事实。且《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的双方签字完全属于被上诉人一方的伪造。 王光川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对账说明中，首先，上诉人认为是公司预留金，但为什么只给上诉人而没有被上诉人的份额？其次，公司的账务是股东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中间人，且两个中间人还是上诉人的老乡，其中王乃平还是上诉人的公司合伙人，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再次，对账说明中第二点提到公司投资款原6万现按3万处理，既然是公司财产，如何就成了上诉人个人财产？再者，对账说明明确提到打款进上诉人账户，然后上诉人协助办理相关公司注销手续，以上是上诉人威胁被上诉人的原因之一。最后，对账说明全程均出现公司的字样，两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生意合作伙伴，应将公司债务和个人债务明确区分。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资清单说明了个人投入份额和物品，既然是投入，应为公司财产而非个人财产，即便是注销清算也只能算是公司财产。三、如认为不是胁迫，以上也属于公司内部事务。对账说明最后一段强调公司所有遗留问题已经在中间人的协调下全部办理清楚，可说明双方是就公司账务的处理，特川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法人财产，以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而非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的是公司法人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应该由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即与被上诉人个人无关。四、上诉人也明确了公司是为了注销而必须进行清算程序，作为清算需对公司债权债务及公司财产进行各方面核实，而不可能是对两个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进行对账。 李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光川返还所欠李特的款项95000元；2．判令王光川支付李特的财产转让费3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光川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西特川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川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光川、李特，其中王光川认缴出资102万元（占注册资本51%），李特认缴出资98万元（占注册资本49%）。2018年7月28日，王光川、李特申请特川公司进行简易注销登记，在简易注销公告期间，防城港市港口区国家税务局提出异议（存在其他未办结事项），现公司并未注销。 2019年1月21日，李特和王光川签订《特川公司股东对账说明》，特川公司股东王光川、李特最终账务如下：1．预留金10万元整（含陈智洁5000元整）。2．公司投资款原6万，现按3万处理。公司账务经过中间人王乃平、蒋伟平调解处理，总计账务13万元整，现因经济周转问题，现付李特7万元整，打入李特指定账户为准。李特协助办理公司相关注销手续。剩余6万于2019年上半年付清。公司所有余留问题已经自相关中间人的协调下已全部办理清楚……。王乃平、蒋伟平在《特川公司股东对账说明》中间人处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李特和王光川作为特川公司的股东，双方都有自己作为股东的权利和义务，李特和王光川进行的对账是行使自己的权利和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形成的对账说明只是对公司账务的核对与清算，属于公司的内部事务。虽李特和王光川在对账说明中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但特川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特川公司现也并未清算和注销，公司股东作出的对公司债权债务的约定，在没有明确约定由公司股东承担的情况下，应由公司来承担。因此李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由李特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王乃平证人证言，拟证明:1.股东对账说明是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个人债务，其中10万元是因公司售楼佣金分红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其中的6万元是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了办公家具，现双方折账按3万元处理给被上诉人，达成了本协议的内容之一。2.对账说明由被上诉人拟写，导致用词、表达意思模糊不准确;3.拟写对账说明时双方并未讨论到公司注销、股权转让等涉及公司的事务，实乃两个人之间的个人纠纷。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王乃平与上诉人是老乡，陈述不客观，再者其陈述听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量整个公司账务过程，但又陈述未听到双方讨论公司注销事宜，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乃平系上诉人老乡，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广西卡罗园投资有限公司网上查询名单，证明上诉人与王乃平等人于2018年11月29日成立广西卡罗园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与王乃平存在利害关系。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具备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虽然上诉人与王乃平是合作伙伴，但王乃平与被上诉人也是朋友关系，故王乃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双方都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本案《特川公司股东对账说明》是双方个人间的债权债务结算，与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则主张该说明是股东间对公司股份的处理，被上诉人未欠上诉人任何债务。本院认为，从《特川公司股东对账说明》约定的内容来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作为特川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对公司债权债务的整理与核对后所作出的约定，该对账说明所涉的13万元应认定系公司所负的债务。涉案的《特川公司股东对账说明》虽约定需向上诉人付款13万元（含陈智洁5000元整），但并未明确约定由股东之一的被上诉人支付。特川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未经过清算和注销，其所负担的债务在无全体股东一致明确约定由某个股东承担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由公司以其全部财产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关于该对账说明是股东间个人的债权债务结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李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李元东 审 判 员 刘帅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