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友，男，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曜坤，古丈县卫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丈县公路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敖金耀。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显鹏，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友与古丈县公路管理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张文友不服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9）湘3126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对案件基本事实没有争议，通过询问双方当事人、阅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友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如下：(一)把内部目标管理关系错误地认定为对外承包关系。从2004年4月1日《古文县地方公路养护责任合同书》和2019年1月1日《古文县农村公路养护保洁承包合同书》的具体内容来看，均制定了养护的目标和要求，每月组织检查一次，并授权上诉人从事公路路政管理，而路政管理系行政执法行为，在我国只能内部授权，绝不可对外承包。综合以上因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是内部目标管理关系，也即劳动关系。(二)错误地否定上诉人实际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和制度纪律约束的客观事实。以上述两份合同开宗明义就是为了加强公路养护管理，其内容中的“目标要求”即是劳动管理制度的具体化，并要求下雨天坚持巡路制度，原公路站及现在的公路养护每月检查一次，并按检查结果发放工资性的劳动报酬，上诉人按目标要求养护管理公路，并每月接受被上诉人检查的行为，即为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和制度约束。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针对上诉人张文友的上诉，被上诉人古丈县公路管理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人身依附关系；2、上诉人不受被上诉人的纪律制度和规章制度的约束；3、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交付的是劳动成果，而不是劳动力。上诉人古丈县公路管理局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友从1970年开始在古丈县田高支线花椒坨工班从事公路养护工作至今，1970年至2004年期间，张文友所从事的公路养护工作属于民工建勤制，后转变为“亦工亦农轮换工”，所在的工班隶属于人民公社、社办企业和古丈县公路管理站共同管理；2005年国务院出台了《农村公路养护体制改革方案》后至2015年古丈县实施人民政府机构改革和政府职能转变前，张文友与古丈县公路管理站签订了古丈县地方公路养护责任合同，承包费按公里数进行结算；2015年底，古丈县人民政府开始实施机构改革和职能转变，取消了古丈县公路管理站，将其原承担的行政职能划入县交通局，其余职责划入县公路管理局，由县公路管理局负责全县国省道干线公路和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工作；2016年至今，每年张文友便与古丈县公路管理局签订古丈县农村公路养护承包合同，承包费按养护公路里程据实结算；2019年10月17日张文友向古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古丈县公路管理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用工方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同年11月11日仲裁部门作出了古劳人仲字（2019）第42号仲裁裁决，确认张文友与古丈县公路管理局自2005年至今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告不服依法诉至该院，请求确认其与张文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且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该通知第一款规定如下：“……；（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上述法律及规章规定可知，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各项劳动制度、纪律约束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实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公路养护保洁承包合同来看，被告既不受原告方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也不受古丈县公路管理局的管理，被告从事的公路养护、保洁工作给原告方交付的是劳动成果，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原告古丈县公路管理局请求确认其与被告张文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古丈县公路管理局与被告张文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张文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文友向本院提交了图片三张（割草机、2019年割草机签收明细表、领条），拟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公路养护工作实施管理行为的事实。被上诉人古丈县公路管理局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以此证明与被上诉人古丈县公路管理局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考察双方是否具有事实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要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具有财产关系属性的同时还应当具有人身关系属性，这意味着上诉人要接受被上诉人的全面管理，遵守单位内部的各项规章制度，参与单位组织的各种政治、业务学习，接受每年度的考核，并按照财政支出渠道每月发放工资，但实际上，上诉人并非带编制人员，工资发放渠道与单位其他工作人员发放的渠道不一致。与此同时，上诉人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上诉人在每天从事路政管理工作的同时，还可以从事其他生产活动，上诉人并非仅以此作为其唯一生活来源。其次，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参加政府组织的各种政治、业务学习，只要求上诉人按照承包合同的要求每天完成任务或者交付工作结果即可。而从证据层面而言，构成劳动关系应当具有用来进行工作人员身份关系说明的入职文件、工作证件、考勤记录、年终考核登记等相关的证据来进行佐证，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领取工作工具的照片，但是不能仅以上诉人领取了割草机等工作工具，就推定双方当事人成立劳动关系，因为即使提供劳务，也需要生产工具。综上，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文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文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闵 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