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自鹏，石家庄市井陉兴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根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祇俊生，河北省井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县微水镇栾家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井陉县微水镇栾家窑村。 法定代表人：刘海军，该村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高玉兵。 上诉人刘海云因与被上诉人刘根庭、井陉县微水镇栾家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栾家窑村委会）、原审被告高玉兵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刘根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审查不清。1.上诉人在“前头坡”承包本村三块土地，分别是1.36亩、1.4亩和0.37亩，合计为3.13亩。即上诉人的承包地中，并没有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46亩这块土地。一审判决认定1.46亩土地归被上诉人，无法确定具体地块。2.上诉人前头坡承包的3.13亩土地，是1996年就已承包的，证人陈某、栾某以及刘某、高某证实，上诉人耕种这部分土地已经20多年，足以说明我方的地块与村委2012年调地没有任何关系，而一审认定2012年村委才调给上诉人显然没有根据。3.互换协议是被上诉人与栾润桂签订的，而栾润桂的土地是与其弟弟栾社贵共同承包的，但协议上却没有栾社贵的签字。而且，该协议并未经发包方村委会的认可。因此，栾润桂是否具有互换土地的承包权，栾润桂一人能否行使互换权这两个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村委会现存的“地亩账”是往届村委会移交下来的，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前头坡1.46亩土地”在村委会地亩账上没有登记。且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自己享有该地承包权的其他凭证。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2.原生效判决处理的是“土地互换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上诉人也并非该互换纠纷案的当事人，原一审判决对案涉的1.46亩土地的坐落以及实际耕种的情况均无任何文字表述，最后结果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而二审结果是：土地已被征用，要求确认承包权不能实现耕种目的。从而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两份判决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均没有对被上诉人本案所主张的1.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审查确认，均没有将上诉人作为该案当事人来主张权利。该两审判决对上诉人并无任何约束力。然而，一审判决却将该两份判决直接用于本案，从而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处理显然是错误的，对上诉人更是不公平的。3.刘桂堂系2012年前后的村支书，是当时土地调整的直接组织者。刘桂堂离任时将村里的“土地账”移交给了现任村支书刘海军，上诉人承包“前头坡”的3.13亩土地，在该地亩账上有明确记载。在栾双楼起诉上诉人土地确权一案中，两审法院否定了村委会地亩账而采信刘桂堂的证人证言从而判决上诉人败诉，上诉人对此已经提起再审，省高院已经立案。基此，一审法院更不应该采信刘桂堂的证言，而做出“小调整也未完成”的认定。 刘根庭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享有诉争1.46亩土地二轮初始承包经营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本案一审判决审理查明，本村二轮土地承包完成后，1996年3月28日，被上诉人与栾润桂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将本人承包的杨树沟1.52亩土地与栾润桂、栾社贵柿子树洼1.21亩和前头坡1.46亩土地互换。互换协议上明确了双方互换的地块具体名称、坐落及亩数。该土地互换的事实有当事人栾润桂、栾社贵庭审时的自认，有至今20多年的互换事实存在并实际发生，有已经生效的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201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与栾润桂、栾社贵进行土地互换确为客观实际发生的事实。且栾润桂、栾社贵已经依据互换协议领取了杨树沟1.52亩土地占地补偿款，故以上互换事实和生效判决书均证明了被上诉人取得了诉争土地的原始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刘海云一审庭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自己享有对诉争1.4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享有前头坡1.4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事实上，上诉人从未以户主身份单独取得过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与案外人栾双楼争议前头坡其他土地承包权案件中，上诉人也不能证实自己享有承包权。且时任村干部刘桂堂在该案接受法院询问时证实，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仅是作为其父刘雨庭家庭成员之一享有承包经营权；刘桂堂提供的二轮土地承包时刘雨庭家庭的承包土地明细显示，其家庭承包的土地没有一块在前头坡，其家庭后来耕种前头坡的土地都是通过代耕形式在其他村民手里暂时流转来的，被流转的农户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均没有向村集体发包方申请退出原承包合同、交回土地，流转的土地也没有重新发包给刘雨庭或其家庭任何成员。基于此，上诉人与栾双楼对前头坡其他土地的权属争议纠纷一二审均败诉。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再审申请已经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8128号裁定驳回。故上诉人不能依据草稿地亩账主张享有任何承包经营权。三、上诉人诉称不是事实且自相矛盾。上诉人根据涂改后的地亩账称自己承包前头坡三块地分别是1.36亩、1.4亩和0.37亩共3.13亩，而刘桂堂未移交的地亩账正本显示，上诉人前头坡耕种地亩数分别为1.36亩、0.2亩和0.37亩共1.93亩，两者不符。2018年栾家窑村进行土地确权公示时，上诉人家庭名下共有13块土地7.95亩，其中前头坡共涉及7块地共计5.53亩，并非上诉人自称的3.13亩。诉讼中被上诉人村委会提供的地亩账显示诉争的1.21亩土地登记在原审被告高玉兵名下，但村主任刘海军签字证明与移交地亩账一致的书证显示，该地块仍登记在互换后的栾润桂、栾社贵名下。上诉人一再辩称其在1996年就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权，但从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也和客观事实不符。互换协议虽然栾社贵未签字，但互换事实早已经实际发生，栾社贵并未提出异议，故其未签字不影响互换协议的效力。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其主张的证人及证人证言均证明力极低。村干部刘桂堂证实，向下任村委会移交的是地亩账草稿，上有许多错误记载，故上诉人及村委会提交的地亩账上即使没有诉争1.46亩土地的记载，也不妨碍被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互换协议的效力，更不能推翻两级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及对被上诉人承包权的依法确认。 