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三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县古宜镇黄排工业区。注册号：4522282500001（1-1）。 法定代表人：袁洪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涛，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77号祥和东景2栋1单元2-1、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50000759759581C。 负责人：潘东，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玲，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三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三江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可以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2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三江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涛，被上诉人可以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江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可以律所归还三江铝业公司押金32万元及多收取的1.5万元其他费用，共计33.5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可以律所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铝厂（以下简称为“广西三江铝厂”）与三江铝业公司确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三江铝业公司前身即是广西三江铝厂，广西三江铝厂于2001年改制成三江铝业公司。本案中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柳州中院”）最后判决“覃荣华在广西三江铝厂改制之前享有100万元的出资权益，占出资总额的15.9%”的判决结果并不等同于驳回了覃荣华在三江铝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表面上虽未涉及三江铝业公司，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该判决结果的法律后果仍由三江铝业公司承担，即等同于支持了覃荣华对三江铝业公司依然享有权益，占有股权，并非只是与广西三江铝厂有关，与三江铝业公司无关这么简单。实际情况是覃荣华在法院判决后仍与三江铝业公司争抢处置三江铝业公司名下资产，可以说完全没有达到三江铝业公司出高价委托可以律所进行风险代理的目的，双方当时协商就是要求覃荣华在三江铝业公司不占股权，如今没有达到此条件，三江铝业公司主张可以律所理应返还押金32万元。 二、双方是风险代理关系，约定的代理费用35万元远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是包含了所有一切费用的，但中途可以律所随意增加合同以外的费用，三江铝业公司迫于无奈多交费用1.5万元，事后双方也没有为增加的费用订立补充合同，可以律所多收费的行为没有依据，理应退还。一审法院在可以律所没有举证的情况下，认定系双方经协商后三江铝业公司同意增加支付代理费用的观点，完全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可以律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三江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三江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可以律所归还三江铝业公司押金32万元及多收的1.5万元其他费用，共计33.5万元；2.由可以律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荣华、三江铝业公司因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江法院”）（2008）三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向柳州中院提起上诉，经该院审理后于2009年7月13日作出（2009）柳市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三江法院（2008）三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二、覃荣华是三江铝业公司的股东，并享有25%的股份；三、驳回覃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2009年9月18日，三江铝业公司（甲方）与可以律所（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因与覃荣华股权纠纷一案向检察院提起抗诉、向柳州中院要求再审一事，委托乙方提供法律服务；二、乙方服务内容：代理甲方向检察院申请检察院对甲方与覃荣华股权纠纷一案提起抗诉、同时代理甲方向柳州中院要求再审甲方与覃荣华股权纠纷一案；三、乙方的报酬：若检察院启动抗诉程序出具抗诉书，法院确认受理或者柳州中院启动再审程序的，则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3万元；四、乙方报酬收取方式：甲方在签订合同之日向乙方支付押金3万元，甲方同意当检察院出具抗诉书后，法院确认受理或者柳州中院启动再审程序，甲方支付乙方的押金全部转为律师费支付给乙方；五、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因任何原因达到检察院出具抗诉书，法院确认受理或者柳州中院启动再审程序的目的，皆视为乙方做成，甲方须按第三条约定计酬给乙方。甲、乙双方还对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0年3月4日，三江铝业公司（甲方）与可以律所（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代理合同》，约定：一、甲方于签订本合同之日三天内，须再向乙方交付押金32万元整；二、如2010年6月1日前，甲方与覃荣华股权纠纷能调解结案，该押金和前期交付的3万元押金，共计35万元整转为律师费支付给乙方；三、如2010年6月1日未能调解结案，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就该案启动再审或抗诉程序。撤销（2009）柳市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覃荣华在甲方全部股权的诉请，该35万元押金转为律师费支付给乙方；四、若2011年2月28日前该案不能结案，而检察院又不能对甲方与覃荣华股权纠纷提出抗诉，同时柳州中院对此案不启动再审程序，则乙方退回押金35万元整。2013年5月7日，三江铝业公司同意对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结案时间不作限制。 上述合同签订后，可以律所指派两名本所律师代理三江铝业公司进行相关诉讼。