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登有，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均，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卿殷竭，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第三人:丁德勇，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肖登有因与被上诉人卿殷竭及原审第三人丁德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5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3月17日进行了网络审理，上诉人肖登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均参加了审理，被上诉人卿殷竭及原审第三人丁德勇经本院传唤未予参加，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登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肖登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卿殷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并未禁止房屋转让，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卿殷竭名下，但属于按份共有。丁德勇与卿殷竭签订了合同，约定了双方出资比例及所有权份额，丁德勇在通话录音中也陈述其对案涉房屋投了17-18万元，与肖登有受让后投资了16万元首付款及按揭款项的事实接近，足以说明卿殷竭与丁德勇各占50%份额。转让协议复印件显示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版本，载明的“投资股份”就是案涉房屋50%所有权的股份。转让协议明确载明了肖云就是肖登有。2.关于肖登有向卿殷竭支付的款项是否为房屋对价。案涉房屋在开发商处支付的首付+其他费用共约32万元，肖登有与丁德勇的投资相加32万元，与之吻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工程项目而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但事实是只有“往”却没有“来”，只有肖登有转款给卿殷竭。一审法院认为卿殷竭关于收到肖登有的钱是合伙项目费用及代还按揭以抵消欠债的说法有一定可能性，纯属想象，缺乏证据。肖登有支付的按揭款，支付数额与支付时间不可能巧合，足以证明三人轮流按揭的事实。3.卿殷竭庭审陈述房屋首付款由其本人支付，其不清楚协议事宜，是撒谎。卿殷竭在其与丁德勇的协议末页签字确认将50%份额转让给肖登有，且经过丁德勇同意，肖登有支付了款项。4.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一审中法庭要求提交房屋产权登记信息，因房屋产权未归档，肖登有要求提交后再次开庭核实房屋产权登记信息，但未经庭审核实，之后肖登有又提交了新证据，一审法院直接进行了判决，对诸多事实没有做庭外调查核实，对未出庭又最知情的丁德勇未进行调查取证。卿殷竭书面答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丁德勇书面述称，与一审意见相同。肖登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登记在卿殷竭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肖登有享有50%产权份额；2.卿殷竭协助将上述房屋50%产权份额变更登记在肖登有名下；3.卿殷竭协助将上述涉案房屋交与肖登有使用；4.诉讼费由卿殷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以重庆中交西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为甲方，卿殷竭为乙方，双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坐落重庆市两路组团C标准分区C105-1/03号宗地11栋15-6，建筑面积94.31平方米，总成交金额922755元，乙方按揭付款，向银行申请640000元25年的个人购房抵押贷款，于签署合约当日缴付人民币282755元作为首期房款。2018年3月13日，以卿殷竭为借款人，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为贷款人，双方签订《成都银行个人房产按揭借款合同》，约定卿殷竭向该行抵押借款640000元，借款期限25年，即从2018年6月7日起至2043年6月7日止，中交公司在保证人处盖章。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肖登有分四次共计向卿殷竭转账160000元。肖登有通过其配偶杜红梅分别于2018年9月4日、2018年12月10日、2019年5月4日向卿殷竭转账支付4000元、4000元、8000元。卿殷竭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多次通过银行账户向肖登有转账。