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科迪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洛龙镇街上。法定代表人：覃小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致昆，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焕军，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贤，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丹，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邦群，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兵强，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陕县。原审被告：黄军，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致昆，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何义，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贵州科迪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焕军、赵兵强、闫邦群及原审原告何义、原审被告黄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兰焕军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兰焕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矛盾，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100万元风险保证金系兰焕军、何义、闫邦群、赵兵强四人共同交纳，但后又认为风险保证金是兰焕军个人出资，可以由科迪公司直接返还兰焕军，前后矛盾，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且突破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100万元风险保证金系兰焕军、何义、闫邦群、赵兵强四人共同交纳，兰焕军单独起诉100万元保证金，主体不适格。且根据2018年1月30日的《矿山开采合同》的合同乙方为兰焕军、何义，兰焕军无权代表何义起诉，且何义也当庭表示不起诉。兰焕军、赵兵强已将股份转让给闫邦群，协议中明确约定矿山上一切事务与兰焕军、赵兵强无关。后闫邦群又将矿山股份全部转让给凯里宝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故本案索要风险保证金权利人应为宝鑫公司与何义。兰焕军于2018年6月20日向上诉人提交了《解除协议》，上诉人予以同意，双方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是2018年6月20日，一审认定为2018年11月8日错误；三、一审认定何义没有出资错误，且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判决错误；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兰焕军增加的诉讼请求未做出任何处理。且在庭审未休庭情况下，法官中途离开长达十分钟以上，由书记员一人主持庭审。兰焕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届满，无违约或其他欠款，上诉人应退还风险保证金。案涉100万风险保证金不属于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且合伙人闫邦群、赵兵强对案涉保证金系兰焕军个人交纳和兰焕军的起诉均无异议。何义反对的理由是主张案涉保证金的适格主体是自己与宝鑫公司，该理由违背案涉保证金系兰焕军交纳的基本事实；二、何义未出资，对案涉100万元风险保证金不享有所有权；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7月3日的《承诺书》，科迪公司未同意兰焕军单方提出的《解除合同申请》，而对科迪公司、宝鑫公司及何义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采矿承包协议》，各方主体均无异议，故案涉《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是2018年11月8日；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补充事实和理由无科迪公司的印章，上诉人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已放弃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官是在庭审结束由当事人核对笔录签字时才离开。闫邦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兰焕军、赵兵强、闫邦群合作开采矿石，兰焕军代表我们三人与科迪公司签订合同，何义是介绍人，所以在合同上签了字，但何义并未出资。签订合同当日，兰焕军就向科迪公司支付了100万元风险保证金。兰焕军与赵兵强将他们后期投资的股份以250万元价格转让给我，不包含兰焕军所交的100万元风险保证金。现科迪公司解除了与我们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当退还兰焕军100万风险保证金。赵兵强辩称，2018年1月，兰焕军、赵兵强、闫邦群合作开采矿石，兰焕军代表我们与科迪公司签订合同，何义只是我们与科迪公司合作的介绍人，合同有何义的签字是因为科迪公司坚持要求把何义作为当事人，但何义从开始到合同解除从未出过资。案涉100万保证金是合同签订当天，兰焕军委托我向科迪公司法人黄军转账支付的，是兰焕军出的钱。2018年10月15日，我与兰焕军将合伙份额以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闫邦群，并不包含兰焕军支付给科迪公司的保证金。现在科迪公司解除了与我们签订的合同，应当返还兰焕军交纳的保证金。黄军的意见与科迪公司一致，何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兰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迪公司、黄军返还兰焕军安全风险保证金100万元；2.判令科迪公司、黄军按年利率6%支付兰焕军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1月8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科迪公司、黄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兰焕军、何义、闫邦群、赵兵强合伙，与科迪公司协商矿山开采承包事宜。2018年1月30日，科迪公司作为甲方，兰焕军、何义作为乙方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道真自治县洛龙镇岩风坝硫铁矿矿区范围内的铝土矿的井下开采及销售承包给乙方，期限自2018年1月30日至2023年1月30日。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安全风险保证金20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00万元，乙方进场正式开工后10日内支付剩余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兰焕军委托赵兵强于同日向甲方法定代表人黄军的账户内汇款100万元，黄军出具收据一份，并加盖科迪公司印章，该款由兰焕军个人出资，何义、闫邦群、赵兵强未出资。2018年6月28日，科迪公司与案外人赵盛发签订《岩风坝硫铁矿采矿承包协议》，将岩风坝硫铁矿承包给赵盛发开采，后兰焕军、何义、闫邦群、赵兵强要求继续履行2018年1月30日与科迪公司签订的合同，故科迪公司解除了与赵盛发的承包协议。2018年11月8日，科迪公司与宝鑫公司、何义签订《关于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洛龙镇岩风坝硫铁矿采矿承包协议》，约定将岩风坝硫铁矿矿区范围内的铝土矿开采、矿山洞内外建设及销售承包给宝鑫公司。协议第十八条第6项约定，科迪公司与何义、兰焕军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解除作废。