2013年3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广西区检”）作出桂检民抗[2013]36号民事抗诉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2014年4月10日，广西高院作出（2013）桂民提字第1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柳州中院（2009）柳市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以及三江法院（2008）三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三江法院重审。2015年11月27日，三江法院作出（2014）三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覃荣华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确认覃荣华是三江铝业公司股东，占有25%的股份。该院经重审后判决如下：覃荣华是三江铝业公司的股东，并享有25%的股份。因三江铝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2016年9月30日，经柳州中院审理后作出（2016）桂02民终13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三江法院（2014）三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在广西三江铝厂改制之前，覃荣华享有100万元的出资权益，占出资总额的15.9%；三、驳回三江铝业公司上诉请求；四、驳回覃荣华其他诉讼请求。为此，三江铝业公司认为可以律所的代理诉讼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目的并要求可以律所退还33.5万元，但可以律所拒绝退还，双方为此产生纠纷。三江铝业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三江铝业公司、可以律所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代理合同》，是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三江铝业公司要求可以律所退还33.5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对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首先，可以律所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代理合同》的约定，已经指派两名本所律师代理三江铝业公司进行了相关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广西高院依法裁定撤销柳州中院（2009）柳市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以及三江法院（2008）三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三江法院重审。其次，在二审期间，经柳州中院审理后作出（2016）桂02民终1395号民事判决书，该院在判决书中认为：广西三江铝厂于2001年8月经企业改制成立“广西三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故不仅仅是名称变更；在一审法院重审时覃荣华已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覃荣华是原广西三江铝厂的股东，并占有原始股份的25%”。而针对覃荣华变更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国家、集体和私人依法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广西三江铝厂为股份制合资企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订）第二条规定的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广西三江铝厂及其出资人权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对象，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该法对本案进行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该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订）第二条的规定可知，因广西三江铝厂并非公司法人，广西三江铝厂出资人将其资产投入合资企业后享有的是出资人的权利，该权利不是公司股东享有的股权，广西三江铝厂所形成的工商资料及相应会议纪要、转让协议中记载的“股权”实际为出资人享有权利，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等等。根据该院的上述认定可知，“广西三江铝厂”与“广西三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是两个性质不相同的企业，因此，虽然该院判决覃荣华在广西三江铝厂改制之前享有100万元的出资权益，占出资总额的15.9%，但是，该判决并不等同于确认覃荣华是“广西三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并占有股份；而且，该院还判决驳回了覃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此，该判决结果以及上述相关法院的处理结果已经达到了双方签订的《补充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目的，三江铝业公司依合同约定应当将35万元押金转为律师费支付给可以律所。此外，关于三江铝业公司增加支付的1.5万元问题。三江铝业公司认为是迫于无奈而支付给可以律所的，但其并无证据证实，故该院应认定系双方经协商后三江铝业公司同意增加支付给可以律所事务所的代理费用；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关于“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至此，三江铝业公司向可以律所支付代理费用合计为36.5万元。三江铝业公司对其中支付的3万元代理费并无异议故未主张退还；但三江铝业公司主张退还其余代理费33.5万元，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三江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5元（三江铝业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3162.50元，由三江铝业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三江铝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申请再审（申诉）案件应提交材料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6）桂02民终1395号案件没有达到其与可以律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的要求，三江铝业公司继续对该案提起申诉。 