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3454号 原告：倪娜，女，汉族，1955年3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张晓谦，女，汉族，1982年5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奇，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涟，男，汉族，1955年4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告：朱梅，女，汉族，1966年12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第三人：朱一谋，男，汉族，1991年8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堂美，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洋，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倪娜、张晓谦与被告杨涟、朱梅，第三人朱一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娜、张晓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奇、李薇，被告杨涟、朱梅及第三人朱一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堂美、简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倪娜、张晓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涟、朱梅立即共同向倪娜、张晓谦支付股权转让款364万元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3月21日违约金金额为681,200元，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杨涟、朱梅承担本案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费等）。事实及理由：倪娜、张晓谦与杨涟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关于四川海河特种胶管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瑞垒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由杨涟受让倪娜、张晓谦合计所持四川海河特种胶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河公司）100%的股权以及四川瑞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垒公司）30%的股权，股权转让对价合计520万元。协议对转让价款支付事宜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倪娜、张晓谦已履行合同义务，全力配合杨涟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完成了海河公司100%的股权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但杨涟至今拖延办理瑞垒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并拒绝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价款364万元。 杨涟答辩称，杨涟对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事实及股权转让款已支付156万元事实无异议。由于倪娜、张晓谦未按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合同义务，杨涟有权依法拒绝其支付后续款项的要求，倪娜、张晓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倪娜、张晓谦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倪玲代持的瑞垒科技公司30%的股权及瑞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商过户至杨涟名下。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收购的标的物包括海河公司100%的股权及瑞垒公司30%的股权，根据协议第6条第2款的约定，倪娜、张晓谦应在杨涟首付款支付完成之后7日内配合办理两个公司的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截至今日倪娜、张晓谦仍未向杨涟提供关于转让倪玲名下30%股权的相关手续；2．倪娜、张晓谦违反协议第9条，未在海河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之日前3个工作日向杨涟提供与倪玲签订的代持股协议；3．倪娜、张晓谦违反协议第16条第6款约定，至今未向杨涟提供截止2018年11月8日的公司财务报表复印件，同时倪娜协助海河公司债权人起诉海河公司，导致海河公司没有财务资料可查，无法核实债权人的出借款项的真实性，给杨涟造成了损失。由于倪娜、张晓谦的上述应当履行而未履行的先履行义务未完成，杨涟有权根据合同法的第67条的规定拒绝其要求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所以杨涟没有违约行为，倪娜、张晓谦无权要求被告杨涟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承担违约金，同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不应当得到支持。 朱梅答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梅并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同时也没有以任何方式进行事后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梅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 朱一谋述称，本案与朱一谋无关，朱一谋对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知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4日，倪娜、张晓谦（乙方、股权转让方）与杨涟（甲方、股权受让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倪娜、张晓谦将所持海河公司100%的股权以及瑞垒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杨涟，杨涟拟收购上述全部股权。股权转让的全部对价为人民币合计520万元（其中倪娜占80%、张晓谦占20%）。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次付款自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付款金额为首付款占总额的30%即人民币1,560,000元。首付款支付完成后，7日内倪娜、张晓谦应当配合杨涟办理海河公司及瑞垒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倪娜、张晓谦的配合义务包含签署工商变更手续所需要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委托书等。协议签订30日之内，杨涟向倪娜、张晓谦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560,000元，2019年3月1日之前支付剩余的2,080,00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该股权受让行为由杨涟委托的人员到工商局办理，倪娜、张晓谦应配合签署相关法律文书。合同第二十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迟延履行的，应每日按照转让总价款的0.1%承担违约金，迟延履行超过15天，守约方都有权解除合同，恢复原状，同时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转让总价款的20%承担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杨涟于同年12月5日向倪娜、张晓谦支付股权转让款156万元。 同年12月8日，杨涟出具《关于指定受让四川海河特种胶管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瑞垒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杨涟指定褚国江受让海河公司股东倪娜持有的该公司800万元股权；指定董喜龙受让海河公司股东张晓谦持有的200万元股权中的100万元股权；指定曾天跃受让海河公司股东张晓谦持有的该公司200万元股权中的100万元股权；指定胡文海受让瑞垒公司股东倪玲持有的该公司300万元股权中的150万元股权；指定左刚受让瑞垒公司股东倪玲持有的该公司300万元股权中的150万元股权。 2018年12月12日，海河公司完成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根据海河公司现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海河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倪娜变更为董喜龙。 庭审中，倪娜、张晓谦提交2017年1月10日、2018年12月10日由朱一谋出具的《收条》；2017年10月1日杨涟以海河公司总经理身份出具的《关于四川海河出纳人员变更的通知》；2018年2月28日，倪娜、张晓谦与杨涟签订的《关于处理倪娜、张晓谦与杨涟合作收益关系的框架协议》和海河公司《股东会决议》，结合前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事实，以此证明海河公司已由杨涟实际控制并经营。《收条》载明：朱一谋代杨涟已收到倪娜、张晓谦提交的瑞垒公司公章一枚、有关海河公司、瑞垒公司的股权工商变更的所有资料。