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代军，男，汉族，1975年0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伦，重庆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鑫盛煤业发展有限公司永盛煤矿，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568736918K。负责人：黄代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伦，重庆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育强，男，汉族，1972年1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坤，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代军、重庆市綦江区鑫盛煤业发展有限公司永盛煤矿（以下简称鑫盛公司永盛煤矿）与被上诉人古育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代军、鑫盛公司永盛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古育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古育强承担。事实和理由：《债务偿还协议书》明确约定黄代军个人借款由鑫盛公司永盛煤矿代偿，随后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共代偿160万元，已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黄代军已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古育强所持借条已被还款协议实际取代，不能再以此借条单独起诉黄代军，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古育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古育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代军偿还古育强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从2014年5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清时止；2.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对黄代军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黄代军、鑫盛公司永盛煤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黄代军向古育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古育强1000000元，利息按月息4%计算，每月结算一次。担保人自愿对借款人全部借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代军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当月13日和15日，古育强两次向黄代军转账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2015年3月1日，古育强（甲方）与鑫盛公司永盛煤矿（乙方）、案外人重庆润蓝矿业有限公司（丙方）、黄代军（丁方）共同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核对，截至2015年3月1日，乙方共欠甲方债务17189188.53元（含黄代军个人借款和东盛公司预付给鑫盛公司永盛煤矿的煤款，此金额不含2015年2月甲方支付给乙方的预付煤款2300000元）；二、乙、丙、丁三方同意每月在月底前共同向甲方偿还债务800000元，直至还清时止。第一期支付于2015年4月30日前执行；三、如乙、丙、丁三方按本协议履行了还款义务，甲方同意从2015年3月1日起免收债务利息，如乙、丙、丁三方任何一次未按期足额偿还债务，乙、丙、丁三方同意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息3%向甲方支付利息，并自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甲方有权要求乙、丙、丁三方共同一次性偿还剩余的债务。古育强、黄代军在该协议书上签名、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及重庆润蓝矿业有限公司均在协议上分别加盖了公章。一审审理中，黄代军、鑫盛公司永盛煤矿辩称已偿还部分借款，但未举示相应证据。另查明，鑫盛公司永盛煤矿的企业类型为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代军向古育强出具借条借款，古育强以向黄代军转账的方式提供了该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在该借条中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并在借条主文中载明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并非法人而系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本案证据并未显示鑫盛公司永盛煤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已得到法人书面授权，故鑫盛公司永盛煤矿的担保行为无效；鑫盛公司永盛煤矿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借款发生时未约定归还时间，但在此后双方在《债务偿还协议书》中，约定了涉案借款的归还时间和方式，且约定了如未按约偿还，古育强有权要求立即偿还全部债务，并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黄代军、鑫盛公司永盛煤矿虽然抗辩称已偿还了部分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代军未按约归还借款已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古育强要求其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利息标准，现古育强主动调减为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时止，系减轻黄代军的负担，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要求自2014年5月12日起计算利息不当，应从其两次实际提供借款时起，分别计算利息，即自2014年5月13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同月15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关于鑫盛公司永盛煤矿为该笔借款所提供的担保无效后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鑫盛公司永盛煤矿为涉案借款即黄代军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明确，该保证因存在法定无效情形而无效后，其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即为其承诺的保证责任，故古育强要求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对黄代军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黄代军、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关于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书》后，原借条即作废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双方对此也无约定，且借条仍为古育强持有，并未被收回或销毁。而该协议仅仅是对还款方式和时间的约定，并不当然代表原借条效力的丧失，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古育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代军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古育强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利随本清；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利随本清。）二、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对黄代军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古育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黄代军、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代军、鑫盛公司永盛煤矿举示结算单三份，拟证明案涉借款已部分偿还，并抵扣了黄代军与古育强原欠款及货款。古育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结算单中欧相才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欧相才无权代表古育强对借款进行确认，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本案借款的债权人系古育强，没有证据证明欧相才有代表古育强进行借款对账的代理权限，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古育强为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盛公司与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存在煤炭业务往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代军、鑫盛公司永盛煤矿是否应连带清偿古育强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债务偿还协议书》是否取代《借条》问题。黄代军、鑫盛公司永盛煤矿上诉称，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后，原《借条》失去效力。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5月12日，黄代军向古育强出具借条，古育强向黄代军转账支付借款，黄代军与古育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在该借条中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3月1日，古育强、鑫盛公司永盛煤矿、重庆润蓝矿业有限公司、黄代军共同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截至2015年3月1日，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共欠古育强债务17189188.53元（含黄代军个人借款和东盛公司预付给鑫盛公司永盛煤矿的煤款，此金额不含2015年2月甲方支付给乙方的预付煤款2300000元）”，在此基础上，该协议确定了鑫盛公司永盛煤矿、重庆润蓝矿业有限公司、黄代军的连带还款责任以及还款期限。《债务偿还协议书》签订后是否取代《借条》，《借条》是否失去效力，应根据合同文义及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据此，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本身就应当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从合同解释的角度分析，《债务偿还协议书》确定的鑫盛公司永盛煤矿的民事责任系连带清偿责任，与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致，而且《债务偿还协议书》也并未免除黄代军的还款责任。所以，《债务偿还协议书》是对债务人及保证人如何履行《借条》的进一步约定，仅仅是对还款方式及还款期限的约定。《债务偿还协议书》签订后，2014年5月12日《借条》并未失效，《借条》对黄代军、鑫盛公司永盛煤矿仍具有约束力。关于鑫盛公司永盛煤矿的保证责任问题。鑫盛公司永盛煤矿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得为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四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鑫盛公司永盛煤矿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并未得到法人书面授权，鑫盛公司永盛煤矿的保证担保无效，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鑫盛公司永盛煤矿的赔偿责任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古育强作为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盛公司与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存在煤炭业务往来。古育强应当知道鑫盛公司永盛煤矿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且其应当知道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提供担保需经法人授权，对此其应尽到必要的理性注意，古育强对本案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古育强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确认其民事责任为债务人黄代军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判决鑫盛公司永盛煤矿对黄代军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纠正。综上，黄代军、鑫盛公司永盛煤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判处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重庆市綦江区鑫盛煤业发展有限公司永盛煤矿对黄代军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古育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债务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黄代军负担，重庆市綦江区鑫盛煤业发展有限公司永盛煤矿对其中的6140元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黄代军负担，重庆市綦江区鑫盛煤业发展有限公司永盛煤矿对其中的12280元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