可以律所在二审期间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于三江铝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其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由法院认定。该份证据中的再审申诉人是袁希宝，与本案无关，且即使是三江铝业公司提出再审，也并不能证明该案未达到案涉委托合同约定的合同目的，故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质证，本院对三江铝业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为，该证据仅为一方当事人提出的再审申诉请求而提交的相关资料，未能反映申请案件的审理情况，亦不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审查，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覃荣华因与三江铝业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先后经原审一审程序形成（2008）三民初字第120号案件，双方上诉后经原审的二审程序形成（2009）柳市民二终字第58号案件；三江铝业公司申诉后经广西区检抗诉程序形成桂检民抗[2013]36号民事抗诉案件；经广西高院审判监督程序提审形成（2013）桂民提字第179号案件。之后，广西高院作出（2013）桂民提字第179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一审、二审民事判决，发回三江法院重审；经重审的一审程序形成（2014）三民再初字第3号案件，因三江铝业公司不服上诉后，就重审的二审程序形成（2016）桂02民终1395号案件。本案二审中，可以律所表示，在该案经过的广西区检抗诉程序、广西高院提审程序，以及重审一审、二审程序中，可以律所均作为三江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四个阶段的诉讼行为；对此，三江铝业公司虽认可可以律所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方指派律师参与以上全部诉讼程序，但认为广西区检抗诉程序与广西高院的提审程序为一个阶段，三江法院重审的一审以及相应的二审程序为第二个阶段。 （2016）桂02民终139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覃荣华于2008年6月19日以三江铝业公司及袁希宝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提起原一审诉讼，其起诉请求为：“一、判令三江铝业公司返还其侵占的覃荣华在广西三江铝厂25%的股份（即投资1595793.38元）；二、三江铝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之后，覃荣华于2008年6月27日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原告在三江铝业公司(原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铝厂)有投资1595793.38元，是三江铝业公司股东，占股份的25%(原始)”，同日，覃荣华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追加袁洪波、袁洪浪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追加其二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经广西高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覃荣华于2014年1月14日庭审辩论结束前、重审庭审宣读诉讼请求时，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申请书”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覃荣华是原广西三江铝厂的股东，并占有原始股份的25%”。 本院认为，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代理合同》均为三江铝业公司与可以律所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双方当事人未就前述两份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故均应合法有效。三江铝业公司与可以律所认可，三江铝业公司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向可以律所支付了3万元、根据《补充代理合同》向可以律所支付了32万元，之后，双方口头协商三江铝业公司向可以律所另行支付了1.5万元，即双方均认可可以律所实际收到三江铝业公司合计36.5万元，且三江铝业公司同意前述3万元转为《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故本院对双方前述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现因三江铝业公司认为可以律所的诉讼代理行为并未达到《补充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诉讼结果，对前述32万元不同意转为律师代理费，并认为可以律所另行再收取1.5万元没有依据，故在本案中诉请主张可以律所合计返还33.5万元费用，但可以律所对此持不同意见。据此，根据三江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并结合可以律所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三江铝业公司要求可以律所退还已收取的33.5万元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结合《补充代理合同》各项条款的约定可知，案涉35万元的性质属于押金，三江铝业公司与可以律所在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了此笔押金转换为律师代理费的成就条件，并在第四条中约定了可以律所退回押金的条件，故本案应先审查是否达到第三条约定的转化条件，以及是否具有第四条的退款情形。 第一、结合《委托代理合同》以及《补充代理合同》约定的背景诉讼案件来看，三江铝业公司与可以律所在《补充代理合同》第三条中就35万押金转为律师代理费约定的成就条件包括：1.三江铝业公司与覃荣华的股权纠纷如未能在2010年6月1日调解结案，可以律所必须协助三江铝业公司就该案启动再审或抗诉程序；2.撤销（2009）柳市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3.驳回覃荣华在三江铝业公司全部股权的诉请。本案现已查明，可以律所确实作为三江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案涉广西区检抗诉以及广西高院的提审程序，该案经广西高院裁定撤销（2009）柳市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故前述第1、第2项条件已成就。关于是否达到第3项诉讼结果的问题，从（2016）桂02民终1395号案件查明广西三江铝厂与三江铝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覃荣华在该案中全部诉讼请求的变动经过来看，一方面，三江铝业公司系经广西三江铝厂改制成立，而覃荣华的投资行为发生在该主体仍为广西三江铝厂的时期，针对覃荣华的原一审诉讼请求，则该案须先行审查覃荣华是否在广西三江铝厂享有投资权益，再审查覃荣华能否基于之前被确认的投资权益对改制之后的三江铝业公司享有股权，即第二个阶段才能审查覃荣华在背景诉讼案件中所主张的股东身份与持股比例可否获得支持。