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2民初2915号原告：毛鸿霖，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真华，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松，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兴华中路八段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3173Y。法定代表人：赵静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德，重庆市涪陵区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李进权，男，196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砚丹，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再红，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毛鸿霖与被告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公司）、第三人李进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毛鸿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真华、周雪松，被告五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德与第三人李进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砚丹、吴再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鸿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五一公司退还毛鸿霖股金100万元以及利息80万元。诉讼过程中，毛鸿霖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五一公司退还毛鸿霖股金100万元以及红利80万元。后毛鸿霖又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五一公司退还毛鸿霖股金100万元、红利291864.81元，共计1291864.81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25日，毛鸿霖与五一公司签订《重庆市涪陵区金石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入股协议》约定，毛鸿霖出资100万元，占五一公司在重庆市涪陵区金石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小贷公司）股份8.2644%的3.33%的股份，各出资人按出资比例承担风险，若股份因五一公司的债务纠纷被司法冻结则由五一公司赔偿出资人的相应损失。协议签订前，毛鸿霖通过重庆蜀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将出资100万元划入五一公司账户，并支付手续费5000元。协议签订后，五一公司按约将部分红利支付给毛鸿霖。2018年8月左右，毛鸿霖得知五一公司已将在金石小贷公司的股份进行转让，遂要求五一公司退还股本金与红利，五一公司拖延未付。五一公司辩称，五一公司与毛鸿霖于2011年3月25日达成的《金石小贷公司入股协议》，由毛鸿霖出资100万元由五一公司代持这一事实属实。持股期间五一公司也按约支付毛鸿霖红利。2010年，毛鸿霖向李进权借款150万元投资黔江濯水古镇芭茅岛酒店工程做保证金用。毛鸿霖在2015年退股时将入股资金转让给李进权用以偿还向李进权借款中的100万元，此事有李进权、毛鸿霖、王进军等人在场协商。毛鸿霖主张利息于法无据。2015年3月五一公司与金石小贷公司结算后就不再享有股权，2015年至今毛鸿霖都未主张股权返还，现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李进权述称，2010年10月12日、13日，毛鸿霖因投资黔江濯水古镇芭茅岛酒店工程需保证金向李进权借款150万元，李进权通过转账张力军、金显钧账户的方式支付。2012年，毛鸿霖因未做成前述项目而起诉追回保证金，但因未执行到钱就没有归还李进权的借款。直到2015年3月，五一公司、李进权、毛鸿霖通过协商口头达成协议，由五一公司将准备支付毛鸿霖的100万元股金支付给李进权，作为毛鸿霖偿还李进权债务的一部分。但后来五一公司出现债务危机，也一直未将100万元支付给李进权。现毛鸿霖起诉违反三方口头协议，应驳回毛鸿霖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5日，五一公司（甲方）与毛鸿霖在内的十位出资人（乙方）签订《金石小贷公司入股协议》约定：“出资人以五一公司的名义出资3000万元作为股东入股金石小贷公司，占金石小贷公司8.2644%的股份，其中毛鸿霖出资100万元占股3.33%；五一公司在收到金石小贷公司分配的投资利润后在十个工作日内分配给各位出资者；退股可与其他出资人协商由其他出资人购买；本次入股资金是由个人合伙出资以五一公司名义入股金石小贷公司，若该笔资金因五一公司债务纠纷被司法冻结，则由五一公司协调解决并赔偿出资人损失。”2013年5月9日，五一公司向金石公司转账投资款共计3500万元。2013年5月13日，金石小贷公司给五一公司发放《记名股票》载明：“金石小贷公司注册资本金叁亿陆仟万元，于2013年5月13日增加注册资本金陆亿陆仟叁佰玖拾万元，现注册资本金为壹拾亿贰仟叁佰玖拾万元，股份总数为壹拾亿贰仟叁佰玖拾万股，每股面值壹元。下列股东依法持有本公司普通股，有关股权证明事项如下：1.股东名称：五一公司，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渝涪5001022100951，3.持股份数：陆仟伍佰万股，4.股票编号：002。”2014年4月25日，金石小贷公司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将原公司章程第十七条修改为：公司股份总数为11.19亿股，公司股东为15个企业法人和33个自热人，公司向股东签发股票，并将各股东名称及住所、持股份数、股票编号、取得日期记载于股东名册，其中五一公司认购6500万股，股份占比5.8087%。2015年3月1日，五一公司作为甲方与重庆金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金石小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是金石小贷公司的股东，持6500万股占股5.8087%；甲方将持股转让给乙方，转让价6500万元；乙方按甲方指定方式付清股权转让款。”