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影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23区大宝路41号德丰盛大厦A座五楼。法定代表人：刘检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庆，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流东，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霞，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影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流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影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重新改判及判令魏流东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协议离职证明》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协议离职证明》上的公章是魏流东从2017年6月20日起在处理影迈公司抽检产品不合格的过程中私自加盖（关于产品的情况详见影迈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是影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魏流东在影迈公司履职期间的职务是生产总监、研发总监，负责产品的生产、研发，所以产品出现问题时，魏流东一直在跟相关部门进行沟通，出具相应的材料。从2017年6月20日起至离职期间，魏流东作为生产总监、研发总监及影迈公司股东，经常接触影迈公司公章，出具相应材料。3.魏流东处理《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涉事项的时间是从2017年6月20日处理产品抽检开始，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作出时开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中，影迈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魏流东的社保信息，一审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由影迈公司代理人持律师调查令调取了魏流东的社保信息，影迈公司代理人在2019年6月4日将材料原件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三、从魏流东的社保明细可知，2018年6月份至2019年6月4日社保参保单位名称为深圳市好克医疗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克公司）。也就是说，魏流东从2018年3月5日离开影迈公司后即入职好克公司。2018年6月份至2019年6月份魏流东在好克公司上班，其并未向影迈公司提供劳动，没有提供劳动就没有理由取得影迈公司的工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影迈公司的请求，维护影迈公司利益。魏流东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和裁判结果：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至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5年5月18日。二、工作岗位：生产总监。三、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未签订。四、工资标准：月薪10000元。五、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8年11月12日。魏流东提交了2018年3月5日的《协议离职证明》以证明双方于2018年11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离职证明》载明“经由股东会同意刘检平受让魏流东股份，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后深圳影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魏流东解除劳务合同关系”、“工资全额（1万/月）发放至股权转让结束月份之月底，社保交至次月底，期间公司不对魏流东进行考勤”。影迈公司对《协议离职证明》上的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协议离职证明》系魏流东利用股东身份之便私盖公章，并提交了深圳市市场稽查局《行政处罚告知书》以证明魏流东利用处理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对影迈公司的行政处罚一事接触并使用公章。另查明，魏流东和影迈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检平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魏流东将其持有的深圳影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2%的股权以135万元转让给刘检平。2018年11月12日，深圳影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离职证明》于2018年3月5日出具，而《行政处罚告知书》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发生于《协议离职证明》签署时间之后，从时间上不具有合理性。影迈公司主张魏流东有接触并使用公章之便，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协议离职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离职证明》，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后深圳影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魏流东解除劳务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12日解除。六、影迈公司应支付魏流东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70000元。根据《协议离职证明》，影迈公司应按10000元/月的标准支付魏流东工资至股权转让结束月份之月底，期间不对魏流东进行考勤。据此，影迈公司同意向魏流东支付工资至股权转让结束之时即2018年11月，且该支付不以魏流东付出劳动为前提，故魏流东请求影迈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70000元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影迈公司应支付魏流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影迈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魏流东系自动离职，而根据《协议离职证明》，可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系由影迈公司提出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影迈公司应依法支付魏流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10000元/月×4个月）。八、影迈公司应支付魏流东律师费：5000元。《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在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过程中，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魏流东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已支付律师费15000元，根据上述条例，影迈公司应支付魏流东律师费5000元。九、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2月18日。十、仲裁请求：1.影迈公司支付魏流东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70000元；2.影迈公司支付魏流东2015年5月18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40000元；3.影迈公司支付魏流东律师费15000元。十一、仲裁结果：驳回魏流东全部仲裁请求。十二、诉讼请求：同仲裁请求。裁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影迈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魏流东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70000元；二、被告深圳影迈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魏流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三、被告深圳影迈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魏流东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深圳影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影迈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的《医疗器械抽样记录及凭证》，证明该局对影迈公司的4台产品进行抽样检查。2.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月10日、深圳市市场稽查局于2018年1月17日出具的《广东省医疗器械抽验产品检验结果送达告知书》，证明影迈公司一台产品被认定为不合格。3.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广州医疗器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就上述产品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上述产品被认定为不合格。4.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2月1日、深圳市市场稽查局于2018年3月6日出具的《广东省医疗器械抽验产品检验结果送达告知书》，证明影迈公司一台产品被认定为不合格。5.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2月7日、深圳市市场稽查局于2017年12月14日出具的《广东省医疗器械抽验产品检验结果送达告知书》，证明影迈公司一台产品被认定为不合格。6.《医疗器械抽检复验申请书》，证明影迈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提出复检申请。因上述三个产品不合格，深圳市市场稽查局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深市稽告字〔2018〕38号)《行政处罚告知书》、4月20日作出（深市稽罚字〔2018〕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4月24日作出【（深市）稽责改字〔2018〕1700314号】《责令改正通知书》。7.律师调查令及魏流东的社保记录，证明2018年6月份至2019年6月份魏流东在好克公司上班。8.任命书，证明魏流东被任命为影迈公司研发部总监，负责“……组织技术方案评审、特殊合同（技术）评审”等。9.一审庭审笔录，证明魏流东在影迈公司实际工作至2018年3月5日，而其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工作至2018年4月2日。魏流东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确认。产品是否合格是影迈公司经营管理的事项，若影迈公司认为魏流东作为劳动者存在工作失误，则应按有关法律规定及公司相关制度及时处理，但影迈公司未对魏流东作出任何处理，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2.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确认。3.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只能证明双方曾经存在劳动关系。4.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确认。影迈公司未向魏流东分派工作，导致魏流东无工可做，不能证明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2日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协议离职证明》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影迈公司以魏流东凭借生产总监、研发总监、股东的身份具备经常接触公章的便利偷盖影迈公司公章形成《协议离职证明》为由否认《协议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但即便魏流东确实办理了影迈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务，也仅能证明魏流东履行相关的职务行为，不足以推定魏流东存在偷盖公章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影迈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由此可见，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劳动者同时与两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协议离职证明》关于“期间公司不对魏流东进行考勤”的约定，一审法院对魏流东的社保记录未组织质证，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程序合法，且当事人在二审中也对社保记录发表了充分的质证意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离职证明》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是正确的，进而作出的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影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影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