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5民初14301号原告：广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法定代表人：邝焯珍，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德伟，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碧芳，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丁孟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驰，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迁爱，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义，男，汉族，1970年6月27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原告广亚铝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粤公司）、万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受理。诉讼期间，被告金粤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裁定被告金粤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被告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上诉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5日、12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管辖权异议期间不计入审限。庭审中，被告金粤公司申请对案涉合同中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鉴定期间审限扣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德伟、被告金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弛、林迁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万义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8700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为108130.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补充说明：根据国家金融利率政策的调整，原告明确其利息计算的主张为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金粤公司就武汉船舶调试中心工程项目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铝合金型材产品；产品价格以下单当天铝锭价+加工费的方式结算，不同类型的铝型材的加工费不同；交货方式为原告送货到工地；结算方式为被告收到原告货物后7天内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提供铝合金型材。2016年3月30日，被告万义确认武汉船舶调试中心项目欠原告货款1187000元，被告万义同意分期支付货款1187000元。签订约定书后，两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偿还货款。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粤公司发表答辩意见如下：（一）被告金粤公司没有与原告进行案涉交易。案涉《购销合同》中金粤公司的印章并非的真实印章，“万冲”（在合同中乙方金粤公司处署名人员）也不是被告金粤公司的员工。被告万义曾是金粤公司的员工，已于2014年离职，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也不是万义。此外，案涉项目施工时被告金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立军，万树春是李立军之后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万义并非万树春的亲属。被告金粤公司系国有企业，即便时任金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万树春是万义的亲属，也不能违反企业的管理规定委托万义代表公司进行对账，且万义进行对账也没有任何书面的手续。（二）对于案涉交易的情况，被告金粤公司确认承接武汉船舶调度中心项目。如案涉购销合同的真实的，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原告需经过被告金粤公司发出的订单，原告将货物送至被告金粤公司指定地点，由被告金粤公司负责卸货并签收确认。因此原告应提交相关证明原告已经完成供货，但现原告没有进行相关举证。原告提供的对账表上的已付款项，经被告金粤公司对账，均非公司支出，被告金粤公司也从未收到过原告就本案向金粤公司开具的发票。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曾向被告金粤公司供应案涉货物。经查询，本案案涉项目已经结算完毕，金粤公司没有向原告付过款，也没有收到原告的结算发票。（三）如案涉《购销合同》是真实的，且原告与被告亦存在实际的购销交易，金粤公司对于被告万义与原告进行对账的行为亦不予确认，万义不是金粤公司授权与原告进行结算的人员，对账单显示被告金粤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根据《购销合同》第12条第5项约定结算时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1年内，合同期满需方必须无条件给供方结清货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1年3月3日，据此推算合同项下的款项应在2012年3月2日前应付清。原告提供的对账表显示2011年12月30日被告金粤公司支付了最后一次支付100000元，根据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即使从2011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3年12月30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四）如法院认定原告的主张成立，对原告利息的主张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万义没有到庭应诉答辩。诉讼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被告金粤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被告万义人口信息查询（均为复印件）。2.2011年3月3日《购销合同》（原件）。3.《广亚铝业有限公司对账表》（2011年1月1日到2016年3月30日）（原件）。4.2016年4月16日《代还款及还款计划约定书》（原件）。被告提交证据如下：5.(2018)粤0605民初12779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材料、(2018)粤0605民初12780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材料、(2018)粤0605民初12781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材料、(2018)粤0605民初12782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材料、(2018)粤0605民初12779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材料、(2018)粤0605民初12783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材料、(2018)粤0605民初14305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材料、(2018)粤0605民初14306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材料、(2018)粤0605民初14307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材料、(2018)粤0605民初14316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材料（均为复印件）。6.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万义从2005年10月至2018年8月的社保缴费清单（盖章打印件）。原告在举证期限内补充以下证据：7.产品销售费用单、产品销售核算单、产品出库单、产品发货单、重量计算单（其中每一次交易为1组的单据构成，共37页，原件）。8.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共4页，原件）。9.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802975，1页）、产品销售核算单（NO.11030417、大连万达项目）（18页）（均为原件）。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案涉《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GA/HT/G9001）中第2页乙方处加盖的“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结合本案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定。综合以上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1年3月3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万冲”作为乙方金粤公司的代理人，形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GA/HT/G9001）。原告在合同文本甲方处盖章，乙方处有“万冲”署名以及盖有印文为“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2016年3月30日，原告发送《广亚铝业有限公司对账表》予“武汉船舶调试中心”项目，就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供货情况及应付款项与该项目方进行对账。被告万义在该对账表上签名确认尚欠货款1187136.76元。2016年4月16日，原告作为甲方（债权人），被告万义作为乙方债务人，与原告签订《代还款及还款计划约定书》，内容为：1、因“武汉船舶调试中心”项目，至2016年3月30日止，金粤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187000元。2、万义作为项目的负责人，愿意代为归还上述欠款给原告。现双方经协商，同意约定如下：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余额187000元。万义在上述约定书的乙方处签名。另查明：经鉴定，检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GA/HT/G9001）中第2页乙方处加盖的“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印文与样本上印文“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比对分析，检材与样本的印文特征差异点量多质高，是本质上的差异，其总体价值充分反映了不同印章印文的特点；两者的印文特征没有本质性的符合。