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增，女，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南，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建荣，女，195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烟台富隆食品有限公司退休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一审被告：卢亮，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威海兴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烟台市芝罘区。一审被告：李伟，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威海兴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一审被告：威海兴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乳山市育黎镇西纪村。法定代表人：卢亮，总经理。一审被告：威海兴亮酱菜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育黎镇西纪村南。法定代表人：董蕾，总经理。四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锋、孔方圆，山东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增因与被上诉人范建荣及一审被告卢亮、李伟、威海兴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亮农业公司）、威海兴亮酱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亮酱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增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四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范建荣在未出资本金2.4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一审被告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3、依法维持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4、依法判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兴亮公司工商档案中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是否系被上诉人本人所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轻易地认定并依据被上诉人靠嘴抗辩形成了本案判决书第四条判项，而忽略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对本案事实认定起关键性作用的证据，简易地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兴亮农业公司工商档案具有对外公示效力，被上诉人范建荣主张其不应承担股东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其不知情，被上诉人范建荣并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仅仅是靠嘴予以辩解，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为证明被上诉人范建荣未履行兴亮农业公司增资认缴出资义务，提交了兴亮农业公司的工商档案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兴亮农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乳山支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查询结果各一份，该两份证据及被上诉人范建荣举证的股权转让协议充分地证明了被上诉人范建荣系兴亮农业公司股东，认缴了兴亮农业公司的增资，而被上诉人范建荣未依据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和方式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审理过程中，明确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上诉人出示的是乳山市工商局调取的兴亮农业公司档案，具有公示效力，遂据此未申请鉴定。被上诉人范建荣均声称对上诉人提交的兴亮农业公司档案中，股东会议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项辩解被上诉人仅仅用嘴抗辩，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范建荣未提出任何证据的情形下，未依据证据优势的原则，竟然直接认定上诉人举证证据不足，属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所致。因被上诉人范建荣主张其不应承担股东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9条后半段，内容为“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实际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适用这一条的前提是“被上诉人范建荣被冒名”，这是一个需要证明的事实，仅仅证明工商登记材料非被上诉人范建荣本人所签并不能证明被冒名。因为工商登记材料没有被追加股东本人签名的原因至少有三种:(1)被上诉人范建荣是实际上的股东和出资人，只不过办理工商登记时由他人代签;(2)被上诉人范建荣是名义股东，其同意实际出资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公司事务，也可造成工商登记上没有被上诉人范建荣的本人签名；(3)被上诉人范建荣是被冒名股东。故而被上诉人范建荣仅仅提出其没有在股东会决议资料上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并不能证明其被冒名。如被上诉人范建荣确系被冒名，那么至少在2014年11月底之前就应当知晓其被冒名的事实，但至今除了否认签名及提出笔迹鉴定以外，并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否认其股东身份，被上诉人范建荣对“被冒名的事实”至少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并没有积极主动地通过法律途径予以否认。此外，由于被上诉人范建荣系购买了卢亮所有的兴亮农业公司的股权，也在该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字摁手印，系其提供的抗辩性证据，反而证明被上诉人范建荣就是兴亮农业公司的股东，其提供的证据交付证据所有权确系卢亮个人所有。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股东会决议出的签字是否是被上诉人本人所签的鉴定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范建荣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给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范建荣7天时间予以申请，但本案未有提出鉴定申请者，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股东会决议出的签字是否是被上诉人范建荣本人所签)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结合工商登记公示主义原则，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直接推定上述文件处签字系被上诉人范建荣本人所签，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不足。故，我方不承担该鉴定的举证责任，亦认为即使被上诉人范建荣申请鉴定也不应该被允许，无需浪费司法资源。