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国，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文，女，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玲，山东正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文，山东正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豪，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军，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勇，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卫国、上诉人王凤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卫国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张国豪的诉讼请求；二、判决张国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起诉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房屋转让款。通过多次两级法院审理已经查明，原告并未支付房屋转让款，据此重审一审法院也做出认定：双方房屋买卖未实际履行。虽然认定未实际履行，但一审法院并未根据该事实做出裁判，却以双方对资金往来进行清理为由，径行对原告未主张的法律关系做出裁判。现有证据证实双方的资金往来是民间借贷，民间借贷与房屋买卖显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同时与原告的主张也不符。双方的资金往来既然不是房屋转让款，自然就不属于本案应当审理的范畴，所以，依据民事审判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超越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做出的裁判构成程序违法。既然因原告未支付房款已经认定买卖未实际履行，那么基于买卖而退还房款的基础就不存在，同时更不存在支付补助费的基础。本案的核心和基础就是房屋买卖，第二份协议围绕的也是上述事项，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资金清理为名绕开房屋买卖缺乏资金来往的证据事实，采取李代桃僵的方式进行判决，令人愤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国豪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卫国主张张国豪没有支付购房款，涉案相关款项为借款没有任何证据。一、张国豪已经履行支付18054300元购房款的义务，陈卫国已经收到购房款18054300元。一审中已经查明：2010年4月6日，张国豪母亲王永萍向陈卫国指定的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0万元房屋转让款；2010年6月24日，王永萍向陈卫国指定的其哥哥陈晓平账户转账支付800万元房屋转让款；2010年6月29日，王永萍向陈卫国指定的其哥哥陈晓平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房屋转让款；2010年10月11日，张国豪向陈卫国账户转账支付600万元房屋转让款。因陈卫国与王永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永萍对陈卫国享有的债权2154300元折抵了购房款2154300元。2010年11月30日，陈卫国出具《巢湖路1号拆迁补偿房屋转让款收到文书》，认可收到房屋转让款18054300元。在本案二审及发回重审过程中，陈卫国均认可其系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认可陈晓平是其哥哥，认可《巢湖路1号拆迁补偿房屋转让款收到文书》系其本人签署。2015年3、4月份《协议书》签署后，陈卫国陆续向王永萍支付480余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陈卫国已经足额收到购房款18054300元。二、陈卫国主张18054300元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陈卫国称上述款项系陈卫国、陈晓平、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向王永萍的借款，上述主张是虚假的。上述款项发生于2010年，至今已经长达9年。陈卫国既没有提交其与王永萍《借款合同》，也没有提交陈晓平、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与王永萍的《借款合同》。在一审庭审中，审判长要求陈卫国通知陈晓平出庭说明情况，陈卫国也没有履行此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其主张系借款关系，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 王凤文辩称，一、根据陈卫国上诉状中的自认陈述，结合原审一、二审和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更确凿张国豪从未支付房屋转让款的事实。二、案外人王永萍与陈卫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这一点陈卫国在原审二审调查时本人曾明确表示，陈卫国同时也明确表示对于他与王永萍之间的民间借贷，王凤文是不知情的。一审法院即使非要在本案原告是张国豪、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情况下，审理案外人王永萍与陈卫国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也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至少调查一下民间借贷的主体、借贷事实的证据、借贷的数额、借贷的凭证、借贷的目的等事实再作裁判。也应该尊重一下婚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对于没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王凤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国豪对王凤文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存在以下错误：1.对于张国豪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只字不提；2.对于严重超标的查封、无担保查封行为，拒不纠正；3.对于案外人王永萍（张国豪的母亲）与陈卫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定，然而对于该二人双方之间的借贷金额并未查明，仅凭陈卫国签署的协议书，没有任何有效的资金往来凭证，就认定借贷金额为22654300元并判令偿还；4.对于陈卫国与张国豪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未实际进行已经认定，就足以说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张国豪与陈卫国之间于2010年11月3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虚假协议，那么基于该虚假协议产生的2015年3、4月份的《协议书》也应当是虚假的！何以认定房屋买卖未实际进行，房屋转让款未实际支付，却判令返还“房屋转让款”？！张国豪与陈卫国恶意串通，以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方式，损害王凤文的财产权利，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却只字未提；5.