由此可知，关于覃荣华与广西三江铝厂之间的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仅系审查覃荣华与三江铝业公司之间股权纠纷的一个前期阶段，与三江铝业公司、可以律所双方约定达到第3项的诉讼结果并不相同，且相差甚远，而前期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案件的审查结果，对之后背景诉讼案件股权纠纷的审理确有影响。可以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仅从文字上阐述关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铝厂”与“广西三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区别，以及“股权”与“投资权益”区别的观点，与三江铝业公司根据背景诉讼案件中原诉请求欲以达到的诉求结果不一致；而一审法院将广西三江铝厂与三江铝业公司完全割裂的观点，忽略了两个主体的历史渊源，亦有不当。因此，本案尚未达到《补充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三江铝业公司已向可以律所支付的35万元押金可转为律师代理费的成就条件。 第二，三江铝业公司与可以律所在《补充代理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押金退还条件包括：1.背景诉讼案件在2011年2月28日前不能结案，而检察院又不能提起抗诉；2.柳州中院对背景诉讼案件不启动再审程序。由于本案查明背景诉讼案件因广西区检抗诉已经广西高院提审，之后再发回三江法院重审，而三江铝业公司与可以律所亦在实际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将第1项约定的时间修改为不作限制，因此，本案亦不具有第四条中可以律所向三江铝业公司退还押金的情形。 从以上两方面的分析可知，本案尚未成就《补充代理合同》第三条中约定押金的转化条件，亦不具有第四条押金的退款情形。 其次，由于三江铝业公司与可以律所就双方之间的委托诉讼代理关系仅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代理合同》两份合同，之后《补充代理合同》第四条关于期限的修改亦不影响本案结果的认定，而双方对案涉35万元是否能转换为律师代理费或可以律所应否予以退还的约定，仅有前述查明的第三条与第四条内容再无其他条款，因此，关于三江铝业公司就背景诉讼案件现有诉讼结果是否应向可以律所支付代理费以及费用标准为何，双方未进行明确约定。但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造成（2016）桂02民终1395号案件审理阶段发生变化的原因，系覃荣华在重审一审时变更了诉讼请求，致使该案的审理仅涉及其在广西三江铝厂时期投资权益的确认，尚不涉及该厂的改制以及对改制后成立的三江铝业公司是否享有股权的问题。而三江铝业公司与可以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补充代理合同》及交付案涉33.5万元款项的行为，均远早于覃荣华变更诉讼请求之前，故关于该案原告方诉讼主张的变动，三江铝业公司与可以律所在签约时确实均无法预计。 再次，可以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本应谨慎、勤勉的履行合同义务，其在与三江铝业公司长期的委托诉讼代理关系期间，以及背景诉讼案件因审理发生变化时，未能根据其委托人的最终诉讼利益目的出发作出专业的法律分析及法理解释，引导委托人进行合理的风险评估，且就约定不明的情形与之达成新的合意，则可以律所确有不适当履行的情形。但本案诚如前文所述，可以律所已作为三江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方指派符合约定的律师参加了背景诉讼案件在广西区检的抗诉程序、广西高院的提审程序，以及重审案件的一审、二审程序，亦完成了《补充代理合同》中第三条约定的第1、2项条件，且可以律所在背景诉讼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亦是针对覃荣华原诉的最终主张提供了法律服务，故可以律所已实际履行了委托诉讼代理工作，对于其实际完成的委托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有权取得相应报酬。 最后，诚如前文所述，由于双方在《补充代理合同》中对于律师代理费支付条件的约定存在缺失，亦未有证据证实双方在该案的后续审理中，针对审理的变化就各诉讼阶段律师代理费的收取标准进行了约定，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故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五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收费标准以所办理诉讼案件的每一个审级分段计算，并以争议标的为基数参照费率累计全部分段的审级，其中：10万元以下的（含10万元）费率为5%（每件低于1000元的按1000元收取）；10－50万元（含50万元）费率为4.5%；50－100万元（含100万元）费率为4%；100-500万元（含500万元）费率为3%。因在背景诉讼案件中，争议的诉讼标的系基于覃荣华在广西三江铝厂1595793.38元的投资款引发覃荣华与三江铝业公司之间的股权纠纷，参照上述收费标准，本案仅以标的额计算为宜，则可以律所每一个审级收费应以60873.8元计算（10万元×0.5%+40万元×0.45%+50万元×0.4%+595793.38元×0.3%），该所参与的上述四个诉讼阶段可收取的代理费总额为243495.2元，对超出该金额的其余押金及另行收取的1.5万元，可以律所应当向三江铝业公司返还。 据此，可以律所应向三江铝业公司返还121504.8元（36.5万元-243495.2元），对三江铝业公司超出该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江铝业公司上诉请求合理有据的部分，本院结合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关于三江铝业公司上诉请求无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广西三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退还121504.8元； 三、驳回上诉人广西三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上诉人广西三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31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上诉人广西三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以上费用合计9487.5元，由上诉人广西三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29.2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负担3158.3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莫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