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娟，女，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3********1290987。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标，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蓝一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UM3X4F。法定代表人：李星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昌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誉鑫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碧湖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80F。法定代表人：包长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春苗，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宗，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娟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蓝一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一公司）、东莞市誉鑫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鑫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粤1973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一、限蓝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杜娟支付2018年8月工资合计3357元；二、驳回杜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50元，由蓝一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书。杜娟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誉鑫公司对蓝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誉鑫公司、蓝一公司承担本案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杜娟对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判决蓝一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没有异议。但是，一审认定誉鑫公司、蓝一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的裁判规则：1.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者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2.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誉鑫公司、蓝一公司明显属于关联公司，在经营场所、业务、财产、人员管理等方面存在交叉、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誉鑫公司、蓝一公司的经营场所混同，蓝一公司实际经营场所由誉鑫公司出租，该场所在誉鑫公司厂区内其中一栋厂房二楼车间，该层同时也由誉鑫公司生产经营。蓝一公司的员工统一办理誉鑫公司厂区大门的电子通行卡，蓝一公司员工要前往工作车间上班，必须通过誉鑫公司大门。誉鑫公司、蓝一公司员工共用誉鑫公司餐厅就餐。从经营场所看，蓝一公司是誉鑫公司的厂中厂。二、誉鑫公司、蓝一公司在业务方面存在着购销关系，誉鑫公司直接控制蓝一公司的业务及生产经营。杜娟提交的《CNC、镭雕承包合同》显示，蓝一公司只能按照誉鑫公司的订单生产，不可以承接其他客户的订单到CNC车间生产。蓝一公司实际上除该车间外，没有其他经营场所。蓝一公司直接由誉鑫公司实际控制，是誉鑫公司内设独立部门。蓝一公司的资金、经营范围受誉鑫公司制约，两企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关联企业。三、誉鑫公司、蓝一公司在财产方面存在混同，主要表现在蓝一公司的财产不独立。第一、蓝一公司的生产设备都由誉鑫公司提供，双方在《CNC、镭雕承包合同》约定，在蓝一公司没有付清设备款前，设备所有权属于誉鑫公司。蓝一公司实际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生产设备。第二、蓝一公司只能承接誉鑫公司的订单，其主要财产来源就是誉鑫公司支付的加工款，誉鑫公司可以随意减少订单控制蓝一公司的经济来源。蓝一公司在财产来源方面完全被誉鑫公司控制，不具有任何独立性。誉鑫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两企业财产独立，该发票也仅作为记账凭证，不能作为誉鑫公司已全额支付蓝一公司加工款。四、誉鑫公司、蓝一公司人员上存在管理交叉。根据杜娟提交的证据《CNC、镭雕承包合同》，蓝一公司的员工必须受誉鑫公司厂纪厂规约束，实际工作中也如此。杜娟的工资虽由蓝一公司实际经营者刘贤辉发放，但刘贤辉只充当誉鑫公司一个管理人员的身份而已。五、蓝一公司表面虽合法登记注册，但实际相当于誉鑫公司一个生产车间。誉鑫公司实际也相当于蓝一公司投资方，完全控制蓝一公司的业务、财产（生产设备），誉鑫公司、蓝一公司已经构成人格混同，誉鑫公司应当对支付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然而一审却不顾本案实际情况，单以蓝一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刘贤辉向杜娟出具的工资欠款明细，判决誉鑫公司对杜娟工资不承担责任，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以及广东省省府办公厅《关于预防和查处违法拖欠工资行为的通知》（粤办明电〔2002〕290号）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故意损害杜娟的合法权益。