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仁富，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怀斌，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琳，女，198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易强，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彦林，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仁富因与被上诉人曾琳、肖易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仁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任怀斌，被上诉人曾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被上诉人肖易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彦林通过网络视讯参加了本案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仁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纪仁富与被上诉人曾琳、肖易强就六盘水钟山区碧水馨苑项目无居间合同关系，改判曾琳返还纪仁富不当得利本金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的6%从2017年1月1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暂时从2017年11月16日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8万元）；3.依法改判肖易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曾琳、肖易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纪仁富无证据证明曾琳收取工程诚意金的事实，而认定纪仁富系根据肖易强要求转款而不属于误转，款项性质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对方以贵州苑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发包工程为由骗取纪仁富信任，取得纪仁富所转100万工程诚意金。但纪仁富至今未从该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纪仁富曾多次要求退还全部款项，但对方仅愿意部分退款。2.一审采信刘某证言、通话录音等证据，存在不客观、不完整等问题，且刘某的证言与肖易强证明的事实相互矛盾，不能达到证明肖易强介绍纪仁富承担碧水馨苑项目的事实，不能证明二人就该项目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不能认定本案讼争款为居间服务费，亦不能证明曾琳所收取100万元系该居间服务费的组成部分，应由肖易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纪仁富虽以兴丰建设景观有限公司名义签订了碧水馨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并交纳了保证金，但该项目并非肖易强介绍，肖易强亦不能举证证明二人就碧水馨城项目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纪仁富于2017年11月16日支付给曾琳的100万元系居间服务费，如认为与纪仁富或兴丰建设景观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也应由肖易强另行起诉维护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肖易强介绍纪仁富承建碧水馨苑项目事实错误，纪仁富应向肖易强支付150万元居间服务费更不成立。3.一审法院忽略了曾琳与肖易强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作出释明不清。曾琳、肖易强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规定，婚后男女一方所获得的财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纪仁富要求曾琳退还不当得利款项，不向肖易强主张权利系错误，曲解了纪仁富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确认纪仁富与曾琳、肖易强就六盘水钟山区碧水馨苑项目无居间合同关系，支持上诉请求。 曾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案收取纪仁富转款的银行卡虽然在曾琳名下，但该卡实际是交由肖易强保管使用。2017年11月纪仁富与肖易强因居间合同关系，纪仁富需向肖易强支付居间费用，肖易强指示纪仁富将款转至曾琳名下银行卡，并非不当得利。纪仁富未提交曾琳向其介绍工程，并要求纪仁富支付诚意金100万元的证据。曾琳也未曾与纪仁富联系，更未要求纪仁富支付过诚意金。二、本案讼争款项系肖易强使用曾琳名下银行卡进行收取，该款项已转至肖易强账户，曾琳并未获利。三、证人刘某的证言与双方当事人陈述、银行流水、客户存根、微信聊天记录、协议书、网银电子回执、通话录音光盘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纪仁富与肖易强就六盘水碧水馨苑项目建立居间服务合同关系，证明本案讼争款项属居间服务费的组成部分。四、一审法院并未忽略曾琳与肖易强系夫妻的事实，但纪仁富转款系因居间服务产生的居间费用，不属于不当得利返还的情形。五、纪仁富上诉要求肖易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未在一审诉讼中提出，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肖易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全案证据，肖易强介绍项目工程收取费用系基于居间行为获利，合法有效，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二、肖易强在一审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系其要求转款到曾琳个人账户100万元，是纪仁富与其基于履行居间合同支付的居间费用。一审答辩时，已提出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但纪仁富坚持要求曾琳返还，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查明了曾琳与肖易强二人的夫妻关系，但纪仁富一审中并未主张曾琳、肖易强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对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综上，本案讼争款项系肖易强与纪仁富二人的居间合同产生，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纪仁富请求返还不当得利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琳与肖易强系夫妻。纪仁富与肖易强系朋友。2017年8月刘某等人在贵州省六盘水投资旧城改造，因资金困难，无力承建六盘水钟山区碧水馨苑安置房建设项目，肖易强介绍纪仁富来承建该工程。同年9月24日纪仁富与谢军签订《协议书》，以兴丰建设景观有限公司的名义共同投资六盘水碧水馨苑项目，次日兴丰建设景观有限公司向贵州省六盘水钟山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缴纳了工程保证金1000万元，双方签订了《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碧水馨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11月2日肖易强通过微信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泸州市江阳支行的卡号发给了纪仁富。11月16日肖易强再次通过微信将曾琳在中国银行泸州市龙马潭支行的卡号发给了纪仁富，纪仁富于当日将100万元转入曾琳账户。