同日，金石小贷公司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十四次（临时）会议决议：“同意五一公司将在金石小贷公司名下5.8087%股权（6500万股）以6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金诺公司，转让的6500万元用于冲抵五一公司在金石公司的贷款，具体冲抵哪笔贷款及数额由金石小贷公司确定，刘云亲属和五一公司高管名下的债务后冲抵，其2014年红利和上述股权转让款以先息后本方式还款；金石小贷公司对五一公司的贷款本息全部收回后，在同等条件下支持五一公司优先收购该6500万股权。”金诺公司未实际支付该笔转让款，而是与金石公司结算后直接抵偿了五一公司的欠债。另查明：五一公司在金石小贷公司处得到2011年至2014年度分红共计21677621.97元。2013年3月12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0年10月13日，被告龚节华与原告**、毛鸿霖签订《联合协议》，约定龚节华将其使用江西发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黔江区濯水古镇芭茅岛酒店装饰工程项目中标股权转让给**、毛鸿霖，约定**、毛鸿霖支付现金700万元。款项分三次付清，第一次在2010年10月12日支付75万元（该款实际由**、毛鸿霖通过李进权的账户于2010年10月12日向张力军汇款50万元），第二次在2010年10月13日前支付150万元（该款实际由**、毛鸿霖通过李进权的账户于2010年10月13日向金显钧汇款100万元）……”庭审中，毛鸿霖陈述自己入股后仅在2014年10月28日得到分红43万元，自己是因为起诉五一公司才知道抵债一事。毛鸿霖还陈述：“我投资这么多年款没有找他（五一公司刘云）要，是因为我们的师徒关系，其他人的款都退了，唯独我的分红和股本金没有退，是在于这层关系我没有去找他退，后来我听其他人说已经分了，我才找他要的，事过三年才分了43万元给我。我是因为起诉他，才知道抵债的事情。2016年我就开始找他要钱，2017年我找他还钱，他说起诉泰诚公司欠他们的款，判决后把泰诚公司的款拿来还给我100万元。我一直相信他，此案判决后，刘云说喊我去申请执行泰诚，才导致我现在来起诉五一公司，根本不存在说我投资五一公司的钱和第三人有任何瓜葛。”毛鸿霖又陈述：“起诉的时候才知晓股本金被抵债，2016年我找他（五一公司刘云）要分红，那时没有告知我股权转让的事情。”关于红利的催收，毛鸿霖陈述：“我在2015年找他（五一公司刘云）要过红利，2016年、2017年我也要过，2017年过后我才通过王进军知道他们抵了。”但是毛鸿霖未举证证明追收股本金和红利的事实。五一公司否认毛鸿霖在股权转让后向公司催要过股本金或分红，陈述系因为相关债权已转让给李进权。五一公司还陈述，相关退股的股本金和红利都未实际支付李进权。五一公司申请证人王进军、潘克渊出庭拟证明毛鸿霖知晓并同意将五一公司代持股的股本金退给李进权以抵偿毛鸿霖欠李进权的借款，以及此后再未向五一公司催款的事实。证人中，王进军是五一公司的总经理，潘克渊是五一公司的财务副总。上述事实，有庭审调查中当事人的陈述，毛鸿霖提交的支付凭证、情况说明、《金石小贷公司入股协议》、《金石小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会议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五一公司提交的记名股票、调查笔录、证人证言，李进权提交的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毛鸿霖是否同意将五一公司代持股的股本金100万元转让给李进权抵债。目前的证据虽然有李进权代毛鸿霖向案外人转账的事实，但这不一定说明毛鸿霖与李进权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根据代持股协议，所涉股本金与红利的退还支付应由五一公司直接支付毛鸿霖，五一公司现陈述应将股本金100万元退给李进权，可对自己的抗辩理由所提交证据证的明力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五一公司应将承认退还的股本金100万元支付毛鸿霖。本案争议焦点二是，毛鸿霖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毛鸿霖的诉请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中要分为分红和股本金两个部分进行分析。就分红而言，毛鸿霖主张的是截至2014年度尚欠的分红，庭审中毛鸿霖陈述自己在2015年向五一公司催收过分红，这证明毛鸿霖此时已知自己关于该部分红利的债权可能受到侵害，诉讼时效理应开始计算，但毛鸿霖除本人陈述未举证证明在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后，实际发生了诸如催款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的行为，故对该部分债权的主张至2019年4月15日起诉时已超过三年。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现毛鸿霖主张该部分分红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就股本金而言，五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转让股权时已履行通知毛鸿霖的义务，以及毛鸿霖于2015年即知晓退股的事实。根据毛鸿霖本人的陈述，毛鸿霖约于2017年前后开始向五一公司催要100万元，此时毛鸿霖应知晓自己关于股本金的债权可能受到侵害，但根据毛鸿霖的陈述无法确认至其2019年4月15日诉请股本金债权一定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五一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毛鸿霖诉请支付的利息实质是资金占用损失。五一公司作为股权代持人在转让股权后应及时退还股本金100万元。因毛鸿霖与五一公司未对该部分资金占用损失的赔付作出约定，本院依法确认五一公司应支付100万元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毛鸿霖股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毛鸿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76元，减半收取13688元，由毛鸿霖负担5859元，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申 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华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