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某，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九建）与被上诉人海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因上诉人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5民初5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九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曹某和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行为能否构成对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的问题。1.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0日解除了对曹某的《聘书》和《授权委托书》。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向曹某出具《聘书》，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是，自聘任曹某为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副总经理后，发现曹某滥用职权，严重损害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利益，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向曹某送达了《关于解除曹某聘任职务及授权委托的决定》（以下简称《解除决定》），曹某于2016年11月26日进行了签收。因此，自2016年11月20日以后，曹某和其他单位及个人签署的相关文件，均和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解除决定》是真实的，一方面认定曹某在涉案工程中签署的一切文件是代表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履职行为，是自相矛盾的。2.2017年12月29日，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在《宁夏法治报》第23版刊登《声明》，内容为“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对外签署的一切承诺书、协议、授权委托书、担保文件、合同等文件，没有宁夏分公司总经理张来生的亲自签名及盖有宁夏分公司公章和合同章的情况下，一律无效，特此声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通过登报发表声明的方式，对《解除决定》完成了法定的公示程序，具有社会公信力。3.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分局治安大队调取了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张来生的讯问笔录，该笔录中张来生多次被问到“是否聘任曹某为宁夏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曹某处理涉案工程的一切事务”，张来生多次回答：“从来没有聘任曹某为宁夏分公司副总经理，从来没有委托曹某处理涉案工程的一切事务（这是因为尽管在涉案工程没有开工之前，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已经解除了对曹某的聘任及委托）”,张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指出张来生在讯问笔录中不认可委托曹某处理润恒城二期工程事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即然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就应当对张来生陈述的“从来没有聘任曹某为宁夏分公司副总经理，从来没有委托曹某处理涉案工程的一切事务”的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一方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一方面对张来生在笔录中陈述的“从来没有聘任曹某为宁夏分公司副总经理，从来没有委托曹某处理涉案工程的一切事务”不予采信，认定“曹某是宁夏分公司副总经理，宁夏分公司委托曹某处理涉案工程的一切事务”，是自相矛盾的。4.曹某冒充甘肃九建润恒城项目经理，给被上诉人加大结算金额、进行虚假结算。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做出（2018）宁0105民初551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第3页“2019年7月9日，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南梁派出所受理了群众举报，受案登记表记载‘民警在工作中接群众匿名举报称曹某冒充甘肃九建润恒城项目经理为武宝军开肯工程结算单75万元，由武宝军将甘肃九建起诉至西夏区人民法院，现曹某与武宝军涉嫌虚假诉讼’”。目前，该案由西夏区人民法院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中，曹某同样冒充甘肃九建润恒城项目经理为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由被上诉人将甘肃九建起诉至西夏区人民法院，和（2018）宁0105民初5513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的原因是相同的。因此，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综上，曹某的行为不能构成对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曹某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 （二）曹某持有且使用的“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项目部”印章能否对甘肃九建发生法律约束力的问题。涉案工程由甘肃九建总承包。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刻制的“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项目部”印章在多份备案材料上均已使用过，完全具备对该印章的鉴定条件。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对曹某持有且使用的项目部印章和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持有且使用的项目部印章进行对比性的司法鉴定，以确定曹某持有且使用的项目部印章是假的。但是，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曹某为了达到冒充甘肃九建润恒城项目经理的目的，私自刻制项目部印章。曹某用私刻的假章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进行虚假结算，其目的是增大结算金额，以达到冲抵曹某收取的保证金，损害甘肃九建利益。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曹某持有且使用的项目部印章和甘肃九建持有且使用的项目部印章是否系同一枚印章的情况下，认定凡是曹某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合同及结算单对甘肃九建均具有约束力，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一方面对甘肃九建申请对项目部印章的鉴定不予准许，另一方面对曹某持有且使用的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错误的。 （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是否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的问题。1.