现碧水馨苑项目已竣工。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纪仁富是否有曾琳向其介绍工程，并要求纪仁富支付诚意金100万元的相关证据，纪仁富回答没有。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纪仁富仍坚持以不当得利事由主张曾琳返还。上述事实，有纪仁富、曾琳的陈述，银行流水、客户存根、微信聊天记录、《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执》、民事诉状、开庭传票、通话录音光盘等证据。此外肖易强申请了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以上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纪仁富虽向曾琳账户转款100万元，但纪仁富并无证据证明该款系曾琳向其介绍工程所收取的诚意金，相反纪仁富提供的证据恰好证明转款行为系纪仁富依据肖易强的要求所转，并非曾琳的意思表示，亦不属于纪仁富误转款的情形，故该款项的性质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且由于在本案中纪仁富坚持要求曾琳退还不当得利款项，不向肖易强主张权利，故纪仁富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纪仁富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1月16日11时45分，曾琳中国银行账户（卡号／账号60×××01）由其丈夫肖易强通过微信发给纪仁富，并明确该卡为泸州龙马潭支行。2017年11月16日12时02分，纪仁富通过其中国银行借记卡（卡号：62×××39，账号：13×××76）于中国银行都匀市开发区支行柜台转账1000000元至曾琳的上述银行卡账户，附言“材料款131××××3555”。同日12时06分，纪仁富通过微信将上述1000000元转账银行转账客户回执单拍照后发至肖易强微信号，并于12时25分要求确认是否收款。 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纪仁富以返还不当得利为由，诉至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要求曾琳返还本案讼争转款1000000元及利息。曾琳应诉后提出管辖异议。经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6月18日裁定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审查。2019年10月14日，曾琳的丈夫肖易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以本案讼争转款系纪仁富向其支付的居间服务报酬，其使用妻子曾琳的银行卡账户收取，因此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纪仁富一审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打印件）1份、中国银行转账客户回执单（复印件）1份、微信对话截图1张，肖易强一审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以及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730号民事裁定书、诉讼材料收取凭证等予以证实。另因纪仁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无代理调解的授权，后各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回复本院其当事人的调解意愿，故本院未能就本案进行调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讼争款项是否属于居间服务费用；2.被上诉人曾琳是否应当向上诉人纪仁富返还本案中以不当得利讼争的款项及利息；3.被上诉人肖易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曾琳应当返还的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讼争款项是否属于居间服务费用的问题。经审查，本案纪仁富是以不当得利起诉请求曾琳返还其转款至曾琳银行账户的1000000元款项及利息。曾琳及此后申请以第三人资格参加到本案诉讼中的肖易强虽均以该讼争款项系居间服务费予以抗辩，但该讼争款项是否认定系居间服务费，已超出本案审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范围，一审法院作出有关于居间服务事实的认定，将客观影响当事人就不当得利以外的法律关系进行诉讼的权利，故纪仁富上诉主张本案涉及居间服务的相关事实不应予以认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曾琳是否应当向纪仁富返还本案以不当得利进行讼争的款项及利息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纪仁富虽提交了证明曾琳银行账户收取讼争款项的证据，但并未提交证明其主张曾琳收取该讼争款项系因曾琳向其介绍工程项目及收取诚意金的事实，而曾琳及此后参加诉讼的肖易强，则提交了本案讼争款项可能涉及肖易强与纪仁富二人其他经济往来事实的证据，足以影响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判定纪仁富主张本案讼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由收款人曾琳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纪仁富上诉诉请曾琳以不当得利返还本案讼争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肖易强是否应当对曾琳应返还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肖易强系主动申请以第三人资格参加诉讼，纪仁富起诉仅诉请曾琳返还财产，并未对肖易强提出诉讼主张，一审亦并未就肖易强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予以审查，故纪仁富的该项上诉请求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并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纪仁富上诉主张曾琳、肖易强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期间一方获得财产均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纪仁富坚持要求曾琳承担还款责任不向肖易强主张权利系曲解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一审庭审记录载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纪仁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因查明本案讼争款项系肖易强收取，纪仁富是否要求肖易强返还。纪仁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曾琳、肖易强二人系夫妻关系为由，在一审法院询问时仍坚持要求曾琳返还，且未变更本案一审诉讼请求。而夫妻连带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的偿还责任，并非直接等同于当事人可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释明无误，纪仁富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纪仁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纪仁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赵 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刘 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 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