如果判令陈卫国偿还的是陈卫国与王永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又为何基于主观臆测，认定王凤文对于“实际未进行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知情”，从而判令王凤文对于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所谓民间借贷226543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此处具体说说一审判决中所谓的民间借贷问题。第一，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一审判决将王永萍与陈卫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房屋转让合同纠纷混为一谈进行审理，是超范围审理；第二，张国豪和陈卫国均明确承认一个事实：是王永萍与陈卫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国豪与王永萍即使是母子关系，那也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如果是债权转让，应当遵守债权转让的程序；第三，张国豪举证的转账凭证，只有600万元是转给陈卫国的。其他转款给陈晓平、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巨额款项，如何认定是陈卫国的借贷？第四，王凤文对于王永萍与陈卫国之间关于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均不知情，从未参与，没有做过任何举债的意思表示，没有签署任何借款合同或借据，也没有收到任何款项。根据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即使陈卫国与王永萍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卫国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近两年来对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24条造成的夫妻一方莫名担负的夫妻共同债务产生的冤假错案，在尽全力予以纠正。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竟然对于本案这样连民间借贷债权人和债务人主体与借贷金额等事实都未查清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实在匪夷所思。 张国豪辩称，一审程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张国豪与陈卫国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王凤文主张协议书是虚假的没有任何证据。陈卫国认可2010年11月30日《协议书》、2015年3、4月份的《协议书》系其本人签字，上述两份协议系张国豪与陈卫国真实意思表示。陈卫国与张国豪先就巢湖路1号拆迁补偿安置网点形成了房屋买卖关系，后因安置网点迟迟不能交付、超期过渡费无法领取，双方解除了房屋买卖关系，并就款项返还做出了约定。上述法律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理应遵守2015年《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一审认定的“房屋买卖行为未实际进行”是指安置网点并未建成，双方没有就房屋进行交付，而并非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张国豪已经履行支付18054300元购房款的义务，王凤文、陈卫国主张相关款项为借款没有证据支持。1.王凤文主张购房款没有实际支付是虚假的。一审中已经查明：2010年4月6日，张国豪母亲王永萍向陈卫国指定的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0万元房屋转让款；2010年6月24日，王永萍向陈卫国指定的其哥哥陈晓平账户转账支付800万元房屋转让款；2010年6月29日，王永萍向陈卫国指定的其哥哥陈晓平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房屋转让款；2010年10月11日，张国豪向陈卫国账户转账支付600万元房屋转让款。因陈卫国与王永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永萍对陈卫国享有的债权2154300元折抵了购房款2154300元。2010年11月30日，陈卫国出具《巢湖路1号拆迁补偿房屋转让款收到文书》，认可收到房屋转让款18054300元。在本案二审及发回重审过程中，陈卫国均认可其系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认可陈晓平是其哥哥，认可《巢湖路1号拆迁补偿房屋转让款收到文书》系其本人签署。2015年3、4月份《协议书》签署后，陈卫国陆续向王永萍支付480余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陈卫国已经足额收到购房款18054300元。2.王凤文主张上述18054300元款项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陈卫国称上述款项系陈卫国、陈晓平、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向王永萍的借款，上述主张是虚假的。上述款项发生于2010年，至今已经长达9年。陈卫国既没有提交其与王永萍《借款合同》，也没有提交陈晓平、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与王永萍的《借款合同》。在一审庭审中，审判长要求陈卫国通知陈晓平出庭说明情况，陈卫国也没有履行此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其主张系借款关系，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三、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王凤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张国豪与陈卫国签订协议时，陈卫国曾表示王凤文知晓并同意由其办理房屋事宜。其次，《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即便王凤文主张其不知情，也不能对抗张国豪。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主要适用于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即适用于借款关系。涉案的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债务产生系基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返还购房款并非借贷关系，因此不应适用。陈卫国收到张国豪的购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买卖关系解除后，涉案房屋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理应由夫妻二人共同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陈卫国辩称，一审程序的确存在诸多问题，超范围审理、超标的查封等等，甚至未经质证的证据也在判决中引用。但王凤文上诉状中对陈卫国与张国豪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陈卫国与张国豪之间的事情，虽然王凤文不知情，但是陈卫国并未与张国豪恶意串通，也没有损害王凤文的利益。 张国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卫国、王凤文支付房屋转让款及补助费22572509.1元；2.陈卫国、王凤文支付自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超期经营性补助费2784877.2元；3.