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2刑终5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少芳，女，199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浮市新兴县太平镇。2019年7月24日因涉嫌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尹元胜，广东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冼桂月，女，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浮市新兴县天堂镇。2019年7月24日因涉嫌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2020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粤1226刑初1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少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人冼桂月利用被告人梁少芳担任新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辅警的便利，伙同被告人梁少芳查询包含德庆县籍在内的被害人梁某、莫某等人的车辆信息，共计110条。被告人冼桂月将其提供给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人员张某1、张某2等人，张某1、张某2以每条50元的价格支付给被告人冼桂月，被告人冼桂月共获取违法所得人民币5500元，与被告人梁少芳平分。2019年9月5日，被告人冼桂月家人为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2019年11月11日，被告人冼桂月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冼桂月有重大作案嫌疑存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并对此案进行立案、受案的情况。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的基本身份情况。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的到案经过，无自首情节。4.微信截图、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梁少芳与冼桂月的部分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其中被告人梁少芳从2018年5月开始至2019年6月期间，共收到被告人冼桂月微信转账25元的有80次，50元的有11次，涉案金额共计2550元；被告人冼桂月与张某2、张某1的部分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部分随案的照片是由被告人梁少芳拍摄于公安内部系统并用手机微信发送给被告人冼桂月。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物品进行扣押的情况。6.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手机进行技术鉴定检查的情况。7.证人鲁某、郑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梁少芳是新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机动巡逻中队的辅警，负责中队窗口内勤工作，如文件的收发，车辆违章的录入，车辆信息的查询等。鲁某、郑某的公安数字证书平常由其本人保管，鲁某的公安数字证书在上班的时候就交由梁少芳一个人用于办理交警业务，而郑某的公安数字证书交由内勤顾某一个人办理交警业务，如果梁少芳用过郑某的公安数字证书就可能在顾某不在的时候使用过，下班后就各自保管回数字证书。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将被告人冼桂月介绍给张某2和张某1认识的事实。辨认笔录：证人徐某辨认出5号照片的女子就是被告人冼桂月。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1通过徐某认识“阿月”后再通过“阿月”帮其查档，查询车辆的信息内容，车牌号码、车架号、车主信息、抵押日期和车辆抵押地点等，每查档一次给她50元报酬，共查询约80次。主要内容：我会根据“阿月”提供的信息来确定我们放款的额度，如果有抵押就会放款少点，没有抵押就放款多点。我的微信注册手机号是137××××105，昵称：来（车图案）就放（钱图案）星，我之前有修改过昵称，曾用过“活在当下”，加入腾隆公司时（大概是2018年初，具体那个月记不清）把昵称改为：腾隆（星），之后加入金盛沅公司时又将昵称改为：来（车图案）就放（钱图案）星，我有用腾隆（星）和来（车图案）就放（钱图案）星这两个微信昵称联系过新兴帮我查档的“阿月”。上述所说的3个微信昵称是我在不同时期使用，都是出自同1个微信。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2通过徐某认识“阿玥”后通过她进行查档，“阿月”的微信昵称是玥言，微信号是：y××an-2××6，张某2通过“阿玥”查询所要查车辆的信息，包括车主姓名、车架号码、车牌号码、车辆登记日期、车辆抵押情况等，每查档1次（1台车）给她50元，查档10多次共支付了900元给“阿玥”。11.证人冼某的证言及退赃凭证，证实冼某帮其妹妹冼桂月退赃的情况。12.被告人梁少芳的供述与辩解，在公安机关供述的主要内容：在2018年5月份的时候，冼桂月找到我，要我帮她查一辆汽车的车档案，就是查一下这辆汽车的信息及是否有抵押信息，具体就是冼桂月把那台车的行驶证通过微信拍照传过来，我查完档后就用我的手机把电脑系统显示的汽车信息拍下来，也是通过微信把拍下了的汽车信息照片发给冼桂月，冼桂月收到我的照片后就发1个25元红包给我。每查档1次冼桂月都会给我25元，我查询的都是车辆的具体信息，这里面包含有车辆的车架号码，车主信息，抵押信息，违章记录等，冼桂月一般都是通过微信发那些需要查档的车辆信息给我，她有时会直接发照片给我查，我查档后就会直接拍照发给她，是否有抵押就通过打字发给她，如果车辆有抵押就打字告诉她是哪个银行的。