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12民初3060号 原告:上海衍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张逸飞，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哲，系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系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海尔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李华刚，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磊，系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洋洋，系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海尔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 法定代表人：李华刚，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磊，系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洋洋，系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李华刚，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磊，系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洋洋，系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衍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衍麟公司”）诉被告重庆海尔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重庆海尔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海尔销售公司”）、第三人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新日日顺上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衍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哲、张洁，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重庆海尔销售公司及第三人重庆新日日顺上海分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磊、孔洋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衍麟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802400元，其中返利372342元，补差430058元；2、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以人民币802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完全付清之日）；3、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原告上海衍麟公司与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开始商业往来，并签订一系列销售协议，约定：1、上海衍麟公司从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采购冰箱、空调等产品；2、作为对上海衍麟公司销售额的鼓励，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无条件月度商业折扣；3、同时作为对上海衍麟公司销售额的奖励，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按年度奖励，并明确了年度目标完成率等等。期间双方合作顺利。2017年，上海衍麟公司只有少量进货，双方合作逐渐中止。案外人重庆新日日顺上海分公司是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的关联公司，最终追溯到的股东均为“海尔集团”，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重庆新日日顺上海分公司向上海衍麟公司销售的产品主要为洗衣机等。2017年6月，双方对账并签订对账单，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和案外人重庆新日日顺上海分公司确定应付给上海衍麟公司的补差、返利及奖励款项共计1327059元。当上海衍麟公司向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催促支付上述款项时，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却要求上海衍麟公司接着合作才会支付，上海衍麟公司与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多次沟通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辩称：1、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原告起诉时间为2018年1月，其部分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当被支持。2、原告要求支付补差款没有任何依据。本案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海尔产品经销总合同》中无补差款的约定，且原告提交的2016年度的销售协议中也无补差款的约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支付补差款是没有合同依据的。3、原告要求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支付返利款的依据不足。本案原告仅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表格，并无销售货物的销售清单或者其他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认可的销售情况，因此，仅凭其单方制作的表格不能证明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欠付的返利款的具体数额。4、杨晓峰的签字不具有任何效力，不能代表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经上海浦东区人民法院查实，杨晓峰与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公司的业务对接人，尤其是其无权对账目进行核对、确认。因此，杨晓峰在对账单上的签字不具有任何效力，不能代表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原告未与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进行过对账，原告仅凭单方制作的统计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及表格无法区分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与第三人重庆新日日顺上海分公司两公司各自的情况，其也未提交相关的销售凭证材料，不能证明其真实的销售情况，且其提交的对账单上的相关费用，均是与“莲花门店”发生的费用，相关活动费用等均无销售、活动等基础材料，仅凭原告自己的统计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且其要求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支付补差款无任何依据，其他诉讼请求无有效的证据证明，因此，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重庆海尔销售公司辩称同上。 第三人重庆新日日顺上海分公司述称，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区分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与第三人的具体情况，其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原告与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之间自2013年至2017年期间存有经销合同关系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有杨晓峰签名的对账单一份，欲证明2017年6月16日双方对账并签订对账单，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和第三人确定应付给原告的补差、返利及奖励款项共计1327059元，其中，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应付金额为802400元。经质证，二被告及第三人均表示对该证据中杨晓峰的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事项不予以认可，认为该表格为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无销售情况，仅从该表格中无法确定被告应付的金额为802400元。本院认为，因二被告及第三人表示对该证据中杨晓峰的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显示2017年6月杨晓峰签名对1327059元款项予以确认，无法证实其中802400元属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应付款项，至于杨晓峰的上述签名行为能否代表被告及第三人，应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2、原告提交工作牌电子照片复印件及有杨晓峰签名的对账单29张（部分复印件），欲证明在原、被告的合作过程中，杨晓峰作为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和第三人业务对接负责人，代表被告与原告联络、对账等。经质证，二被告及第三人均对工作牌电子照片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对账单中第1、2、3、4、7、8页的复印件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对其他对账单中的杨晓峰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对账单的第9-12页的内容未显示年份、月份，第13-28页的表格为原告单方制作，无销售证据，上述对账单页及第5、6两页内容均未体现与被告有关。