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6行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市登州大唐养殖场,住山东省蓬莱市三里桥煤气公司南500米路西。 经营者唐亦兵，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紫荆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西关路92号。 法定代表人徐万波，主任。 上诉人蓬莱市登州大唐养殖场因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系畜禽养殖户，养殖场所位于蓬莱市政府划定的畜禽养殖禁养区内。2017年6月，被上诉人按照山东省环境保护局、山东省畜牧兽医局《关于印发山东省畜禽养殖禁养区关闭搬迁实施方案》鲁环函[2017]464号、烟台市畜牧兽医局、烟台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印发烟台市禁养区内规模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搬迁实施方案》烟畜字[2017]153号、蓬莱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蓬莱市畜禽养殖区域划定方案的通知（蓬政发2017第44号）、蓬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蓬莱市畜禽养殖污染治理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蓬政办发2017第36号）等规范性文件的要求，通知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5日腾空并关闭养殖场。2017年10月27日，经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协商，达成养殖场腾空关闭协议，协议规定：腾空关闭约定完成时间2017年11月30日。乙方必须在约定完成时间内把饲养的动物全部清空，粪污清理干净，利用现有畜禽圈舍转产的，必须是无污染排放产业。乙方在约定时间内完成腾空关闭协议的，甲方给乙方一定的搬迁奖励，金额为60000元。乙方腾空关闭后发放奖励费100%（原数额为50%，修改后为100%，由上诉人经营者唐亦兵按手印），剩余部分在通过市里组织的验收后发放。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10月30日付给原告60000元搬迁奖励，但原告未按协议的规定腾空关闭养殖场，继续养殖畜禽。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协议第四条表达的意思是上诉人同意搬迁后奖励60000元，剩余部分的补偿款通过市里组织的验收后发放。被上诉人认为，搬迁奖励款总计60000元，已按协议规定100%发放给原告，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本案被上诉人作为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山东省环境保护局、山东省畜牧兽医局《关于印发山东省畜禽养殖禁养区关闭搬迁实施方案》（鲁环函[2017]464号）、烟台市畜牧兽医局、烟台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印发烟台市禁养区内规模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搬迁实施方案》（烟畜字[2017]153号）、蓬莱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蓬莱市畜禽养殖区域划定方案的通知（蓬政发2017第44号）、蓬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蓬莱市畜禽养殖污染治理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蓬政办发2017第36号）等规范性文件的要求与上诉人签订的养殖场所腾空关闭协议书，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双方对关闭协议第四条的争议，双方签订的关闭协议第四条，部分内容虽是被上诉人提前拟定打印，但对于该条款的主要内容即搬迁奖励金额，奖励费的发放方式是依据双方约定而填写，从协议双方协商修改发放比例上亦能够佐证，故该条款并不属合同法意义上的格式条款。遵循合同的解释原则和方法，该条款包含两层意思表示，一是搬迁奖励费的金额，二是搬迁奖励费发放方式。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被上诉人提前拟定的第四条是“乙方在约定时间内完成腾空关闭的，甲方给予乙方一定的搬迁奖励，金额为____元。乙方养殖场腾空关闭后，发放奖励费50%，剩余部分在通过市里组织验收后发放。”双方签订协议时，协商搬迁奖励金额为60000元，发放奖励费就原拟定的50%直接改为100%，其他内容未变。该条款无论是从前后两层意思表示的整体理解还是从条款使用词句理解，均是双方就搬迁奖励费60000元，于腾空关闭后按照100%发放比例的约定，并不是关于补偿款的约定，该条款不存在上诉人理解的支付搬迁奖励费60000元后，还应向其支付搬离禁养区补偿款1034884.45元的意思。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依关闭协议支付其搬迁奖励费60000元后，还应向其支付搬离禁养区补偿款1034884.45元的主张，并无依据。 综上，被上诉人按养殖场腾空关闭协议的约定支付给上诉人搬迁奖励费60000元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该协议，向上诉人支付搬离禁养区补偿款1034884.4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判决：驳回蓬莱市登州大唐养殖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蓬莱市登州大唐养殖场负担。 