肖登有为证明其与卿殷竭之间存在转让房屋份额的合同关系，提供了三页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其中前两页形式上与卿殷竭所签案涉房屋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基本一致，后一页文本内容系打印，但字迹无法辨认，落款处有“卿殷竭”的签名，下方手写“此协议卿殷竭的投资股份已转让给肖云所有（字迹不清）。转让人卿殷竭。接受人肖云”的内容。肖登有未提供原件。2019年9月26日，案涉房屋登记至卿殷竭名下，登记地址为重庆市两江新区翠丹路4号11栋15-3。肖登有提交的录音材料显示：肖登有希望丁德勇为其出具证明材料以证明肖登有出资160000元本金和缴纳了几个月按揭款的事实，但丁德勇表示房子是丁德勇和卿殷竭共同购买的，而且肖登有与卿殷竭还存在其他纠纷，丁德勇不愿意配合肖登有。庭审中肖登有陈述：肖云是其曾用名。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在卿殷竭处。当时丁德勇与卿殷竭在合同中签了字，肖登有出于信任只是拍摄了有用部分的照片，因为房产证是以卿殷竭名义办理，当时觉得由卿殷竭保管协议也没有什么问题。投资股份转让是指案涉房屋投资首付加上契税等相关费用320000元，原来是由丁德勇与卿殷竭一人出资一半，后来卿殷竭的那部分转让给了肖登有。160000元是卿殷竭在其朋友廖波处借的，卿殷竭承诺在2017年底归还，在2017年腊月底卿殷竭来找肖登有借钱，卿殷竭又称其房子房源好，有前景能升值，干脆把股份转让给肖登有，肖登有再三考虑作为朋友在腊月25日和腊月26日分几笔转账给卿殷竭，帮卿殷竭还款，卿殷竭将股份转给肖登有。腊月28日三方在茶楼，由卿殷竭在协议上写了一段话把股份转让给肖登有，当时甲方就是丁德勇。肖登有和杜红梅在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打款给卿殷竭的500000元是合作茨竹镇公路项目的钱。庭审中卿殷竭陈述：房屋首付款是自己出的，有部分是现金支付，有部分是打款给开发商，卿殷竭不清楚协议的事情。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2日肖登有转来的钱是用来买标的，肖登有怕承担违法风险，2018年2月11日的160000元也是买标的运作费用，但没有成功，肖登有就让卿殷竭把房子抵押运作下一个工程费用，卿殷竭没有同意。肖登有转来的160000元，卿殷竭打给蔡建奎100000元是运作找工程的费用，打给聂国帅的31500元是肖登有让打的，聂国帅以前和肖登有做过工程，其余的钱是运作工程在外面的支出。肖登有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的钱，是因为卿殷竭和肖登有合伙做工程，肖登有还欠卿殷竭600000元，卿殷竭无钱还按揭时，就让肖登有还按揭作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卿殷竭与中交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肖登有与卿殷竭之间是否存在转让案涉房屋份额的协议；二、肖登有向卿殷竭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受让案涉房屋份额的对价。关于肖登有与卿殷竭之间是否存在转让案涉房屋份额的协议的问题。首先，肖登有提供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仅三页，缺乏完整性，且字迹难以辨认，其也无法提供合同原件，故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在署名卿殷竭的合同复印件上仅备注有“此协议卿殷竭的投资股份已转让给肖云”的内容，该合同复印件中所说的“投资股份”所指不明确，不足以证明卿殷竭将案涉房屋50%的份额转让给肖登有。最后，投资股份的受让人是“肖云”，与肖登有姓名不一致，肖登有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肖云”系其曾用名，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肖云”就是肖登有。关于肖登有向卿殷竭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受让案涉房屋份额的对价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和卿殷竭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肖登有与卿殷竭之间因工程项目而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对于肖登有支付给卿殷竭的160000元，肖登有并未举证证明属于其为受让案涉房屋而支付给卿殷竭的对价。其次，卿殷竭在庭审中指出，肖登有向其支付的160000元是合伙项目运作费用，且肖登有通过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给卿殷竭的“按揭款”是卿殷竭让肖登有代其还款以抵销欠款，亦不违背常理，具有一定可能性。因此，肖登有主张其转账给卿殷竭的160000元系受让案涉房屋的对价，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对此不予确认。综上，肖登有不能证明其与卿殷竭之间有关于案涉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的约定，也不能证明其向卿殷竭支付的款项属于其为受让案涉房屋而支付的对价，对肖登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50%份额为其所有和要求卿殷竭协助其办理50%产权份额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肖登有也无权要求卿殷竭将案涉房屋交其使用。