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2民初2997号 原告：平湖市钟埭街道三荣门业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平湖经济开发区解放西路802号北半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2MA2EWX6X6Y。 经营者：顾雅芳，女，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苗，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吴丰民，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剑宇、鲍冲冲，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付根，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平湖市钟埭街道三荣门业经营部为与被告吴丰民、吴付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8月13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10月11日在本院第十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华，被告吴丰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剑宇、鲍冲冲及被告吴付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给予双方庭外和解期60天，但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5年3月25日，原告与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公司”）签订一份《订货合同书》，元通公司向原告购买木质甲、乙级防火门及普通胶合板门。2015年8月20日，元通公司与业主单位平湖市新市镇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市镇投资公司”）、浙江亿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因元通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其承建的新市镇投资公司的时代福臻安置房工程，故元通公司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亿达公司。2015年9月26日，被告吴付根以亿达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订货合同书》，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各种规格的防火卷帘门和普通钢制防火门。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及时送货至时代福臻安置房工程项目处。2017年1月9日，被告吴付根以亿达公司名义向原告确认尚欠工程款1854475元。2018年8月27日，原告以亿达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嘉兴市南湖区法院审理后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认为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为吴丰民和吴付根二人。2017年3月12日，亿达公司与被告吴丰民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亿达公司将时代福臻安置房工程项目交由被告吴丰民内部承包，并由被告吴付根（系吴丰民姐夫）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吴丰民以亿达公司名义于2016年11月5日支付原告货款86万元，于2017年7月4日支付原告货款50万元。原告认为两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故诉请法院判令：1、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85447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17772.03元（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以及2019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吴丰民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丰民是在2015年8月20日作为亿达公司的内部承包人介入工程项目，仅对2015年9月26日所订立的《订货合同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吴丰民分别于2016年11月5日及2017年7月4日，以亿达公司的名义向原告付款86万元、50万元，合计136万元，已付清了上述订货合同项下全部应付货款，目前已无任何付款义务。2、本案与南湖法院案件构成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原告已经明确放弃对被告的主张，不得继续要求被告吴丰民付款。在南湖法院庭审中，法庭多次要求原告确认是否要求二被告承担付款义务，原告明确回答不要求其承担。4、本案的正确处理方式，应由原告直接向元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被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或起诉。 被告吴付根答辩称：1、吴付根前期系元通公司的副总经理，应由元通公司承担行为后果。吴付根自2002年1月至2017年8月一直担任元通公司的副总经理，2015年3月25日的《订货合同书》，系其作为元通公司的经办人签字，该合同的付款义务应由元通公司履行。2、吴付根后期系亿达公司或吴丰民的代理人，应由亿达公司或吴丰民承担行为后果。吴丰民已付清第二份订货合同项下的货款，吴付根无需承担任何付款义务。3、南湖法院案件的判决书对被告不产生既判力及拘束力。南湖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被告在该案中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没有上诉的权利，无法改变判决的事实及说理内容，南湖法院判决书说理内容不能直接适用本案。吴付根的其他答辩意见与吴丰民的一致，并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或起诉。 庭审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和所需证明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据一、2015年3月25日订货合同书1份。 证明：在2015年3月25日，原告与元通公司就平湖时代福臻一期项目签订合同的事实，吴付根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公章，但该合同未完全履行，原告未统计该合同实际履行的金额。 证据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1份。 证明：元通公司因企业状况发生重大变化无法履行平湖时代福臻一期项目工程，经新市镇投资公司、元通公司、亿达公司三方协商后，将该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亿达公司。 证据三、2015年9月26日订货合同书1份。 证明：2015年9月26日，原告在亿达公司接收该工程项目后，与亿达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吴丰民、吴付根以亿达公司的名义签订了买卖合同的事实及有关的约定，吴付根签字并加盖了亿达公司平湖分公司的技术专用章。 证据四、金额为376万元的订货合同书1份、防火门胶合门结算单2份。 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1月9日对两份订货合同书进行了总结算，两份订货合同书结算总金额为3761810元，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1854475元，并就全部业务以亿达公司的名义补签了一份买卖合同。第一份结算单是平湖时代福臻工地上人员庄士明签字的，只有送货数量。第二份结算单是吴付根签字并加盖了亿达公司时代福臻的技术资料专用章。 证据五、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1份。 证明：亿达公司将平湖时代福臻一期项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两被告，两被告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证据六、（2019）浙040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1份。 证明：原告曾起诉亿达公司，但嘉兴市南湖区法院认为合同的相对人系本案的两被告，故驳回了原告对亿达公司诉请。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生效。该案件中是亿达公司申请追加吴丰民、吴付根为第三人，并非原告申请追加。 被告吴丰民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与吴丰民没有关系。对证据二，吴丰民知道有这份协议，具体内容在南湖法院庭审前不清楚，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即使该证据真实，证明吴丰民于2015年8月20日介入该工程，对此前产生的木门货款没有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吴丰民已经以亿达公司名义付清了136万元货款。对证据四，合计为3761809元的订货合同书，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没有任何人签字，亿达公司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对2017年1月9日经办人庄士明的第一份结算单，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另一张结算单，对吴付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吴丰民已经付清了2015年9月26日订货合同书项下全部货款。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证明本案属于重复审理，应驳回原告诉请，原告在南湖法院诉讼中明确不要求两被告承担付款义务。 