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荔城支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英龙居委会八二一中街301号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5653754759。 法定代表人：邱元勋，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香、彭婷婷，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玉，女，195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慈，女，200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蔡元美，女，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荔城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荔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郑金玉、郑慈、原审被告蔡元美信用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荔城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金玉、郑慈在继承郑剑光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诉人农商行荔城支行福万通普惠金融平安卡（考号62×××011）的欠款本金99845.67元及该款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合约和章程约定计收的透支利息、违约金；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金玉、郑慈在继承郑剑光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诉人农商行荔城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四、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金玉、郑慈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郑金玉、郑慈有继承郑剑光的遗产，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述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郑金玉、郑慈作为郑剑光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明确放弃继承郑剑光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二被上诉人均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即视为接受继承，而二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向上诉人归还任何款项，故二被上诉人应在继承郑剑光的遗产范围内对郑剑光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被上诉人郑金玉、郑慈作为本案债务人郑剑光的近亲属，理应对其死亡后的个人合法财产、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清理、保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调查信息已对被继承人郑剑光的遗产实际继承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该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蔡元美名下一辆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系郑剑光的遗产证据不足系错误的，理由如下：1、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车辆查询反馈信息显示蔡元美名下的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初登时间为2013年6月3日，在郑剑光与蔡元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其二人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郑剑光与蔡元美并未在离婚协中对该汽车的所有权作出明确约定，该汽车仍属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夫妻共同财产，若分割遗产，该汽车的一半份额应属于郑剑光的遗产。 被上诉人郑金玉、郑慈以及原审被告蔡元美未提交答辩意见。 农商行荔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金玉、蔡元美、郑慈在继承郑剑光遗产范围内偿还荔城农商行福万通普惠金融平安卡（卡号62×××099）的欠款本金99845.67元及该款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莆田农商银行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和《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约定计收的透支利息、违约金；2、郑金玉、蔡元美、郑慈在继承郑剑光遗产范围内偿还荔城农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由郑金玉、蔡元美、郑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郑剑光向荔城农商行申请办理福万通普惠金融卡，并签字承诺遵守《领用合约》及《章程》。《领用合约》、《章程》约定：福万通普惠金融卡无论消费、取现、转账均不享受免息期，按照荔城农商行核定的利率计收利息；福万通普惠金融卡支持“随借随还”，以郑剑光的透支金额按日计收利息，郑剑光使用福万通普惠金融卡后，需要按照与荔城农商行约定的还款方式在每期到期还款日之前及时还款；郑剑光未能在到期还款日之前足额归还相应的利息、费用等，对不足部分，按规定支付滞纳金。透支利息按年利率12.6%执行。各项收费若有变动，将以公告或短信形式通知。2016年11月11日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发布公告，取消超限费，将滞纳金改为违约金，收取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最低收费5元。合同签订后，荔城农商行按照普惠金融卡申领审批程序通过郑剑光的申请，向郑剑光发放普惠金融卡（卡号62×××011）1张，授信额度为100000元，授信期限3年。后郑剑光使用该卡进行透支消费，并按约按期偿还透支金额利息，但自2016年10月17日郑剑光未能按时足额偿还2016年9月21日产生的应付利息943.86元，仅于2016年10月17日通过自扣还款190.67元，后郑剑光于2016年10月22日因疾病死亡，2017年1月16日自扣还款0.06元后，2019年2月14日还款33.38元后，无再还款，致讼。另查，郑金云系郑剑光母亲，郑剑光与蔡元美于1999年3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两人于2000年8月7日生育郑慈，2015年9月8日两人因夫妻感情破裂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定协议：郑慈由蔡元美抚养；位于泗华滨溪小区3号楼3605室、13号楼1803室、东梅小区6号楼1704室共三套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荔城农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证据调查令，调查郑剑光名下不动产及车辆信息，一审法院依法发出调查令，但调查均未发现郑剑光名下的相关财产登记信息；从莆田市城厢区档案馆调取到郑剑光与城厢区滨溪片区三期改造指挥部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1份，郑剑光在征迁范围内获得套房安置情况为：泗华滨溪小区3号楼3605室、13号楼1803室。蔡元美名下有一辆初登日期为2013年6月3日的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 一审法院认为：郑剑光生前在阅读了《领用合约》、《章程》以及其他相关信息后向荔城农商行申请办理普惠金融卡。荔城农商行依约履行发卡义务，并提供金融服务，郑剑光使用该卡发生透支后，因死亡而造成逾期未依约履行还款的义务，案涉的信用卡尚欠荔城农商行透支本金99845.67元及按约定计算的利息、违约金，有荔城农商行提供的贷记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荔城农商行提供委托代理协议及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实荔城农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花费律师费1000元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荔城农商行提供的车辆查询反馈信息系登记在蔡元美名下财产，其主张其郑剑光的遗产，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荔城农商行提供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虽证实2014年8月18日郑剑光因房屋拆迁而获得安置房屋二套，但财产已于2015年9月8日郑剑光与蔡元美离婚时分割给蔡元美，故对荔城农商行主张其郑剑光遗产，不予认定。蔡元美在本案债务发生时已于郑剑光办理离婚登记，蔡元美不是郑剑光的法定继承人，荔城农商行诉讼请求蔡元美在郑剑光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述债务，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郑金玉、郑慈虽为郑剑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荔城农商行提供的证据不足证实郑金玉、郑慈有继承郑剑光的遗产，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不偿还上述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荔城农商行诉讼请求郑金玉、郑慈在继承郑剑光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荔城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8元，减半收取计1994元，由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荔城支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农商行荔城支行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农商行荔城支行的上诉事由，结合本院调查情况的归纳整理，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郑金玉、郑慈、蔡元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郑剑光于2016年10月22日病故，继承应于同日开始。郑慈、郑金玉作为郑剑光的继承人，理应对有否继承财产，继承何时开始，遗产是否处理等事项有充分的掌握，应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的意思表示。郑金玉、郑慈一审期间未向法院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遗产尚未处理。因举证情况的局限性及人民法院审理职能的被动性，本院无法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对郑剑光是否存在遗产，遗产是否足以偿还债务等情况形成内心确信。基于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判令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方面有利于避免继承人继承财产后不偿还债务的风险，保障债权人权利，另一方面以继承遗产为限的责任范围，亦不会对继承人的合法权利造成损害。故郑慈、郑金玉应在继承郑剑光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农商行荔城支行主张登记在蔡元美名下的东风日产小汽车属于遗产范围，鉴于本案系信用卡纠纷，其未向本院提起该车所有权的确认之诉，本院不予审查。蔡元美在本案债务发生时已与郑剑光离婚，蔡元美不是郑剑光的继承人，其一审诉求蔡元美在郑剑光遗产继承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农商行荔城支行利息、违约金计算过高，本院酌定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综上，农商行荔城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郑金玉、郑慈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郑剑光遗产范围内支付给上诉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荔城支行借款本金99845.67元及该款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约约定计算的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合计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2017年1月16日、2019年2月14日自动扣款的0.06元、33.38元应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扣减，） 三、被上诉人郑金玉、郑慈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郑剑光遗产范围内支付给上诉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荔城支行为主张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荔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98元，减半收取计1994元，由郑金玉、郑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98元，由郑金玉、郑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凯丽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