我的微信账号是：fang69××××60，名字是：晴~；冼桂月的微信账号是：yiran-2006，名字是：玥言。我的微信钱包账单中冼桂月转给我的大部分25元或50元的这些记录大多都是查档的费用。辨认笔录：被告人梁少芳辨认出5号照片的女子就是被告人冼桂月。被告人梁少芳亲笔书写的悔改书。13.被告人冼桂月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通过徐某认识“星”字微信的人和“百邦担保老张”，我帮微信名有“星”字的人和微信名为“百邦担保老张”的人查询车辆档案信息，我全部是找新兴县交警大队工作的辅警梁少芳查的，每查询一辆车的信息我收取50元的查档费，查档所得费用由我与梁少芳平分的，是我们达成的共识。经我确认截图，我大概从“老张”、“阿星”那里收到约5000元查档费。我与梁少芳转账记录中比如出现25元或50元的大多都是我转给她的查档费用，其他的钱都是我与她做微商的钱。我叫我姐姐帮我退了违法所得5600元，是我自愿退赃的。我的微信是y××an-2××6，梁少芳的微信号是fang69××××60。辨认笔录：被告人冼桂月辨认出3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徐某，2号照片的女子就是梁少芳。被告人冼桂月亲笔书写的悔改书。14.德庆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实德庆县公安局侦办张某1等人套路贷案，发现犯罪嫌疑人张某1、张某2手机微信里有公安内部系统查询车辆档案信息，经侦查，发现梁少芳利用公安内部系统查询车辆档案直接拍摄照片并通过微信将图片发送给冼桂月，再由冼桂月提供给张某1、张某2等人，最终张某1、张某2等人利用冼桂月提供的车辆档案信息用于套路贷犯罪。原判认为，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向他人出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冼桂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冼桂月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对其从宽处理；被告人冼桂月主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七）项、第（八）项、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少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二、被告人冼桂月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冼桂月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的手机各1台，予以没收，存档备查。上诉人梁少芳上诉称：1.第一次讯问时侦查人员没有表明其身份，且是一人讯问，对其诱供，讯问程序违法。2.其只帮冼桂月查询了八到十条的车辆信息，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不排除冼桂月让其他人帮忙查询的可能。3.是冼桂月与张某1、张某2他们联系的，其不认识他们，也没有从中收钱，原判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判处冼桂月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其辩护人辩护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梁少芳查询车辆信息110条，未排除冼桂月通过他人查询车辆信息的可能，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查询车辆信息的行为属于合法合规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本案是由冼桂月与张某1、张某2单线联系，上诉人梁少芳对冼桂月与张某1、张某2之间的交易内容不知情，其与冼桂月之间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2.上诉人梁少芳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特别是第一次讯问时所作的笔录违反法律规定，其第一次接受讯问时讯问人只有一人，在讯问前讯问人未标明身份，存在诱供情形，且在讯问前未告知梁少芳其依法应当享受的权利和义务，没有保障其权利，该笔录内容应依法予以排除。一审判决采信的德庆县公安局所作的《情况说明》、张某1的讯问笔录不具有合法性，应予以排除。3.不应认定上诉人梁少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梁少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唯认定上诉人梁少芳与冼桂月之间的微信转账次数有误，予以纠正。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上诉人梁少芳收到原审被告人冼桂月微信转账25元的共有84次，50元的共有13次，其获取违法所得共计2750元。对于上诉人梁少芳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对于上诉人梁少芳及其辩护人认为称第一次讯问时的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采信的德庆县公安局所作的《情况说明》、张某1的讯问笔录不具有合法性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梁少芳于2019年7月24日14时30分在云浮市新兴县交警大队机动巡逻中队内被德庆县公安局民警抓获，随后其被带至新兴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在开始讯问其前，侦查人员已向梁少芳提供《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上诉人梁少芳已阅看该告知书并知晓其诉讼权利及义务，并在该告知书上签名确认。梁少芳从被抓获到开始讯问前多次询问侦查人员身份，侦查人员已告知其为德庆县公安局民警，在讯问前侦查人员亦向其出示了工作证表明身份，讯问过程中均是两名侦查人员在场且按照梁少芳的要求其中一名在场侦查人员为女警。