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南大道玫瑰湾一期33栋。法定代表人：徐宇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向东，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送，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石桥，男，汉族，1976年9月13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云南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服先，云南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正飞，男，汉族，1971年7月23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石桥、罗正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杨石桥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杨石桥和罗正飞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杨石桥与罗正飞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与京鹏公司无关，不应由京鹏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罗正飞的借款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属于罗正飞的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3、京鹏公司从未与杨石桥签订过借款合同，本案借条上加盖的印章并非京鹏公司的真实印章，杨石桥的款项全部是支付到罗正飞指定的个人账户，并未进入京鹏公司的银行账户，罗正飞所借的款项并没有用于京鹏公司的房地产项目。杨石桥答辩称：1、罗正飞是京鹏公司的总经理、京鹏公司项目工程承包人、项目负责人，罗正飞有权代表京鹏公司从事民事行为；2、本案借款是罗正飞以京鹏公司的名义向杨石桥借款，杨石桥已经按照约定将款项支付到京鹏公司指定的账户，京鹏公司出具的借款说明和收据上加盖有京鹏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其财务人员签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正飞答辩称：本案借款是事实，是京鹏公司向杨石桥借款，办理借款手续的是京鹏公司财务人员，周某系京鹏公司职工，周某尾号为4035的民生银行卡为私卡公用，本案借款全部用于京鹏公司工程项目，应由京鹏公司负责偿还。杨石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京鹏公司和罗正飞偿还杨石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利息人民币63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自2015年4月份暂计至2018年10月份，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3%以5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还清借款债务时止）（杨石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当庭明确要求京鹏公司偿还涉案款项，放弃对罗正飞的诉讼请求）；2、判令京鹏公司承担杨石桥实现债权费用（杨石桥一审时当庭明确仅主张案件受理费，对律师代理费不再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为：2015年4月7日、2015年4月20日，杨石桥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95万元、380万元至中国农业银行“李洋”账户。以上转账金额总计475万元，杨石桥主张上述转账金额为扣除砍头息之后的实际支付金额，罗正飞认可上述事实。2014年4月21日，京鹏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款说明》，身份为借款人，借条内容为因公司资金紧张，分别于2014年4月7日向杨石桥借款100万元正及2014年4月21日向杨石桥借款借人民币400万元正，利率按每月5分计算。其中，上述两个2014年中间的“4”都被更改为“5”，上述《借款说明》上加盖有方形“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罗正飞、案外人欧战洪、李银重在该《借款说明》上签名。2015年4月7日，京鹏公司开具收据，记载收到“（李洋）杨石桥”现金100万元，经手人为李某。2015年4月21日，京鹏公司开具收据，记载收到“杨石桥”现金400万元，经办人为李某。上述两张收据上均加盖方形“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杨石桥向京鹏公司致函催款，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收到贵公司支付的利息，本金500万一直未还，请贵公司接到本函后尽快归还我方本金和截止2016年12月积欠利息300万。”该催款函下方有罗正飞的签字，日期为2017年1月7日。2015年6月18日，在“其他业务付款审批单”中记载支付了2015年5月21日-2015年6月20日利息人民币25万元，付款申请人为李某，在总经理处有罗正飞的签字，杨石桥认可收到该笔利息。2011-2013年间，罗正飞及其他案外人与京鹏公司签订过协议，自筹资金承包建设京鹏公司多个房地产项目，在京鹏公司监督管理下负责实施项目开发各项工作，罗正飞和相关案外人需缴纳总承包费及按月缴纳管理费用，在开发过程中以京鹏公司名义对外实施，也可以京鹏公司名义进行项目贷款，但是有贷款额度和资产抵押限制，京鹏公司任命罗正飞及相关案外人为项目管理部负责人，项目管理部单列账户、账目、项目部印鉴由罗正飞及相关案外人保管并使用。涉及协议书中房地产项目的相关合同及相关审批表中，罗正飞的身份为总经理。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款项系转账至李洋账户，李洋（公民身份号码：4305211988××××××××）系京鹏公司员工，涉案款项支付时在京鹏公司工作。涉案收据和“其他业务付款审批单”均有李某的签名，李某（公民身份号码：5301031969××××××××）系京鹏公司员工，涉案款项支付时在京鹏公司工作，为公司出纳，李某认可涉案收据均为其书写。2015年4月21日，姓名为“周某”的中国民生银行昆明官南支行的账户上收到户名为“李洋”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账户转账的380万元人民币，周某（公民身份号码：4305291987××××××××）系京鹏公司员工，该笔款项转账时在京鹏公司工作。证人李某、周某均陈述在周某名下曾开立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供京鹏公司涉案房地产项目使用。2017年10月20日，京鹏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选举罗正飞等人为新一届董事会成员。同日，京鹏公司召开董事会，审议并通过聘任罗正飞为公司副总经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杨石桥提交的借款说明、收据、转账流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杨石桥出借了人民币475万元的事实。