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7民初4588号 原告：海阳市春暖地膜厂，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海阳市生产村南山。 法定代表人：黄京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京成，该公司员工。 被告：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96号第一国际商务大厦14层1408室。 负责人：刘宝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鹤，该公司法务。 原告海阳市春暖地膜厂与被告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德华安顾烟台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京成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阳市春暖地膜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保险合同成立；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100000元；3、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份，原告经被告业务员王姜介绍，为工厂职工投保办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数19人，每人120元保险费。期间，原告根据被告要求，详细提供了被保险人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信息，营业执照以及授权委托书，并加盖公司印章。经被告核保通过后，原告于2019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指定银行账户保险费2280元。2019年4月20日，原告工厂职工赵泽斌在骑摩托车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妻赵青贞（亦是原告工厂职工）摔伤致骨折，原告立即拨打被告客服电话报案。待原告准备好理赔材料到被告处索赔时，被告声称原被告双方的保险合同未生效，拒不赔付。原告向被告索要拒付通知书，被告也拒不提供。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法》第36、37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乙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被告支付了保险合同的保险费，被告并已经确认接受保险费，此事实有银行汇款凭证、录音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告已经履行保险合同的主要义务，并且被告接受，故应当认定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因此，发生保险事故后，被告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向原告支付保险金100000元人民币。故诉至法院。 被告德华安顾烟台支公司辩称：一、原告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9条之规定，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诉讼中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原告的起诉状中未列明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且民事起诉状中未加盖公章亦无经营者的签字，不能证明该民事起诉状系个体工商户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依法驳回起诉。二、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所述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向被告提交符合规定的投保资料，被告亦未作出承保的意思表示（即签发保单），且未收取保费，双方保险合同未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告所述争议险种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该险种交易的保险行业惯例为：（1）客户说明拟投保被保险人的人数、职业工种、保险保障计划需求等基本业务信息；（2）营销服务部逐级（经中心支公司—分公司）上报至总公司团险业务部，总公司团险业务部基本评估后提供给总公司产品市场部核算保费价格，总公司团险业务部逐级将价格信息反馈至营销服务部；（3）业务人员将报价信息反馈给客户，供客户参考比价。为促成交易，业务人员通常会将相关材料提前留给客户，故原告可知晓保险费具体金额并获知被告的保费账户信息。2、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所述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向被告提交符合规定的投保资料，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授权委托书》为空白，《被保险人清单》中仅有员工姓名、身份证号，无保险计划类别、职业工种等关键信息，亦未提供法律及法规要求的“确认被保险人同意投保团体保险事宜的有效证明材料”，故原告无法证明其已向被告提出有效的投保行为即邀约，被告亦未作出承保的意思表示（签发保单）即承诺，故双方之间并无保险合同关系。依据《保险法》第14条之规定，“保险合同成立，投保人按约定交付保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不能以客户自愿交付保费的行为倒推保险合同的成立，且本案中被告已依据法律规定退回保费并未收取原告的保费，如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认定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承担保险责任，则显失公平。三、双方保险合同未成立、保费退回具有法律依据，且被告无通知退费的法定及约定义务。1、依据《反洗钱法》第16条的规定，金融机构应建立客户身份识别制度，与客户建立人身保险关系，合同受益人非客户本人的，金融机构还应对受益人的身份文件进行核对并登记。金融机构不得为身份不明的客户提供服务或与之交易。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为应税险种，依法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国家税务局之要求，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符合三流合一要求，即应税服务流、现金流、发票流保持一致。故原告通过第三方自然人账户支付保费的行为不符合《保险法》、《反洗钱法》及税务法规的强制性要求，且在被告并未明确表示承保、双方保险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被告有权依法退回。2、依据《保险法》第35条、36条之规定，被告仅有通知投保人支付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并无退费通知的法定义务。原告主张支付保费的账户名称为“杨海岩”个人账户，杨海岩并非被告的客户，被告亦无法准确获知其代理交费的委托人，故被告无法获知联系或通知原告的有效方式。根据原告所述，杨海岩为其工作人员，杨海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代理人，在其以自己的银行账户支付费用后，账户如有变动尤其是备注有“保费退回”字样的账户变动情况，其本人及其代表的原告理应知晓。