栾家窑村委会答辩称，我2015年接任上任书记刘桂堂，在微水镇政府309办公室办理移交手续，有党员证、公章、地亩账等，移交参加人原微水镇副书记高吉平（当时是四区的区长），包村干部岳媛媛监督移交，证明交接的东西是正规的。所诉争议地栾锐前头坡1.36亩耕地在刘海云名下。2012年刘桂堂任村支部书记，给栾家窑微调土地，去人去地，添人添地，当时我在外打工，并不了解村里该事实，2016年平赞高速征地、土地确权，都是按照上届书记刘桂堂移交地亩册为准，高玉兵、刘海云与刘根庭所诉土地按上届移交地亩账在高玉兵、刘海云名下。 高玉兵答辩称，我方不认可一审判决。2012年大队给了我方地，我一直种到现在，平赞高速没有占我方的地块。 刘根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对栾家窑村柿子树洼1.21亩土地和前头坡1.4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l996年左右，原告将承包本村“杨树沟”土地1.52亩与栾润桂、栾润桂“柿子树洼”1.2l亩、“前头坡”1.46亩土地互换耕种，双方签订互换协议。2017年10月2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本村“杨树沟”l.5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原告享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冀0121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栾润桂、栾社贵互换土地后，各自取得所换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冀01民终2017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所达成的协议属于土地承包权互换协议，故双方当事人已经取得了互换之后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丧失了原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维持了一审判决。2012年被告栾家窑村委会欲将全村土地进行小调整，因种种原因土地小调整也未完成。涉案的“柿子树洼”1.2l亩土地现在由被告高玉兵耕种。“前头坡”1.46亩土地由被告刘海云耕种，其中部分土地被平赞高速公路征用，补偿款因原告申请已被冻结。原告于2019年5月27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对栾家窑村“柿子树洼”1.21亩土地和“前头坡”1.4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是否取得涉案“柿子树洼”1.21亩土地和“前头坡”1.46亩土地的初始承包经营权。由已生效的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2017号民事判决确定：原告与栾润桂、栾社贵互换土地后，各自取得了所换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对互换后“柿子树洼”1.21亩土地和“前头坡”1.46亩土地享有初始承包经营权。二、涉案的“柿子树洼”1.21亩土地和“前头坡”1.46亩土地现在是否由被告高玉兵、刘海云耕种。被告高玉兵对耕种涉案的“柿子树洼”1.21亩土地在庭审中已自认。关于被告刘海云耕种涉案的“前头坡”1.46亩土地，在（2017）冀0121民初1669号案件民事审判笔录中，被告栾家窑村委会陈述涉案的“前头坡”1.46亩土地在被告刘海云名下，有上届村委地亩册为证。故对被告刘海云耕种涉案的“前头坡”1.46亩土地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关于被告栾家窑村委会是否在2012年进行土地调整。法律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保护作了严格的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2012年被告栾家窑村委会欲将全村土地进行小调整，因种种原因土地小调整也未完成。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194号民事判决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由此可认定，被告栾家窑村委会在2012年未进行土地调整。四、原告是否仍对涉案“柿子树洼”1.21亩土地和“前头坡”1.46亩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法律对土地流转方式中的转让及承包方交回土地的情形进行了严格的规定，原告家庭不属“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承包方”，且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作为承包方亦未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村委）自愿交回承包地，故被告高玉兵、刘海云耕种涉案土地的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转让要件，不属土地流转方式中的转让方式，也不属于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对涉案“柿子树洼”1.21亩土地和“前头坡”1.46亩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对该土地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井陉县微水镇栾家窑村“柿子树洼”1.21亩土地和“前头坡”1.4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原告刘根庭享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高玉兵、刘海云各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高玉兵对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该部分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耕种涉案的“前头坡”1.46亩土地与被上诉人刘根庭主张的土地是否为同块土地的问题。经查，在（2017）冀0121民初1669号案件民事审判笔录中，栾家窑村委会陈述涉案的“前头坡”1.46亩土地在刘海云名下，并提交上届村委地亩册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海云耕种涉案的“前头坡”1.46亩土地即为诉争承包地，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201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上述判决确定刘根庭与栾润桂、栾社贵互换土地后，刘根庭取得了诉争“前头坡”1.4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根庭享有诉争“前头坡”1.4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基于法律行为而取得，也可以基于法律行为以外的事实而取得。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其通过承包合同或者转让形式取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亦未提交依据事实行为取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其辩称耕种“前头坡”土地多年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此，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海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海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王 瑾 书记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