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723民再8号监督机关：华坪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何佳纹，男，汉族，现年41岁，住四川省凉山州会东县。申诉人（一审被告）：刘勇华，男，汉族，现年50岁，住华坪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伟宏，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伟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勇，云南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陈世芳，女，汉族，住华坪县。委托代理人：周倩，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韩震宇，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安国。委托代理人：周倩，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韩震宇，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周安国，男，傣族，住华坪县。委托代理人：周倩，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韩震宇，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法定代表人：李宗良。被告：李宗良，男，汉族，住永胜县。被告：何佳纹，男，汉族，住四川省凉山州会东县。委托代理人：向松，四川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刘勇华，男，汉族，住华坪县。委托代理人：向松，四川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刘昌琼，女，汉族，住华坪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申诉人何佳纹、刘勇华因不服本院（2017）云072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提起申诉，华坪县人民检察院以华检民（行）监（2019）530723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荣彬出庭，原告委托代理人、被告陈世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周安国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何佳纹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刘勇华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宗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华坪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告存在虚假诉讼，损害了国家的金融秩序及相关当事人的利益。申诉人及委托代理人诉称，请求撤销（2017）云072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借款属于被告陈世芳的个人债务，担保不真实。被申诉人委托代理人辩称，借款是150万元，有原告借款凭证为证，银行转款135万元时盖有原告公章及被告陈世芳的签字，15万元是按照相关规定扣取的保证金。被告陈世芳、周安国及其委托代理人辩称，2014年5月19日向原告借款是事实，但是借款150万元，当天扣除15万元后，拿到手只是135万元，当天还支付了利息52500元，用途是用于归还之前股东共同向黎某的借款100万。被告李宗良及被告良田煤厂一号井负责人李宗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原审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七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693750元，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华坪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系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工商登记负责人为李宗良，实际投资控制人为周安国、何佳纹、刘勇华。2014年5月19日,陈世芳为甲方，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5月19日；月利率12.5‰。该利率系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150%；甲方以本人名义在委托银行开立存款账户，账号：62×××12作为乙方发放贷款的账户；还款方式及偿还顺序、提前还款、甲方的陈述与保证、违约责任等作了详细约定，该合同经双方签名捺印，且加盖公司印章。同日，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矿一号井、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为甲方，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两份《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为确保陈世芳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合同项下贷款的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利率12.5‰；贷款期限自2014年5月19日始至2015年5月19日止，共12个月；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借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陈世芳。借款到期后陈世芳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向陈世芳书面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向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书面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均有周安国签收并加盖印章。2017年5月19日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矿一号井、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向原告书面出具特别承诺书，约定：担保的保证时间及保证期限再顺延两年，该承诺书经周安国签名捺印且加盖了一号井的印章。之后未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原审认为，陈世芳与利达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真实表示，合法有效。陈世芳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金海工贸、一号井为陈世芳的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涉案《保证合同》系金海工贸、一号井为其自然人陈世芳之负债向债权人利达公司作出的担保行为。作为公司组织几公司行为当受《公司法》调整，同时其以合同形式对外担保行为亦受合同法及担保法的制约。涉案公司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因其未超出平等商事主题之间的合同行为的范畴，应从合同法相关规定出发展开评判。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前述法律中的“强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解释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了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公司作为不同于自然人的法人主体，其合同行为在接受合同法规制的同时，当受作为公司特别规范的公司法的制约。公司法第一条开宗明义规定“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上述公司法规定已然明确了其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故此上述规定宜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对违反该规范的，原则上不宜认定合同无效。另外，如作为效力性规范认定将会降低交易效率和损害交易安全。譬如股东会何时召开，以什么样的形式召开，何人能够代表股东表达真实的意志，均超出交易相对人的判断和控制能力范围，如以违反股东会决议程序而判令合同无效，必将降低交易效率，同时也给公司动辄以违反股东决议主张合同无效的不诚信行为留下了制度缺口，最终危害交易安全，不仅有违商事行为的诚信规则，更有违公平正义。涉案《保证合同》确实存在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的签名捺印、公司及煤矿的印章等瑕疵，以及被担保人陈世芳系自然人，有违公司法规定的情形。