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6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乐，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霄县。 委托代理人陈玮智，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霄县公安局，住所地云霄县将军大道边。 法定代表人吴荣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方颖毅，男，云霄县公安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方跃聪，男，云霄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副中队长。 上诉人陈耀乐因与被上诉人云霄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耀乐在全国“两会”期间进京越级上访，在北京被云霄县陈岱派出所民警及陈岱镇政府工作人员拦下并带回。云霄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3月7日作出云公（治安）行罚决字[2019]00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陈耀乐处以行政拘留十日。陈耀乐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正常上访是公民的权利，但上访不能扰乱机关单位和公共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对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公民有权进行行政处罚。陈耀乐的违法行为发生地虽在北京市，但其居住地在云霄县，依照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云霄县公安局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云霄县公安局提供的案件当事人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从陈耀乐身上取得的信访材料可以认定陈耀乐于全国“两会”期间进京越级上访，因此，云霄县公安局作出的云公（治安）行罚决字[2019]00017号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云霄县公安局在调查取证后依法履行了通知家属、行政处罚告知、审批等行政程序，陈耀乐认为其程序违法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云霄县公安局作出的云公（治安）行罚决字[2019]00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耀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陈耀乐负担。 陈耀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查获经过》，陈岱镇派出所描述陈耀乐只是企图越级信访，云霄县公安局却基于这一事实对陈耀乐作出云公（治安）行罚决字［2019］00017号行政处罚，明显处罚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却忽视这一事实，直接认定上诉人越级上访，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在赶往住宿的途中，经过肯德基东单餐厅购买食品时被陈岱镇派出所民警及陈岱镇政府工作人员控制住随即带离北京。根据这一事实，可以得知上诉人陈耀乐被控制时的时间、地点、行为分别是在夜晚非上班时间，地点在肯德基餐厅，行为是正在购买食品。由此可见，上诉人在北京肯德基餐厅购买食品的行为没有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但云霄县公安局及原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扰乱单位和公共秩序，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到证据7均为内部审批程序性文件，不能反映上诉人有任何违法的客观行为，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违法不具有关联性，应为无效证据。证据9、证据10的证人陈某、方某证言更不具有证明力，陈某、方某这两人就是到北京对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的经办人员，对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而且从其证言内容上看，不能证明上诉人有任何违法行为，其仅凭自身主观臆断便认为上诉人欲越级上访从而扰乱陈岱镇政府单位秩序，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11到证据18形成时间大部分为2014年，无法反映出被上诉人处罚上诉人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所列情形，亦为无效证据。原审法院却片面听取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到北京扰乱了陈岱镇政府单位秩序这种没有任何根据和证明的说法来作为判决的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条规定。2.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中提交的全部证据与行政处罚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全部予以采信，但在判决书中却没有阐明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采信的理由，更没有说明被上诉人的哪些证据对本案争议的问题具有关联性的证明作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三、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即便上诉人越级上访，那么只要上诉人没有违反《信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就不能对上诉人进行处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处罚并不是基于上诉人具有违法信访的行为，而是基于上诉人有违法信访的前科，而原审法院也正是基于这一逻辑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需具备两个条件：第一需在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第二需有扰乱的行为，且导致上述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不能正常进行。上诉人并没有具有上述条件的行为，被上诉人却主观认为上诉人去北京就是去信访，属滥用职权。综上，请求纠正一审的错误认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云霄县公安局答辩称：1.上诉人称到北京市旅游不符合客观事实。2014年8月上诉人陈耀乐曾因到北京越级上访已被云霄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云霄县陈岱镇人民政府、岱北村工作人员于2019年2月15日送达告知书到陈耀乐家，告知其家人：在2019年3月3日至3月15日全国“两会”召开期间，按照《信访条例》规定，不得进京越级上访。但上诉人陈耀乐仍特意在全国“两会”召开的重要时间节点，辗转到达北京，并随身携带信访纸质材料及北京市相关政法机关地址信息的纸质材料。因此，上诉人陈耀乐称是到北京市旅游纯属狡辩。2.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裁量正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福建省公安厅、福建省司法厅联合发文《关于依法处理进京信访活动中违法行为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违反《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越级走访，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以扰乱单位秩序依法予以治安管理处罚。2014年8月，陈耀乐曾因到北京越级上访被云霄县公安局治安拘留十日，现再次利用全国“两会”重要时间节点又到北京市越级上访，向地方政府施压，迫使陈岱镇人民政府花费人力、物力去接人，扰乱了陈岱镇人民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正常的工作秩序，答辩人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正确。3.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接警后，及时予以受案、依法口头传唤陈耀乐进行询问，并告知陈耀乐依法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及处罚前告知。根据调查情况，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过法定审批程序，依法对陈耀乐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有关证据、依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经原审认证，证据名称及举证、质证和认证意见均记载于一审判决书，本院确认原审认证意见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陈耀乐对原审查明的“陈耀乐进京越级上访”提出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陈耀乐提出的异议部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被上诉人云霄县公安局提供的陈岱镇综治办向陈耀乐作出《告知书》（存根）、陈耀乐随身携带物品清单、证人陈某、方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印证陈耀乐故意在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又携带有关信访材料到北京，其进京走访的主观意图明显。因此，原审认定“陈耀乐进京越级上访”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事实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处理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公通字[2019]7号）第二条明确指出，对专门利用国家重大活动和全国“两会”“七一”“十一”等重要时间节点进京在非信访场所表达诉求，滋事扰乱，向地方政府施压的人员，要作为打击重点。本案中，被上诉人云霄县公安局提供的陈岱镇综治办于2019年2月15日向陈耀乐送达的《告知书》明确向其告知：“2019年3月3日至3月15日为全国两会召开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希望你严格按照《信访条例》规定，不得进京越级上访。”但上诉人陈耀乐故意于2019年3月5日又随身携带有关信访材料到北京，可见其进京走访的主观意图以及欲向地方政府施压的目的明显。因此，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对上诉人陈耀乐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上述公通字[2019]7号第二条规定精神，并无不当。上诉人陈耀乐主张其是到北京旅游，不存在进京越级上访以及有扰乱单位工作秩序的违法行为，并提出被上诉人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等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耀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华丽 审判员  蔡月新 审判员  陈妙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炜强 书记员陈雪贞 附：本判决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