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五一中路88号平安大厦5层A单元、6层B单元、7层A单元、28、29层。 代表人：陶韬，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美，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娇，女，1960年1月20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榕辉，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军，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连江县兴城出租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江县凤城镇104国道西侧玉泉小区B#8号店。 法定代表人：林亮。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娇、张海军、福建省连江县兴城出租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4558号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不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兰娇不构成伤残，一审法院未予重新鉴定违反法定程序。虽然庭审中对兰娇提交的病历等材料无异议，但并不能保证其提交给鉴定机构的材料与庭审提交的材料一致，并且在鉴定时进行活动度的测量的时候，并无上诉人相关人员在场，因此可靠性较差。保险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对于活动度的影响程度以及是否构成伤残也有着基本判断，经现场查看以及查阅病历，兰娇伤残较轻，系脱臼性骨折，复位后与平常无异，照片也显示其活动度并不多大影响，故上诉人认为，申请重新鉴定理由充分，应当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因其不构成伤残，对于精神抚慰金也不应当支持。二、即使构成伤残，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兰娇居住在城镇或者长期居住在城镇，居委会的证明都比较主观，证明力较低，在无其他证据足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应当直接予以采信。其媳妇购房并不能直接得出其必然居住在城镇的结论，并且证据无法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达一年以上。所以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兰娇长期居住在城镇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即使构成伤残，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兰娇辩称，首先，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据此，单方委托以及双方当事人鉴定时是否在场并不影响鉴定的效力，而重新鉴定必须要有充足的理由，本案中，上诉人提出原告伤残较轻，复位后与平常无异等观点纯属主观臆断，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与之辅证，因此认定兰娇不构成伤残，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其次，关于兰娇的城农认定标准问题，本案中，依据兰娇在一审中提交的电费缴纳记录，产权证、户口本等可以证明原告自2018年3月起就与其儿媳共同居住在连江县，而且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一审开庭前也有去当地居委会做了实地调查均得以证实，为慎重起见，一审庭审后应法庭要求，我方补充递交了一份当地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作为辅证供法庭参考，以上均可以证实兰娇的城镇经常居住地身份，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城镇标准准确无误。 张海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兴城出租车公司亦未提出辩解意见。 兰娇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张海军、兴城出租车公司、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支付兰娇各项损失共计144626.97元；2.判令张海军和兴城出租车公司对兰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对兰娇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直接对兰娇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4.保留兰娇主张后续治疗费的权利。 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张海军驾驶闽Ａ×××××小型客车途中与雷世好（后坐兰娇）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兰娇受伤及车辆损失的交通事故。经连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海军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兰娇无责任。闽Ａ×××××小型客车的所有人是兴城出租车公司，张海军作为该车的承租人，闽Ａ×××××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由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承保。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鉴定意见书，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兰娇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兰娇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鉴定是兰娇单方委托，可靠性较差。兰娇在未通知保险公司情况下，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评定，其提供的鉴定材料等未经利害关系人质证或认可，鉴定过程也未经保险公司确认，鉴定机构与被鉴定人单方接触，由此作出的鉴定结论可靠性较差。鉴定机构以兰娇活动度丧失为由鉴定为十级伤残，但根据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兰娇进行复勘时发现，该测量结果不属实，保险公司认为在保险公司没有在场情况下，测量的数据难免存在主观可能，故保险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不客观，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兰娇虽是单方委托鉴定，但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有法定资质，提供的鉴定材料在进行鉴定时虽未经质证，但均系兰娇在医院治疗过程中形成的，且在诉讼中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经质证并无异议，故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在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亦未能举证证明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员需要回避等情形，仅依据主观判断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2.关于兰娇的赔偿标准问题。兰娇提供房屋所有权证、户口簿、微信缴纳电费记录、国家统计局信息、连江县凤城镇金安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兰娇自2003年2月18日至今与儿子雷建明共同居住在连江县，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划分代码，兰娇居住地属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金安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该证据属于主观证据，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力较低，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兰娇确实居住在城镇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兰娇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兰娇也未提供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兰娇属于农村居民，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兰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从2015年至今兰娇与儿子雷建明共同居住在连江县，兰娇居住地属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海军驾驶闽Ａ×××××小型客车途中与雷世好（后坐兰娇）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兰娇受伤及车辆损失的交通事故。经连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海军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兰娇无责任。闽Ａ×××××小型客车的所有人是兴城出租车公司，张海军作为该车的承租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兰娇损害，并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依法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因闽Ａ×××××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由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承保，故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兰娇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海军赔偿。 兰娇的各项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兰娇主张医疗费13156.08元，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主张应当扣减20%的非医保费用。对于非医保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兰娇支出的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标准，其主张非医保用药不予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认定医疗费13156.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兰娇住院25天，可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40元/天计算，为1000元。3.营养费：经鉴定兰娇因本事故造成十级伤残，酌情认定营养费500元。4.残疾赔偿金：兰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2015年至今居住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可参照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故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5.被扶养人生活费：兰娇提供连江县公安局及连江县安凯乡黄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关系证明》，《证明》中内容显示兰娇父母共有5名子女，而《关系证明》中内容显示兰娇父母有4名女儿，故这两份证据无法证明其他扶养人的人数和身份情况，不予采信，兰娇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6.护理费：兰娇经鉴定护理期为60日,可按福建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劳动报酬60174元/年计算，为9891.6元（60174元/年÷365天×60日）。7.交通费：因兰娇未提供相关票据，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认可25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8.精神损害抚慰金：兰娇主张8000元偏高，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9.鉴定费：兰娇主张鉴定费1800元，兰娇提供的鉴定费发票显示伤残评定鉴定费为1000元，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鉴定费为800元，因兰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对误工期的评定属不必要鉴定，故不必要鉴定的费用应由兰娇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的鉴定费为1534元。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主张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承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为查明案件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15573.68元。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医疗费用项下的医疗费1315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14656.08元，扣除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已先行赔付的10000元，尚余4656.08元由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护理费9891.6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交通费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34元，共计100917.6元，由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予以赔偿。张海军已先行垫付的赔偿款3568元可从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扣还。兰娇主张赔偿误工费，因兰娇已过法定退休年龄，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故不予支持。兰娇主张赔偿财产损失1000元，因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支持。兴城出租车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与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兰娇102005.68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海军垫付的赔偿款3568元。三、驳回兰娇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诉讼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损伤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经查，1.伤残等级鉴定，兰娇伤情虽是其单方委托鉴定，但系经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评定，伤残评测程序合法，保险公司虽称其工作人员对兰娇进行复勘了，在其没有在场情况下，测量的数据难免存在主观可能，但该意见尚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合法，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不构成伤残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城镇农村赔偿标准，兰娇系年届60岁的老人，随子女共同生活系我国民众生活常态，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实其未随雷建明共同居住，一审法院根据兰娇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户口簿、微信缴纳电费记录、国家统计局信息、连江县凤城镇金安社区居委会证明，按2018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各方无异议的赔偿项目、数额、赔偿责任等，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国委 书记员林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