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轻易地混淆了公司商事行为的性质和自然人之间行为的性质，将两个有严格区分的法律行为简单地混为一谈。被上诉人范建荣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简单明确的显示出，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与被告兴亮农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的收取股本款收款收据，内容清晰的约定为股权转让方为一审被告卢亮(以下简称卢亮)个人，股权受让方为被上诉人范建荣，转让的标的为卢亮对兴亮农业公司的股权，卢亮个人就转让对兴亮农业公司享有的股权是经过兴亮农业公司董事会批准的，股权转让方卢亮与被上诉人范建荣达成一致，股权转让款由被上诉人范建荣支付给股权转让方卢亮，该过程简单明确显示出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卢亮的个人行为，与兴亮农业公司无任何关系E股权转让款卢亮收到后由公司确认，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此时被上诉人范建荣即刻成为兴亮农业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兴亮农业公司是否变更登记是否完成，不影响被上诉人范建荣的股东身份，一审判决就此认定被上诉人范建荣将支付给卢亮个人的股权转让款性质为对兴亮农业公司的出资款，已完成了出资不仅仅侵犯了兴亮农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卢亮的个人合法权益，更侵犯了公司以外无辜的第三人对国家工商登记效力产生的信赖利益，该协议系自然人之间的行为，因卢亮未履行将兴亮农业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系卢亮对被上诉人范建荣的违约，被上诉人可另行向卢亮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商事行为应当与自然人行为严格区分，股权转让协议系卢亮与被上诉人范建荣自然人行为，被上诉人范建荣交付的款项是股权转让对价款，并非交付给兴亮农业公司的出资款，股权转让款交付后，被上诉人即成为兴亮农业公司股东，不以工商登记是否变更完成为前提。2、被上诉人范建荣以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被一审判决曲解并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范建荣在一审中提供了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与兴亮农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本款收款收据及兴亮农业公司的辩解，可以清楚地得出下列事实，被上诉人范建荣在兴亮农业公司除交付了购买卢亮对兴亮农业公司所享有的股权转让款，还在兴亮农业公司有存款，该部分存款的目的是受卢亮宣传准备用于购买威海九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票。兴亮农业公司辩解称其收到了被上诉人范建荣的股权转让款，但是一审判决对该款项性质曲解并错误认定，其一，兴亮农业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收到并对应支付给卢亮的个人股权转让款享有所有权，其二，即使卢亮授权兴亮农业公司代为收取，该款项的性质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也只能是支付给卢亮个人的股权转让对价款，并非是交付给兴亮农业公司的。3、一审判决对股权协议的履行事实和被上诉人范建荣应当对兴亮公司的出资义务的履行事实混淆，未予以准确界定，致使该项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与被告兴亮农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的收据股本款收款收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系附时间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该份协议系完全独立于被上诉人范建荣应当对兴亮农业公司的出资义务，该份协议系自然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被上诉人范建荣在签订上述协议时起，就成为兴亮农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与兴亮农业公司的增资行为性质完全不同，履行时间完全不同，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将被上诉人范建荣变更为公司股东登记为2014年11月份，而2014年6月12日已作为公司股东的被上诉人范建荣认缴了兴亮农业公司的增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及出资比例等，因卢亮及兴亮农业公司提前履行了变更义务。故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和增资认缴出资义务的履行有相对的重合，但一审判决未对上述两项行为的性质异议界定，错误的认定了上诉人证据不足的结论，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审理过程中，本案的相关诉讼参与人的焦点争议系公司法相关条文适用，但一审判决未援引任何公司法相关条文即作出一审判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予以及时修正错误，避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未做答辩。一审原告王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卢亮、李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12.3%计付利息；2、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告对被告兴亮酱菜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及附属工程在第一项诉请的范围内实现优先受偿权。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请：被告范建荣在未出资本金2400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被告兴亮农业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卢亮与被告李伟系夫妻关系。被告卢亮向原告借款，被告卢亮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原告于2017年1月30日与被告卢亮、被告兴亮农业公司、被告兴亮酱菜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卢亮向原告借款20000元，期限为1年，借期为2017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年利率为12.3%税后，到期支付利息，被告兴亮酱菜公司以其土地及附属工程做抵押，被告兴亮农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被告卢亮未按协议还款及支付利息。被告兴亮农业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增资，被告范建荣认缴出资后于章程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未实际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被告卢亮辩称，借款属实，但其现在没有偿还能力，希望原告给予时间偿还借款。