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苏云，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客栈经营者，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国强，江西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萌苏，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公寓出租个体户，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健健，女，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公寓出租个体户，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东，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苏云因与被上诉人顾萌苏、何健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9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苏云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9548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顾萌苏返还上诉人12万元（其中，转让款10万元、押金2万元），被上诉人何健健在9206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不包括经营权的转让，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转让协议》包含房屋内经营的鑫鑫客栈含经营权转让，又认定“在被告注销鑫鑫客栈工商登记后，原告应及时办理新的工商营业执照”，实际上是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变更的规定推翻《转让协议》本身的真实意思，完全与事实不符，协议非常明确转让标的就是鑫鑫客栈经营权。2、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登记的鑫鑫客栈是个体工商户性质，《转让协议》实质是约定上诉人以鑫鑫客栈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该协议无效。3、被上诉人明知个体工商户经营权不能转让而转让给上诉人，是过错方，应对案涉协议的无效承担全部责任。一审阶段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鑫鑫客栈营业执照副本与协议相印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的就是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权，被上诉人注销鑫鑫客栈的行为表明，被上诉人明知个体工商户经营权不能转让否则就没有注销必要，注销登记意味着丧失合法经营权，在被上诉人本身不具有合法经营权的情况下，转让经营权势必无法履行。 何健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转让行为的时候不仅仅是转租合同，同时也是转让经营权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我们认为这个协议不存在任何无效行为。工商管理机关也没有进行任何处罚。希望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顾萌苏答辩称，同何建健答辩意见，协议中的经营权是接受店铺的经营权利。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营业执照等证件的转让，实际上刘苏云应该主动去办理营业执照，并且也没有对刘苏云造成实质性侵害。 刘苏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刘苏云与顾萌苏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顾萌苏向刘苏云返还转让款10万元、押金2万元，共计12万元整；3、判令何健健对其中的92066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顾萌苏、何健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萌苏、何健健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24日，刘苏云与顾萌苏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顾萌苏（甲方）将位于南昌市西湖区的鑫鑫客栈转让给刘苏云（乙方）经营管理，由于本次转让没有经过房东同意，故双方约定：1、转让费金额10万元；2、期限自协议签订日始，至2021年9月30日止；3、付款方式：签订协议之日，乙方付给甲方8万元，经营权归乙方所有。原合同交由乙方保管。剩余2万元经双方核算所有账目后付清。核算账目包括房租、押金、水电费、网络费、物业费等；4、债务和纠纷：签订合同之前的由甲方承担，之后归乙方承担；5、违约责任：如房东提前收回乙方房屋，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赔，索赔金额依据转让费和经营时间折算；6、合同到期后，乙方享有第一续约权，甲方应帮助乙方取得续约权……。如果房东不再续租给甲乙二方，乙方享有该房屋内所有物品的处置权，包括门窗、床、衣柜、桌子、凳子、家用电器等……。同日，刘苏云通过转账方式向何健健支付了转让费92066元。因顾萌苏在房东处有房屋租赁押金2万元，刘苏云、顾萌苏双方用该客栈房客的费用冲抵了该押金2万元，视为支付押金。转让后，顾萌苏将鑫鑫客栈的营业执照（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被告顾萌苏）以及相关设施移交给了刘苏云。刘苏云接手后，一直在经营该客栈。另查明，2018年9月1日，顾萌苏（承租方即乙方）与曾艳（出租方即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于经营需要，乙方向甲方租赁坐落于系马桩221号的门面二楼转让给乙方经营客栈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时间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房屋保证金为2万元，租赁到期后七日后返还。合同期内，房租每月8000元，不含税金，每月28日前支付下月租金，甲方必须尊重和保护乙方的经营权利，并提供宽松环境和条件，不得干涉乙方经营范围内合法正常活动。租赁期内，乙方对该房屋不得自行转租、转让等内容。案涉房屋原业主是曾云，其与曾艳系兄妹关系。2019年6月24日，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委托淘宝网拍卖被执行人曾云名下的案涉房产即系马桩221号第1-2层，6月28日，该院作出（2019）赣0191执恢3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涉房产所有权归买受人江西益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所有。再查明，2019年7月3日，顾萌苏将名为西湖区鑫鑫客栈的个体工商户注销。刘苏云在接手鑫鑫客栈后，未办理新的工商营业执照。但经营过程中，没有被行政机关处罚。刘苏云接手后，仅支付1个月的房租（房租系支付给何健健，再由何健健转交房东），还有三个月的房租未支付。庭审中，刘苏云陈述其经营过程中，江西益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告知其不交房租就要其走。