陈卫国、王凤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809003.64元，并以22572509.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2017年9月8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陈卫国、王凤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0日，陈卫国（甲方）与张国豪（乙方）签订《协议书》，确认：1、青岛市燃料总公司已在房屋拆迁前将其所有的青岛市巢湖路1号房屋（房产证号：市字第××号）部分转让给甲方，甲方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2、因巢湖路1号房屋拆迁，2010年9月30日，青岛市市南区开发建设局、青岛房地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拆迁分公司与青岛市燃料总公司、甲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根据市南区（2010）第28次会议纪要与市南区开发建设局《关于购买网点房屋的说明》，作为拆迁补偿，甲方有权以每平方米￥10000的价格购买拆迁重建后的网点722.172平方米。3、青岛市市南区开发建设局已采用直接扣划的方式将甲方应缴纳的购房款722.172万元收讫，网点房预计交付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4、乙方对上述事实确认。双方约定：就房产转让一事，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标的。1、甲方因青岛市巢湖路1号房屋拆迁所获得的网点房722.172平方米转让给乙方，具体位置、面积与交付时间以青岛市市南区开发建设局与青岛房地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拆迁分公司具体交付为准。2、甲方应自网点房竣工交付当日交付给乙方。二、转让价款。1、乙方以每平方米￥25000（净价）的价格向甲方支付，合计为￥18054300（大写壹仟捌佰零伍万肆仟叁佰元整）。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乙方应将转让全款支付给甲方。3、如开发实际交付网点房面积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由乙方自行与开发商协商多退少补。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5年3、4月份，陈卫国（甲方）、张国豪（乙方）与丙方王永萍、张钧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巢湖路1号722.172平方米网点房拆迁补偿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该房屋拆迁所获得的网点房722.172平方米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18054300元，该款项乙方已于2010年11月30日前全部支付给了甲方，甲方予以认可。二、现经乙丙方要求，甲乙丙三方协商并一致同意，乙方退还给甲方上述转让协议约定的房屋，甲方退还给乙方全部房屋转让价款共计18054300元。三、因房屋在拆迁过程中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导致乙方无法领取延期交房补助费、经营性补助费等，现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除退还给乙方上述全部房屋转让价款外，再支付给乙方各项补助费460万元。四、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并一致同意，由丙方王永萍代为收取上述房屋转让价款和各项补助费。甲方应于2015年4月16日前将上述房屋转让价款和各项补助费22654300元一次性汇入王永萍名下的银行账户。五、待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全部履行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后，甲乙双方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巢湖路1号722.172平方米网点房拆迁补偿房屋转让协议”自行解除。乙方应将甲方为其出具的领取超期过渡费及办理房屋安置事宜的授权书原件退还给甲方，除此之外双方互不再追究其他责任。六、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全部履行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后，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不能按时接受或转让该房产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应由乙方承担，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丙方必须保证乙方在本协议上的签名和捺指印确系乙方本人所签、所捺，是乙方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丙方承担乙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七、本协议生效后甲乙丙三方均应严格遵守，甲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除应继续履行外，还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向乙方按日支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八、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 陈卫国于2015年4月28日支付王永萍2668898.65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王永萍92万元、2015年11月24日支付王永萍122万元，合计4808898.65元。 陈卫国与王凤文是夫妻关系。张钧、王永萍是张国豪的父母。 案外人张钧、王永萍认可其于2015年3、4月份与陈卫国、张国豪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的由王永萍收取房屋转让价款和各项补助费22654300元是代张国豪收取，该款项与其无关，其认可应由张国豪向陈卫国、王凤文主张权利。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张国豪提交以下证据：一、工商查询信息，证明陈卫国是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2019）鲁民终94号案件开庭审理笔录，证明1、陈卫国在诉讼中认可自己与张国豪的母亲王永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陈卫国认可陈晓平是自己亲哥哥；3、陈卫国认可欠张国豪钱，自认已经支付480万元。三、转账凭证五张。1、2010年4月6日，王永萍、张国豪共同向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0万元；2、2010年6月24日，王永萍、张国豪共同向陈晓平转账支付800万元；3、2010年6月29日，王永萍向陈晓平转账支付100万元；4、2010年10月11日，张国豪向陈卫国账户转账支付600万元；5、2008年9月22日，王永萍向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系陈卫国向王永萍所借的款项。证明张国豪向陈卫国付款1590万元；另外，双方在2010年11月30日签订协议前，因陈卫国欠王永萍的借款，经过对账，陈卫国尚欠王永萍2154300元，双方确认以该欠款折抵购房款；陈卫国已经出具收到文书，确认收到购房款18054300元。 