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日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球，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晓莹，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石城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伍仲辉，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淑华，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锡鹏，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日东与被上诉人台山市******石城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城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日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石城合作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伍日东系石城合作社的村民，2000年2月21日，双方签订《果场承包合同》，约定伍日东承包台山市*********山仔柑果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第71条的规定，涉案合同签订时间在2008年12月18日前，故涉案合同有效，伍日东无须交回承包土地。（二）因合同有效，伍日东仅负缴纳承包土地租金的义务，并无缴纳土地占用费的义务。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由于双方对合同效力问题发生纠纷，石城合作社于2015年起拒收伍日东交来的承包款，伍日东对此无过错。（三）合法承包人的权利应当予以保护，以维护稳定的承包经营关系。不能因发包方的村长轮换或与承包方发生私人矛盾而任意解除或轻易确认无效。石城合作社辩称，（一）石城合作社确认伍日东自200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实际租赁石城合作社位于石城村园山仔的柑果场和鱼塘。1999年，石城合作社通过召开村民大会的形式，对石城合作社位于石城村园山仔的竹场、柑果场和鱼塘进行投充发包，并由伍永超投得。当时，在村民大会上，双方口头确定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00年l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25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伍永超获得承包权后，将其中的柑果场与鱼塘转包给伍日东。基于以上事实以及当时的村民大会决议，石城合作社从200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一直收取伍日东的租金是合法合理的。（二）2014年末，石城合作社告知伍日东因租赁期限届满，将收回土地时发现，2000年2月21日，伍日东私自与村长伍某均签订了《果场承包合同》，约定由伍日东承包石城合作社柑果场，包括竹、树、鱼塘二个，承包第一期从200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款250元；第二期从2015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款350元。然而，伍某均没有经村民决议，便私自用石城合作社公章在《果场承包合同》上予以盖章确认第二期的承包期限及承包款。（三）2000年2月21日，伍日东找伍某均要求再延长15年承包期限，该承包事宜没有经过村民民主议事程序。2017年2月份，冲蒌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对伍某均作的笔录中显示，伍某均承认投充时，承包期限为15年。2000年2月21日，伍日东找伍某均要求再延长15年承包期限，该承包事宜没有经过村民民主议事程序。（四）鉴于伍某均没有经村民民主议事制度决议，与伍日东签订了《果场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损害石城合作社的合法权益。因此，伍日东于2000年2月21日与伍某均签订了《果场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五）石城合作社对伍日东于2000年2月21日与伍某均签订的《果场承包合同》一直不知情，直至2017年2月份，冲萎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工作人员对事件进行调查才清楚事情的经过。因此，不能因为石城合作社从200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一直收取伍日东的租金，视为伍日东对《果场承包合同》的履行。石城合作社收取从200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租金，仅仅是1999年末的村民大会决议以及伍永超获得承包权后，将其中的柑果场与鱼塘转包给伍日东的事实。（六）根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伍日东并没有精心对果场和鱼塘进行经营。石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日东于2000年2月21日与石城合作社签订的《果场承包合同》无效；2.伍日东将石城村园山仔的柑果场和鱼塘退还石城合作社；3.伍日东向石城合作社支付柑果场和鱼塘2015年至2018年场地使用费1400元；4.伍日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伍日东系石城合作社的村民。2000年2月21日，石城合作社、伍日东签订《果场承包合同》，约定伍日东承包台山市*********山仔柑果场，包括竹、树、鱼圹二个，鱼圹地方北边与霞洲村岗田相连，南边以并坑尾路为界，蚊口地方范围内均有权继续承包，但不得超过15年，第一期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第二期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每年承包款350元。另查明，第一期承包期限届满后，石城合作社因质疑合同效力问题与伍日东发生纠纷，并于2015年起拒收伍日东交来的承包款。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组织石城合作社、伍日东到案涉柑果场、鱼塘查看承包经营情况，经双方确认目前伍日东仍继续承包经营案涉柑果场和鱼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并经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中，2000年2月21日，石城合作社、伍日东虽签订《果场承包合同》，但未经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仅是由村长签名并盖有石城合作社的公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石城合作社、伍日东之间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确认后，应当返还原物，因伍日东仍实际占有经营案涉柑果场和鱼塘，案涉竹场已不再占有经营，故石城合作社诉请伍日东返还案涉柑果场和鱼塘，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伍日东应支付多少占用费的问题。因伍日东仅支付土地承包费至2014年，故石城合作社诉请伍日东支付2015年至2018年的场地占用费14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石城合作社与伍日东于2000年2月21日签订的《果场承包合同》无效；二、伍日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诉争的柑果场和鱼塘返还石城合作社；三、伍日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城合作社支付土地占用费1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石城合作社已预交），由伍日东承担。石城合作社预交的2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伍日东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中，伍日东和石城合作社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果场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由签字日起生效。甲方落款处由伍某均签名，乙方落款处由伍日东签名并盖有石城合作社公章。又查明，伍日东从2016年起至2019年向台山市******民委员会（会计站）缴交果场承包款，台山市******民委员会（会计站）暂时拒收承包款。本院认为，本案属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伍日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果场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石城合作社主张伍日东返还涉案租赁物及支付2015年至2018年场地使用费1400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伍日东系石城合作社的村民，伍日东与石城合作社于2000年2月21日签订的涉案《果场承包合同》，系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前订立的，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涉案《果场承包合同》自订立之日至石城合作社本案起诉时已超过一年，石城合作社已收取伍日东从2000年至2014年共十五年的承包款，伍日东在承包过程中已实际做出大量投入，至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场查看时，经双方确认伍日东仍继续承包经营涉案柑果场和鱼塘，故对石城合作社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伍日东上诉主张该承包合同有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承前所述，涉案《果场承包合同》有效，经本院释明后，石城合作社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石城合作社主张伍日东返还涉案租赁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伍日东上诉主张无须返还所承包土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石城合作社主张伍日东支付2015年至2018年场地使用费1400元的问题，因台山市******民委员会（会计站）拒收承包款，伍日东未能支付2015年至2018年的承包款，依据涉案《果场承包合同》关于“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每年承包款350元”的约定，伍日东应向石城合作社支付2015年至2018年的承包款1400元（350元/年×4年）。石城合作社基于合同无效而主张伍日东支付场地使用费，鉴于伍日东确认其负有缴纳租金的义务且对石城合作社主张的金额没有异议，石城合作社所主张场地使用费金额与伍日东应支付承包款金额一致，故本院对石城合作社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伍日东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效力认定不当，影响部分实体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二、伍日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山市******石城经济合作社支付承包款1400元；三、驳回台山市******石城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台山市******石城经济合作社已预交），由台山市******石城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伍日东已预交），由台山市******石城经济合作社负担。伍日东多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台山市******石城经济合作社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慧仪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