顾萌苏、何健健在转让鑫鑫客栈时，还另外转让了位于青山湖区的莱茵小驻旅社给刘苏云，该转让双方未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苏云、顾萌苏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无效？该转让协议包含了两项内容，一是顾萌苏将案涉房屋转租给了刘苏云，二是顾萌苏将在案涉房屋内经营的鑫鑫客栈含经营权转让给了刘苏云。对此，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需具备下列三个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刘苏云、顾萌苏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也是经双方协商后由原告拟定，内容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具体分析如下：一、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案涉房屋新的买受人江西省益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并没有主张解除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只是告知刘苏云不交房租就走，其意思表示系租赁合同可继续履行，但刘苏云应按约支付房租。按约收取房租本是房主的正当权益，按约支付房租也是刘苏云作为次承租人的约定义务。故本案转让协议涉及的房屋转租不存在无效情形。二、刘苏云认为顾萌苏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就已知晓案涉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拍卖，系欺诈行为，顾萌苏与房东的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期限至2020年9月30日，而不是2021年9月30日，亦存在欺诈。转让经营权也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顾萌苏签订转让协议前，已知晓案涉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拍卖，刘苏云、顾萌苏双方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但即使顾萌苏知晓，依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新的房东益丰大药房在接手房屋后，也未行使房屋租赁合同的解除权，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顾萌苏在缔约时有欺诈行为。对于顾萌苏与房东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年，起止日期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写成2020年应为笔误。对于鑫鑫客栈的经营权转让问题，因该客栈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顾萌苏，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不能变更，只能注销后重新设立。顾萌苏将该客栈的经营权及相关设施转让给刘苏云，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顾萌苏注销鑫鑫客栈工商登记后，刘苏云本应及时办理新的工商营业执照。刘苏云接手后属于无证经营，但未受到行政机关的查处。故刘苏云以其系无证经营，该经营权的转让违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苏云的其他诉请，均系建立在转让协议无效的基础上，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苏云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顾萌苏是否履行了转让鑫鑫客栈经营权的义务，刘苏云提交了一份由南昌市西湖区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证明其未取得鑫鑫客栈的合法经营权。本院经查明，该《责令改正通知书》是关于刘苏云涉嫌无照从事旅寓经营的处罚。经营权的移转应当通过注销再重新设立的方式进行，顾萌苏已注销原鑫鑫客栈，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刘苏云未取得营业执照是由顾萌苏所造成。2、关于顾萌苏转租案涉房产是否经益丰大药房同意，刘苏云提交了三份电话录音，分别是2019年11月20日刘苏云与顾萌苏的电话录音、2019年11月7日刘苏云与何健健的通话录音、2019年11月7日刘苏云与益丰大药房新房部潘峰部长的通话录音。证明顾萌苏将案涉房产转租给刘苏云未经益丰大药房同意，刘苏云无法取得办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所需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转让经营权，并非其不愿办理。经查明，案涉《转让协议》明确载明“本次转让没有经过房东同意”，刘苏云当时也知晓，应当承担相应法律风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该协议约定的是个体工商户经营权的转让亦或是房屋等设备的转让；2、顾萌苏是否应该返还上诉人转让款10万元，押金2万元以及何建健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别阐述如下：第一，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首先，该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是什么。根据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是顾萌苏将鑫鑫客栈转让给刘苏云经营管理，经营权归刘苏云所有，但协议并未约定经营权的具体内容。鑫鑫客栈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其实现经营权的方式应当通过注销再重新设立的方式进行。其次，对于刘苏云所称该《转让协议》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之规定，经查《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内容是关于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变更的相关事项。而从案涉《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无法认定违反了该项规定。更何况《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中的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二，关于顾萌苏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转让款10万元，押金2万元以及何建健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主张是建立在《转让协议》无效的基础上，正如前文所述转让协议有效，故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苏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刘苏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