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607号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中缝精机缝纫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浦河北路9号。法定代表人：冯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男，汉族，1980年8月4日出生，宁波中缝精机缝纫机有限公司董事，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张章生，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周芝瑛，女，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中缝精机缝纫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中缝公司）与上诉人张章生、周芝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1171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中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原判第一项为张章生、周芝瑛应以1669892.81元为基数从2009年7月17日起向宁波中缝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从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明显不公。宁波中缝公司已于2009年7月16日向张章生、周芝瑛主张本案所涉款项，但其至今分文未付，理应从2009年7月17日起赔偿利息损失。一、针对本案所涉的1669892.81元款项，宁波中缝公司在2009年7月16日已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归还金额为4380000元及对应的利息损失。二、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均予以认可，且有（2014）甬仑商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三、本案所涉的1669892.81元款项包含在宁波中缝公司2009年7月16日已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4380000元及对应的利息损失范围之中。四、张章生、周芝瑛未及时归还宁波中缝公司1669892.81元，客观上造成了宁波中缝公司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等法律规定，应赔偿利息损失。针对宁波中缝公司的上诉，张章生、周芝瑛辩称：一审判决关于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都存在误判，张章生、周芝瑛不应承担利息。张章生、周芝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宁波中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张章生、周芝瑛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宁波中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宁波中缝公司主张的2227892.81元欠款的事实并不存在。根据2004年至2006年宁波中缝公司会计报表附注，乐清市中缝伟业缝纫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清伟业公司）预付账款余额从6365418.33元逐年减少，分别为2005年4004266.16元、2006年1669892.81元。张章生、周芝瑛在先前一系列诉讼中称4380000元欠款包括在乐清伟业公司6365418.33元中，但该余额到2006年仅剩余1669892.81元。张章生、周芝瑛2004年至2006年的会计报表附注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另，2007年乐清伟业公司向宁波中缝公司开具2915804.94元发票，宁波中缝公司均未入账。事实上，乐清伟业公司已履行完毕全部预付货款对应的发货义务，且多发了货物，乐清伟业公司已超额履行义务，不存在任何需要偿还预付货款的情形。4380000元预付货款存在与否与宁波中缝公司是否有权向乐清伟业公司主张返还2227892.81元预付款无关，也不能证明宁波中缝公司是否有权向张章生、周芝瑛主张返还预付货款。且4380000元预付货款为2004年1月及3月向乐清伟业公司支付，宁波中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200余万元是否包含在4380000元中，如包含其中，则宁波中缝公司于2004年至2006年的发货量已足额覆盖该笔预付货款，就该4380000元对应的发货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宁波中缝公司仍主张该4380000元内的债权实属毫无逻辑可言。2.乐清伟业公司已依法清算并注销，宁波中缝公司要求张章生、周芝瑛对乐清伟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且张章生、周芝瑛已履行实缴注册资本义务，不应再为乐清伟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宁波中缝公司并未在乐清伟业公司的清算程序中申报债权，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3条、第14条规定，即使债权人补充申报债权，也不能主张以股东在公司剩余财产分配中已经取得的财产予以清偿。乐清伟业公司的清算报告是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格式化的要求，如不签署即不予清算，该清算报告中的表述如突破公司法相关规定，则应属无效。该清算报告第2条所述“如今后公司出现遗留的债权债务均由原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应理解为按照两股东各自未实缴的出资额承担才符合公司法有关股东有限责任的原则。现张章生、周芝瑛已实缴全部出资，不应再对乐清伟业公司遗留或有的任何债务承担责任。3.本案属清算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未对乐清伟业公司是否经合法清算并注销进行审查，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20条规定，公司解散应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债权人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算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乐清伟业公司经依法清算并登报公告后才注销，完整履行了清算所需的合法程序，属依法清算完毕后注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宁波中缝公司主张股东张章生、周芝瑛对乐清伟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不应予以支持。