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再3号抗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吴荣慧，女，1977年10月27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忠，男，侗族，1957年3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系吴荣慧的舅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杨新政，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赵秀芳，女，1978年10月11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龙（特别授权），男，侗族，1951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系赵秀芳的父亲。申诉人吴荣慧因与被申诉人杨新政、原审被告赵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30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湘怀检民（行）监［2019］4312000003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湘12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屹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吴荣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忠、刘伟，被申诉人杨新政，原审被告赵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30民初167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利；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30民初167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从本案案卷记载显示，本案自始至终，法院就没有直接将诉讼文书送交吴荣慧，而是送到其丈夫石希川单位办公室，且采取的是留置送达。其丈夫虽与吴荣慧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但事实上已经分别租房分居，无法联系并转交相关文书，其丈夫石希川对这一事实在法院第一次送达文书时已经向法院说明，故其丈夫石希川并不属于吴荣慧的同住成年家属，且杨新政在提交诉状时已明确吴荣慧下落不明失去联系，并诉请公告费由吴荣慧承担，法院在审查时就应该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文书。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从而导致吴荣慧不能行使辩论权等诉讼权利，特别是未收到判决书，不能行使上诉权。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230民再1号裁定以吴荣慧再审申请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为由驳回其再审申请的理由不成立。因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吴荣慧于2018年2月7日聘请律师到该法院调取判决书，才知道判决事实。2018年7月6日吴荣慧以提供新证据为由向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2．吴荣慧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吴荣慧在申请再审时提供了2016年1月13日吴荣慧通过银行转账将50,000元从银行卡归还给杨新政的转账凭证，以证实其已经归还杨政欠款50,000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九）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吴荣慧申诉请求：1．依法撤销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30民初167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杨新政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杨新政赔偿吴荣慧损失和合理的交通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新政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9日吴荣慧向杨新政借款7万元，期限10天，由赵秀芳作证明人。当天出具借条后杨新政只将5万元打入指定账户，故2015年9月19日吴荣慧只收到杨新政5万元的借款。2016年1月13日吴荣慧将上述借款5万元返还给了杨新政。但由于2016年4月吴荣慧因家庭原因和有其他欠款原因而外出，与丈夫石希川已分居四年之久。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通道县人民法院未依法“公告传唤”吴荣慧出庭应诉。石希川也拒收法律文书，且未将上述判决的事实告知吴荣慧。2018年2月7日通过律师调取（2016）湘1230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书，吴荣慧才知道杨新政只出具了借条，未出具支付转款的证据，将2016年1月13日吴荣慧已经归还5万元借款的事实进行了隐瞒，向人民法院恶意诉讼。杨新政辩称，2015年9月19日，杨新政借给吴荣慧7万元，其中转账5万元，借现金2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0天，利息5分；吴荣慧于2015年9月29日给杨新政支付了3,500元利息。请求维持原判决。赵秀芳述称，借条上写的是7万元，赵秀芳在证明人栏签名后就离开了杨新政和吴荣慧，赵秀芳不知道当时杨新政借给吴荣慧是7万元还是5万元。在借条上签字的时候，本来赵秀芳是证明人，后来“证明人”被杨新政改成了“担保人”。杨新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荣慧返还借款本金70,000元；2、赵秀芳对吴荣慧向杨新政所借本金7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吴荣慧、赵秀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9日，吴荣慧向杨新政借款70,000元，借款期限为10天。吴荣慧向杨新政出具借条，并由赵秀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借款期限届满后，吴荣慧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向杨新政承担偿还义务。其后，因杨新政无法与吴荣慧取得联系，杨新政遂于2016年3月要求赵秀芳承担保证责任。时至今日，吴荣慧、赵秀芳未向杨新政偿还任何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吴荣慧向杨新政出具借条，并由赵秀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杨新政与吴荣慧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吴荣慧应当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故杨新政要求吴荣慧承担借款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赵秀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未约定保证方式，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吴荣慧向杨新政所借款项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杨新政在2016年3月要求赵秀芳承担保证责任，尚未超过保证期间。故赵秀芳在庭审中提出的杨新政于2016年杨新政要求保证人即赵秀芳对其出借给吴荣慧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吴荣慧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新政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元；二、赵秀芳对吴荣慧向杨新政所借本金7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再审过程中，吴荣慧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9月19日信用社转账凭证，拟证明杨新政通过潘某的账号给吴荣慧转账5万元的事实；2.2016年1月13日转账记录，拟证明吴荣慧已将5万元偿还给杨新政的事实；3．