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11210号原告：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良睦路1288号6号楼。法定代表人：陈梓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建工路13，15号3-6层312房。法定代表人：孔庆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人杰、潘倢灵，该公司员工。原告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刀豆科技公司）与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互式信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刀豆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交互式信息公司委托代理人潘倢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刀豆科技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交互式信息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2、赔偿刀豆科技公司经济损失及为调查侵权行为和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2015年4月8日，案外人杨思敏（笔名木易ｍｏｖｉｅ、木易电影、木易，以下简称“作者”）于其微信公众号“木易电影”发布原创作品《保罗·沃克：并没有熄火》（ｈｔｔｐｓ:／／ｍｐ.ｗｅｉｘｉｎ.ｑｑ.ｃｏｍ／ｓ／ｔｍｂｕｈｉｓ-Ｖａｗ8ｈｄＷｎＹＪＬＡＮｗ）。2019年4月，作者出具授权声明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授予刀豆科技公司。根据该授权，刀豆科技公司有权针对该授权前后发生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刀豆科技公司发现，交互式信息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于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广州日报大洋网”上传播题名为《本以为会安排保罗沃克的角色去世，但在戏里却和我们微笑告别》的文章（××／ｓ__ｂｉｚ＝ＭｊＭ5ＯＴＵ4ＮＴｋｙＭＱ＝＝＆ｍｉｄ＝204744348＆ｉｄｘ＝1＆ｓｎ＝13620ｂｂ6ｃ7ａ654ｂｄ98591356661467ｂｂ＆ｓｃｅｎｅ＝0）。交互式信息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刀豆科技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刀豆科技公司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支持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刀豆科技公司以侵权文章已删除为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交互式信息公司答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交互式信息公司通过搜索发现，刀豆科技公司长期进行大量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诉讼，作为专职维权公司，刀豆科技公司时刻关注互联网内容，其于2015年4月文章被转载时就应当知道存在案涉行为，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刀豆科技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首先，刀豆科技公司无确切证据证明杨思敏系《保罗沃克，并没有熄火》的作者。本案案涉标的系文字作品，刀豆科技公司应当提供作者写作的原稿作为作品原件，以证明杨思敏为案涉文章的原作者，但刀豆科技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刀豆科技公司提交的“木易电影”微信公众号登载记录，仅能证明该公众号上曾对案涉文章进行刊登或转载，无法证明《保罗沃克，并没有熄火》为“木易电影”公众号所有人的原创作品。另外，“木易电影”公众号未经过实名认证，无法认定“木易电影”公众号的所有人为杨思敏。其次，《授权声明》效力存疑。刀豆科技公司提供的《授权声明》中，落款名杨思敏系电子签名，而非手写真实签名。而刀豆科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电子签名经过认证、具有专属专控的特征，因此不符合《电子签名法》第13条的规定，应为不可靠的电子签名，无法证明系杨思敏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授权声明》并没有经过第三方认证，无法证明授权书内容的真实性。3.《保罗沃克，并没有熄火》与交互式信息公司转载的文章并非同一篇作品，不存在抄袭的侵权行为。案涉两篇文章，均系对保罗沃克的生平概况进行阐述，因生平事迹是文中主角保罗沃克人生经历的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难免会存在相似之处，且两篇文章语言风格上、文字运用上存在较大差异，不存在抄袭的问题。4.刀豆科技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畸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交互式信息公司是不以营利为目的的新闻媒体，文章浏览量少，也并未通过《告别》一文收取任何收益或做任何广告宣传。其次，刀豆科技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案涉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交互式信息公司因此的违法所得。最后，互联网上所述保罗沃克平生的类似文章很多，案涉文章的独创性并不高。刀豆科技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木易电影”微信公众号登陆过程取证保全书及过程取证保全截屏；2.“木易电影”微信公众号刊载作品《保罗·沃克：并没有熄火》的过程取证保全书及过程取证保全截屏；3.授权声明；4.IP360取证数据保全书及截屏。经质证，交互式信息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签名系未经第三方认证的电子签名，不符合电子签名法中可靠的电子签名。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刀豆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取证时间跨度较大，且与证书时间无法对应。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2认为能够初步证明作者系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认为能够证明作者授权许可刀豆科技公司就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认为，刀豆科技公司“2019年4月26日系取证视频录制时间，同月28日系证书申请时间，晚于取证时间”的解释符合常理，该证据能够证明交互式信息公司存在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本院予以认定。交互式信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8日，《保罗·沃克：并没有熄火》一文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木易电影”，作者杨思敏，全文约2457字。2019年4月11日，杨思敏与刀豆科技公司通过“e签宝”签订《授权声明》1份，许可刀豆科技公司以专有许可的方式享有其发布的《保罗·沃克：并没有熄火》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刀豆科技公司有权对该授权声明签订之前以及签订以后的中国境内侵权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且刀豆科技公司可将维权的权利授权给第三方行使，作者不再进行重复维权。2015年4月12日，微信公众号“大洋网”发布文章《本以为会安排保罗沃克的角色去世，但在戏里却和我们微笑告别》。庭审中，交互式信息公司确认，该公众号系由其实际运营，内容均由交互式信息公司发布。经对比，该文章的主文内容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使用字数约1105字。2019年4月26日，刀豆科技公司对前述侵权行为进行手机取证，并于同月28日通过IP360平台取得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庭审中，刀豆科技公司确认被诉侵权文章已经删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刀豆科技公司是否系适格原告；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交互式信息公司发布文章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四、如果侵权成立，刀豆科技公司所主张的侵权责任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刀豆科技公司提供证据，可以初步认定杨思敏系“木易电影”公众号的实际运营人，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杨思敏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财产性著作权，可依法转让或授权他人行使，受让人或被许可人依法取得对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权利，并可依约或依法以自己名义对他人涉嫌侵害该权利的行为进行维权。本案中，《授权声明》系通过“e签宝”平台签署。经审查，“e签宝”提供的可供电子签名服务要求签名双方使用数字证书获得电子签名信任服务并通过身份验证后方可在其平台上签署协议，平台对协议文本内容、签章及落款时间做鉴证。杨思敏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有权通过“e签宝”平台签署授权书，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刀豆科技公司，同时授权其以自己名义维权并取得维权赔偿。故刀豆科技公司有权就案涉侵权行为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综上，对交互式信息公司关于刀豆科技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著作权侵权类案件，诉讼时效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刀豆科技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得到文章原作者授权，发现交互式信息公司的侵权行为后即进行取证，并于同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交互式信息公司相关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文章并非单纯地对保罗·沃克生平进行实时性的描述，而是表达了作者的构思、评论和判断，具有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中，交互式信息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发布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的文章。网络用户打开该网站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刀豆科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交互式信息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交互式信息公司的侵权情节、刀豆科技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00元；二、驳回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20元。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官家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若星书记员张晓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