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权，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01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生，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委会凤凰镇福南村上较三横路五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灿生，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珍，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某1，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335。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灿生，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珍，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石海权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某1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海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如石海权一审所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自2019年1月至今，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没有发生任何交易活动，税务申报为空白报表，其已表明公司组织机构运行状态低下、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一审判决以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自2019年1月起与生意往来无关的银行流水认定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正常，不予确认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这一事实，实属谬论。参考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8号“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公司虽处于盈利状态，但其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可以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处于盈利状态，但内部管理有障碍尚可认定为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一审判决仅将毫无联系的事实关联到资金往来正常来从而否认这一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法律理解错误，导致错判。一审判决认为“石海权未举证证明其所认为经营管理出现僵局状态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系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一前置性条件。人民法院在受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时，对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应该更多的是形式审查，对于起诉股东而言，其声明应归结为其已经采取了能够采取的其他方法而不能得到解决，“不得不”寻求司法救济的表述，该前置性程序的意义更多在于其导向性。故一审判决要求石海权举证证明“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与该前置性程序导向意义不相符。二审法庭调查时，石海权补充陈述称：（一）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由于股东僵局,两股东都各自去经营其他企业,已经完全瘫痪,从2019年1月起该公司没有办公地点、办公人员和生产经营活动,公司如果继续存续会损害股东利益。（二）由于陈某1转移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资金,造成现在两股东投入资金和经营期间盈利无法清算,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和陈某1无法提供公司财务报表,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和陈某1之所以阻挠公司解散,是担心如果公司解散面临的公司清算,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和陈某1非法转移,侵占的违法犯罪事实就无法隐藏。（三）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是在2017年10月16日,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年时间,满足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情形,石海权利益无法得到保障。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陈某1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判决驳回石海权的请求，依法有据。石海权认为其在一审主张应得到支持理由是不充足的，法庭调查时补充的意见也无事实依据。认定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解散应进行实质性审查。即石海权所提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另外就是公司在经营管理中发生严重困难致使公司利益受到损失，通过其他途径确实无法解决。在满足以上条件下，公司才可解散。石海权当庭补充的意见是为了混淆法院视听以达到非法占用或者侵占公司资金客户资源等的目的。石海权称若公司继续存续会损害股东利益，从事实上从工商投入和资金，陈某1只有投入公司或者转账给石海权，从没有拿过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一分钱，公司经营管理都是石海权在操控。若贸然解散公司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等的利益。公司账务是由石海权保存。（二）根据公司法规定，石海权完全可以提起损害公司利益纠纷等案由来提起诉讼，但石海权对公司没有履行也没有尽到义务，直接就起诉解散公司，明显是错误的。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在2016年和2017都有开股东会议，石海权所述两年时间没有召开股东会，这个时间应以石海权在一审提起诉讼时的时间点来反映当时公司的具体情形。以公司是否盈利来作为公司是否解散的标准在法律上是依法无据的。请二审法院对石海权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石海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散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陈某1、叶扶红二人出资筹建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成员包括自然人股东2名，公司经营期限为长期经营。其中陈某1认缴出资人民币15.3万元，占股权比例51%，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叶扶红认缴出资人民币14.7万元，占股权比例49%，任公司监事。各股东召开首次股东会会议研究制定了公司章程，具体内容为：公司名称为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批发兼零售：茶叶；网上销售：茶叶。具体经营范围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范围为准。第三十八条，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三十九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的其他决议，应当经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五十五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二）股东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2017年5月21日，石海权与叶扶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同意将所持有占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49%的股权（人民币14.7万元）在不改变出资方式的情况下，全部转让给石海权。同日，经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研究决定：一、同意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叁百万元。二、根据股东叶扶红提出转让其持有本公司49%的股权（人民币14.7万元）的申请，公司其他股东陈某1自愿放弃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现经公司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同意叶扶红将其持有本公司49%的股权（人民币14.7万元）等价转让给公司新股东石海权；并批准股东叶扶红与新股东石海权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同时，公司注册资本由30万元增至300万元，增资270万元（货币）分别由股东陈某1出资137.7万元，石海权出资132.3万元。本次注册资本及股权变更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陈某1认缴出资人民币153万元，以货币出资，占注册资本51%，认缴出资额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31年3月7日前缴足。石海权认缴出资人民币147万元，以货币出资，占注册资本49%，认缴出资额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31年3月7日前缴足。三、同意选举陈某1为公司执行董事任公司经理职务；同意选举石海权为公司监事职务，同时免去叶扶红公司监事职务。四、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条款，未修改的条款依然生效。（附：公司章程修正案）。2017年10月16日，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研究决定：一、章程第二章第五条修改为：公司住所：潮州市潮安区*************厂房；邮政编码：515656。二、章程第二章第六条修改为：公司经营范围：生产、销售：茶叶；网上销售：茶叶。