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2015年9月19日以前吴荣慧向杨新政所借3万元已全部归还的事实。4.2012年5月25日、2015年6月27日租金收据两份，拟证明吴荣慧与其丈夫自2012年5月开始已经分居，一审法院将诉讼文书送达给其丈夫程序违法的事实；5．增值税发票、车票、车费收据等，拟证明吴荣慧为本案已花费律师费、车费共计10,350元的事实。杨新政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分别为：对证据1、证据2证明的转账、还款事实认可，但是2016年1月13日吴荣慧偿还的并不是2015年9月19日7万元借款中的5万元；对证据3不认可，吴荣慧2015年9月19日以前所借的3万本息还没还清；对证据4的意见为与本案处理无关联；对证据5的意见为与本案无关联。赵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5认可，没意见；对证据3的异议为，这是杨新政与吴荣慧在2015年9月19日以前发生的债务关系，与赵秀芳无关。本院质证认为：对吴荣慧证据1、证据2证明的转账、还款事实，杨新政、赵秀芳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吴荣慧证据4虽然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无直接关联，但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诉讼文书送达程序违法，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吴荣慧证据3证明的事实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吴荣慧证据5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对该两份本院不予采信。在再审过程中，杨新政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2015年1月2日吴荣慧出具的3万元借条（当庭撤回），拟证明2016年1月13日吴荣慧所还的5万元是2015年1月2日所借的3万元本金和2015年9月19日、2015年1月2日借款的利息；2．银行转账、取现明细，拟证明2015年9月19日杨新政通过潘某转账给吴荣慧5万元，柜台取现2万元，共计借给吴荣慧7万元。吴荣慧对杨新政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该借条不在本案诉讼范围内，与本案无关联；对杨新政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只认可转账的5万元，对借现金2万元不认可。赵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杨新政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该借条不在本案诉讼范围内，与本案无关联；对杨新政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只认可转账的5万元，既然要转账，就应转账7万元给吴荣慧。本院质证认为：杨新政证据1不在本案诉讼范围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采信；对杨新政证据2证明的转账5万元、取现2万元的事实，因转账、取现均出自同一账户，且有2015年9月19日借条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在再审过程中，赵秀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采信的上述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2015年9月19日，申诉人吴荣慧向被申诉人杨新政借款7万元，借款期限为10天。吴荣慧向杨新政出具借条，并由原审被告赵秀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借款期限届满后，吴荣慧未履行偿还义务。2016年1月13日，吴荣慧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杨新政借款5万元。其后，杨新政因无法与吴荣慧取得联系，杨新政遂于2016年3月要求赵秀芳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5月4日，杨新政以吴荣慧尚欠其7万元借款为由，诉至人民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吴荣慧与其丈夫开始分居；2016年2月，吴荣慧因故离开通道侗族自治县时已与其丈夫分居四年之久。本案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吴荣慧向杨新政借款7万元出具借条后，并由赵秀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吴荣慧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赵秀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方式）。在抗诉机关支持吴荣慧请求的范围内，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法院诉讼文书送达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二是吴荣慧提交的2016年1月13日还款凭证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2年5月，吴荣慧与其丈夫开始分居；2016年2月，吴荣慧因故离开通道时已与其丈夫分居四年之久。其丈夫与吴荣慧虽未办理离婚手续，但事实上已经租房分居，无法联系并转交相关文书，其丈夫对这一事实在法院第一次送达文书时已经作出说明，故其丈夫并不属于吴荣慧的同居成年家属。一审法院在杨新政提交诉状时已明确吴荣慧下落不明，与吴荣慧失去联系，并诉请公告费由吴荣慧承担的情况下，仍然将诉讼文书留置于其丈夫办公室，致使吴荣慧未能行使辩论权和上诉权，诉讼文书送达程序确实存在瑕疵。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6年1月13日，吴荣慧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杨新政借款5万元。对于吴荣慧转账给杨新政5万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无异议。但杨新政辩称2016年1月13日吴荣慧所还的5万元是2015年1月2日所借的3万元本金和2015年9月19日、2015年1月2日借款的利息。因2015年1月2日的借款本息不属于本案再审的审查范围，且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起诉亦未主张利息，故杨新政的该项辩论理由不能成立。吴荣慧提出杨新政2015年9月19日只转账给其5万元，2016年1月13日借款已经还清。因杨新政于2015年9月19日自同一银行、同一账户连号转账5万元、取现2万元，吴荣慧出具的借条、赵秀芳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亦印证了吴荣慧向杨新政借款7万元的事实，故吴荣慧的该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吴荣慧归还的5万元应从7万元借款中扣除。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证明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诉讼文书送达程序有瑕疵。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30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吴荣慧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杨新政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元；三、原审被告赵秀芳对申诉人吴荣慧向被申诉人杨新政所借本金2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吴荣慧、赵秀芳负担442元，杨新政负担1,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荣华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红星书记员陈轶孜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