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卡隆纳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袁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栋，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林灼，女，汉族，1981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诉人广东卡隆纳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隆纳公司”)因与上诉人邹林灼劳动争议一案，双方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355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广东卡隆纳家居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邹林灼2019年3月工资30260元以及2019年4月工资13112.67元；二、原告广东卡隆纳家居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邹林灼提成款41026.2元及报销费用1472.68元；三、驳回原告广东卡隆纳家居建材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东卡隆纳家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卡隆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卡隆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邹林灼2019年3月实际出勤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没有事实依据。因邹林灼违反《保密、不竞争和知识产权协议》，该项工资作为卡隆纳公司的实际损失，卡隆纳公司有权不支付。原审判决确认了邹林灼于2019年3月25日向卡隆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辞职。2019年4月11日，邹林灼与卡隆纳公司人力资源部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中讲到：“我自己公司做忙不过来了，所以我就跟袁总，前一段时间提出辞职了，所以没办手续，有时间下午有空处理一下。”卡隆纳公司亦提供了邹林灼工资表、考勤表予以佐证，以证明邹林灼工资结构、发放方式、工作时间。卡隆纳公司已根据其举证能力完成了证明邹林灼2019年3月实际出勤时间截止为2019年3月25日，此后再无上班的举证责任。邹林灼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反驳的证据，亦未提出实际离职之日为2019年4月13日的任何证据。二、邹林灼违反《保密、不竞争和知识产权协议》，提成款作为卡隆纳公司的实际损失，卡隆纳公司有权不支付。三、卡隆纳公司依照《保密、不竞争和知识产权协议》主张邹林灼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邹林灼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其在入职或者劳动合同期间有向卡隆纳公司披露了其为佛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股东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卡隆纳公司事先知晓并默认该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卡隆纳公司对邹林灼与**建材公司的关系知情或者应当知情，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卡隆纳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其向邹林灼支付报销费1472.68元没有异议，其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卡隆纳公司无须向邹林灼支付2019年3月工资30260元及4月工资13112.67元；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卡隆纳公司无须向邹林灼支付提成款41026.2元；3.改判邹林灼向卡隆纳公司支付违反《保密、不竞争和知识产权协议》的违约金人民币计389799.2元(194899.6元×2倍)；4.本案诉讼费由邹林灼承担。针对卡隆纳公司的上诉，邹林灼答辩称：一、关于2019年1-4月份工资的问题。首先，关于邹林灼工资计算的截止时间，邹林灼认为应当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但是仲裁及一审均按照邹林灼的实际工作时间计算邹林灼应得的工资，鉴于邹林灼放弃了对仲裁结果的起诉，邹林灼对此不再提出异议。其次，关于邹林灼实际工作时间的认定，邹林灼已经提交了工作期间的聊天记录作为相应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最后，原审判决认定的邹林灼2019年1、2月份工资为卡隆纳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25日分别支付邹林灼15720元、12363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二、关于竞业禁止协议及其效力问题。根据卡隆纳公司提交的入职申请表、邹林灼提交的其与卡隆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职员的聊天记录、邹林灼自己公司的企业宣传墙、租赁合同等各项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可靠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在邹林灼与卡隆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卡隆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部分公司职员都明知邹林灼在具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担任股东、董事的事实，且卡隆纳公司恰恰是因为邹林灼的上述资源优势才聘请邹林灼。邹林灼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关于邹林灼2019年1月、2月工作及工资发放情况的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改判。一、根据卡隆纳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2月考勤表等证据，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17日，卡隆纳公司均为春节放假状态，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从2019年1月开始，邹林灼的实际上班天数下降较大，工资表上的工资亦相应减少，这期间的出勤天数亦与邹林灼所称的离职原因忙不过来较为吻合”等事实相互矛盾。春节放假为员工福利，在放假期间，用人单位应当给劳动者支付工作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五条及第五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在春节节日期间应当依法安排劳动者休假，且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邹林灼根据卡隆纳公司的安排进行休假，卡隆纳公司应当支付工资。二、卡隆纳公司在审理中并未提供2019年1月、2月的工资表，邹林灼从未在用人单位2019年1月、2月的工资表上进行签字确认。关于争议部分工资，卡隆纳公司仅仅于2019年3月20日、25日分别支付邹林灼15720元、12363元，按照卡隆纳公司发放工资的惯例，也就是说，卡隆纳公司仅仅发放了邹林灼2019年2月的工资。2019年3月25日邹林灼提出离职申请，已经以自己的行为对工资发放提出了异议。卡隆纳公司在审理中并未提供2019年1月、2月的工资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表邹林灼均签字确认，较为可信，邹林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提出异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虽然邹林灼为了顺利办理离职手续并未以工资发放不足提出离职，但并不能据此认定邹林灼认可卡隆纳公司的工资发放情况。事实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法律更倾向于保护劳动者权益，对工资报酬发生的争议，允许劳动者事后提出仲裁。因此原审判决“该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与卡隆纳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与该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较为接近，本院予以采信，结合上述查明的公司发放情况，卡隆纳公司并未拖欠邹林灼2019年1月、2月工资”的认定证据不足，且与用人单位春节放假的客观事实不符，应当予以改判，支持邹林灼关于2019年1月、2月工资的诉请。