4.宁波中缝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1）宁波中缝公司向乐清伟业公司支付预付货款的时间集中在2004年。乐清伟业公司自2004年起持续向宁波中缝公司履行发货义务，直至2007年乐清伟业公司自行注销，相关债权债务已结清，与宁波中缝公司的合同也已履行完毕。作为乐清伟业公司的关联公司，宁波中缝公司应当知道乐清伟业公司于2007年清算并注销的事实，且宁波中缝公司实际上也明知该事实。民法总则生效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根据当时的民法通则之规定，诉讼时效为2年。宁波中缝公司主张返还预付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乐清伟业公司注销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届满为2009年底。即使适用民法总则之规定，其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也应为2010年底。宁波中缝公司于2019年起诉明显超出诉讼时效。宁波中缝公司已明确表示，诉讼请求对应的金额在其证据明细表中所示。明细表截止时间为2006年，因此宁波中缝公司的诉请已过时效。但从其诉讼请求利息计算上分析，对省高院认定的4380000元出资款一事，宁波中缝公司已确认与预付款不重叠，不应以此作为主张权利的起点。（2）从诉讼时效中断的角度而言，宁波中缝公司主张张章生、周芝瑛抽逃出资的诉讼行为不能产生中断本诉诉讼时效的效果。首先，诉讼主体不同。抽逃出资诉讼中，主体为张章生个人，本案中宁波中缝公司主张应向其返还预付货款的主体为乐清伟业公司，因该公司主体资格消灭故起诉张章生、周芝瑛，但并不能改变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所对应的双方主体为宁波中缝公司和乐清伟业公司的事实。其次，法律关系不同。抽逃出资纠纷为股东对公司所负的出资义务，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应适用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基于另一法律关系产生的诉讼活动不能中断本案对应的诉讼时效。二、关于反诉。1.张章生、周芝瑛的反诉未过诉讼时效。在宁波中缝公司提起诉讼之前，由于乐清伟业公司已注销，张章生、周芝瑛认为乐清伟业公司与宁波中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因此并未就相关发货情况与发票开具情况进行梳理核查。在2018年宁波中缝公司提起诉讼后，张章生、周芝瑛才进行核查，发现宁波中缝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遂提起反诉。根据民法总则之规定，权利人可自知道权利遭受侵害之日起3年内主张权利。故张章生、周芝瑛的反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宁波中缝公司与乐清伟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62条第4款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2.宁波中缝公司应向张章生、周芝瑛支付所欠的货款。2006年至2007年期间，乐清伟业公司持续向宁波中缝公司供货，宁波中缝公司将其中部分货物入账冲抵预付货款，仍有大量货物在收货后未入账，未入账部分货物对应的金额为3654447.74元。因截止2006年底，宁波中缝公司审计报告账面显示尚有1669892.81元预付乐清伟业公司的货款尚未结算，现以前述未入账货款减去该未结清的预付款，宁波中缝公司需向乐清伟业公司支付货款1984554.93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因乐清伟业公司已注销，故宁波中缝公司应向股东张章生、周芝瑛支付上述欠款。针对张章生、周芝瑛的上诉，宁波中缝公司辩称：一、宁波中缝公司就涉案款项早在2009年7月16日即已通过诉讼主张权利，2017年省高院再审改判释明后另行提起本案诉讼，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20条规定，一审判令张章生、周芝瑛对乐清伟业公司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三、张章生、周芝瑛主张的2007年的供货并没有相应的供货单，张章生、周芝瑛将冲红负数发票、补货凭证等作为后续供货的证据明显依据不足，也与一审中，张章生、周芝瑛认可的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均没有向宁波中缝公司主张货款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驳回张章生、周芝瑛的反诉请求正确。宁波中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章生、周芝瑛返还预付款2227892.81元及利息损失（自2009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9日利息为1244177.86元）；2.诉讼费由张章生、周芝瑛承担。张章生、周芝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宁波中缝公司向张章生、周芝瑛支付货款1984554.93元及利息1388548.98元；2.反诉诉讼费由宁波中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至2007年底，宁波中缝公司陆续向乐清伟业公司购买货物。期间宁波中缝公司共向乐清伟业公司支付货款13277839.03元，乐清伟业公司共向宁波中缝公司发送价值为11607946.22元的货物，尚有价值1669892.81元货物未交付。张章生、周芝瑛系夫妻关系，同为乐清伟业公司股东。2007年11月15日乐清伟业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办理了注销登记。张章生、周芝瑛出具了清算报告，报告第二项记载：“乐清伟业公司的有关债权债务关系均已清偿完毕，无负债，无对外投资。原股东承诺，如今后公司出现遗留的债权债务均由原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另查明，张章生系宁波中缝公司股东。自2009年7月开始，宁波中缝公司以张章生、周芝瑛抽逃注册资金为由，起诉张章生要求其返还投资款4380000元。该案自2009年开始经一审、二审、刑事侦查及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再审程序中作出（2017）浙民再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乐清伟业公司与宁波中缝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撤销（2014）甬仑商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2015）浙甬商终字第880号民事判决。