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5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先会，女，汉族，1971年8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致恒，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琼，女，汉族，1965年8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长城新村四号西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金，四川超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四川万泽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城区民主西路恒丰园一期1幢1楼18号。 法定代表人：李仕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李仕军，男，1983年6月13号出生，汉族，原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一审被告：母志鸿，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四川省江油市，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上诉人杨先会与被上诉人谭琼，一审被告四川万泽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简称万泽公司）、李仕军、母志鸿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杨先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致恒、谭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金、李仕军、母志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先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先会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3.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谭琼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先会与谭琼都是受害者，应当由实施不法行为的中介承担全部责任；2.杨先会、谭琼以及中介已经就款项的支付事宜达成了合意，应当遵照执行；3.谭琼向杨先会主张支付款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了公平原则，因双方已就款项的支付达成了《调解协议》；4.要求杨先会对中介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谭琼辩称，交给中介钱是杨先会的个人行为，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总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 万泽公司、李仕军述称，钱是我们挪用了，应由我们支付，三方也达成了协议，由我们来付钱。我同意杨先会的意见，但是应将我们已支付杨先会的5万元折抵为房款。 母志鸿述称，其不应承担责任，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无异议。 谭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先会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购房款35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的资金利息2万元（以35万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并以此计算方式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由杨先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谭琼联系原购房时的置业顾问欲出售其尚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的位于江油市城区房屋一套。同年9月7日，杨先会通过万泽公司联系谭琼看房。后杨先会与万泽公司签订《四川万泽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房地产中介服务协议书（承购方）》，约定：经甲方（万泽公司）介绍，乙方（杨先会）委托甲方协助购买位于江油市住宅用房；房屋总价53万元；乙方于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交付叁万元，作为与业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保证金，转合同费用为2万元，由买家支付。协议还对中介费金额及支付时间，合同的解除和变更进行了约定。杨先会在该协议书签署页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指印。万泽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在万泽公司住所地，杨先会向谭琼交付购买房屋定金3万元，谭琼给杨先会出具3万元定金收条。 同月10日，杨先会向万泽公司交付1.8万元转合同费用。后李仕军以谭琼出售的房屋无权属证书，存在交易风险为由，要求杨先会将购房款交给万泽公司保管。2018年9月26日至同月29日，杨先会分6次通过POS机刷卡向万泽公司交付了40万元。2018年9月29日，李仕军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万泽行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给杨先会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购房款40万元收据一份。 2018年11月6日，案涉房屋从案外人四川省汇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转移登记至谭琼名下。 2018年11月17日，杨先会通过其中国银行卡给万泽公司支付7.8万元，并通过微信扫二维码支付1万元和1.2万元，共计10万元。同日，四川万泽行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再次给杨先会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购江油市长安路房款收据一份，收款方式POS（合计10万元），柒万捌仟元整+贰万贰仟元整（微信）。 2018年11月19日，谭琼、杨先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1011901。约定甲方谭琼自愿将其坐落于江油市房屋出售给乙方杨先会，双方议定上述房屋成交总价格为人民币（大写）伍拾叁万元整，￥530000元，该转让价款不含税费……甲乙双方约定在2018年11月19日前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并委托万泽公司协助办理。在产权过户次日，当乙方看到产权部门出具的写有自己姓名的收件收据时，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购房款人民币（大写伍拾叁万元整）（￥530000元）。本合同签订完成，丙方万泽公司向乙方收取佣金人民币（大写）￥10600……。该合同载明的丙方为万泽公司，但万泽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也无万泽公司经办人在合同签字。 2018年11月22日，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杨先会名下。因谭琼未收到售房款，2018年11月27日，谭琼（甲方）、杨先会（乙方）、万泽公司（丙方）签订《调解协议》一份，内容“经丙方介绍甲方出售给乙方商品房一套（销售总价按照甲乙双方二手房买卖合同为准），由丙方要求乙方分批次缴纳给丙方购房款总计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2018年11月19日办理完过户手续，由于丙方原因挪用乙方付给甲方的购房款后至今未把乙方的购房款支付给甲方，经过三方协议，暂停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待乙方协助甲方向丙方按照以下约定支付方式追回售房款给甲方后，继续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支付方式：1.丙方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甲方售房款15万元；2.丙方在2018年12月02日前支付甲方售房款10万元；3.丙方在2018年12月05日前支付甲方售房款15万元；4.丙方在2018年12月10日前支付甲方售房款10万元；5.合计50万元整房款付清给甲方之后，三方到不动产中心继续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丙方逾期未按照上述方式支付给甲方售房款；甲、乙双方有权利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丙方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万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仕军和股东母志鸿在丙方代表签字栏签名并加盖指印，万泽公司在丙方名称上加盖公司印章。谭琼、杨先会分别在甲、乙方代表签字栏签名并加盖指印。后万泽公司仅向谭琼支付房款15万元。现讼争房屋已由杨先会占有、使用，但不动产权属证书尚未领取。 