被告李伟辩称，其不是借款抵押合同的当事人及收款人，其与本案无关，且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被告兴亮农业公司辩称，其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及收款人，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其已收到了被告范建荣出资的股权转让款，已收到该被告的实际出资，只是未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实缴资本验收，其认为该借款不应由追加的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其愿意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被告兴亮酱菜公司辩称，其虽提供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其愿意在提供抵押担保资产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被告范建荣辩称，其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入股。其原本在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处有存款，根据被告卢亮的宣传准备购买其成立的威海九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票，因被告卢亮当时称该公司准备上市，实际该公司并未上市，但不知为何后来成为被告兴亮农业公司的股东。公司的决定和章程其都没有看到，未在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也未在该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的手续上签字。其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企业信息查询、户籍证明、被告卢亮及李伟的婚姻登记查询处理表、抵押借款协议、收款收据、被告兴亮农业公司的工商内部档案及中国工商银行临时存款账户查询结果等证据，五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范建荣提交的收款收据及股份转让协议，原告及其他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可以证明本案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借款经过。2017年1月30日，原告与被告卢亮、被告兴亮农业公司、被告兴亮酱菜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协议，载明被告卢亮因经营需临时资金，原告同意借给其2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7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年利率12.3%；被告卢亮收到全额借款并验资后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作为借款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借款协议由被告兴亮酱菜公司以其土地及附属工程[土地证编号：乳国用（2009）第1204号]作为抵押保证，由被告兴亮农业公司担保。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及被告兴亮酱菜公司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当日，被告卢亮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其收到原告的短期借款20000元，被告卢亮加盖其个人名章确认。借期届满后，被告卢亮未依约还款付息。（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系被告卢亮、李伟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卢亮与被告李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3年7月13日登记结婚。被告兴亮农业公司的公示信息报告及章程显示被告卢亮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公司成立时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李伟为该公司股东，公司成立时任公司监事。被告李伟称，该借款系被告卢亮个人借款，用于偿还其对外债务，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也没有用于共同经营，故应由被告卢亮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否认，称涉案借款系被告卢亮为公司经营所借。被告李伟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三）关于被告范建荣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应承担责任。被告兴亮农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范建荣系该公司股东。原告主张，被告兴亮农业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增资，被告范建荣认缴出资后未在章程约定的时间内按章程约定的方式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故被告范建荣在未出资本金2400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被告兴亮农业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1、原告为证明被告范建荣未履行出资义务，提交被告兴亮农业公司的工商档案及中国工商银行乳山支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查询结果一份。该公司2014年6月12日的章程修正案显示，该公司将注册资本由原1000000元修正为36000000元，公司股东数量增至46位，其中被告范建荣出资24000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前将认缴的出资依据公司章程存入在中国工商银行乳山支行临时开立的账户内，各股东应在章程签字后1个月内将出资存入公司的临时账户；临时账户明细显示，被告范建荣未在章程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将认缴的出资存入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乳山支行开立的临时账户。被告兴亮农业工商档案中材料显示，2014年6月12日该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当日全体股东到会，同意注册资本由1000000元增至36000000元，增加的35000000元分别由股东卢亮认缴24618160元，李伟认缴7600000元，新股东认缴2781840元；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该股东会决议下方载有全体股东签名字样。五被告均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有些并非增资后股东所签，其中被告范建荣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对于公司章程修正案中载明股东需在2017年6月30日前补缴出资，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已实际收到了被告范建荣的出资。对于工商登记中被告兴亮农业公司2014年6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中被告范建荣的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原、被告均表示不申请鉴定。2、被告范建荣为证明其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向本庭提交其与卢亮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向其出具的股本款收款收据。