在整个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没有对其进行诱供，讯问程序合法，同时充分保障了梁少芳的饮食和休息，讯问结束后上诉人梁少芳已阅看笔录并签名、捺印予以确认。整个讯问过程均有同步录音录像，可以相互印证，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梁少芳及其辩护人对于其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亦表示没有异议，其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已经一审开庭庭审质证、认证，可以采信。（2）德庆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是由侦查机关在侦办张某1等人涉嫌套路贷案时发现梁少芳的犯罪线索进而将其抓获归案的情况，出具的《情况说明》均已加盖德庆县公安的局公章且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可以采信。（3）张某1于2019年12月11日10时55分至16时30分所做的讯问笔录证实其承认其通过“阿月”帮忙查档车辆信息用于套路贷犯罪，当天中午侦查人员已保障了张某1的饮食及休息，张某1回答侦查人员说“我已经吃完饭休息好了”，张某1在讯问过程中没有受到刑讯逼供或诱供，讯问过程合法，且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可以采信。该上诉、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对于上诉人梁少芳称其只帮冼桂月查询了8到10条信息，其及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梁少芳查询110条信息有误的意见，经查，根据梁少芳、冼桂月的供述，上诉人梁少芳从2018年5月份开始帮冼桂月查询车辆信息，每查询一辆汽车信息冼桂月给梁少芳25元报酬。冼桂月供述其在收到张某1、张某2的查档信息后就转发给梁少芳查询，其只找了梁少芳查询车辆信息，没有找其他人帮忙。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证实，两人通过冼桂月帮忙查询车辆信息，每查询一辆汽车信息支付给冼桂月50元报酬，两人与冼桂月之间100元的微信交易记录是查询两辆汽车信息的费用。结合冼桂月与张某1、张某2的微信转账时间，从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冼桂月与张某1之间50元的微信转账共67次，100元的微信转账共9次；冼桂月与张某2之间50元的微信转账共24次，100元的微信转账共1次；而梁少芳收到冼桂月微信转账25元的共84次，50元的共13次，该部分转账时间在冼桂月与张某1、张某2的微信转账中均能对应，可以证实梁少芳帮助冼桂月查询车辆信息共计110条。该上诉、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3.对于上诉人梁少芳及其辩护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梁少芳认为其与冼桂月的量刑不平衡的意见，经查，（1）根据上诉人梁少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帮助冼桂月查询信息的车辆大多是肇庆牌的，查询的信息包括车辆号码、车主信息、抵押信息、违章记录等，其查询范围已超出职责范围，其亦曾表示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上诉人梁少芳作为新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辅警，利用职务便利，帮助冼桂月查询车辆信息共110条，由冼桂月出售给张某1等人用于套路贷犯罪，每查询一条车辆信息两人均可获利25元，共获利5500元，两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上诉人梁少芳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规定，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将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非法出售给他人，应从重处罚。上诉人梁少芳利用其身为新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机动巡逻中队的辅警，负责相关数据录入的职务便利，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给他人，依法应从重处罚。（3）原审被告人冼桂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梁少芳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其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予以翻供，拒不承认其犯罪事实，依法不认定为坦白。原判根据二人的犯罪情节、性质、悔罪表现，判处上诉人梁少芳有期徒刑八个月，判处原审被告人冼桂月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在法定幅度内，量刑恰当。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少芳伙同原审被告人冼桂月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上诉人梁少芳将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冼桂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梁少芳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不成立，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 庆审 判 员  颜国军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 诗书 记 员  肖莉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