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杰，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315。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凌云，广东召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聚富发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080N。法定代表人：赖礼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各，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杰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聚富发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文杰立即归还购机器款45000元；2.王文杰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限王文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聚富公司返还预支购机器款45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聚富公司已预交），由王文杰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王文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聚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对王文杰离职时间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认为王文杰应为其主张的2018年2月27日被辞退举证，并通过否定王文杰提供的证据，结合聚富公司提交的证据，采纳聚富公司主张的王文杰2018年3月18日离职，进而得出聚富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申请劳动仲裁没有超出一年仲裁时效的结论。二、一审法院在王文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离职时间的情况下，直接采纳聚富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据此支持聚富公司的诉讼请求，这对王文杰来讲是极不公平和公正的。即使王文杰没有提供更为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有义务对聚富公司提交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严格审查，并判断聚富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以《付款凭证》这一记帐单来认定王文杰收取了购机款（总帐）45000元，同时以总额相符而与明细帐在具体支付时间、支付金额、支付次数方式不相符的微信支付交易记录，加以印证王文杰收取了总帐金额的正确性，再以王文杰收到相关款项不能交待款项去向，得出支持聚富公司的诉求结论。但事实上，聚富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王文杰收取了45000元的货款，王文杰在该记帐单的签名，只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表明收取了相关货款。被上诉人聚富公司二审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2.聚富公司要求王文杰返还预支购机器款45000元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文杰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王文杰称2018年2月16日春节前（离过年还有5天，聚富公司正常放假），聚富公司称过年后不再雇佣王文杰，王文杰随后与聚富公司正常交接并结清了全部工资，并于2018年2月27日从聚富公司取回个人物品。王文杰申请了证人陈辉贤出庭作证，陈辉贤称其为聚富公司员工，2018年春节过后上班时发现公司经理换人了，王文杰在该时间去聚富公司取回个人物品，具体日期不记得。聚富公司对陈辉贤证言不予确认，主张陈辉贤与王文杰存在利害关系，并与聚富公司有诉讼纠纷。陈辉贤确认王文杰是其妻子的舅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王文杰主张其与聚富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系其单方陈述，虽有陈辉贤出庭作证，但陈辉贤陈述的时间不详，在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王文杰的主张不予采信。聚富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聚富公司提交了通知及在公告栏张贴通知的照片，通知内容为：聚富公司经理王文杰自2018年3月12日起未回公司上班，视为自动离职，公司决定于2018年3月18日起解除与王文杰的劳动关系，请王文杰三日以内回公司交接工作，并将公司支付的机器预购款45000元退还给公司。王文杰对通知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聚富公司主张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为王文杰因旷工而被辞退，即便该事实主张成立，辞退的通知应自送达王文杰时方发生法律效力，聚富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聚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仅凭张贴在公司公告栏的通知，无法证明聚富公司的主张。聚富公司另提交一份2018年3月份员工参保名册，主张王文杰3月份还在上班。因办理员工退保手续需要时间，且社保费交纳属于公司单方行为，仅凭3月份社保交费名单中包含王文杰，不足以证明双方在2018年3月是否还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聚富公司的主张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王文杰于2018年3月18日离职，缺乏依据，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聚富公司提交了一份2018年2月27日“付款凭证”及微信转账记录，主张王文杰拿到公司购机器款45000元后并没有将机器买回来，故要求王文杰退还。“付款凭证”摘要栏书写：“付王文杰购2台900型机器款（元月15日已转7000元，2月27日转2万元，付现金18000元，合计45000元）”。“付款凭证”制单处有“王文杰”字样的签名，在“总账科目”和“明细科目”之间的空白处有“王文杰”字样的签名，两者笔迹明显不一致。“核准、复核、记账、出纳、领款人”各栏均空白。王文杰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确认，主张制单处“王文杰”字样签名和摘要栏内容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书写，空白处签字系因2018年2月27日在公司取回个人物品时，被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阻拦，迫于无奈而签名。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月15日转账25000元给王文杰，2018年2月27日转账20000元给王文杰。对于该款性质，双方存在分歧。聚富公司主张为预支购机器款，2018年1月15日转账款项中包括了机器款7000元及其他款项。王文杰主张前述45000元并非预支购机器款，2018年1月15日转账的是年终奖，2018年2月27日转账的是部分奖金和年终奖。经查，前述微信转账均未填写转账说明。“付款凭证”属于公司内部财务记账凭证，根据一般企业会计准则，公司因购置设备支付款项，一般在购置行为发生后，根据实际支付凭证而记账付款。案涉“付款凭证”后面未附原始凭证，“核准、复核、记账、出纳、领款人”各栏均空白，王文杰并未在“领款人”栏签名，“制单”栏处“王文杰”字样签名与另外空白处王文杰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说明该“付款凭证”并非王文杰制作，存在假冒嫌疑。王文杰主张制单处“王文杰”字样签名和摘要栏内容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书写的陈述较为可信。前述微信转账款项的性质无法查明，1月15日微信转账25000元与“付款凭证”的记载“元月15日已转7000元”不相一致，对于“付现金18000元”聚富公司未能进行相应举证。根据以上分析，聚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要求王文杰返还预支购机器款450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文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聚富发泡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东莞市聚富发泡胶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聚富发泡胶有限公司负担（王文杰已预交10元，本院不再退还，由东莞市聚富发泡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迳付王文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王 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尹锐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