被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的四份合同是：《场地平整机械施工合同》、《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土方回填工程承包合同》、《砂夹石垫层施工合同》，四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分别是：一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场地平整机械施工合同》约定：“二、承包范围：1.银川润恒城电子商务中心、住宅地块平整；2.包括机械、油料、管理。”；二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二条承包内容：土方开挖、内转、推平”；三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土方回填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二条承包内容及范围承包内容：所有楼坑基础土方回填”；四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砂夹石垫层施工合同》约定：“二、工作内容：包括砂夹石的采购、运输、回填、平整、人工配合做实验、洒水、碾压、交工验收”；综上，涉案工程中被上诉人承包的内容为场地平整、土方开挖、砂夹石垫层、土方回填。承包的范围是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2.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及承包内容，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2018年7月19日受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润恒公司）的委托，宁夏华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信公司）对润恒城二期工程已完成的形象进度通过现场勘验，编制了《宁夏润恒农产品市场78#、79#、80#地粮油果品电商市场已完工程预算编制报告》（华恒信预编字（2018）第198号，以下简称《预算报告》）。《预算报告》对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完成的形象进度工程量予以确认。具体是：⑴已完成基坑土方回填的有8处：精品粮油商服中心A、精品粮油商服中心B、精品粮油商服中心C、精品粮油商服中心D、精品粮油商服中心E、精品粮油商服中心F、精品果品交易中心H4、精品果品交易中心H5;⑵已完成土方回填的有4处：粮油配送中心A、粮油配送中心B、粮油配送中心C、粮油配送中心D;⑶土方开挖完，电梯基坑处土方回填的有2处：食品检验检测中心、网络交易中心；⑷土方开挖完、基础垫层完的有3处：精品果品交易中心G3、精品果品交易中心G4、精品果品交易中心H3;⑸土方开挖完的有10处：信息发布中心、配送服务中心、精品果品交易中心G1、精品果品交易中心G2、精品果品交易中心H1、精品果品交易中心H2、果品展示配送中心E、果品展示配送中心F、果品展示配送中心G;⑹土方部分开挖的有3处：果品展示配送中心J（A--F轴土方开挖完）、专项结算中心（土方开挖三分之二）、果品展示配送中心K、H（除10轴外，其余土方开挖完）；⑺没有进行土方开挖的有1处：香蕉库1#--4#未施工。综上，被上诉人完成土方回填仅占全部工程量的12.9%，未完成工程量高达87.1%。被上诉人远远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及承包内容，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经结算，是错误的。 （四）关于被上诉人完成形象进度工程量相对应的工程造价的问题。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为6929994.27元的依据是曹某给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在被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的结算单上，曹某在2017年12月10日和2017年10月的结算单上，手写“最终按实际所发生的工程量结算，曹某”。因此，退一步讲，既使曹某给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是有效的，也是附条件的。所附条件是：“最终按实际所发生的工程量结算”。2018年7月19日宁夏华恒信公司出具了《预算报告》，《预算报告》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形象进度工程量及相对应的工程款予以确认。曹某给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最终应以《预算报告》为准。2.《预算报告》对被上诉人完成形象进度工程量相对应的工程造价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完成形象进度工程量相对应的工程造价为5844879.66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为6929994.27元，较《预算报告》认定的工程造价5844879.66元多1085114.61元，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损害甘肃九建的利益且缺少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故意回避曹某给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中的所附条件，属事实认定错误，其目的是偏袒被上诉人。 （五）关于已支付工程款的问题。1.一审法院对被告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认定错误。一审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9行--第11行）：“被告向被上诉人抵顶车辆6台，其中三辆中华车，每辆46000元，3台北汽车，每辆70000元”。上述一审法院表述的是车辆的购置价，而不是车辆的抵顶价。 被告提交一审法院的、由被上诉人向被告出具的《收条》写明:“我海某今收到甘肃九建银川润恒城二期项目工程的汽车三辆北汽汽车抵农民工工资500000元”。该《收条》是原被告双方就以物抵债行为达成的合意，与汽车购置价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原被告双方的意思自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3台北汽车，每辆70000元”，是错误的。2.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已支付工程款具体为：通过劳动监察大队支付人工工资293000元+被上诉人自认通过曹某支付工程款500000元+抵顶三辆中华车500000元+抵顶三辆北汽车500000元=1793000元 （六）关于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和由谁支付的问题。1.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欠付工程款具体为：被上诉人完成形象进度工程量相对应的工程造价为5844879.66元-已付款项1793000元＝未付款项4051879.66元。2.关于未付款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因为被上诉人以自然人签订涉案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目前，被上诉人没有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及内容，建设工程也没有经竣工验收合格或交付使用。因此，支付被上诉人款项的条件没有成就，被告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于法无据。3.涉案工程款应当由工程发包方宁夏润恒公司支付。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宁夏润恒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因宁夏润恒公司直令没有支付被告一分钱工程款，因此，宁夏润恒公司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七）关于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 1.