《关于四川海河出纳人员变更的通知》载明：公司出纳骆凤琼，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10月份离职。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从即日起，由“四川瑞垒科技有限公司”出纳人员刘淑玉兼任“四川海河特种胶管有限责任公司”的出纳职务，承担一切海河公司的出纳相关工作。《股东会决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张晓谦将海河公司委托给杨涟管理，杨涟行使总经理的权利，审慎管理、经营海河公司，张晓谦不予干涉。 2019年3月18日，倪娜、张晓谦通过公证送达方式向杨涟送达《关于要求立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催告通知函》，催促杨涟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364万元并积极办理瑞垒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庭审中，杨涟辩称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系倪娜、张晓谦未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倪娜、张晓谦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倪玲代持的瑞垒科技公司30%的股权及瑞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登记，倪娜、张晓谦违反协议约定，未在海河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之日前3个工作日向杨涟提供与倪玲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以及倪娜、张晓谦至今未向杨涟提供截止2018年11月8日的公司财务报表复印件，同时倪娜协助海河公司债权人起诉海河公司，导致海河公司没有财务资料可查，无法核实债权人的出借款项的真实性，给杨涟造成了损失。倪娜、张晓谦违反先合同义务，杨涟有权拒绝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双方协商未果，引起本案纠纷。 本院另查明，1．杨涟与朱梅系夫妻关系。2．杨涟与张晓谦2016年4月25日至同年6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涟告知张晓谦所有海河乃至瑞垒，严格依照投资协议、公司章程行事；张晓谦在微信中告知杨涟，瑞垒的网上年报填报，严姐能否填报，瑞垒一直未去税务专管员那报到。杨涟回复张晓谦，让其与严联系，将瑞垒相关资料交予她，网上年报填写应该可行。杨涟同时询问张晓谦瑞垒是否为三证合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原、被告的身份信息；《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原、被告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杨涟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存在过高的情形；朱梅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杨涟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协议载明的内容，倪娜、张晓谦所持海河公司100%的股权以及瑞垒公司30%的股权作价520万元转让给杨涟，倪娜、张晓谦协助杨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系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双方一致确认海河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已经完成，瑞垒公司的股权转让尚未完成，从案涉协议约定的“案涉股权受让行为由杨涟委托的人员到工商局办理，倪娜、张晓谦应配合签署相关法律文书”和相应约定的付款方式载明的“首付款支付完成后，7日内倪娜、张晓谦应当配合杨涟办理海河公司及瑞垒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倪娜、张晓谦的配合义务包含签署工商变更手续所需要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委托书等”等内容来看，倪娜、张晓谦负有协助杨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主要事实，倪娜、张晓谦已签署《股东会决议》，并将瑞垒公司印章移交给杨涟指定的代理人朱一谋，同时在向杨涟的发函中催促杨涟，要求杨涟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同时在本案审理中，倪娜、张晓谦亦表示，愿意积极配合杨涟办理瑞垒公司30%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庭审中，杨涟并未举证证明倪娜、张晓谦拒不履行相关的协助义务，导致瑞垒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无法完成；协议约定5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协议签订后7日内，支付第一笔款项156万元，协议签订30日之内，支付第二笔款股权转让款156万元，2019年3月1日之前支付剩余的208万元。协议并未将股权变更登记作为付款的前置条件或必要条件，付款和股权变更登记不存在互为履行条件的问题，亦不存在同时履行或先后履行顺序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第一笔首付款完成后7日内，倪娜、张晓谦应当配合杨涟办理海河公司及瑞垒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基于前述分析，关于股权变更登记，倪娜、张晓谦履行的仅为协助义务，且520万元的对价包含海河公司100%股权和瑞垒公司30%股权，倪娜、张晓谦已协助杨涟办理了海河公司100%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合同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成，瑞垒公司30%股权未完成变更登记，并未给杨涟造成严重的不安。即便瑞垒公司的股权未及时变更登记，杨涟可向对方主张相关的权利，但不能以此作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因此，瑞垒公司的股权变更不能作为杨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同时根据杨涟与张晓谦的微信聊天记录，杨涟实际享有海河公司和瑞垒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庭审中，杨涟并未举证证明倪娜、张晓谦拒绝协助办理瑞垒公司股权转让登记的义务，倪娜、张晓谦是否向杨涟提供财务资料和代持股协议和财务报表复印件，亦不属于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此，杨涟以倪娜、张晓谦未履行瑞垒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提供财务资料和代持股协议，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协议约定，其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依法不能成立。杨涟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倪娜、张晓谦请求杨涟支付股权转让款364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杨涟对违约金提出过高的抗辩的主张，本案中，杨涟逾期付款给倪娜、张晓谦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表现为资金利息的损失，协议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存在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形，本院对违约金标准予以适当调整，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 关于朱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朱梅与杨涟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朱梅并未在协议中签名，倪娜、张晓谦并未举证证明朱梅与杨涟有共同受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亦未举证证明朱梅参与公司经营，故倪娜、张晓谦主张朱梅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倪娜、张晓谦支付股权转让款364万元； 二、被告杨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倪娜、张晓谦支付违约金（其中以5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以5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156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208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每笔违约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三、驳回原告倪娜、张晓谦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37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杨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骥 人民陪审员  孙建伟 人民陪审员  赵永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肃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