宁波中缝公司基于再审判决认定的款项性质向张章生、周芝瑛主张返还预付货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部分争议为，宁波中缝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应返还的货款金额及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张章生、周芝瑛的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宁波中缝公司与乐清伟业公司的业务自2004年开始一直到2007年底，且未进行最后结算，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至少应从双方最后一笔买卖关系结束后开始，即从2008年1月份开始。宁波中缝公司自2009年开始以诉讼方式向张章生、周芝瑛主张返还诉争款项，前面几个案件虽然均是主张返还投资款，但实为宁波中缝公司对款项性质的认识不同，应认定宁波中缝公司在2009年7月即开始向张章生、周芝瑛主张权利。此后的几个案件因涉刑、一、二审、再审诉讼程序而延续到今，宁波中缝公司在此期间一直未放弃权利。从买卖合同关系结束至宁波中缝公司首次主张权利，时间未超过两年，未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宁波中缝公司以张章生抽逃注册资金为由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提起诉讼，后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诉争款为预付货款。宁波中缝公司以与乐清伟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张章生、周芝瑛承担股东清算责任，其诉讼请求和适用法律依据不同于前面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应返还的货款金额。1.根据宁波中缝公司庭审陈述，其主张的货款金额计算方式为，已预付的货款13277839.03元+北京中缝伟业服装设备有限公司应付设备款408000元+宁波中缝公司垫付房租150000元-宁中缝公司已收货物11607946.22元=余欠金额2227892.81元。该院认为，双方对已预付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对已交付货物的金额应由张章生、周芝瑛承担举证责任。张章生、周芝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宁波中缝公司交付的货物金额有多少，宁波中缝公司自认收到金额为11607946.22元的货物，未损害张章生、周芝瑛的利益，予以确认。宁波中缝公司主张的另外两笔金额为408000元、150000元的款项系其与北京中缝伟业服装设备有限公司的往来款项，宁波中缝公司要求该笔款由张章生、周芝瑛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乐清伟业公司应返还的货款为1669892.81元（13277839.03元-11607946.22元）。宁波中缝公司主张返还该部分货款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计算。宁波中缝公司与乐清伟业公司对于买卖关系中的款项一直未作结算，也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2009年7月17日宁波中缝公司起诉系要求张章生、周芝瑛返还投资款而非货款，故利息损失应从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为妥。宁波中缝公司要求从2009年7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违约金，宁波中缝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张章生、周芝瑛的责任。涉案预付货款原系乐清伟业公司收取，乐清伟业公司收款后未足额向宁波中缝公司交付货物，其行为违约。张章生、周芝瑛作为乐清伟业公司股东未经清算即于2007年注销并承诺对乐清伟业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宁波中缝公司要求张章生、周芝瑛对乐清伟业公司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反诉部分双方争议的问题是诉讼时效和付款金额。关于诉讼时效。张章生、周芝瑛与乐清伟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在2007年底已结束，乐清伟业公司在2007年期间已注销。双方纠纷自2009年开始通过诉讼途径处理，张章生、周芝瑛在多次诉讼中从未抗辩宁波中缝公司尚欠其货款未付。其在本次诉讼中提出反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反诉的付款金额。本诉中已认定张章生、周芝瑛应支付宁波中缝公司货款，不存在宁波中缝公司拖欠张章生、争议货款的事实，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张章生、周芝瑛的乐清伟业公司与宁波中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有效，乐清伟业公司在收到预付货款后未按约交付货物，其行为构成违约。张章生、周芝瑛作为乐清伟业公司股东，未经法定程序清算注销乐清伟业公司，侵害了宁波中缝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宁波中缝公司主张的1669892.81元货款及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章生、周芝瑛辩称宁波中缝公司提起的本诉超过诉讼时效、构成重复起诉、已足额交货等，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张章生、周芝瑛要求宁波中缝公司支付货款1984554.93元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章生、周芝瑛应支付宁波中缝公司货款1669892.8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民二庭转付；二、驳回宁波中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章生、周芝瑛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3537元，由宁波中缝公司承担13708元，张章生、周芝瑛承担19829元。反诉受理费16892元，由张章生、周芝瑛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补充查明：2008年3月4日宁波浙甬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浙甬审字（2008）第0107号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07年12月31日，宁波中缝公司账面预付账款期末数为1668831.85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宁波中缝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宁波中缝公司与乐清伟业公司从2004年至2007年底一直存在业务往来，且未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因此认为讼争预付货款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至少应从双方最后一笔买卖关系结束后开始计算，即从2008年1月份开始并无不当。