本案应当追加宁夏润恒公司为被告。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宁夏润恒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在本案一审中，要求追加宁夏润恒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为了达到偏袒被上诉人和宁夏润恒公司的目的，对被告申请追加宁夏润恒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2.本案应当追加曹某为被告。本案中涉案合同均由曹某和被上诉人签订，曹某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结算单，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曹某给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0万元。以上事实均表明：曹某是本案中关键被告。本案中如果不追加曹某为被告，无法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被告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曹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为了达到偏袒被上诉人的目的，对追加曹某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民初5784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的，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补充：曹某冒充九建项目经理，为宁夏润恒砼业有限公司出具虚假结算单，西夏区人民法院（２０１８）宁０１０５民初４８９７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九建公司支付宁夏润恒砼业有限公司３６１７６５０元。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２０１９）宁０１民终１７６１号民事裁定书以西夏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本案中，曹某同样被为被上诉人出具虚假结算单，致使被上诉人进行虚假诉讼。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曹某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从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张来生讯问笔录综合分析，曹某的行为明显是职务行为，其代表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均合法有效。第一，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上诉人下设的宁夏分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聘请曹某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一职，并且向曹某出具了一份聘书，聘书载明聘任期限为两年，从2016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止，对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及本次上诉状中均予以认可。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宁夏分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解除了曹某的聘任职务及授权委托的情况，被上诉人认为不论其是否真实，都因该决定未对外公示，因此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再者，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法制报，但该声明的内容仅表明甘肃九建集团宁夏分公司对外签订的协议必须有其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才可发生效力，并未提及曹某的授权及解聘的事宜，并未达到解除曹某聘任职务的公示目的，况且该声明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时间在曹某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时间之后，所以该份法制报登载的声明同样不对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最后，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张来生讯问笔录的证明效力问题，在张来生的讯问笔录中，张来生多次承认曹某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甘肃九建集团宁夏分公司在该项目中的所有事宜都是由曹某负责的，所以以此认定曹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完全正确的。另外，对于上诉人提及的西夏法院5513号民事裁定书内容，该案系曹某与武宝军涉嫌虚假诉讼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基本案情与本案明显不一样，显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结合以上几点完全可以认定曹某的职务行为，其代表甘肃九建集团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 （二）关于项目部印章的问题。被上诉人知悉的情况是，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从未向法院申请对相关证据上的项目部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中的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或私刻的，因此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中的项目部印章不真实，因相关结算单上均有曹某签字，曹某代表上诉人签署合同、结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以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三）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承包内容。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其所主张的全部施工内容，上诉人关于未完成工程量占87.1%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四）关于被上诉人已完成工程价款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即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价款，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各项施工内容的附件以证实其实际施工量，因此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施工量及相应的价款。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提及的《预算编制报告》作为证据，因此其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应得到采信。 （五）关于已付工程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已付工程价款的数额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已付款应为1793000元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并未将所谓的《收条》作为证据提交。