现兰焕军以科迪公司、黄军拒不返还风险保证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兰焕军、何义、闫邦群、赵兵强合伙关系成立，兰焕军、何义与科迪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实为兰焕军、何义代表四人签订的合同，兰焕军交纳的风险保证金100万元应当为四人共同交纳。后科迪公司与宝鑫公司、何义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采矿承包协议》，约定与科迪公司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解除，现双方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科迪公司应当返还兰焕军、何义、闫邦群、赵兵强交纳的风险保证金，因该风险保证金是兰焕军个人出资，可以由科迪公司直接返还给兰焕军，故对兰焕军要求科迪公司返还风险保证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风险保证金虽汇入科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军个人账户，但黄军是代表科迪公司收取，收据上也加盖了科迪公司印章，黄军是代表科迪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该款应当由科迪公司返还，黄军个人不承担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兰焕军要求科迪公司、黄军从2018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义及科迪公司、黄军均认为兰焕军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兰焕军是风险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合同解除后，其有权要求返还风险保证金，何义与科迪公司、黄军均认为兰焕军转让合伙份额时已获得风险保证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兰焕军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贵州科迪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兰焕军风险保证金100万元，并从2018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兰焕军资金占用利息至风险保证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000元，减半收取7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000元，由贵州科迪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兰焕军向本院提交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闫邦群向黄军个人转账的150万元系黄军个人向闫邦群的借款，与本案的100万元风险保证金不存在任何关系。闫邦群在一审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案立案手续，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情形。科迪公司、黄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案的判决时间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一审在无该判决的情况下对兰焕军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违法。且黄军已对该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并未生效。闫邦群的质证意见为，判决书是真实的，判决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兰焕军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科迪公司退还250万元，并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增加科迪公司退还保证金共计200万元。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兰焕军当庭提出不申请追加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2.兰焕军是否有权主张科迪公司退还100万元风险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兰焕军于2018年6月20日以股东意见不合长期停工，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向科迪公司申请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情形，因科迪公司并未向兰焕军方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答复，且事实上双方当事人后仍在继续履行合同，故案涉《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在2018年6月20日并未解除。后科迪公司与宝鑫公司、何义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采矿承包协议》，约定何义、兰焕军与科迪公司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解除，各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关于案涉承包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1月30日，何义、兰焕军作为乙方与科迪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风险保证金100万元，但根据该合同内容及兰焕军、何义、闫邦群、赵兵强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承诺书》，案涉矿山实为兰焕军、何义、闫邦群、赵兵强四人合伙承包，兰焕军作为项目负责人。按照合同约定，兰焕军方向科迪公司支付了风险保证金100万元，在案涉承包合同解除后，科迪公司应当向兰焕军方退还所交纳风险保证金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的规定，兰焕军作为合伙人之一，有权主张权利。兰焕军、赵兵强与闫邦群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兰焕军、赵兵强将案涉矿山股份以250万元价格转让给闫邦群系合伙人之间内部股份转让约定，且科迪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100万元风险保证金退还闫邦群或其他合伙人，现赵兵强、闫邦群明确表示该风险保证金实际系兰焕军一人交纳，应退还兰焕军，何义明确表示不向科迪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科迪公司向兰焕军退还保证金并无不当。关于科迪公司主张闫邦群已将矿山一切事宜转让给宝鑫公司，本院认为，科迪公司与宝鑫公司已另行签订了《矿山承包协议》，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宝鑫公司作为新的承包方需向科迪公司交纳保证金400万元，而合同中并未约定该400万元保证金需折抵兰焕军方之前所交纳的100万保证金，而宝鑫公司与何义、闫邦群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宝鑫公司向闫邦群支付270万作为闫邦群矿山前期投入，该270万元是否包含所交纳的风险保证金与科迪公司无关。案涉承包合同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后，科迪公司即负有退还风险保证金之义务，科迪公司未即时退还保证金，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判决科迪公司从合同解除之时起按年利率6%承担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兰焕军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已当庭提出撤回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同时经审查，一审审理程序无其他违法之处。综上所述，贵州科迪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贵州科迪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