陈卫国质证，认可张国豪提交工商登记查询信息的真实性，认可自己是青岛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自己与张国豪的母亲王永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张国豪提交的转账记录中的600万元转账是陈卫国与王永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其他的转账记录收款人不是陈卫国。陈卫国认可收到购房款的文书是自己出具的事实。 王凤文质证，认为张国豪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的转账时间均发生在张国豪、陈卫国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之前，不能证明张国豪向陈卫国支付购房款的事实。相关证据只能证明陈卫国与王永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国豪、陈卫国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及诉讼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陈卫国与张国豪的母亲王永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国豪、陈卫国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购买涉案房屋的《协议书》，张国豪主张双方对陈卫国、王永萍之间因民间借贷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以王永萍对陈卫国享有的债权抵顶部分购房款。陈卫国在诉讼中认可自己出具收到全部购房款的文书。双方房屋买卖行为未实际进行，双方又与案外人张钧、王永萍于2015年3、4月份共同签订《协议书》，解除了双方2010年11月30日的《协议书》，并对解除后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且陈卫国在签订第二份协议后，已按约向张国豪返还了4808898.65元。应当认为，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协议属于房屋买卖行为未能进行的情况下，对双方之间资金往来进行清理，对双方之间就金钱债务偿还作出的约定，该解除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解除协议书，陈卫国应当于2015年4月16日之前将约定款项22654300元汇入王永萍的银行账户，陈卫国未及时足额支付，而张钧、王永萍均认可该款项系代张国豪收取，现张国豪要求陈卫国支付欠付款项，应当予以支持。 陈卫国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11月24日分别支付了2668898.65元、92万元、122万元，合计4808898.65元，应当扣除。故陈卫国还应当支付张国豪17845401.35元（22654300元-4808898.65元）。陈卫国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根据实际支付情况及合同的约定向张国豪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张国豪与陈卫国对于陈卫国应当返还的补偿数额做出了明确约定，张国豪要求陈卫国另外支付超期经营性补助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凤文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卫国的陈述，涉案房屋是陈卫国的工作单位青岛市燃料总公司根据职工安置文件及政府相关文件于2006年转让给陈卫国，陈卫国也支付了购房款并实际接受了房屋对外出租，王凤文作为陈卫国的妻子对此家庭重大事项理应知情。根据陈卫国与张国豪的陈述，涉案房屋于2010年进入拆迁程序，至张国豪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已有将近6年的时间，涉案房屋拆迁后的安置房屋并未完工，且有较大数额的延期交房补助费等费用不能领取，王凤文称对陈卫国与张国豪签订的合同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亦无证据证实。故王凤文主张张国豪的诉讼请求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凤文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卫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国豪17845401.35元，并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按以下数额和期间支付利息：以2668898.65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27日、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29日、以12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3日、以17845401.35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被告王凤文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国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632元，由原告张国豪负担95632元，由被告陈卫国、王凤文负担112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卫国、王凤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陈卫国、王凤文的上诉和张国豪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认定由陈卫国支付房屋转让款及王凤文承担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国豪、陈卫国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购买涉案房屋的《协议书》，后双方又与案外人张钧、王永萍于2015年3、4月份共同签订《协议书》，且陈卫国在签订第二份协议后，已按约向张国豪返还了4808898.65元。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协议系对双方之间资金往来进行清理，对双方之间就金钱债务偿还作出的约定，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效力。王凤文虽主张上述两份《协议书》系虚假协议，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现张国豪根据第二份协议的约定，向陈卫国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陈卫国支付相应欠付款项并无不当。涉案房屋买卖关系解除后，涉案房屋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理应由二人共同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故王凤文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凤文关于不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卫国、王凤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72元，由陈卫国负担64436元，由王凤文负担644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德 审判员  李守军 审判员  张 豪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