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九牛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环城北路15号2#。 法定代表人：汪才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雄英，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男，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绍兴九牛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雄英、陈东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九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才华、被上诉人邓雄英、陈东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牛公司上诉请求：九牛公司通过信息和服务已经促成了邓雄英、陈东的房屋买卖成交，邓雄英、陈东均应给予九牛公司各16800元的中介费。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服务收费标准，九牛公司认为其提供的服务收费标准是根据2012年1月17日国家计划委员会建设部关于房地产中介服务收费的通知，因此九牛公司提供的服务收费标准符合该通知要求，而且该收费标准在签合同之前都和邓雄英、陈东说清楚了，同时根据邓雄英、陈东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收款收据、银行转账记录恰恰证明了九牛公司主张的逃单事实成立，也可以侧面证明九牛公司的中介服务已经完成。二、关于居间合同是否存在的问题，九牛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不正确，理由在于：1.九牛公司通过信息和服务事实上已经促成了邓雄英和陈东的交易，是邓雄英和陈东逃掉（或者说窃取）中介和信息服务费。2.签合同之前九牛公司和陈东、邓雄英妻子已经说了中介费的事情，而且是说好了才来九牛公司签约。3.邓雄英和陈东认为九牛公司收费过高是无稽之谈。因为和陈东事先说好的都是1.5个点的中介费，签合同的时候都只写了1个点，已经给他优惠了。与邓雄英妻子也是之前在电话里说好了1个点，到签合同怎么就说高了。4.中介行业本来就是信息服务行业，邓雄英、陈东通过九牛公司已经知道对方的信息，不通过九牛公司就是信息窃取行为，九牛公司有权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5.邓雄英说没有给九牛公司独家代理，这是事实，但根据2012年1月17日国家计划委员会建设部关于房地产中介服务收费的通知，不管是不是独家代理，只要通过中介方成交了，九牛公司有权收取中介费。6.陈东称其已到另一家中介签合同且已付中介费，所以不再付中介费，这一逻辑错误。其存在信息窃取行为，而且中介行为已经由九牛公司完成，应当支付中介费，至于另一家公司签合同只能收代办过户费了。综上，邓雄英与陈东为逃避中介费，临时反水找借口逃单不是什么合同纠纷，甚至也不单是经济纠纷，而是一种信息窃取行为，九牛公司要追回中介信息服务费，同时还保留追究他们刑事责任的权利。 邓雄英辩称，我并没有给九牛公司独家代理权限，看房的有十几家中介公司。因为价格原因，没有在九牛公司达成任何书面和口头协议，所以我与九牛公司之间没有构成居间合同。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东辩称，我没有窃取信息，也没有逃避责任，是九牛公司经办人员的同事陈晓来联系我的，所以九牛公司的说法不正确。我又不是一定要跟他们合作。对九牛公司定的中介费我不同意，过户手续费要收0.8个点，都是他们公司自己定的，是不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牛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邓雄英支付九牛公司中介费16800元整；二、陈东支付九牛公司中介费16800元整，以上合计金额33600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牛公司是一家房产营销策划、房产中介公司，董立峰系其员工。邓雄英所有的镜湖莲庄1幢303室房产在九牛公司处挂房出售。2019年5月，陈东与董立峰联系告知购房需求后，董立峰带陈东看了镜湖莲庄1幢303室房屋。2019年5月25日开始，董立峰多次分别与邓雄英及其配偶袁霓、陈东通话联系。2019年5月26日10：44，陈东通过微信询问董立峰“昨天看的房东有没有消息”，董立峰回复“我跟他说过了，他要跟他老婆商量下，下午等回复”。5月26日14：18，陈东通过微信语音询问“你们中介收费怎么收的”，董立峰回复“收1.5%，其中1%是居间服务费，0.5%是帮助你们办理手续费（过户按揭等）”。5月26日下午15：21，董立峰回复“你好，考虑得怎么样”，陈东回复“不是说收1个点吗，怎么还有0.75呢”，董立峰回复“0.5是帮你过户按揭的，你自己懂的话就自己弄”。5月28日8：42，董立峰通过微信询问陈东“你好，现在过来了么”，陈东回复“房东过来了吗”，董立峰回复“跟他说过了”，陈东回复“我在解放路了”。2019年5月29日19：29，董立峰通过微信告知陈东“你明天身份证要带过来哦”，陈东回复“好的，还要什么”，董立峰答复“定金”，陈东回复“5万可以吗”，董立峰答复“差不多”。2019年5月26日8:38，董立峰通过微信告知邓雄英，“昨天晚上看房的那个客户也是实诚要房的，我看到上次同事写的价格底价是155，现在跟客户说是158，这之间能不能取个中间值”，邓雄英答复“我和我老婆说一下，下午答复你”。2019年5月29日19：38，董立峰通过微信与邓雄英配偶袁霓联系，董立峰告知“你好，明天带房产证土地证契证和身份证过来”，袁霓回复“我问一下我老公，只有我身份证”，董立峰回复“好，你老公身份证复印件也行，微信传一下打印也行”，袁霓回复“我看下家里有没有身份证复印件，不然他拍下正反面好了，到时候你们那里有打印机”。2019年5月30日8：02，袁霓通过微信将邓雄英的身份证正反面拍照后传给董立峰，并语音“我先将我老公的身份证复印件正反面传给你，你先帮我打印好了，这样节省时间，大概要多久时间”，董立峰答复“一个小时左右，来了么”，袁霓回复“我们在出发路上了，复印件帮我打印好”。2019年5月30日8：47，袁霓通过微信传给董立峰一份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今委托袁霓处理本人名下位于交易相关事宜，委托人邓雄英，2019年5月29日”。