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具体经营范围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范围为准。以上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均在工商部门做了变更登记。石海权认为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成立以来，由于两大股东发生严重分歧，致使连续三年无法召开股东会，造成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脱离监事的监督，悉听执行董事擅权专断，脱离法制轨道的经营管理行为时有发生。目前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资金被第三人非法转移，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基本处于停业状态，继续存续会使石海权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遂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截止石海权起诉时，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中登记状态为在业。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开设账号200********00067884账户，石海权提供查询情况，自2016年3月至2019年4月账户流水明细，资金往来正常，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及陈某1提供同一账户自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账户流水明细，均有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一、石海权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石海权诉讼请求解散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其持有该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份，且工商登记上对其身份有记载，故其作为石海权起诉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本案中：1.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章程规定经营期限为长期经营，营业期限尚未届满，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也并未出现；2.无证据证明股东会决议解散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3.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中登记状态为在业，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并无进行合并或者分立，也未出现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的情形。故石海权的诉讼请求应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进行实质审查。二、解散公司事由、条件问题。1.石海权主张两大股东发生严重分歧，导致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连续三年无法召开股东会，造成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脱离监事的监督，悉听执行董事擅权专断，脱离法制轨道的经营管理行为时有发生问题。2017年5月21日，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召开公司股东会议，确认石海权为公司股东。2017年10月16日，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石海权、陈某1以书面形式形成章程修正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及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会行驶下列职权：（十）修改公司章程。上述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该章程修正案真实有效，应视为股东会的有效决议。以上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均在工商部门做了变更登记。截止石海权起诉时，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在两年内有正常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有效决议。因此石海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石海权主张目前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资金被第三人非法转移，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基本处于停业状态，继续存续会使石海权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问题。根据石海权申请调取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石海权认为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起没有再发生任何交易活动。但根据石海权申请调取及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陈某1提供的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资金往来明细清单，自2016年3月起至2019年8月止，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正常，不存在停业状态。石海权提出公司自2019年1月起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没有再发生任何交易活动，税务申报的是空白的报表问题，陈某1应尽执行董事职责，石海权应尽其公司监事职责，共同规范公司经营管理。石海权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石海权认为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出现问题后，通过微信声明不再负责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石海权作为公司股东、监事，其采取放任态度，视其是对公司的不负责任。若公司确实需要解散，当事人可以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解决公司问题。石海权在起诉之前并未穷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问题，更未举证证明其所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僵局状态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石海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已出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得公司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等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石海权请求解散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海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石海权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属公司解散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要同时满足“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3.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三个条件。对于如何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四种情况可作为认定标准。石海权上诉认为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应予以解散。经审查，1.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该公司从2019年1月起银行账户存在资金往来，该公司从2019年1月起有进行纳税申报，上述证据可证明该公司的经营可能存在困难，但不足以证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需要解散公司的严重困难。虽然石海权和陈某1都认可从2017年10月16日后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没有再召开股东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的规定，并不能仅仅以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时间作为唯一标准，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2.石海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利益遭受何种重大损失。3.石海权作为公司股东、监事，在矛盾发生后通过微信声明不再负责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而没有试图通过其他方式解决公司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是对公司的不负责任是正确的。石海权也未举证证明其所认为公司经营管理的问题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石海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已出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得公司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等情形，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认为潮州市潮安区景星茶业有限公司应解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石海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海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佘敏琪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