六、一审认定誉鑫公司、蓝一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错误，但本案争议并非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而是誉鑫公司与蓝一公司是否存在用工混同。本案是典型厂中厂，誉鑫公司与蓝一公司是共同用工单位。工人作为提供劳动一方，与蓝一公司、誉鑫公司之间不是平等主体关系，应适用劳动法调整。一审未查明蓝一公司是否有其他场所生产其他订单的事实，并认为双方不存在资产不分的情形，混淆了内部与外部关系，但提供劳动的工人则不可能区分清楚内部与外部关系。蓝一公司的注册地址不在工人工作地址，工人在发生纠纷前也没有听说蓝一公司，但誉鑫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则清楚蓝一公司经营地址不一致的情形。蓝一公司实际也没有在其他地方生产经营，因此蓝一公司实际就是厂中厂。工人文化水平低、没有基本法律知识，入职时经介绍为誉鑫公司部门的工作。刘贤辉也未以蓝一公司名义招聘，没有办理任何入职及共作凭证，但办理了誉鑫公司的通行电子卡。CNC车间也没有放置蓝一公司的标识，甚至在客户考察时也被介绍为誉鑫公司的车间。工人因此不能区分最终用工主体是谁，直至工人追讨工资时才知道蓝一公司的情况，并取得《CNC、镭雕承包合同》等证据。誉鑫公司清偿蓝一公司的情况，但为了经营利益违反行政管理，签订承包合同，设置厂中厂，并在经营中故意制造用工混同的情形，一旦发生纠纷可撇清与蓝一公司的关系。誉鑫公司为了逃避责任，于2018年11月24日公告称，蓝一公司与誉鑫公司为合作关系，承包CNC部门，不存在租赁誉鑫公司厂房经营一说，但蓝一公司实际就租赁了誉鑫公司场地并支付租金。誉鑫公司作为场地出租方，存在垫付工资义务。法院应维护社会和谐稳定裁决誉鑫公司承担垫付义务。誉鑫公司辩称：一、誉鑫公司一审已明确说明，誉鑫公司、蓝一公司虽然在同一地址经营，但该地系工业园，工业园内同时存在多家公司。誉鑫公司、蓝一公司的员工一同就餐问题，一审已查明誉鑫公司的食堂是外包的，蓝一公司员工的伙食费由蓝一公司与食堂自行结算。二、誉鑫公司、蓝一公司的经营业务各自独立、各自管理。首先，《CNC、镭雕承包合同》的本义不排斥蓝一公司在其他经营场所另接其他公司订单生产，蓝一公司以支付对价的方式承接誉鑫公司的订单生产，二者未构成资产不分。蓝一公司的员工由刘贤辉自行招聘，独立管理。《CNC、镭雕承包合同》约定，蓝一公司的员工未经誉鑫公司同意，不可私自进入誉鑫公司车间，二者在人员方面并无交叉或混同。杜娟片面理解誉鑫公司、蓝一公司的法律关系，主观臆测誉鑫公司直接控制蓝一公司的业务及生产经营于法无据。其次，蓝一公司的财务完全独立，不为任何第三方控制。誉鑫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二者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且独立进行财务管理，二者均具备法律意义上的独立人格，进一步证明誉鑫公司、蓝一公司财务区分明显，不存在关联情形。杜娟企图以誉鑫公司、蓝一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加工承揽关系混淆、否认誉鑫公司、蓝一公司之间独立法人人格，有悖法律规定。再者，蓝一公司的车间尽管设在誉鑫公司厂房二楼，但蓝一公司的车间配置独立门锁，内设独立办公场所，誉鑫公司的人员无法进入，无权干涉经营管理。誉鑫公司、蓝一公司没有如杜娟所言存在管理交叉。最后，蓝一公司承租誉鑫公司的车间作为经营场所，其员工遵守誉鑫公司的基本厂规厂纪合情合理。承上述所言，誉鑫公司既然无权干涉蓝一公司的管理，不能用其规章约束杜娟。蓝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杜娟对一审认定蓝一公司支付的工资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誉鑫公司应否对蓝一公司支付杜娟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杜娟与蓝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属于蓝一公司内部用工管理问题。杜娟追索劳动报酬，应由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相对方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杜娟主张誉鑫公司连带承担蓝一公司支付杜娟工资的责任，则需确定誉鑫公司与蓝一公司是否存在共同用工事实。依据CNC、镭雕承包合同，双方明确约定蓝一公司的用工由其自行招聘、管理及发放工资，誉鑫公司未与杜娟建立劳动关系。蓝一公司为依法成立的法人主体，其购买誉鑫公司的机器、租用誉鑫公司的厂房进行生产经营，双方对购买机器对价款、场地租金的抵扣支付问题均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而誉鑫公司支付蓝一公司货物的价款亦开具发票独立核算，因此誉鑫公司、蓝一公司之间相互独立经营。誉鑫公司独立经营的行为不存在对蓝一公司招用劳动者构成共同用工的事实。杜娟主张蓝一公司只能按誉鑫公司订单生产、不能在CNC车间内生产其他订单，蓝一公司由誉鑫公司实际控制。双方约定蓝一公司购买机器、由誉鑫公司在支付全部价款前保留所有权的买卖条款，为双方依法确定权利义务的经营性安排，因此上述订单生产的情形仅因蓝一公司的合同义务而受限。依据CNC、镭雕承包合同，订单生产限制有确定的期限，因而蓝一公司生产经营上不存在受限于誉鑫公司的其他特定情形。誉鑫公司并未因上述合同的约定而与杜娟存在事实用工关系，杜娟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杜娟主张其需遵守誉鑫公司的厂规厂纪，誉鑫公司、蓝一公司存在对人员管理交叉的情形。蓝一公司租用的生产经营场所位于誉鑫公司正常经营的厂区内，而誉鑫公司在出租过程中需要管理自身财产，因此以其制度约束行为、管理财产的作法具有合理性，并区别于对劳动者的一般用工管理。蓝一公司员工遵守誉鑫公司厂规厂纪的情形则来源于CNC、镭雕承包合同约定，但誉鑫公司对蓝一公司员工造成财产损失也仅能向蓝一公司追偿，誉鑫公司客观上也无权限管理蓝一公司的职工，因此杜娟主张的管理交叉情形亦不能证明誉鑫公司对其实施用工管理。杜娟亦未举证誉鑫公司存在对其直接管理的其他用工情形，其有关誉鑫公司对蓝一公司支付杜娟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蓝一塑胶模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娟负担（杜娟一审、二审均已预交50元）。杜娟二审多交纳的受理费4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优陈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