2014年1月2日被告范建荣与被告卢亮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显示，转让方为被告卢亮，受让方为被告范建荣，经双方协商，并经公司董事会批准，就被告卢亮拥有的被告兴亮农业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转让方将其拥有的被告兴亮农业公司股份中的贰万股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接受该转让的股份，转让价格为1.20元/股，受让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向转让方支付完价款；转让方将有限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总股数为变更后的工商注册资金数为准；本协议签订后，公司在2014年11月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受让方成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被告范建荣2014年1月2日的收款收据显示，股本款20000股，单价1.20元，金额为24000元，收据加盖被告卢亮及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印章。被告卢亮、李伟、兴亮农业公司、兴亮酱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兴亮农业公司称确实收到了被告范建荣的股权出资款。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对于被告兴亮农业公司的股东卢亮股权转让及后续增资扩股，被告范建荣知晓且没有做出任何反对意见，其公司章程的签字是否是本人签字并不影响其知晓且承担相应的出资义务；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在成立时已足额缴纳出资款并有公司账户明细表及验资报告为证，被告范建荣的出资款系被告卢亮个人收取，并非是被告卢亮在被告兴亮农业公司成立时认缴的款项，而是被告卢亮个人收取的对其已足额出资的被告兴亮农业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款，是自然人行为，并非公司商事行为，被告兴亮农业公司仅作为见证者；该股本款并非是增资款，说明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在2014年11月配合被告范建荣将其购买的被告卢亮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而另外增资扩股行为是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另行决定的，该两次行为不能混为一谈；2014年11月变更股权名义事宜是被告范建荣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行为，2014年6月12日的增资是其义务行为，充分证明被告范建荣知晓其系被告兴亮农业公司股东，应当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卢亮、被告兴亮农业公司、被告兴亮酱菜公司于2017年1月30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卢亮未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清楚，原告要求被告卢亮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12.3%计付利息，并由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与约相合，予以支持。被告兴亮酱菜公司虽同意以其土地及附属工程为被告卢亮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故该抵押权未设立；原告要求被告兴亮酱菜公司以其抵押物价值在被告卢亮上述债务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兴亮酱菜公司亦表示同意，原告该请求于法有据，与约相合，予以支持。被告卢亮与李伟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为被告兴亮农业公司股东，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同意提供担保责任的原告与被告卢亮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经营所需，原告要求双方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予以支持。被告李伟关于其非收款人也非用款人，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二）被告范建荣主张已足额履行股东出资义务，被告兴亮农业公司予以认可；被告卢亮、李伟及兴亮农业公司均认可2014年6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中被告范建荣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被告范建荣也表示对被告兴亮农业公司增资情况不知情。原告以被告范建荣未在规定时间向被告兴亮农业公司确定的临时账户内缴纳增资款为由要求被告范建荣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兴亮农业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判决：一、限被告卢亮、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增借款本金20000元，并自2017年1月30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3%计付利息给原告；二、由被告威海兴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卢亮、李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被告威海兴亮酱菜有限公司在其土地及附属工程[土地证编号：乳国用（2009）第1204号]的价值范围内对被告卢亮、李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增对被告范建荣的起诉。如果被告卢亮、李伟、威海兴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威海兴亮酱菜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卢亮、李伟共同负担，限被告卢亮、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由被告威海兴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被告威海兴亮酱菜有限公司在其土地及附属工程[土地证编号：乳国用（2009）第1204号]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兴亮农业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及范建荣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主张范建荣作为兴亮农业公司的股东，应在其未出资的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一审被告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范建荣抗辩称工商登记档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范建荣”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对兴亮农业公司的增资情况不知情，兴亮农业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卢亮亦表示股东会决议中范建荣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仅凭工商登记文件不能认定范建荣为兴亮农业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对此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即举证证实兴亮农业公司对范建荣成为增资股东履行了法定程序。现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行使表决权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兴亮农业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故涉案股东会决议对范建荣没有约束力，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范建荣为兴亮农业公司增资后的股东，上诉人以范建荣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