另外，关于车辆抵顶价格问题，既然上诉人认为中华车的购置价是46000元、北汽汽车的购置价是70000元，那么被上诉人怎么可能接受每辆近17万元的抵顶价格。 （六）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按照建设工程的结算流程，工程一般是先竣工验收再进行结算，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完成了结算，显然涉案工程已经经过上诉人验收且合格；最后，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完成的土方工程基础上已经完成了地基或者地上两层的混凝土浇筑，即上诉人已经使用了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上诉人再抗辩质量不合格无法律依据。 （七）关于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相对性起诉上诉人，并没有要求发包方宁夏润恒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不是上诉人逃避责任的理由，法律也未规定此类案件中必须追加发包人作为共同被告，所以发包方宁夏润恒公司不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上诉人关于遗漏润恒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再者，曹某系上诉人所属宁夏分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均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因此完全没有必要追加曹某作为本案共同被告。 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甘肃九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68180.27元，并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14215.36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主张至工程款付清之日，合计6382395.6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被告甘肃九建承建了银川润恒物流城78#79#81#地块管网、道路、绿化、弱电、建筑及建筑内的水、电、暖、通风安装工程，被告甘肃九建将以上工程交由其下属的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施工。2016年10月25日，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聘请曹某担任其副总经理，负责银川润恒现代农副产品冷链物流项目，为此项目的负责人，聘任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24日止。 2016年12月23日，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致：宁夏润恒置业有限公司，我单位现委托曹某身份证号码：×××授权其代表我单位进行银川市润恒现代农副产品冷链物流园78#79#80#地施工工程项目的一切事项。该委托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单位与你们进行磋商、签署此项目的文件和处理有关的事务，在整个办理过程中，该委托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代理人无权转换代理权。委托期限2016年11月1日2018年12月30日”。 2017年12月26日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在宁夏法制报上发布声明，载明：“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对外签署的一切承诺书、协议、授权委托书、担保文书、合同等文件，没有宁夏分公司总经理张来生的亲自签名及盖有宁夏分公司公章或合同章的情况下，一律无效，特此声明”。 2017年5月5日。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甲方）与原告海某（乙方）签订《土方回填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将承包内容和范围、工程量的确认、工程量的计算、工程款单价、支付方式及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日，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甲方）与原告海某（乙方）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将承包内容和范围、工程量的确认、工程量的计算、工程单价、机械单价、支付方式及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约定。2017年5月23日，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甲方）与原告海某（乙方）签订《砂夹石垫层施工合同》，合同中将工作内容、承包方式、施工地点及日期、结算方式、付款方式、施工要求、验收标准方法等进行了明确约定。2017年3月15日，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润恒城电子商务住宅项目土方平整（甲方）与原告海某（乙方）签订《场地平整机械施工合同》，合同中将承包范围、机械单价、施工质量和进度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曹某在以上四份合同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执行宁夏定额最终按实际所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同时均加盖了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项目部专用章。 2017年12月10日经双方结算，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土石方、机械合计5369914.27元，宁夏润恒城电子商务住宅项目土方平整分项工程款1560080元，以上共计6929994.27元。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通过劳动监察大队向原告支付了人工工资293000元，被告通过曹某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0元，被告向原告抵顶车辆6台，其中三辆中华车，每辆为46000元，3辆北汽车，每辆70000元，共支付工程款1141000元，下剩工程款未支付。原告海某不具备施工资质。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系被告甘肃九建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曹某被聘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并授权其代表单位进行银川市润恒现代农副产品冷链物流园78#79#80#地施工工程项目的一切事项，故曹某与原告签订合同和进行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系被告甘肃九建的分公司，故其法律后果由被告甘肃九建承担。本案中，被告甘肃九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经实际施工，且工程已竣工并经结算，被告甘肃九建应参照合同支付原告工程款，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141000元，故被告甘肃九建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88994.27元（6929994.27-1141000=5788994.27）。