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良，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川，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贾国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柯，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玉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良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豫0105民初327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赔偿马玉良104,2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依据法律认定的案件关键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书第4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保险人提供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应认定为尽到了提示义务。”对于本案适用该法条马玉良无异议，但本案的关键是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提供的“进行了加黑加粗的免责条款”，至开庭前并未向马玉良出具和进行任何提示，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马玉良购买保险时给马玉良提示、阅读过。但一审法院仅以该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便直接认定向被保险人作出了提示系认定事实错误。司法实践中“保险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认定，最基本的应由保险人提供被保险人的签字确认或电话销售中的录音确认。本案马玉良未在该条款签字也从未被告知该条款存在。另，从该司法解释设立的初衷来看，应是重点在于强调保险人的履行“提示义务”，规范保险人在销售保险时的行为，避免保险公司在销售保险时刻意隐瞒“免责条款”的存在，充分保证购买人的知情权。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辩称：一、马玉良肇事逃逸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是法律明令禁止的不可为行为。二、肇事逃逸属于禁止性行为，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将其约定为免责条款符合法律立法意图，与法律对禁止性行为进行惩处的意图是相一致的。马玉良已经收到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给其出具的保单，并且在马玉良收到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据上，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以黑色字体加粗加重的形式以及以“重要提示”字眼进行特别提醒，特别告知投保人要知悉免责条款，因此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三、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属于社会公众知晓的条款，并非针对马玉良才仅有的条款，因此对马玉良同样具有约束力。四、同时马玉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具有应有的社会常识的，以及马玉良在获得机动车驾驶证时对于交通法规进行详细学习的，即使保险公司未对其进行详细的说明，马玉良对交通肇事后逃逸造成的严重后果也是明知的，因此不能以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告知或提示作为马玉良对其行为造成严重后果是否知悉的依据。综上，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已经进行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马玉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向马玉良支付保险理赔款共计104,200元；2、由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20时30分，马玉良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沿通许县富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商业路与富民路交叉十字路口处，与前方同向停车等候红灯的苗留洋驾驶的豫Ｂ×××××号小型轿车相撞，豫Ｂ×××××号小型轿车失控又与前方同向停车等候红灯的宋银龙驾驶的豫Ｂ×××××号小型轿车相撞，三车损坏，豫Ｂ×××××号小型轿车乘员崔兰荣、苗优优及豫Ｂ×××××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宋银龙受伤，肇事后马玉良弃车逃逸。经开封市通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玉良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豫Ａ×××××号在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504,036元）。马玉良提交的河南中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显示，豫Ａ×××××号车维修费为104,199.87元。2019年9月28日，该公司开具了104,200元的维修费发票。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显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项条款采用字体加黑加粗形式呈现。一审法院认为：马玉良为豫Ａ×××××号车在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马玉良、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均规定了“肇事逃逸”系禁止性规定，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范，马玉良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对道路交通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概念和内容应当是知道的，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应受到相应的处罚，保险合同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也能产生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将驾驶人肇事逃逸的情形列为免责事由，马玉良称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所提交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尽到了提示义务，格式条款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涉案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的内容采用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作出标识，应认定为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尽到了对投保人的提示义务，亦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即便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未对该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亦不影响其效力。综上，马玉良肇事后弃车逃逸的行为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亦符合上述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且其行为违背社会公德，故马玉良要求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马玉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马玉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费》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肇事逃逸”系道路交通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将“肇事逃逸”作为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应尽到提示义务。本案，马玉良否认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而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在办理投保时已经将案涉商业保险条款交付马玉良，或有效告知、提示约定有该项免责条款。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辩称《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属于社会公众知晓的条款，对马玉良具有约束力；马玉良收到保单，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约定对马玉良不产生效力。事故发生时，豫Ａ×××××号在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处投保有商业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504,036元），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应当向马玉良赔偿车辆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玉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276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玉良车辆损失费104,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均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