经综合评断认为，检材与样本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原告支付鉴定费11233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金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当事人的意见以及本案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原告与被告金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对于双方之间有无形成有效的书面合同。原告举证《购销合同》，主张金粤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是合同的相对方。被告金粤公司认为合同中印章并非金粤公司真实的印章，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申请印章鉴定。经鉴定，该合同所盖的金粤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在公安机关预留的印鉴不符，证明被告金粤公司此项反驳意见成立。并且，在合同中乙方处署名“万冲”的人员亦非当时被告金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经鉴定印章与预留印鉴不符的情况下，合同上亦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不能视为被告金粤公司确认合同的真实性。由上，原告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与被告金粤公司签订了的书面合同，原告举证《购销合同》拟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书面合同，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对于原告与被告金粤公司是否存在实际买卖合同交易的问题。原告举证产品销售费用单、产品销售核算单、产品出库单、产品发货单、重量计算单，拟证明2011年2月至9月期间，原告为被告金粤公司的武汉船舶调度中心项目提供8批次的铝合金型材产品及相关产品涉及的模具费、木方款等，合计2265586.76元。经查，原告举证的产品销售费用单、产品销售核算单等为原告方企业核算单据，并非送货凭证；核算单、产品出库单等单据中无具体工程项目，无法与本案供货情况对应，且单据中提货人为物流公司司机，无被告金粤公司方的签收记录，不能直接证明被告金粤公司实际接收货物。对于原告举证《广亚铝业有限公司对账表》，拟证明被告金粤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代表公司确认应付货款金额，因此被告金粤公司为实际合同交易的相对方。经查，对账单为交易的买方、卖方就供货金额及应付款金额进行结算形成的单据，原告举证的对账单仅有被告万义的签名，无金粤公司加盖印章或授权人员签名确认，尽管被告金粤公司亦确认2014年12月前万义系该公司员工，但该对账单系涉及百万余元金额的结算性凭证，仅有一名员工签名确认，与商事交易常理不符。结合上述原告其他举证如《购销合同》印章不真实、单据无法与案涉交易关联等难以排除且原告亦无法进行合理解释的疑点，原告主张被告万义签名确认的《广亚铝业有限公司对账表》的效力及于被告金粤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从被告粤公司提供的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反映，双方之间除本案案涉交易处还有其他业务往来，原告无法举证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交易单据与其与被告其他交易形成单据区分出来，且原告与被告金粤公司本案以外多宗交易中的结算凭证为被告金粤公司盖章确认的“金粤公司对账状况表”，与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无公司加盖印章《广亚铝业有限公司对账表》相异，原告亦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出现有违双方日常交易习惯的对账结算形式及方式，证据的证明力不足。另据原告提供的入账通知书反映货款的付款人及付款时间分别为高维强（2011年11月31日）、万冲（2011年4月12日、5月24日、8月16日），原告述称被告金粤公司就武汉船舶调试中心项目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078452元；据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反映，原告于2011年3月15日开具金额为1005199.23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被告金粤公司，原告述称该发票对应结算的是武汉船舶调试中心项目与大连项目两个项目，其中武汉船舶调试中心项目金额为283891.41元，大连项目金额为721307.82元。由上可见，原告的举证未能证明被告金粤公司支付过货款给其，而原告开具发票给被告金粤公司涉及的本案及案外共两个项目的交易金额，亦无法与原告所述的案涉合同供货金额对应，被告金粤公司亦否认收到该增值税发票，原告以其开具增值税给被告的行为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实际合同交易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原告提出其并非专业机构，无法辨别被告金粤公司印章的真伪，其为善意方，签订合同后即按约定发货，被告万义对交易予以确认并代表金粤公司进行对账，构成表见代理。即使公章的真实性存在瑕疵，原告系善意的非过错方，被告金粤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构成表见代理须同时符合两项要件，一是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合同相对人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合同中署名“万冲”的人员、被告万义系被告金粤公司授权代表公司签约及对账的人员，结合上述关于原告与被告金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实际交易关系问题的分析可见，被告万义的行为未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并且原告作为开办多年的商事经济体，即便无法辩别合同相对方公章的真伪，但其对代表对方签约人员的权限负有基本的审查义务，对合同签订后的交易（包括付款人、到货）等情况亦有基本的跟进监督义务，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交易过程中已尽合理审慎交易的义务，其亦非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被告万义具有代理权，原告主张被告万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以此为由主张被告金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两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未能充分、有效举证证明与被告金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金粤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万义的责任，原告举证《广亚铝业有限公司对账表》以及《代还款及还款计划约定书》，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债务金额及被告万义自愿支付货款系案涉债务主体，理据充分，被告万义负有付款义务但未到庭应诉答辩或举证反驳，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万义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利息诉请，被告万义在与原告签订的《代还款及还款计划约定书》中承诺分两期付款，其中第一期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但至今未支付欠款予原告，构成违约，造成原告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被告万义应予赔偿。原告主张被告万义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自被告万义承诺首期款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理据充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2019年8月20日前利息为176821.78元，此后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金粤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经鉴定，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中被告金粤公司的印章与在公安机关预留印鉴不符，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被告金粤公司根据合同中相应节点提出的计算诉讼时效的意见缺乏前提条件。本案应根据原告与被告万义签订的《代还款及还款计划约定书》确定计算诉讼时效的相应节点。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自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两年至2018年9月29日届满，原告于2018年8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被告金粤公司相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万义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1187000元、利息176821.78元，并以1187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广亚铝业有限公司；二、驳回广亚铝业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75.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75.1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万义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迳付予原告广亚铝业有限公司，本院不另行收退。被告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鉴定机构预交的鉴定费11233元，因鉴定结果不利于原告及被告万义，由原告负担5616.5元、被告万义负担5616.5元，原告、被告万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其应负担的份额支付予被告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宁人民陪审员  范用琼人民陪审员  李小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何炀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