2007年乐清伟业公司注销后，宁波中缝公司自2009年开始即以诉讼方式向乐清伟业公司的股东张章生主张返还包括案涉预付货款在内的相关款项。宁波中缝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因对包括涉案预付款在内的款项性质认识不到位导致当时以张章生抽逃出资为由主张返还投资款，但不能否认宁波中缝公司就相关款项一直在主张权利的事实。2017年5月2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认定张章生不构成抽逃出资，宁波中缝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以买卖合同关系为基础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宁波中缝公司与乐清伟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金额的争议。宁波中缝公司一审主张乐清伟业公司尚欠其预付货款2227892.82元，但其对一审认定的尚欠预付货款金额1669892.81元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认可。张章生、周芝瑛反诉主张乐清伟业公司不仅无需返还宁波中缝公司预付货款，而且宁波中缝公司还欠乐清伟业公司货款1984554.93元。因此，双方就此争议的是乐清伟业公司欠宁波中缝公司预付货款1669892.81元，还是宁波中缝公司欠乐清伟业公司货款1984554.93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一致认可宁波中缝公司2006年度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宁波中缝公司预付货款金额为1669892.81元。据此，可以认定截止2006年12月31日止乐清伟业公司尚欠宁波中缝公司预付货款1669892.81元。但2008年3月4日宁波浙甬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浙甬审字（2008）第0107号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07年12月31日宁波中缝公司账面预付账款期末数为1668831.85元，且该审计报告所涉财务数据是对2006年度审计报告所涉财务数据的延续，所附的财务报表附注加盖有宁波中缝公司的印章，故在宁波中缝公司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截止2007年12月31日，宁波中缝公司向乐清伟业公司的预付货款余额为1668831.85元。一审法院认定乐清伟业公司尚欠预付货款1669892.81元明显与宁波中缝公司的审计报告记载不符，应予更正。至于乐清伟业公司主张的宁波中缝公司尚欠其货款的问题，因乐清伟业公司与宁波中缝公司存在长期交易往来，仅凭2007年部分发票或出库单并不足以完整印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张章生、周芝瑛提供的2007年发票中有905395.14元是销项负数发票，明显不能证明2007年期间向宁波中缝公司交付价值905392.14元货物的事实。张章生、周芝瑛提供的2007年其他正数发票并不能与销售出库单相对应，且销售出库单上并无记载货款金额，部分销售出库单上还载明了“补欠”字样。结合双方之间存在长期交易往来、期间存在部分退货以及张章生、周芝瑛认可在2007年乐清伟业公司注销后至本案反诉之前的十几年期间他们均未向宁波中缝公司请求支付尚欠货款等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章生、周芝瑛主张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因此对张章生、周芝瑛有关宁波中缝公司尚欠乐清伟业公司货款1984554.93元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宁波中缝公司主张预付货款的利息应从2009年7月17日开始计算是否成立的争议。宁波中缝公司与乐清伟业公司一直未就预付货款进行结算，双方也未约定预付货款返还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宁波中缝公司在给对方必要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可随时要求返还。在乐清伟业公司注销后，宁波中缝公司于2009年7月16日就已对账面记载的预付账款以抽逃出资为由要求张章生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就款项性质作出判定后，宁波中缝公司重新以买卖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上是对之前争议预付货款维权的继续，宁波中缝公司由此主张涉案预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应从2009年7月17日开始计算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宁波中缝公司要求乐清伟业公司的股东张章生、周芝瑛还款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乐清伟业公司虽经股东会决议于2007年11月15日解散并办理注销登记，但股东张章生、周芝瑛未能提供乐清伟业公司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程序和要求依法进行清算的充分证据，同时股东张章生、周芝瑛在清算报告中亦作出了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的承诺，且张章生、周芝瑛同时又是夫妻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宁波中缝公司要求张章生、周芝瑛对已办理注销登记的乐清伟业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117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张章生、周芝瑛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117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张章生、周芝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宁波中缝公司预付货款1668831.8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0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宁波中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537元，由宁波中缝公司负担8744元，张章生、周芝瑛负担247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892元，由张章生、周芝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235元，由张章生、周芝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