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6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永权，男，1982年3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平，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象州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象州县金象路1号。 法定代表人熊健，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慧华，象州县农业农村局经管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东，象州县农业农村局经管站副站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来宾市人民路1号。 法定代表人雷应敏，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初，来宾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余学明，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余永权因其诉象州县人民政府、来宾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9)桂13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余永权系象州××××镇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2管理组集体成员,余学明系象州××××镇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1管理组集体成员,本案被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涉案林地位于象州××××镇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六才岭，面积2.8亩，地块代码为4513220050020101057,四至界限：东与余海红耕地为界，西与余成耕地为界，南与余华明耕地为界，北与余海红耕地为界。1983年，塘坑岭划分给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2管理组经营管理，六才岭划分给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1管理组经营管理，涉案地块由余学明户一直耕种管理至2012年。2012年10月，余永权不听劝阻，擅自雇请挖掘机勾犁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1管理组村民余文（余华明、余克明的父亲）、余成、余学明、余美华的六才岭地块，强行种植桉树，由此产生纠纷。2013年9月27日，象州××××镇人民政府曾对纠纷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了调解意见，认为余永权未经允许私自经营六才岭的行为是不正确的，其应立即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将土地归还余文等相关农户。2015年5月，象州县人民政府根据上级相关文件和《2015年象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整县推进试点工作方案》（象办发〔2015〕26号）文件要求，在全县进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象州县人民政府成立工作领导小组对运江镇大曼村民委进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按照确权登记工作流程，对涉案地块进行了入户调查，并制作了《承包地块调查表》,相邻权利人均在调查表上签字确认。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成立了确权登记工作组，于2015年6月9日制定了《象州××××镇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该方案经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讨论通过，并对承包地块进行调查,于2016年3月5日、10月21日予以公示，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确权工作组按程序向运江镇人民政府上报。2016年12月15日，制作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各方代表均签字确认无异议。2016年12月17日，余学明与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签订象州县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451322005002010049J),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包括涉案地块在内共计18.23亩土地由发包方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发包给余学明承包，从事农业生产，土地承包期限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2016年12月20日，余学明向象州县人民政府提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发证申请，经发包方、村民委、镇人民政府、县农业局、县政府逐层审批同意，2016年12月30日，象州县人民政府同意给余学明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6月30日，象州县人民政府向余学明颁发桂（2017）象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723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下简称05723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上记载发包方为运江镇大曼村委大曼1组（即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承包方代表为余学明，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地为17地块，总面积18.23亩，其中登记一地块代码为4513220050020101057（即六才岭）面积2.8亩。余永权不服，向来宾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05723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宾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来政复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5号复议决定），维持05723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9年8月23日，余永权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05723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地块代码为4513220050020101057六才岭面积2.8亩的登记；2.撤销15号复议决定。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余学明于2018年8月13日向象州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认为余永权侵占余学明承包经营的六才岭土地2.8亩，请求法院判决余永权返还侵占六才岭2.8亩土地给余学明。象州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桂1322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余永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象州县××镇××村××才××2.8亩土地返还给余学明。余永权不服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桂13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象州县人民政府、来宾市人民政府依法享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余永权、余学明均系象州××××镇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六才岭已于1983年由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划分给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1管理组耕管，而第1管理组又将该涉案地块分给余学明户经营管理，因此，涉案地块权属清楚，与象州县人民政府入户调查查明的事实一致，2016年12月17日，余学明与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签订象州县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取得了涉案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象州县人民政府依照《2015年象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整县推进试点工作方案》规定的确权颁证工作流程对涉案地块进行调查、公示,且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并根据余学明的申请，确认该争议地块土地权属属于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的事实，以及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与余学明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依照相关程序进行了审核，颁发05723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余学明，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来宾市人民政府经复议后予以维持正确，复议程序合法。余永权提出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有关事实、证据、法律法规作为依据，故其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余永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余永权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1983年六才岭分给第1管理小组，涉案土地由一审第三人户管理至2012年没有事实依据，一审第三人未能提供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属的证据。2、上诉人合法取得的《林木砍伐许可证》《设计说明书》是经过第一村民小组同意办理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3、颁发05723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就涉案土地已存在纠纷，颁证程序违法。