丁德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举证、不质证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肖登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1770元，由肖登有负担。二审中肖登有举示了两份证据：村委会关于肖登有原名为肖云的情况说明、电话录音文字记录（主要记载聂国帅于2019年11月7与肖登有通电话，聂称3.15万元系因卿殷竭与丁德勇相约买房缺钱而找聂借款）。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卿殷竭一审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10月11-12日，肖登有向卿殷竭转款50万元，卿殷竭当日以“工程项目费用”转给案外人；2018年12月24日卿殷竭向肖登有转入10万元“碎石材料款”。2.肖登有一审提交书面意见，主张卿殷竭将其所占房屋50%的份额转让给肖登有，份额对价16万元，由于借用卿殷竭的名字，三方约定共同按揭64万元三人轮流支付月供。肖登有举示的房屋首付款及按揭款支付记录中，仅2019年5月4日支付宝转账时有备注“5、6月份中交房子月供”，其余款项无备注。3.肖登有因案涉房屋权利纠纷曾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于2019年9月撤回起诉后重新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肖登有本案诉请为: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50%所有权、卿殷竭协助其办理50%房屋所有权份额的产权变更登记、卿殷竭将案涉房屋交付肖登有使用，二审争议焦点为三项诉请能否得到支持。首先，根据肖登有的主张，案涉房屋原系卿殷竭与丁德勇以卿殷竭名义购买二人内部按份共有，在此前提下卿殷竭将自己所持份额转让给肖登有。假如肖登有的主张属实，其本案三项诉请亦不能得到支持。第一，当事人之间作出的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产权登记申请资料不符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或改变产权登记机关依法作出的房屋权属确认效力。卿殷竭与肖登有私下达成的“投资股份”转让协议，只能产生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直接产生房屋所有权。肖登有以内部转让为由直接诉请确认房屋一半物权，缺乏法律依据。第二，肖登有诉请由卿殷竭协助办理相应份额的产权变更登记并交付房屋。根据肖登有陈述的事实，案涉房屋系以卿殷竭的名义购买并以其个人征信及房屋抵押办理了25年的银行按揭贷款，且丁德勇还享有内部协议项下一半份额的权利，在此前提下，肖登有关于房屋一半产权过户的诉请，因涉及贷款银行的债权及抵押权不能成立，其关于房屋交付的诉请，既缺乏交付条件约定也涉及丁德勇的相应权利存在障碍。其次，肖登有主张其以16万元对价从卿殷竭处受让了案涉房屋一半的份额，并约定三人轮流支付银行按揭贷款月供，肖登有就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肖登有举示的转让协议仅为一份打印文字不能辨认、手写文字仅为一句“此协议卿殷竭的投资股份已转让给肖云”的复印件，关键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此外，该转让协议仅一句话，即便肖登有举示了该协议原件，转让双方的重要权利义务比如转让价款多少、如何结算、按揭贷款如何负担、房屋交付及过户如何处理，协议内容均未涉及，在缺乏其他依据的情况下，肖登有仅凭其个人解释及推理，不足采信为双方权利义务的裁判依据。仅就按揭月供而言，肖登有主张各方约定按揭贷款由三人轮流支付，在卿殷竭已经转出全部份额且为他人出借了贷款资格的情况下仍要承担三分之一的房屋按揭贷款还款义务，不太符合通常逻辑，除非肖登有能举证证明当事人确有该约定。因此，即使存在转让事实，转让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也缺乏约定依据而无法裁判。第三，关于一审程序。肖登有一审中申请了调查令，要求调取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信息，一审已经准许，且案涉房屋产权是否已登记在卿殷竭名下，并不影响本案处理。肖登有未在举证期限内及时提交证据，也未申请延期举证，其称一审法院判决时其还有新证据需要举示，系其举证迟延，且根据肖登有二审补充举示的证据看，该迟延举示的证据并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肖登有上诉还提出一审法院未对诸多事实进行庭外调查核实，未对最知情的丁德勇进行调查取证。肖登有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主动进行庭外调查取证，在丁德勇缺席审理的情况下应当对其主动进行调查取证，该意见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人民法院系居中裁判机关，肖登有对其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不应归咎于一审法院。综上所述，肖登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肖登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