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宝玉，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肇敏男，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舒婷，女，199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蔚，辽宁泓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金，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住抚顺市东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18号。负责人：朱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锐，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尹宝玉与被上诉人张舒婷、白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宝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在全车座位险的全额范围内承担张舒的各项经济损失:改判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事件过程分析，案由应当认定为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白金驾驶辽Ｄ×××××出租车在新抚区行驶时驶入道左侧，撞到路旁标志杆，造成乘车人张舒婷受伤，应当为单方事故，另根据张舒婷请求范围，张舒婷要求人保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由应当认定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没有行使释明权，程序违法。二、保险公司免责、限额等格式条款对上诉人无法律效力，人保公司应当在全车座位险100万范围内承担责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并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其限制性保险条款对上诉人不具约束力，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被上诉人张舒婷的全部赔偿责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与“如果实际载客人数超过核定客人数，保险人按照核定载客人数与实际载客人数比例赔付”互相矛盾，互相否定，导致保险条款不清。保险合同为保险公司自行拟定的格式条款，在条款内容上有争议时，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以累计责任100万元为限额，但却在特别约定中限定每人限额20万元，属于变相免除保险责任。保险条款第8条约定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但双方在保险合同中却对此约定矛盾，导致保险责任不清，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保险公司的解释。保险条款对“责任限额的的定”及保险单对“特别的定”重要条款均没有使用醒目的提示字体，更没有向上诉人明确告知不利情形，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保险公司的解释。三、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诉人主张保险公司承担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判决承担精神损害抚金没有法律依据。张舒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舒婷自由选择从立案自一审程序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是当事人的选择权，而不是法院的释明权。另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被告应承担精神损失抚慰金。人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当中是由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我公司并非侵权人，也不是车辆所有人，承担并不是侵权责任，而是基于车辆所有人在我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而承担的相关的合同范围内的责任，而在双方所签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其中人身伤亡15万元，医疗费5万元，因每个座位限乘1人，每人20万，因此总计100万。合同条款有约定，尹宝玉缴纳了保费，对于保险合同的形成过程以及保险的内容，包括原审中我公司所认可承担的限额，尹宝玉也没有提出异议，故此根据保险法以及最高院关于保险法的相关解释，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判决是合法的，应维持原判。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是商业保险，保险中明确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在保险承担范围内，故不承担相应的责任。白金二审未答辩。张舒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截至起诉之日发生的医疗费7268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850元，误工费17390元，护理费7362元，复印费2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2451.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伤残赔偿金224051.41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合计352688.27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8日13时30分许，被告尹宝玉雇佣的司机被告白金驾驶被告尹宝玉所有的辽Ｄ×××××号小型轿车在抚顺市新抚区行驶时驶入道路左侧，撞到路旁标志杆，造成辽Ｄ×××××号小型轿车乘车人原告受伤、物品损坏的损害后果。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抚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白金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抚顺市中医院住院救治，初步诊断为：“头面外伤。”抚顺市中医院治疗、处理结果为：1、清创、缝合；2、建议到专业医院进行整形修复；3、TAT肌注；4、变化随诊。原告在抚顺市中医院发生门诊医疗费1588.29元。当日，原告至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原告住院治疗27天，二级护理，由其母亲张维民护理。原告在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期间发生住院医疗费19387.51元。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一、建议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避免污染，避免刺激性食物，禁忌烟酒；2、建议正规抗瘢痕治疗4-6月；3、因创区存在过于细小玻璃异物，目前患者无不适感，无需自理；远期如存在明显不适感，可根据情况决定是否需取出较大异物；4、病情变化，门诊随访。”原告出院后于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5日多次到医院，发生门诊医疗费合计46645.66元。2018年3月28日至7月13日，被告多次购买活水凝胶、芙汭面膜、芙汭修复液等医药、美容护肤品等，共计花费5062元。肇事车辆辽Ｄ×××××号小型轿车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被告尹宝玉，被告白金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尹宝玉所有的辽Ｄ×××××号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每座责任限额200000元，其中人身伤亡150000元，医疗费用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因赔偿问题，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以诉称理由来院告诉，并提出申请对其受伤部位受伤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通过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申请内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张舒婷面部伤残程度为八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尹宝玉雇佣的司机被告白金驾驶被告尹宝玉所有的辽Ｄ×××××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辽Ｄ×××××号车辆乘车人原告受伤、物品损坏的后果。交警机关认定被告白金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白金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系单方事故，对原告受伤、物品损坏的后果存在重大过失，应对原告受伤、物品损坏的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尹宝玉作为被告白金的雇主，亦应对被告白金造成原告受伤、物品损坏的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辽Ｄ×××××号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应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和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所发生的合理损失，不足以赔偿部分，由被告尹宝玉赔偿给原告。