四、原告无权请求被告支付保险金。原告诉争的险种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该险种投保人为用人单位，被保险人为劳动者，受益人为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无权申领保险金。五、被告依法退费的时间（2019年4月11日）早于原告所述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2019年4月20日）。被告不存在任何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或逃避赔偿责任的情形，亦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四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保险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原告海阳市春暖地膜厂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如下： 证据一、原告海阳市春暖地膜厂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委托德华安顾人寿保险为其员工办理保险业务。 证据二、被保险人清单，证明：原告委托德华安顾人寿保险为其员工办理保险业务。 证据三、合同成立录音及录音内容文字整理，证明：保险业务审核手续通过，会计通知往德华安顾人寿保险对公账号打款。德华安顾人寿保险对原告为工人投保业务无异议。 证据四、德华安顾人寿保险业务员王姜与业务经理吕雯的聊天记录，证明：保险业务审核手续通过，并在吕雯的指导下登录公司app签订电子合同的整个过程。并通知往德华安顾人寿保险对公账号打款。德华安顾人寿保险对原告为工人投保业务无异议。 证据五、山东农村信用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按照德华安顾人寿保险的要求进行了打款，该保险合同成立。 证据六、被告德华安顾烟台支公司李经理与黄京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德华安顾烟台支公司派理赔员来协商理赔事宜，证明合同成立。 证据七、被告德华安顾烟台支公司李经理与黄京成的电话录音，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德华安顾烟台支公司派理赔员来协商理赔事宜，证明合同成立。 经质证，被告德华安顾烟台支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一直持有并提交证据一、证据二，无法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向被告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投保资料，也不能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办理保险业务。证据一中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均为空白，原告仅在落款处盖章，并无落款时间。即使按照原告所述已经向被告提交该授权书，被告也无法获取被授权人的基本信息、账户信息。证据二被保险人清单中保障计划类别职业工种等关键信息均未填写，业务法律规定要求的确认被保险人同意投保的有效证明材料，综上所述，证据一、证据二无法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提出合法有效的要约。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电话录音无法辨认通话人的身份，录音不清晰，可以听出存在多人聊天，电话录音在54秒左右曾出现卡顿，说话音质有变化不能保证该录音系未经编辑或修改，电话录音仅仅就保费支付情况进行描述也不能证明双方保险合同成立，该录音整理材料不完整不能完全还原录音的内容。对证据四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微信聊天的双方身份信息不明确；从截屏的内容看不能确定具体沟通的合同；该沟通的内容仅为双方业务需求了解的过程并非保险合同成立的证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支付保费不能认定保险合同成立，保险合同属于诺成合同不能以保费的支付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且被告已经依法于2019年4月11日将保费原路退回并备注“保费退回”。对证据六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截屏第一项写的是冷宁，是被告的业务经理，但是原告说的是李经理，从聊天内容看仅仅说明原告向被告主张理赔时双方积极沟通协商的结果也说明被告与原告沟通了解具体情况的内容并非证明保险合同成立。对证据七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原告因录音方言较重应提供书面整理材料，从录音大概可知双方在事故发生后了解的过程但也不能证明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 被告德华安顾烟台支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如下： 证据一、《中国保监会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不符合保险监管规定，团险投保应提供被保险人同意为其投保的有效证明，通常为被保险人签字确认。 证据二、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关问题的公告》，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法律法规应三流合一，否则有虚开增值税的法律风险，原告的交费方式不符合法律法规。 证据三、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保费已依法退回，被告未收取保费。 经质证，原告海阳市春暖地膜厂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明确写明保险公司承保团体保险合同应要求投保人提供被保险人同意为其投保团体保险合同的有效证明和被保险人名单等，故被告应承担明确告知并要求原告提供有效证明的义务，但是被告自始至终从未告知原告任何相关信息。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3月份，原告与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营销服务部的业务员王姜进行协商，为原告的19名员工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费120元，共计2280元。原告按照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营销服务部的要求，详细提供了19名被保险人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信息，在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营销服务部提供的空白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原告的公章，并于2019年4月1日将上述材料交给了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营销服务部的业务员王姜。王姜告知原告已将相关手续递交到被告处。原告于2019年4月2日通过单位会计杨海岩的账户将2280元保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山东农村商业银行的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申请日期：2019年4月2日，汇款人全称：杨海岩，账号：62×××26，收款人全称：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账号：24×××56，汇入行名称：中国银行济南工业南路支行，金额：2280元（人民币大写：贰仟贰佰捌拾元整），用途：保险费”。