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游县琢器山房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城南东路19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MA32MTUN27。 法定代表人：陈穗飞，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忠伟，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宣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国，福建梦延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仙游县琢器山房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下称山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忠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山房公司成立日期是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已认定，但是一审法院曲解法律，作出匪夷所思的判决。1.劳动仲裁过程中，山房公司有提交答辩状及证据，完全可以看出山房公司与黎忠伟没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黎忠伟”的谎话，认定陈穗飞在山房公司成立前与黎忠伟有事实劳动关系，就认定山房公司与黎忠伟有劳动关系，这个逻辑是错误，况且陈穗飞也确实与黎忠伟没有劳动关系。2.黎忠伟究竟跟谁有劳动关系，黎忠伟心里很清楚。据了解：黎忠伟在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645号案件的诉状中就写的很明确：黎忠伟是在仙游县楠博王古典家具厂（简称楠博王家具厂）务工，颜承志是老板，山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穗飞系财物主管（实际为财务主管）。3.一审法院认定的3张结算单确实不是山房公司为其结算，根据山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穗飞回忆及比对，这3张所谓的《结算单》是颜承志与黎忠伟进行结算，3张结算单上的笔迹主要是颜承志与黎忠伟个人的，陈穗飞仅仅是作为财务主管在付款时扣减和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3张结算单进行鉴定。4.退一步讲，即使山房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与黎忠伟有劳务关系，那也不能认定山房公司与黎忠伟存在劳动关系。5.陈穗飞转账给黎忠伟，是作为楠博王家具厂财务主管履行职责，不是陈穗飞个人向黎忠伟支付工资。6.陈穗飞成立公司、注销公司的行为，是因为陈穗飞有一个家具销售的店，用于销售家具的，成立公司、注销公司是经营需要。山房公司地址为“仙游县”、陈穗飞注销的公司“福建省鉴楠村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楠村公司）”的地址为“仙游县”，两个经营地址均为店铺（门店），用于销售家具，不存在加工、制作加工的行为。另外，“黎忠伟”自认在楠博王家具厂（经营者颜承志）务工，该家具厂的经营地点“仙游县溪尾村烘炉13组50号”与黎忠伟的务工地点是吻合的。 黎忠伟辩称：一、山房公司与黎忠伟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1.黎忠伟从2013年始便为陈穗飞打工，直至2019年1月份。虽然后来知道楠博王家具厂工商注册经营者是颜承志，但实际操作中，有权处理楠博王家具厂的是陈穗飞，这从2014年黎忠伟借款给楠博王家具厂必须经陈穗飞同意才可以（详见借条内容）可以证实。2.鉴楠村公司早于2014年5月8日成立，陈穗飞与颜承志均参与其中，陈穗飞作为经营者身份出现在鉴楠村公司，所欠的工资系2015年-2018年的，因此，陈穗飞作为个人经营者脱不了干系。3.从证据看，鉴楠村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注册后陈穗飞仍在经营红木，山房公司于2019年4月9日成立，而黎忠伟在鉴楠村公司注销后至山房公司注册前仍为陈穗飞打工至2019年1月，因此不能说黎忠伟在2018年6月28日后不是为山房公司打工。陈穗飞是为了逃避债务，故意变更或重新成立公司，又因其是个人经营公司，应当承担山房公司的工资。二、山房公司欠黎忠伟的工资14463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黎忠伟提供的结算单虽然没有陈穗飞的签名，但字据内容中有陈穗飞的部分笔迹。第二，黎忠伟对山房公司拖欠工资一事申请劳动仲裁时，黎忠伟没有派人参加庭审，这实际上是对黎忠伟的申请内容默认，其放弃权利行为应承担不利的裁决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山房公司与黎忠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山房公司无需支付给黎忠伟工资1446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始，黎忠伟受雇于陈穗飞，从事家具加工制作工作。2014年5月8日，陈穗飞作为股东成立鉴楠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穗飞，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为仙游县。2018年6月20日注销。2019年4月9日，陈穗飞作为股东又成立山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穗飞，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仙游县。2019年9月4日，黎忠伟向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山房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77710元及经济补偿46200元，并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0月14日，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仙劳仲案[2019]219号裁决书，裁决：一、黎忠伟与山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1月19日起解除。二、山房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黎忠伟工资144630元。三、驳回黎忠伟的其他仲裁请求。山房公司不服，于2019年10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山房公司与黎忠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山房公司是否拖欠黎忠伟工资144630元？黎忠伟提供陈穗飞的名片、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足以证实黎忠伟系受雇于陈穗飞，为陈穗飞从事生产家具工作，陈穗飞支付劳动报酬给黎忠伟。黎忠伟提供的劳动是陈穗飞业务的组成部分。黎忠伟作为农村进城务工的劳动者，知识贫乏，一般只认识老板，只知道为老板工作，之后，老板支付工资。当老板拖欠工资，催讨无望时，准备通过法律途经维权，才知道陈穗飞成立公司字号。前公司、后公司均是陈穗飞成立的，均是法定代表人，住所地均一致，均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认定实质是同一公司。陈穗飞通过成立公司、注销公司、又成立公司这一流程，目的在于规避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义务。至于黎忠伟向湖北省宣恩县法院起诉的民事诉状，系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没有联系，黎忠伟称在颜承志处打工，不能构成自认。故可以认定山房公司与黎忠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黎忠伟提供三张结算单可以证实陈穗飞尚欠其工资177710元，且山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拖欠黎忠伟工资，故应认定山房公司拖欠黎忠伟工资144630元。综上，黎忠伟为山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穗飞从事家具加工制作工作，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黎忠伟提供劳动后，山房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现山房公司拖欠黎忠伟工资144630元未支付，应承担支付义务。山房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仙游县琢器山房古典家具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黎忠伟拖欠工资144630元。二、驳回仙游县琢器山房古典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仙游县琢器山房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山房公司向本院提供福建省鉴楠村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仙游县楠博王古典家具厂企业信息及陈穗飞签订的租赁合同，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山房公司申请鉴定3张结算单笔迹对本案判决结果没有影响，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山房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9日，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亦于2019年4月9日才产生。黎忠伟主张从2013年始便为陈穗飞打工，直至2019年1月份，而该时间段山房公司并未成立，根本不可能直接与黎忠伟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黎忠伟与山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法人分立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分立后的法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黎忠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山房公司系由与黎忠伟有劳动关系的其他公司合并或分立而来，其要求山房公司支付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山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 二、仙游县琢器山房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与黎忠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仙游县琢器山房古典家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给黎忠伟工资14463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黎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子娟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