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02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明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亚，常德市武陵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维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刘明华因与被申请人陈维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湘07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湘0702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再审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再审被申请人陈维亚缺席。2020年2月28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亚及再审被申请人陈维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华申请再审称，对（2018）湘0702民初1号民事判决不服，理由如下：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首先，涉案款项是申请人与桃源县漆河亚星汽车服务站（以下简称“漆河车站”）之间因经营该车站发生的财务往来，不是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其次，原审时，被申请人陈维亚提交了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桃民初字第308号生效民事判决，作为认定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的主要证据，该生效判决现已被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3、判决中确认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欠条”为复印件，被申请人说明的理由是“原件已交给桃源县人民法院”，但复印件上无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的盖章，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刘明华对其所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9）湘07民再4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桃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已被依法撤销；2、（2019）湘0725民初212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5）桃民初字第308号民事案件已经按撤诉处理；3、（2008）桃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借条发生时，漆河车站是合伙企业。再审被申请人陈维亚辩称：1、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漆河车站是陈维亚的独资企业，2013年车站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陈维亚承担，故诉讼主体是陈维亚；2、武陵区法院处于原告住所地对案件具有管辖权；3、欠条的原件在桃源县人民法院；4、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被申请人陈维亚对其辩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即原审证据材料）：1、当事人双方身份信息，拟证明当事人身份；2、借条一份，拟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事实；3、支付令、异议书、（2015）桃民初字第308号判决书、桃源县人民法院关于（2015）桃民初字第308号民事案件第二次开庭庭审笔录各一份，拟证明刘明华已收到借款，且陈维亚曾多次向刘明华主张过债权。原审原告陈维亚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明华偿还借款本金xx万元及自2010年11月1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刘明华于2010年10月18日和2010年10月20日分别向漆河车站借款xx万元和xx万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漆河车站现金xx万元整”和“今借到漆河车站现金xx万元”，并在借款xx万元的借条上注明：2010年11月10日还款，另欠xx万元本月26号还。两份借条的借款人签名均为刘明华。2016年3月24日，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桃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该款是被告刘明华个人所借，系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处理的合伙协议纠纷无关，陈维亚可以另行起诉”。2012年5月2日，陈维亚就该笔借款向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后被提出异议。另查明，漆河车站工商登记载明，该车站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维亚，成立于2005年11月23日，2013年1月，该车站由投资人决定解散，工商部门已受理该注销申请。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明华向漆河车站借款，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到期后刘明华未主动偿还，依法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两份借条上均未约定借款利率，但xx万借款约定了2010年11月10日还款，xx万元借款陈维亚也于2012年5月2日申请支付令进行了追讨，可视为xx万元借款于2012年5月2日到期，现债权人主张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本院对陈维亚要求刘明华依法偿还借款本金xx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在借条上约定的出借人为漆河车站，根据该车站工商登记显示车站为个人独资企业且已登记注销，漆河车站投资人为陈维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因此，陈维亚作为漆河车站的投资人，依法享有对该笔债务的债权。本院原审判决：一、刘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维亚偿还借款xx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0年11月11日之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刘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维亚偿还借款xx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2年5月3日之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庭审质证中，再审申请人刘明华对被申请人陈维亚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系复印件。合议庭经评议后认为前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对无争议事实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1、刘明华于2010年10月18日、2010年10月20日向漆河车站出具了两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漆河车站现金xx万元整”和“今借到漆河车站现金xx万元”，并在xx万元的借条上注明：2010年11月10日还款，另欠xx万元本月26号还。两份借条的借款人签名均为刘明华本人签字；2、2008年1月24日，陈维亚因合伙协议纠纷将刘明华、龚弟明诉至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解散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期间的事务进行清理。2011年6月3日，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桃民初字第48号民事生效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陈维亚与被告刘明华、龚弟明签订的《投资协议》、《漆河车站股份协议》，被告刘明华、龚弟明退出桃源县漆河亚星汽车服务站的合伙经营；二、原告陈维亚支付被告刘明华、龚弟明桃源县漆河亚星汽车服务站的退伙结算款xx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另，该判决书中载明了“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1月，桃源县漆河亚星汽车服务站由原、被告共同经营。2010年2月至今，该服务站由两被告经营，原告一直无法参与经营”，“关于2009年4月1日以后的经营利润及债务，因双方没有结算，应另行处理”；3、原审时，本院采信的证据（2015）桃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已被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再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并发回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陈维亚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湘0725民初民事裁定，裁定按陈维亚撤诉处理；4、漆河车站工商登记载明，该车站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维亚，成立于2005年11月23日，2013年1月，该车站由投资人决定解散，桃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该注销申请并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5、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刘明华对借条作出说明，表示借条涉及款项用于了漆河车站建设，钱是漆河车站的财务人员支付的，故并非借款关系，而是基于合伙关系发生。再审被申请人陈维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对借贷发生的原因、地点、交付方式等情况均不清楚，庭后也未提交书面材料做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院对该案是否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明华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未提出管辖异议，在案件二审或者再审时才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根据管辖恒定原则，案件管辖权已经确定，一审人民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故对再审申请人刘明华的此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原告陈维亚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原审被告刘明华偿还借款，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首先，企业的性质一般而言由工商登记确定，但是，当企业投资人或者投资的法律属性发生重大变化时，引起企业性质必然变更的，则应当以实质民事法律关系的属性来进行判定。根据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桃民初字第48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表明，涉案款项发生在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后、解除前。本案中，漆河车站工商登记虽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在涉案款项发生时，实质是合伙企业，故原审原告陈维亚不能作为漆河车站投资人，对涉案款项享有债权。其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出借方为漆河车站，并非陈维亚个人，陈维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资金来源于个人，在庭审过程中，陈维亚也未对借款资金来源、借款交易细节作出合理说明，故原审原告陈维亚个人与原审被告刘明华也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本院对原审原告陈维亚认为其与原审被告刘明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湘0702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陈维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原审原告陈维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珍人民陪审员  朱小桃人民陪审员  黄绎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正浩代理书记员  肖柏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