4、《象州××××镇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没有经过村民小组讨论，《承包地块调查表》相邻人签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各方代表签字、《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队长签字均是伪造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象州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涉案土地在1983年由村集体分给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1管理小组，再由第1管理小组分给一审第三人户经营管理，上诉人于2012年擅自请挖掘机勾犁涉案土地属于侵权行为。2、上诉人提交的《林木砍伐许可证》《设计说明书》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必然联系，不能作为其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3、一审第三人与其所在集体签订了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451322005002010049J)，该合同书包含涉案土地，一审第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是清楚的。本府依照法律规定，经过调查、公示、签订承包合同、申请登记、建立登记簿等一系列程序，颁发被诉05723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来宾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是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2管理小组成员，一审第三人是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1管理小组成员，落实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村集体将部分荒地划分给各管理小组，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1管理小组分得六才岭、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2管理小组分得塘坑岭，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1管理小组将涉案土地分给一审第三人户经营管理。2012年上诉人不听劝阻，擅自雇请挖掘机勾犁涉案土地，强行种植速生桉，一审第三人诉上诉人土地侵权一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同意将涉案土地退还一审第三人。2、象州县人民政府是依照《不动产登记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上级相关文件的要求作出本案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在公示期内未提出任何异议，其称不知情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提交的《林木砍伐许可证》《设计说明书》不能作为其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凭证，只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上的林木权属，不能推翻1983年涉案土地已划分给一审第三人户管理至2012年这一事实。本府作出1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余学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生效的（2018）桂1322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认定：1983年大曼村将所属村集体的荒岭发包给各农户各自经营管理，原告（余学明）在本村“六才岭”分得2.8亩土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上述规定，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据承包合同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颁发承包经营权证并不是赋予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而是对承包方已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的一种登记确认行为，生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颁发承包经营权证的前提和基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规定，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有权将其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集体成员，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均是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集体成员，涉案土地在1983年由村集体分给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1管理小组，并由第1管理小组分给一审第三人户经营管理，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于2016年12月17日与一审第三人签订象州县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编号：451322005002010049J)，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一审第三人，象州县人民政府根据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编号：451322005002010049J)，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2015年象州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整县推进试点工作方案》规定的流程进行了调查和公示，公示期间无集体、村民提出异议，对逐级呈报的土地承包方案、承包方及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土地承包合同等申请材料予以审核，颁发05723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权属来源清楚，颁证程序合法。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一审第三人于1983年分得涉案土地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涉案土地在1983年由村集体分给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第1管理小组，并由第1管理小组分给一审第三人户经营管理，这一事实有生效的（2018）桂1322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及大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林木砍伐许可证》《设计说明书》可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的问题。《林木砍伐许可证》《设计说明书》涉及的是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林木的权属，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亦不能据此推翻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于2016年12月17日与一审第三人签订象州县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编号：451322005002010049J)，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一审第三人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的权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权属来源，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土地颁证前存在纠纷，颁证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象州县人民政府是基于村集体与其成员之间签订家庭承包合同而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目前尚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承发包关系有纠纷，虽然2012年上诉人在涉案土地强行种植桉树引发纠纷，但该纠纷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象州县人民政府在涉案土地承发包关系明确的情况下颁发被诉05723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不违法。 关于上诉人提出《象州××××镇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没有经过村民小组讨论、申报材料中的签名系伪造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4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会议签到册、会议记录、工作方案，可以证明《象州××××镇大曼村民委第一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已经村民小组讨论通过，上诉人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承包地块调查表》相邻人签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各方代表签字、《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队长签字均是伪造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在颁证之前各项材料公示期间均无人提出异议，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05723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涉案宗地（地块代码为4513220050020101057）进行登记的行为合法，来宾市人民政府作出15号复议决定，维持05723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余永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