三、仲裁裁决书并未完全支持邹林灼的仲裁请求，但是不支持邹林灼仲裁请求的理由未必符合法律规定，邹林灼未选择起诉，是邹林灼的让步和妥协。卡隆纳公司在诉讼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多次提交补充其已经掌握的证据，邹林灼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卡隆纳公司反复撒谎，只是想不支付或者少支付邹林灼的工资和提成。综上，邹林灼对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没有异议，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卡隆纳公司向邹林灼支付2019年1月至4月工资76609.64元；2.判令卡隆纳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针对邹林灼的上诉，卡隆纳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关于邹林灼2019年1月、2月工作及工资发放情况认定的事实正确。卡隆纳公司在一审时期已经提交了邹林灼签名确认的工资表、考勤表，也在庭上说明了每月考勤情况及工资具体的计算方式，足以证明考勤与工资挂钩，30000元月薪应为其满勤状态下的工资，对此邹林灼在职期间从未对其工资数额及计算方式提出任何异议。二、卡隆纳公司发放工资方式及相关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约定合法有效，邹林灼应当遵守。邹林灼任职重要岗位，卡隆纳公司对其给予了高薪，是激励其努力工作。与此对等，对其提出相应较高的要求与约束，如需要考勤、遵守保密、不竞争等相关协议等也合理合法，符合公平原则。《保密、不竞争和知识产权协议》为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下签署，其中的违约情形及违约责任条款显而易见，对竞争业务、任职期间为竞争单位股东或投资人等竞业行为都有清晰、完整的约定。作为卡隆纳公司的高管，邹林灼应充分知晓该协议对其约束力及重要意义，自然更应审慎的核实并对照自己的行为，否则构成欺诈、违约。三、邹林灼在卡隆纳公司工作不满一年，不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适用条件。二审期间，卡隆纳公司、邹林灼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卡隆纳公司和邹林灼对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支付的报销费用1472.68元均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双方对此服判，本院对上述报销费用不予审查，迳行维持。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2019年1月至4月的工资问题。双方均确认邹林灼离职前的月工资构成为30000元的底薪+260元补助，另外按销售一定比例计算提成。邹林灼上诉主张卡隆纳公司尚拖欠其2019年1月至4月的工资。首先，关于2019年1月和2月的工资问题。根据卡隆纳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份员工工资表和2019年2月份员工工资表显示已经核算邹林灼上述两个月的月工资，邹林灼在上述两份工资表上均签名予以确认，在一审庭审中对卡隆纳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的真实性明确表示没有异议。上述两个月工资表上显示的实发工资数额与卡隆纳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上2019年3月20日和3月25日支付的两笔款项的金额完全一致。邹林灼辩称2019年3月20日收取的15720元的性质不是工资，而是提成，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签名确认的工资表自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况且上述两份工资表显示的该两个月邹林灼的上班天数明显少于其他月份工资表上的上班天数，对应的应发工资数额减少符合常理，与邹林灼主张的“自己公司忙不过来”提出离职也能够互相印证。原审法院确认卡隆纳公司并未拖欠邹林灼2019年1月和2月的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邹林灼请求上述月份的工资差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019年3月和4月的工资问题。双方对邹林灼的离职时间有争议。卡隆纳公司认为应当将邹林灼提出离职的时间2019年3月25日认定为其离职时间，但是邹林灼提交的与卡隆纳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显示4月11日双方还在商量办理离职手续的事情，可见3月25日当天邹林灼并没有离职。卡隆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员工的入职、离职等负有管理的义务，其未能提供离职材料等证据证实邹林灼的离职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采信邹林灼的主张认定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13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邹林灼主张卡隆纳公司没有向其支付2019年3月和4月的工资，卡隆纳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已经支付邹林灼2019年3月和4月的工资。另外，卡隆纳公司抗辩因邹林灼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保密、不竞争和知识产权协议》，上述两个月的工资作为卡隆纳公司的实际损失予以抵扣无需支付。用人单位支付工资与劳动者赔偿损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卡隆纳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形下，卡隆纳公司主张用邹林灼的工资抵扣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原审判决认定卡隆纳公司应向邹林灼支付2019年3月工资30260元以及4月工资13112.67元（30260元/月÷30天×13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邹林灼请求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提成款的问题。卡隆纳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提成款数额41026.2元本身没有异议，其上诉认为无需支付提成款的理由是邹林灼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保密、不竞争和知识产权协议》，提成款是卡隆纳公司的实际损失，卡隆纳公司有权不支付。用人单位支付提成款与劳动者赔偿损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卡隆纳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形下，卡隆纳公司主张用邹林灼的提成款抵扣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卡隆纳公司应向邹林灼支付提成款41026.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竞业限制违约金的问题。卡隆纳公司主张邹林灼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保密、不竞争和知识产权协议》，邹林灼在其入职或者劳动合同履行期间都没有向卡隆纳公司披露其为**建材公司股东的事实，邹林灼应向卡隆纳公司支付违约金389799.2元。从入职申请表看，邹林灼填写的家庭成员包括了其丈夫**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建材公司，其本人的曾服务单位填写了“佛山Rebekah,董事”等内容。邹林灼提交的中国陶瓷产业总部基地房屋租赁合同、中国陶瓷总部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名片、证明、邹林灼在职期间卡隆纳公司与**建材公司的交易记录等证据，结合邹林灼与卡隆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等，邹林灼主张的佛山Rebekah就是**建材公司的可信度较高，而且**建材公司与卡隆纳公司均在中国陶瓷产业总部基地办公，位置较近，卡隆纳公司知悉佛山Rebekah即为**建材公司符合常理。况且，在邹林灼以自己公司忙不过来为由提出辞职后，卡隆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提及违反竞业限制的事情，反而与邹林灼协商入股合作的事情，由此可见，邹林灼陈述的卡隆纳公司在其入职时就知悉其为**建材公司股东身份可信度较高。综上，卡隆纳公司主张邹林灼故意隐瞒其为**建材公司股东身份，违反双方签订的《保密、不竞争和知识产权协议》的竞业限制义务并主张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卡隆纳家居建材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邹林灼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卡隆纳家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