被告甘肃九建在结算后未全额支付原告工程款，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的计息期间，共计315天，利息为299758.88元（5788994.27元×6%÷365天×315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因被告具体付款日期不确定，一审法院确认利息支付至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海某工程款5788994.27元、利息299758.88元，共计6088753.15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海某以工程款5788994.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海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76元，由原告海某负担2604元，由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负担53872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出示证据：证据一、关于解除曹某聘任职务及授权委托的决定；证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做出了《关于解除曹某聘任职务及授权委托的决定》，曹某于2016年11月26日已经签收。该决定对曹某发生法律约束力；曹某于2016年11月26日之后进行的结算，和甘肃九建没有关系。 证据二、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5民初5513号民事裁定书1份、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立案告知书1份；证明：1.曹某冒充甘肃九建润恒项目经理，进行虚假工程结算2.曹某和武宝军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已由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立案侦查。 证据三、宁夏润恒农产品市场78#、79#、80#地粮油果品电商市场已完工程《预算编制报告》（华恒信预编字（2018）第498号）1份16页；证明：1.2018年7月19日受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润恒公司）的委托，宁夏华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信公司）对润恒城二期工程已完成的形象进度通过现场勘验，编制了《宁夏润恒农产品市场78#、79#、80#地粮油果品电商市场已完工程预算编制报告》（华恒信预编字（2018）第198号，以下简称《预算报告》）。《预算报告》对涉案工程原告完成的形象进度工程量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已完成工程的形象进度，具体内容是：⑴已完成基坑土方回填的有8处：精品粮油商服中心A、精品粮油商服中心B、精品粮油商服中心C、精品粮油商服中心D、精品粮油商服中心E、精品粮油商服中心F、精品果品交易中心H4、精品果品交易中心H5;⑵已完成土方回填的有4处：粮油配送中心A、粮油配送中心B、粮油配送中心C、粮油配送中心D;⑶土方开挖完，电梯基坑处土方回填的有2处：食品检验检测中心、网络交易中心；⑷土方开挖完、基础垫层完的有3处：精品果品交易中心G3、精品果品交易中心G4、精品果品交易中心H3;⑸土方开挖完的有10处：信息发布中心、配送服务中心、精品果品交易中心G1、精品果品交易中心G2、精品果品交易中心H1、精品果品交易中心H2、果品展示配送中心E、果品展示配送中心F、果品展示配送中心G;⑹土方部分开挖的有3处：果品展示配送中心J（A--F轴土方开挖完）、专项结算中心（土方开挖三分之二）、果品展示配送中心K、H（除10轴外，其余土方开挖完）；⑺没有进行土方开挖的有1处：香蕉库1#--4#未施工。3.被上诉人完成土方回填仅占全部工程量的12.9%，未完成工程量高达87.1%。被上诉人远远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及承包内容，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 证据四、民事上诉状一份、西夏区人民法院（２０１８）宁０１０５民初５７８０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２０１９）宁０１民终１７６１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曹某冒充九建项目经理，为宁夏润恒砼业有限公司出具虚假结算单，西夏区人民法院（２０１８）宁０１０５民初４８９７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九建公司支付宁夏润恒砼业有限公司３６１７６５０元。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２０１９）宁０１民终１７６１号民事裁定书以西夏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本案中，曹某同样被为被上诉人出具虚假结算单，致使被上诉人进行虚假诉讼。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已经在一审出具过，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该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立案之前，一审中上诉人完全能够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决定并未对外公示，且被上诉人也无从知晓其解除情况。因此，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法院并不是以该份立案告知书驳回起诉，其次，该案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报告形成时间为２０１８年７月１９日，上诉人完全可以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该报告是受宁夏润恒公司的委托用于解决润恒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纷争出具，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未出示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甘肃九建公司提出的有曹某签字的工程结算单不应对其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首先，有一审法院提交的《土方回填工程承包合同》、《砂夹石垫层施工合同》、《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场地平整机械施工合同》系甘肃九建公司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项目部（曹某）及海某签订，上述合同、工程结算单均由曹某签字并盖有甘肃九建公司宁夏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项目部印章。其次，虽然上诉人甘肃九建公司提交的其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已解除曹某聘任职务及授权委托，但该决定系上诉人与曹某制作，是否真正形成存疑，且并未对外公示，对被上诉人海某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甘肃九建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26日在宁夏法制报发布“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对外签署的一切承诺、协议等无总经理张来生亲自签名及盖有分公司公章或合同章一律无效”的声明，该声明在曹某签字的工程结算单之后。最后，曹某被聘为上诉人宁夏分公司副总经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曹某进行冷链物流产业园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及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76元，由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根贤 审判员  王建玲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玉贤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