对原告欲证明事项不予以认可，认为上述对账单中均无被告盖章或负责人签字进行确认，而杨晓峰与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并非被告的财务人员，无权对对账事宜进行确认，其也不是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和第三人的业务对接人，尤其无权对账目核对进行确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一定返利、奖励费用，不存在负毛利、补差费用，上述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认为，在案的证据虽显示杨晓峰并非被告或第三人的员工，但根据2013年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上述部分对账单，可以确认2016年之前，杨晓峰确系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及第三人在超市经销业务的对接人，有权代表被告与原告接洽、沟通销售事宜，但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对杨晓峰签名的对账单予以认可或已履行，亦或被告曾出具委托杨晓峰对外从事财务或对账工作的相关授权材料的情况下，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杨晓峰有代表被告或第三人进行对账之权限。 3、原告提交补充协议打印件、律师函复印件及快递底单复印件、查询记录复印件以及邮件截图，欲证明被告2016年6月27日确认统帅185型号冰箱的推广活动补差费用为5万元，补差系原被告间的商业惯例，在杨晓峰参加的几次庭审中也对商业惯例进行确认，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补差、奖励款项事宜无果。经质证，二被告及第三人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补充协议仅为打印件，无双方盖章确认；律师函、快递底单等均是复印件，被告未收到该律师函；邮件内容上无法确认发件人和收件人的身份，因杨晓峰并非被告员工，故内容与被告无关。根据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约定，被告根据原告的销售情况对原告进行奖励和返利，并不存在补差款一说，且无任何协议约定了补差款，因此原告主张补差款无合同依据；因原代理人杨晓峰并非被告人员，其代理人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存在错误，该法院的庭审笔录不能作为两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为打印件或复印件，未提供证据原件或原始载体予以核对，在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亦未予以解释说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原告上海衍麟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以及第三人重庆新日日顺上海分公司共同作为乙方签订《海尔产品经销总合同》，约定甲方依据本合同经销乙方产品，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可依本合同向甲方销售产品。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有原告与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以及第三人分别盖章确认，张国彬、杨晓峰分别在甲、乙方代表签字处签名确认。 2016年2月1日，原告上海衍麟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2016年度海尔冰箱产品销售协议（CS）》，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签署了《海尔产品经销合同》的前提下，经双方友好协商，特签署本协议作为主合同的补充。本协议作为主合同的附件，……本协议奖励同时包括乙方向甲方销售的海尔冰箱、统帅冰箱、卡萨帝冰箱产品”。该协议还约定了协议起止日期、销售额目标、销售和奖励折扣标准等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该协议落款处载明甲、乙方代表分别为张国彬、肖荔，并有原告与被告重庆新日日顺上海分公司分别盖章确认。 庭审中，原告提交2017年6月16日有杨晓峰签名的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中以打印字体记载了2013-2016年期间，冰箱、波轮、滚筒、空调项目的返利、票折兑现数额及海尔说明和衍麟回复情况，并有手写字体记载“截止2017年3月31日，累计欠款1498059-50000-493342=372342=1327059”，但无原、被告或第三人盖章确认。 另查明，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系被告重庆海尔销售公司之分公司；第三人重庆新日日顺上海分公司系案外人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之分公司。被告重庆海尔销售公司与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虽同为海尔集团下属公司，但其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不相同，均属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 还查明，杨晓峰与两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4月至6月期间，杨晓峰持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以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之身份至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参加该案庭审，并认可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欠付原告返利款372342元。2018年10月17日，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撤销对杨晓峰在本案的诉讼代理权限。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和审查，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 本案中，杨晓峰在取得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对其特别授权参加庭审、代为承认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作为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对原告主张的返利372342元予以认可，该属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对原告陈述返利事实的明确承认，原告对此无须举证；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虽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该承认，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亦未经原告同意，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应根据其自认的事实给付原告返利372342元。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系被告重庆海尔销售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重庆海尔销售公司承担，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返利372342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返利372342元的利息，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应予支付该返利款项的时间节点，故对原告关于该款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补差430058元，首先，原告与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签订的《海尔产品经销总合同》和《2016年度海尔洗衣机产品销售协议（CS）》中均无补差事宜约定；其次，杨晓峰签名的对账单中亦无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欠付补差款430058元之记载，且杨晓峰并不具有代表被告对外进行对账之权限，2017年6月16日杨晓峰签名确认该对账单时，其已不是双方签订的新协议的业务代表。再者，原告主张补差系原、被告间的商业惯例，杨晓峰对该商业惯例予以确认，但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存有支付补差款的既往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关补差金额的确认、支付方式和给付期限等具体惯例内容。杨晓峰在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亦仅陈述双方存有补差的做法，但未说明补差数额、方式和给付期限等具体内容，亦未提及双方就补差的既往履行情况。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有支付补差款的商业惯例，亦无法证实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原告补差款430058元，该属原告举证不能，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补差款及其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重庆海尔销售上海分公司、重庆海尔销售公司应给付原告返利款项372342元。原告所诉，在此范围内的，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海尔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重庆海尔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衍麟商贸有限公司返利款项372342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衍麟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24元，由原告上海衍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被告重庆海尔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重庆海尔家电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8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 未 审判员 张国全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曹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