另查明，李仕军系万泽行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和万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仕军，母志鸿系以上两公司股东，因李仕军、母志鸿涉嫌犯罪被羁押，两公司均已停业。 一审法院认为，谭琼与杨先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谭琼将其所有房屋卖给杨先会，双方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谭琼与杨先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由万泽公司撮合建立，谭琼、杨先会、万泽公司形成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 谭琼按合同约定将房屋交给杨先会并协助办理了房屋权属的转移登记，谭琼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杨先会并未按合同约定向谭琼支付全部房款，杨先会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杨先会辩称已将50万元购房款交付给万泽公司，但并未举证证明谭琼指定其将购房款交给万泽公司，且从2018年11月19日谭琼与杨先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在产权过户次日，当乙方（杨先会）看到产权部门出具的具有自己姓名的收件收据时，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谭琼）购房款人民币（大写伍拾叁万元整）”约定也可知杨先会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产权过户时并未告知谭琼购房款已交给万泽公司，且买卖合同约定的也是杨先会直接将购房款交付给谭琼而非由万泽公司转交，所以杨先会将购房款50万交给万泽公司系其交付错误，不能认定为杨先会已向谭琼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2018年11月27日，谭琼、杨先会、万泽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由万泽公司分四次向谭琼支付购房款50万。该调解协议约定“待乙方协助甲方向丙方按照以下约定支付方式追回售房款给甲方后，继续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也可知，谭琼并未放弃要求杨先会承担继续支付购房款的权利。故在万泽公司未按约定向谭琼支付购房款的时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杨先会也应承担违约责任。减扣协议签订后万泽公司向谭琼支付的房款15万元，现杨先会还应向谭琼支付房款35万元。万泽公司辩称已向谭琼支付违约金5万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谭琼认可除15万元房款外还收到万泽公司支付的1万多元，但认为该款不是违约金且同意将该款按2万元计，抵作杨先会应向谭琼支付的房款。对谭琼的该项自认，一审法院依法准许。综上，谭琼现还应收取房款33万元。 李仕军主张杨先会应将其支付的7万元违约金作为房款支付给谭琼，杨先会对此表示异议，因李仕军向杨先会支付违约金系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做处理。 谭琼主张杨先会从2018年1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房款时止。杨先会对此表示异议。因谭琼、杨先会之间的合同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付款的，按照未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的规定，杨先会应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向谭琼计付利息。同时，因谭琼、杨先会《调解协议》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且谭琼、杨先会均未举证证明15万元房款的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谭琼收取的15万元系杨先会在支付和解协议约定的第一笔款项，谭琼认可的2万元应抵扣调解协议约定的第二笔款项的部分金额，故对资金占用利息应按调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分段计算。 李仕军当庭认可其要求杨先会将房款交给万泽公司，并私自挪作他用，酿成本案讼争。万泽公司及李仕军当庭表示应自己愿意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系李仕军、万泽公司对债务的加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因母志鸿是作为万泽公司代表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其当庭表示不愿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故母志鸿不应承担本案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杨先会、四川万泽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李仕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谭琼购房款33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18年12月5日；以2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18年12月10日；以3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购房款时止）。二、驳回原告谭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3170元，由原告谭琼负担1000元保全费，被告杨先会、四川万泽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李仕军负担保全费2170元及诉讼费6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先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来自于搜狐新闻的截图、四川论坛受害者发的帖子，拟证明因江油政府未设立房款的资金监管账户，所以交易双方选择具有正规门店和资质的万泽公司没有过错，而且大部分受害者都是以本案的交易方式来进行交易的，本案交易符合交易习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谭琼质证认为，对杨先会二审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持异议，新闻报道未提及本案当事人，也不是权威部门发布的调查结论；此外，交易习惯是合同中未约定才适用，本案双方合同中已约定，故不适用交易习惯，且中介收钱也并非交易习惯。万泽公司、李仕军质证认为，杨先会、谭琼均认可万泽公司已收钱的事实，也同意由万泽公司及李仕军还钱。本院认为，杨先会提交的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杨先会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谭琼、杨先会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在产权过户次日，当杨先会看到产权部门出具的写有自己名字的收件收据时，杨先会一次性付给谭琼购房款53万元；但杨先会将除定金以外的全部购房款支付给了万泽公司、李仕军。故本院认为，杨先会未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房款的义务。杨先会、谭琼与万泽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暂停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待杨先会协助谭琼向万泽公司、李仕军等追回售房款后，再继续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但江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地产登记信息》显示，案涉房屋已登记在杨先会名下，万泽公司、李仕军在向谭琼支付了15万元售房款并赔偿谭琼2万元后，未再向谭琼支付其余售房款。故本院认为，杨先会未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其协助的义务，万泽公司、李仕军未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售房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杨先会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履行支付余下50万元购房款的义务；杨先会采取补救措施，与谭琼、万泽公司、李仕军等签订《调解协议》，协助谭琼追回了17万元的购房款，但谭琼仍有33万元购房款未追回，故应当赔偿谭琼33万元的损失。万泽公司、李仕军不履行《调解协议》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余下33万元购房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令杨先会、万泽公司、李仕军支付谭琼购房款3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先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杨先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谭 红 审 判 员  马翰霖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苏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