就还款人而言，罗正飞认可上述借款事实及金额，但主张该款项并非个人借款，而是用于京鹏公司相关地产项目使用，应由京鹏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京鹏公司则认为，首先，借款说明、收据上的印章并非京鹏公司备案财务章；其次，罗正飞对协议约定的地产项目建设方式为自筹资金，其此前的投入京鹏公司已经予以结算，即便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但此笔借款罗正飞并未向京鹏公司披露，在审计和资产评估中也未结算，系罗正飞的个人行为，应由罗正飞自行偿还。罗正飞认可借款说明与收据上所使用的财务专用章并非京鹏公司备案的财务章，而是在京鹏公司涉案项目部上使用的财务章。虽然借款说明与收据上所使用的财务专用章并非备案章，但加盖公章的行为均是由京鹏公司财务人员作出，收款账户也为京鹏公司员工，结合罗正飞与京鹏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书以及罗正飞曾担任京鹏公司相关地产项目部经理（现为京鹏公司副总经理、董事）的身份而言，罗正飞代表京鹏公司向杨石桥借款，其实际借款人应为京鹏公司。虽借款说明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17年1月7日，杨石桥已经向京鹏公司致函催款，且直至本案起诉之日，京鹏公司仍未归还所借款项，故对于杨石桥要求京鹏公司偿还借款47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从借款说明的内容看，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杨石桥在本案中主张月利率为3%，即年利率36%，均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京鹏公司除应归还杨石桥借款本金475万元以外，还应当以475万元为计息基数，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杨石桥支付自借款之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杨石桥认可已收到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6月20日利息25万元，对此予以确认并扣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京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石桥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75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为：以人民币95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4月8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38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应扣减人民币25万元）；二、驳回杨石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100元，由杨石桥负担人民币16000元，京鹏公司负担72100元。二审中，京鹏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款项支付等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杨石桥支付的款项性质是其与罗正飞个人之间的关系，与京鹏公司无关，借款说明和收据并非京鹏公司出具，杨石桥催款函也并非向京鹏公司致函，李某不是京鹏公司员工，而是罗正飞个人聘请的财务人员，并提出京鹏公司与罗正飞之间仅是房地产项目合作关系，罗正飞出具过承诺书，房地产项目中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京鹏公司和罗正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罗正飞与京鹏公司之间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签订过多份《协议书》，约定，京鹏公司将其名下的锦玉商务中心、南悦城、鹤唐福景等房地产项目承包给罗正飞等人开发建设，并约定罗正飞在开发过程中以京鹏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罗正飞向京鹏公司交纳固定的承包费，京鹏公司同意罗正飞以项目地块进行融资抵押，双方同意设置项目管理部，任命罗正飞为管理部负责人，项目管理部单列账户、账目，项目部印鉴由罗正飞保管并使用。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石桥与京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及京鹏公司是否应承担向杨石桥返还475万元款项及利息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罗正飞与京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罗正飞系京鹏公司任命的房地产项目建设负责人，在双方协议中，京鹏公司明确同意罗正飞可以京鹏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融资等民事行为，项目部的印鉴由罗正飞保管使用，因此罗正飞以京鹏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京鹏公司承担。本案中，杨石桥出借的款项虽然是支付到李洋个人在农业银行开立的尾号为6665的银行卡和周某在民生银行开立的尾号为4035银行卡，但根据周某银行卡账户的银行流水及李某等人一审时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周某账户中的资金主要是用于京鹏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且罗正飞也认可实际收到了杨石桥475万元款项，并以京鹏公司的名义向杨石桥出具了借款说明和收据，在借款说明和收据上加盖有京鹏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款说明和收据上加盖的京鹏公司财务专用章虽然并非京鹏公司备案财务章，但根据罗正飞与京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关于项目部的印鉴由罗正飞保管使用的约定，不能排除京鹏公司刻有多枚财务章的可能性，因此应认定杨石桥与京鹏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杨石桥已向罗正飞的指定账户实际支付了475万元款项，京鹏公司应承担向杨石桥返还475万元款项及利息的民事责任。至于京鹏公司与罗正飞之间的关系是京鹏公司内部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京鹏公司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00元，由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潘静审判员罗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