金海工贸法定代表人周安国、一号井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周安国超越权限订立保证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表，利达公司是否善意，亦是本案担保主体责任认定的关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利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保证合同，金海工贸的法定代表人、一号井合伙事务执行人周安国均认可签名捺印及印章，其有理由相信作为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周安国代表行为的真实性。《保证合同》中公司、印章的识别，必须经过查询公司工商登记、印章备案才能知晓、必须谙熟公司法相关规范才能避免因担保公司内部管理不善导致的风险，如若将此全部归属于担保债权人的审查义务范围，未免过于严苛，亦有违合同法、担保法等保护交易安全的立法初衷。担保债权人作形式上审查基于对担保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身份、公司、企业印章真实性的信赖，且担保人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类型为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担保人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矿一号井工商登记个人独资企业，因股份转让后，未变更工商登记，担保债权人基于此信息，完全有理由相信保证合同符合规定，无需进一步审查。因此，利达公司在接受公司、企业为其自然人提供担保过程中，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构成善意。本案周安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金海工贸、一号井对涉案的保证合同应承担担保责任。借款时，陈世芳提供其与周安国的结婚证，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周安国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人陈世芳对借款本金150万元认可，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2.5‰，符合法律规定，从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的利息计算为人民693750元[150万元×12.5‰×37月]，从2017年6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另行按照月利率12.5‰计算，息随本清。合计人民币2193750元。本院原审判决：一、限被告陈世芳、周安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偿还原告华坪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逾期利息人民币693750元。（从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另行按照年利率12.5‰计算，息随本清）。二、被告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华坪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50元，由被告陈世芳、周安国负担。再审时被告陈世芳、周安国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还款凭证原件23张，拟证明陈世芳借款后累计向原告归还借款533335元，原告代理人质证认为对收款收据中白条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原告的财务专用章、现金收讫章，只对盖有原告的财务专用章、现金收讫章的收据予以认可，但是认可的也只能认定为支付利息。经本院审查认为还款凭证原件23张均是原告公司相关职员经办，用加盖公章的收据和白条两种不同的方式已实际收款，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查明，一、原审判决主体表述有误，原告“华坪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应为“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宏伟”应为“赵伟宏”，“永胜县金海工贸有限公司”应为“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二、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19日被告陈世芳向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再审查明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50万元原告实际支付135万元，另开具15万元虚假收据未实际支付，借款次日预收了利息5.25万元，实际支付借款129.75万元。三、原审认定借款150万元未支付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借款后被告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按本金150万元，月息3.5%，实际天数计算共支付原告利息480835元（533335-52500）。四、被告李宗良是原良田煤厂一号井负责人，因2011年周安国与原一号井主井投资人达成《永胜县良田煤矿一号井主井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周安国系一号井的实际控制人。五、原审判决其余认定事实再审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一、华坪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属虚假诉讼，情况属实，原告隐瞒真实情况提起虚假诉讼，而被告周安国在原审中由于特殊原因未能将证据提交法庭证明其真实情况并相反的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是造成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二、申诉人称借款属于被告陈世芳的个人债务，担保不真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三、原告与被告签订150万元的贷款合同，扣取15万元，预收利息5.25万元，属履行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实际支付129.75万元，借款本金依法应认定为129.75万元；四、原告起诉时，故意隐瞒被告已支付利息53.3335万元（包括预收利息5.25万元）的事实，属虚假诉讼；五、关于本案最重要的三份证据即《借款合同》和两份《保证合同》，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原件，再审时被告周安国称从未拿到过原件，原告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合同原件两份，仍未向本院提交永胜县良田煤矿一号井《保证合同》原件，经与原审中的复印件核对无异，予以认定。六、被告李宗良是原良田煤厂一号井负责人，因2011年周安国与原一号井主井投资人达成《永胜县良田煤矿一号井主井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被告李宗良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七、被告陈世芳、周安国是夫妻关系，借款行为是共同行为，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签订了担保合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要求被告何佳纹、刘勇华承担责任证据不足。综上，从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的利息计算为600093元[1297500元×12.5‰×37月]，减去已支付的利息480835元，还应支付利息119258元，从2017年6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另行按照月利率12.5‰计算，息随本清。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云0723民初768号判决。二、限被告陈世芳、周安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偿还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297500元及利息119258元。（从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另行按照年利率12.5‰计算，息随本清）。三、被告永胜金海工贸有限公司、永胜县仁和镇良田煤厂一号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50元，由被告陈世芳、周安国负担10000元。由原告华坪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4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杨 松审 判 员  李铧兵人民陪审员  蔡德祥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罗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