庭审中，原告主张在订立合同时被告并未提供纸质投保单，亦未提供电子投保单，原告也并未签字。原告没有填写投保单就交纳了保费。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营销服务部的业务员王姜就保险产品的免责条款及保险金额、保险责任告知原告：意外100000元，医疗费10000元，住院津贴每人每天50元，陪护人员每天120元，医疗费没有免赔额，意外医疗10000元（100,90%）。原告认为，根据行业民间交易习惯以及原告对投保业务的不熟悉性，原告完全是在被告业务人员的指导下进行操作，双方已经达成订立合同的合意。本案之所以未形成最终签字盖章版的保险合同，完全是因为被告未及时处理保险业务。被告已经接受投保单并且收取了原告交纳的保险费，因此双方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原告所述争议险种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该险种交易的保险行业惯例为：（1）客户说明你投保被保险人的人数、职业工种、保险保障计划需求等基本业务信息；（2）营销服务部逐级（经中心支公司—分公司）上报至总公司团险业务部，总公司团险业务部基本评估后提供给总公司产品市场部核算保费价格，总公司团险业务部逐级将价格信息反馈至营销服务部；（3）业务人员将报价信息反馈给客户，供客户参考比价。为促成交易，业务人员通常会将相关材料提前留给客户，故原告可知晓保险费具体金额并获知答辩人的保费账户信息。2019年4月11日，被告将原告通过其会计杨海岩账户交纳的2280元保费退回，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载明：“日期：2019年4月11日，付款人账号：24×××56，付款人名称：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付款人开户行：中国银行济南工业南路支行，收款人账号：62×××26，收款人名称：杨海岩，收款人开户行：山东海阳农村商业银行东村支行，金额：CNY2280.00人民币贰仟贰佰捌拾元整，用途：保费退回，附言：保费退回”。原告认为，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2280元转账到原告的账户，并在付款回单“用途”以及“附言”上注明：保费退回。该转账行为完全可以证明原告曾向其支付过保费，同时也可以证明原、被告之前曾就保险合同的成立进行过协商并且被告已经授权了原告交纳的保费。本案中被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符合《保险法》规定的自保险合同成立后可以解除保险合同的条件，因此被告的转账行为并不意味着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同时不能免除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认为双方的保险合同未成立，保费退回具有法律依据，且被告无通知退费的法定及约定义务。依据《保险法》第35条、36条之规定，保险人仅有通知投保人支付保费的法定义务，并无退费通知的法定义务，支付保费的账户名称为“杨海岩”个人账户，杨海岩并非被告的客户，被告亦无法准确获知其代理交费的委托人，故被告无法获知联系或通知原告的有效方式。根据原告所述，杨海岩为其职工，杨海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在其以自己的银行账户支付费用后，账户如有变动尤其是备注有“保费退回”字样的账户变动情况，其本人及其代表的原告理应知晓。对此，原告主张，原告单位专门设置了缴纳保费的卡，虽然是杨海岩个人的名字，但是是单位的卡，没有设置短信提示，该卡用于缴纳保费和职工的养老保险费用。 2019年4月20日，原告的职工赵泽斌在骑摩托车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妻赵青贞（亦是原告工厂职工）摔伤致骨折，原告主张立即拨打被告客服电话报案，待原告准备好理赔材料到被告处索赔时，被告声称原、被告双方的保险合同未生效，拒不赔付；原告在被告拒不赔付的情况下，向其职工赵泽斌支付100000元，并通过微信支付20000元，共计120000元。同时，原告还主张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营销服务部的业务员王姜当时到过现场，被告表示不清楚。 被告在法定答辩期间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过听证依法于2019年11月29日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未上诉。 庭审中，本院依据职权依法将被告由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营销服务部变更为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订立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双方法律行为，要约通常由投保人提出，而由保险人承诺给予保险保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 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保险合同的订立需经过投保、核保、承保三个阶段，其中投保是要约，承保是承诺，保险人签发的保单或其他书面凭证，仅为保险合同内容的书面化形式，非保险合同成立或生效之要件。本案中，2019年3月份，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营销服务部的业务员王姜与原告联系投保事宜，原告向其提供了拟投保人员的人数，并计算出保费总额，属于投保阶段；2019年4月1日，原告按照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营销服务部的要求，详细提供了19名被保险人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信息，在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营销服务部提供的空白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原告的公章，并将上述材料交给了德华安顾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营销服务部的业务员王姜，王姜将相关手续递交到被告处进行审核，原告于2019年4月2日通过单位会计杨海岩的账户将2280元保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属于核保阶段。被告并于2019年4月11日将保费退还给支付保费的账户名称为“杨海岩”个人账户，且在备注中写明“保费退回”，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就保险事宜未达成完全一致意见，被告决定不予承保，因双方没有完成缔约，故保险合同未成立。故对于原告要求依法判令保险合同成立，并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10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海阳市春暖地膜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海阳市春暖地膜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洪杰 审 判 员  张领平 人民陪审员  刘树彦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孙琛苏   书 记 员 李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