被告吴付根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这份订货合同吴付根是以元通公司副总经理的名义订立合同，该合同只约束元通公司。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形成时间为分界线，之前案涉工程总包单位是元通公司，之后是亿达公司。对证据三，该合同是亿达公司与原告订立的，合同价款136万元实际已由吴丰民履行完毕，不存在未付的债务。对证据四，原告针对前两份订货合同书累加之后想补充签订的一份订货合同书，但被告吴付根未签名，仅由原告加盖了亿达公司项目部技术章。结算单上也是亿达公司加盖技术章，盖章后吴付根进行了核实，吴付根作为元通公司副总经理、亿达公司承包人的代理人，为方便结算而由吴付根签字，并非表达吴付根承担付款义务、担保责任的相关意思表示。对证据五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相关说理观点并不能适用本案。 被告吴付根当庭向本院提供海盐县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1份，以证明自2002年1月至2017年8月，被告吴付根一直担任元通公司的副总经理，社保缴费单位为元通公司。 原告、被告吴丰民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被告吴丰民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核，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五、六，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包含订货合同书及结算单，真实合法，本院作为证据采信。被告吴付根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基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结合本院的认证，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2015年3月25日，原告与元通公司签订了《订货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向元通公司供应平湖时代福臻安置房工程项目所需的木质甲、乙级防火门及普通胶合板门，合同价值合计2042000元；交货期限为供方根据需方工程进度及时制作；结算方式为需方根据供方完成的产值和业主的付款相应付款，余款在2016年底付清。该合同需方一栏加盖了元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由吴付根签名确认。 2015年8月20日，发包方新市镇投资公司与元通公司、亿达公司三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新市镇投资公司与元通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元通公司承包建设平湖时代福臻安置房工程（一期），现元通公司因企业经济状况发生重大变化无法继续履行原合同，元通公司将其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亿达公司，亿达公司同意全部概括受让。双方确认2015年8月31日为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划分的基准日。 2015年9月26日，吴付根以亿达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订货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向平湖时代福臻安置房工地供应各种规格的防火卷帘门和普通钢制防火门，合同价值合计1361396元；交货期限为供方根据需方工程进度及时制作安装；结算方式为需方根据供方完成的产值和业主的付款相应付款，余款在2016年底付清。该合同需方一栏加盖了亿达公司平湖分公司“技术专用章（它用无效）”的印章，并由吴付根签名确认。 2017年1月9日，平湖时代福臻安置房项目部经办人庄士明在《防火门、胶合门结算单》中签名，对原告供应的各类防火门、胶合门规格、数量进行了确认。吴付根在另一份《防火门、胶合门结算单》中签名，确认已付1891960元+维修木质防火门款15375元，尚欠1854475元。该份吴付根签名的结算单还载明了原告供应的商品名称、数量及价格，供货价值合计3761810元。上述两份结算单上均盖有亿达公司“时代福臻安置房工程(一期)技术资料专用章（它用无效）”的印章。同时双方还根据结算单的内容补订了一份总金额为3761809元的《订货合同书》，该合同上也加盖了上述技术资料专用章，但无人签名。 2017年3月12日，亿达公司与吴丰民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亿达公司将时代福臻安置房工程(一期)项目交由吴丰民内部承包；吴丰民向亿达公司缴纳管理费及税金，并负责处理工程项目所涉各种纠纷；亿达公司同意刻制技术专用章（它用无效）一枚，该印章仅用于与本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技术资料用章，不得用于其他诸如签订合同、价款结算等用途；为全面、准确履行合同各项责任目标，吴付根（系吴丰民姐夫）自愿为吴丰民的项目承包提供担保，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 吴丰民以亿达公司名义于2016年11月5日向原告支付货款86万元，又于2017年7月4日支付原告货款50万元。2018年5月30日，海盐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对元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2018年8月27日，原告以亿达公司为被告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亿达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854475元及利息损失。亿达公司申请追加元通公司、吴丰民和吴付根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2019年4月24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浙040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对亿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16日，原告又以吴丰民、吴付根为被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如何确定，两被告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及应付款金额。结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吴付根作为案涉订货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吴丰民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均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当对尚欠货款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分析如下：一、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本案前后两份《订货合同书》上均有吴付根的签名，原告也陈述订货合同均系与吴付根商洽签订。原告在履行送货义务后，制作了《防火门、胶合门结算单》，将两份订货合同的内容合并结算，而吴付根在该结算单签名确认尚欠原告货款1854475元，应当视为吴付根对继续履行第一份《订货合同书》的认可。第二份《订货合同书》及结算单上虽盖有亿达公司的技术专用章，但亿达公司未予追认，南湖法院生效判决也认定吴付根系无权代理，故订立合同及结算的法律后果，均由具体行为人吴付根承担。本案所涉的定购业务自始至终由吴付根负责具体操作，吴付根系合同的相对人。二、原告将两份《订货合同书》项下防火门、胶合门送货至时平湖代福臻安置房项目工地，而该工程项目系吴丰民内部承包，并由吴付根提供担保，两被告的利益具有高度关联性，吴丰民作为项目负责人收货后实际获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对价。三、从两被告身份关系来看，吴付根曾担任元通公司的副总经理及项目负责人，吴丰民实际上是元通公司的监事，且两被告之间是亲属关系。元通公司退出工程项目后，由亿达公司接手，吴丰民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对签订合同及结算情况是知晓的。本案付款责任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至于欠款金额，当事人双方对2017年1月9日进行结算的事实无争议，但吴丰民于2017年7月4日又支付原告货款50万元，该款应从结算欠款金额1854475元中扣除，因此，本院认定两被告至今尚欠原告135447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两被告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与南湖法院审理的案件虽基本事实一致，但原告主张权利的对象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两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在前案中未明示放弃对吴丰民、吴付根的权利，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丰民、吴付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平湖市钟埭街道三荣门业经营部货款13544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54475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7月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354475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35447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平湖市钟埭街道三荣门业经营部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78元，由原告负担4425元，两被告负担18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黄 伟 人民陪审员  沈芳根 人民陪审员  李凤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颖蕾 书记员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