经审查，原告因交通事故所发生的全部合理经济损失为336501.20元，其中：医疗费以票据为准，有住院病案及门诊病历等为证，应为72683.46元；原告住院27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按10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应按8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6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2850元，根据住院期间及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按50元/天计算57天数额合理，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7362元，虽然原告提交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和工作及收入证明用以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费用，并在庭审后提交护理人员2017年的工资收入证明及完税证明等证据，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在护理原告期间实际减少的工资收入，故原告护理费一审法院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标准52707元/年÷365天×27天计算，应为3898.87元；原告主张误工费17390元，原告住院期间27天、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另根据原告复查门诊病历载明的建议休息时间，原告主张误工期限为111天，计算时间合理，但原告提交的工作及收入证明无法证明原告的工作情况及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342元/年÷365天×111天计算，原告误工费为11356.06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数额过高，且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酌定给付1000元较为适宜；原告被鉴定为八级伤残，主张赔偿金224051.41元，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给付15000元较为适宜；原告主张财物损失即手机屏幕损坏2451.40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物品损坏及原告提交的发票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鉴定费100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复印费2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但原告存在复印病志等事实，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复印费为50元。关于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的诉求，因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张舒婷经济损失336501.20元（其中：医疗费7268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2850元，护理费3898.87元，误工费11356.06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24051.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50元，财物损失2451.4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辽Ｄ×××××号车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范围和限额内，赔偿原告张舒婷经济损失199900元（医疗费用50000元，人身伤亡1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三、被告尹宝玉、白金连带赔偿原告张舒婷经济损失136601.20元；四、驳回原告张舒婷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3295.50元，由原告张舒婷负担165元，由被告尹宝玉、白金连带负担3130.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尹宝玉提交承运人保险单，来源是保险公司给上诉人的保险单，证明上诉人拥有的保险单与人保公司一审提供的保险单抄件有较大差异，说明一审提供的保险单不真实，人保公司主张的每人限额20万元并未与我方协商，不适用于本案，其中包括右上角保险编号及保险期间以及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及保险费数字标注位置，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条款为加粗字体，给上诉人提供的仅为普通字体，并且在结尾部分经办人都有所不同，上诉人拥有的保险单是真实的保险单。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质证意见为：关于人保公司提交的抄件与上诉人手中保险单是否一致的问题，一审提供的是保险单抄件，抄件是我公司与投保人办理后，在电脑登记的内容，所登记的格式与保单存在差异，不影响双方的合同内容和效力，而且关键是投保人到公司投保后会亲自签字，因为一审中尹宝玉并没有对保险合同提出任何异议，故此对该条款内容视为认可，本次庭审推翻了一审庭审认可的事实是无效的，关于提到特别约定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原件能够证明双方投保的道路承运人保险部分不是特别约定，主险是每人(座)20万元，所以体现了该条款的内容是出现事故后按照每座20万元限额赔付，原审判决不是20万是199900元，是因为有免赔100元，故此扣除100后赔偿的数额，综合以上，上诉人提出的问题在法律上没有合法依据，而且是与一审陈述相互矛盾，故此应当依据原庭审的陈述予以认定。张舒婷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核对保单内容与抄件内容基本一致，认为不存在抄件虚假的可能性。关于特别约定的效力，因为张舒婷并非保险合同当事人，对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合同时是否履行告知义务不清楚，请求依法裁判。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每座责任限额20万元”是否为无效条款；三、张舒婷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国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本案中，尹宝玉雇佣的白金驾驶尹宝玉所有的辽Ｄ×××××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张舒婷受伤、物品损坏的后果，张舒婷依据本案事实起诉侵权人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在民事责任竟合的情况下可以基于利益的最佳保护原则，自由选择另一方承担侵权或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无释明义务。综上，一审法院针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法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责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根据尹宝玉及人保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内容，均明确约定了“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元）200，000.00投保座位数4累计责任限额800,000.00元保险费（元）400.00”，上述合同条款系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即相应保险费用对应相应的保险责任，并非免责或者限制人保公司责任的条款，故该合同条款内容不需要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或说明。尹宝玉依据合同约定内容缴纳了400元保险费用，应视为认可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人保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人保公司在200，000.00元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舒婷经济损失199900元（医疗费用50000元，人身伤亡1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交通事故而遭受巨大精神痛苦的被害人或其近亲属就事故产生的精神损害可向有关事故责任人请求支付一定一定数额的补偿费用。本案中，张舒婷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面部受到严重伤害，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依据其伤残程度为八级的事实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尹宝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元，由尹宝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明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田 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于子扉书记员祝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