后九牛公司、袁霓、陈东因购房款和中介费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5月31日，董立峰问袁霓贷款如何，袁霓回复“快的，应该7天工作日”。2019年6月1日，邓雄英、陈东通过绍兴市越城区景远堂房产中介所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邓雄英将绍兴市莲庄1-303室出售给陈东，购房款共计168万元，中介费1万元由陈东承担。2019年6月10日下午13：18，董立峰问袁霓“你好，那个公积金贷款解押了么”，袁霓于同日15：33回复“公积金为什么要解压，我们公积金利率低”。2019年6月11日，董立峰再次询问袁霓贷款如何，袁霓答复房屋不卖了。2019年7月10日，董立峰电话联系陈东，陈东在电话中认可已买了房。同日，陈东在电话中陈述“是房东的朋友来找我的，是他打电话跟我说，我帮你人也找好了，那你来签掉”。董立峰在电话中还陈述“因为我们2121里，他也有个朋友，是他的朋友让我们多推荐推荐，本来第一天你来，他那个朋友让他也来的，我们21里的同事，我也跟你说说，因为21里的房源是他朋友提供的，最后卖出了，大家都是分成的，到我手上也没多少了。”2019年7月10日，董立峰联系邓雄英，邓雄英陈述系买方通过别的中介找到他们。陈东在诉讼中陈述，九牛公司方一个叫“陈晓”（谐音）的人员找到他，在协商好中介费后带其去办理了购房手续。九牛公司陈述“陈晓”系另一个店的员工。另查明，九牛公司门店公示的居间服务费为买方1%，卖方1%。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九牛公司与邓雄英、陈东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九牛公司要求邓雄英、陈东支付中介服务费，应以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九牛公司履行居间义务为前提。本案中九牛公司主张向邓雄英、陈东收取全额居间费的理由为其工作人员带陈东看房，为双方洽谈价格，并约两人到门店协商购房事宜，后陈东购买了邓雄英的房子。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在陈东看房及与邓雄英协商房价之前，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材料，更未就中介服务的内容、中介费的具体标准、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等合同的基本要素达成一致，尤其是居间合同的核心条款中介费金额，双方并无明确约定；其次，即使陈东在九牛公司提供的服务下，已经有意购买涉案房屋，但在九牛公司提出中介费的收费标准后，邓雄英、陈东如认为过高，也有权要求降低，如双方就中介费未达成一致意见，其有权选择其他中介完成房屋交易；再次，虽然九牛公司向邓雄英、陈东提供了一定的服务（带看房屋及协商交易事宜），但该服务属于订立居间合同前的磋商行为，九牛公司也并未与邓雄英、陈东约定，只要提供了上述服务，就可向邓雄英、陈东收取其门店标明的中介费；最后，九牛公司主张邓雄英、陈东系居间合同中的“跳单”行为，然根据董立峰的微信和录音内容，涉案房源信息系邓雄英在21世纪不动产的朋友提供给九牛公司的，结合九牛公司在庭审对“陈晓”身份的陈述，该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九牛公司获得了涉案房源的独家代理，故其主张邓雄英、陈东系“跳单”行为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九牛公司就其已经提供的居间服务，向邓雄英、陈东主张中介费，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但在本案中九牛公司确实为促成邓雄英、陈东之间达成交易付出了一定劳动，故酌情确认邓雄英、陈东各支付给九牛公司服务费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雄英应支付给九牛公司服务费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陈东应支付给九牛公司服务费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九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九牛公司、邓雄英、陈东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就在于九牛公司主张邓雄英、陈东分别支付16800元的中介费用诉请能否成立。本案中，九牛公司要求邓雄英、陈东支付中介服务费，是基于其认为已促成合同订立、完成居间义务，故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居间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纵观本案，涉案房源信息并非房屋所有人邓雄英独家授予九牛公司对外发布的，而是九牛公司通过另一门店发布的信息进行转录发布的，故九牛公司对涉案房源信息并不享有唯一性；同时结合九牛公司在一、二审中对案外人“陈晓”身份的陈述以及陈东与九牛公司经办人员董立峰的电话录音中涉及“陈晓”的相关内容，亦可印证九牛公司与其他门店之间对购房信息存在共享的事实，对九牛公司提出系邓雄英、陈东窃取信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事实上，各方当事人并未就中介费计算标准达成一致协议，九牛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在房源信息公开、各方均未商定中介费的情况下，邓雄英、陈东可以选择报价低、服务好的中介公司为促成合同提供服务，如果在此时仍然认为不得就同一房屋在其他中介公司成交，则意味着不论九牛公司中介费收取高低、服务质量优劣，都只能接受九牛公司的中介服务并支付报酬，永久限制了邓雄英、陈东选择更优报价和服务的中介的可能性，有违公平原则。故九牛公司虽付出了一定的劳动，但其要求邓雄英、陈东分别按房价1%的标准支付中介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考虑到九牛公司付出一定的劳动予以酌情确定服务费基本合理，邓雄英、陈东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九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绍兴九牛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