上诉人蓬莱市登州大唐养殖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禁养区搬迁经济补偿款无法律依据，属于主观臆断。根据国务院《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鲁牧办发[2017]22号文件以及蓬政办发[2017]36号文件的规定，“因禁养区内养殖户搬迁造成损失的，依法应予以补偿”为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禁养区搬迁补偿款，于法有据。禁养区搬迁补偿款系法律赋予上诉人在内禁养区养殖户的合法权益，目的是弥补行政管理性搬迁所造成的的养殖户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仍无视法律，认定上诉人主张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4-8号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禁养区搬迁补偿的事实前提是存在养殖场搬迁的经济损失。为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4-8号证据，证据4是《价格评估报告》，证明上诉人养殖场院内土地上的房屋建筑物、地面硬化工程、养殖设备、苗木、供水设施的补偿价格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货币金额为人民币427684.39元的事实。证据5、6是养殖场地上建筑物及鸡场规模的实拍照片,证明上诉人的养殖规模。证据7是2017年1月至12月份财务凭证汇总表，证明2017年1月至12月份上诉人的总收入是2263200.36元，平均每月收入188600.03元。上述证据均与上诉人主张的搬迁补偿款有直接的关联，被上诉人当庭均予以质证，一审却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主观臆断；其次，一审法院对涉案《养殖场腾空关闭协议》认定错误。涉案协议第四条双方明确约定三方面内容，一是搬迁奖励金额为6万元，二是发放奖励费100%，三是剩余部分在通过市里组织验收后发放。因此，只要上诉人签协议同意搬迁，就奖励6万元，剩余补偿要政府落实具体补偿方案后发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为“不存在支付搬迁奖励6万元后，还应支付搬离禁养区补偿款的意思”没有事实依据；再次，涉案协议中的“奖励”与“补偿”不能混为一谈，“奖励”是指激励、鼓励。而“补偿”是指弥补缺陷、抵销损失。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和地方禁养区搬迁政策，本质都是要求对禁养区搬迁造成经济损失的养殖户给予经济补偿。为此，即便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只有奖励没有补偿，也不能据此驳回上诉人对禁养区搬迁补偿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主张禁养区搬迁补偿是基于两个方面，一是法律规定，二是客观损失。为此，一审判决忽视了上诉人搬离禁养区而产生的客观损害，无视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补偿原则，导致判决结果错误。3.上诉人因禁养区搬迁造成经济损失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依法应予补偿。自1989年上诉人承租涉案土地发展养鸡业已达30年，随着经济发展，上诉人将其勤劳所得的全部收益均投入到养殖场的规模扩大以及升级改造上，逐步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养殖鸡舍、仓库、办公室等地上建筑物，养殖场占地面积扩大至4亩，对蓬莱市经济做出了很大贡献。在涉案禁养区关闭政策之前，上诉人一直都是政府鼓励、扶持的养殖企业，被蓬莱市妇女联合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同评为蓬莱市“巾帼增收带头人”荣誉称号。随着国家环保经济政策出台，上诉人不断根据政府要求加大环保设施的经济投入。现政府再次升级调控力度，要求关闭养殖场并禁止养殖。即便如此，上诉人依然相应政府号召，同意将全家共同经营并赖以生存的养殖场关闭。针对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也认可。为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其投入经营30年的养殖场的地上建筑物等损失进行补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蓬莱市人民政府紫荆山街道办事处未答辩。 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称没有腾空养殖场，为了减少损失扩大投入部分养殖。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养殖场腾空关闭协议，向上诉人支付搬离禁养区补偿款1034884.45元。经审查，上诉人所要求支付的补偿款项并未在本案《养殖场所腾空关闭协议书》中约定，而该协议书中约定的60000元奖励金已经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搬离禁养区补偿款1034884.45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因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表示，其尚未腾空涉案养殖场，即上诉人主张的搬迁损失未实际发生，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搬离禁养区补偿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蓬莱市登州大唐养殖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杨金勇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肖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