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红平，男，汉族，1987年1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民委老厂沟小组，公民身份号码：532************314。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杰，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伟阳，男，汉族，1979年10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9。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文，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建文因与被上诉人冯伟阳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红平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王鸿杰、被上诉人冯伟阳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廖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红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汤红平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汤红平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故的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的案由虽然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但本案实质上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双方分别为我方聘请的工人和受害者梁育焜，双方之间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事故损失的承担应以事故责任的确定为前提，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方聘请的工人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不能因为受害者梁育焜受到伤害，我方就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就好比发生机动车撞伤行人的交通事故，应以交警部门在分析事故现场原因后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来确定事故的责任，不能随意认为机动车就应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冯伟阳与我之间是林业承包合同关系，冯伟阳无权代我处理我方聘请的工人与受害者梁育焜之间的事故。冯伟阳从自身的利益出发，为了不影响其在当地砍伐树木，主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那是冯伟阳与受害者梁育焜之间的事情，其结果不应由我来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主张事故责任没有确定，但未有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或梁育焜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冯伟阳或梁育焜作为损害赔偿的主张方，应由其提供我方聘请的工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证据，而不是由我来提供，对于上述法律，应适用于冯伟阳，一审判决对我适用上述法律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上诉，请贵院依法裁决。冯伟阳辩称：1.汤红平作为承包人，在承包过程中造成第三人的损害，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汤红平没有认识过错。2.我方向伤者垫付款项，既有利于救治伤者，也有利于本案双方利益，事实上是汤红平请求我代其垫付款项，其应该返还我垫付的款项。3.在汤红平雇请的员工把伤者砸伤的前提下，伤害事故责任在于汤红平。4.一审判决适用的利息计算标准是正确的。汤红平的上诉意见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汤红平的全部上诉请求。冯伟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红平向冯伟阳返还垫付的赔偿款75058元及支付从2018年9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汤红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2日，冯伟阳（甲方）与汤红平（乙方）签订了《桉树砍伐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座落在怀集县*******带山场的桉树木发包给乙方砍伐，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完成砍伐任务；在砍伐施工前，乙方必须对进入伐区的施工人员进行上岗培训、安全施工考核，做好安全施工的宣传工作，乙方施工人员发生的一切安全责任事故以及造成经济赔偿事故的，一概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乙双方因本合同发生争议，通过协商方式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在合同签订地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地为怀集县甘洒镇等等。2018年8月13日，汤红平组织其施工人员到上述山场砍伐桉树木，在砍伐过程中，一名施工人员砍伐的桉树木将路过的行人梁育焜砸伤。当日，梁育焜被送到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多处皮肤挫擦伤。同日，冯伟阳向梁育焜支付了15000元。事故发生后，汤红平再没有组织人员进行桉树木砍伐。2018年8月14日，冯伟阳向梁育焜支付了5000元。2018年8月15日，冯伟阳向梁育焜支付了20000元。2018年8月23日，梁育焜好转出院，医生建议梁育焜加强营养，避免患肢过早负重，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前每个月复查X线片，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物，住院10天，期间医疗费为24557.98元。2018年9月8日，在怀集县******民委员会见证下，冯伟阳与梁育焜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载明冯伟阳现金支付住院医药费等30058元，经调解后一次性再现金支付45000元给梁育焜作误工、营养等一切费用补偿；以上款项都是由承包山场人冯伟阳代砍伐桉树木承包人汤红平付给伤者梁育焜，日后伤者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与承包山场人冯伟阳无关，一切由伤者自负，伤者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问冯伟阳索取任何费用。当日，冯伟阳支付45000元给梁育焜。2019年7月1日，冯伟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冯伟阳与汤红平签订的《按树砍伐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汤红平雇佣的施工人员在砍伐过程中砸伤了梁育焜。根据合同约定，该起事故所造成梁育焜的损失应当由汤红平方承担。事故发生后，汤红平不再组织人员进行按树木砍伐，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亦未有及时处理梁育焜的受伤事件，冯伟阳作为该树木所有者，为山场的顺利经营，其支付的因事故所造成的梁育焜的损失，汤红平应当返还给冯伟阳。汤红平主张事故责任没有确定，但未有提供证据证实冯伟阳或梁育焜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汤红平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梁育焜的损失问题。虽然冯伟阳与梁育焜达成一致意见，向梁育焜赔偿了75058元，但该赔偿款额未经汤红平同意及事后追认，故梁育焜的损失应当以其因本次事故受到伤害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准。根据冯伟阳目前提供的证据，该院确认梁育焜的损失为：1.医疗费24557.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x10天);3.误工费1187元(农林牧渔业43327元/年÷365天×10天);4.营养费根据伤情和治疗状况，该院酌定为300元;5.护理费根据本地护工标准，酌定为100元/天×10天×1人＝1000元，以上梁育焜的损失共计28044.98元，汤红平应当返还给冯伟阳。冯伟阳主张汤红平返还垫支款75058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梁育焜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与该金额相符，就目前证据来说，冯伟阳该主张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梁育焜受伤后，汤红平未能及时处理梁育焜的受伤事宜，而是由冯伟阳向梁育焜赔偿了相关款项，故其应当向冯伟阳支付占用冯伟阳资金期间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冯伟阳支付款项的时间及诉求，汤红平应当自2018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向冯伟阳支付占用冯伟阳资金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汤红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伟阳返还垫付款项28044.9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冯伟阳超出上述范围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838元，由冯伟阳负担587元，由汤红平负担251元。二审中，上诉人汤红平没有新证据提交，但提出一审判决计算资金占用利率不当。被上诉人冯伟阳没有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汤红平返还冯伟阳垫付的赔偿款及利息的处理是否正确。冯伟阳与汤红平签订的《桉树砍伐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汤红平雇佣的施工人员发生了砸伤第三人梁育焜的安全事故，该事故发生后，至二审诉讼，汤红平并没有提供其对该事故存在异议及与伤者协商处理赔偿的相关证据，作为抗辩其无需返还冯伟阳代其支付赔偿款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不能举证责任后果正确。而作为该山场发包方冯伟阳能够与伤者积极协商，并垫付医药费，使伤者得以及时医治，其损失不至于继续扩大，并无损害汤红平权利利益。根据上述《按树砍伐承包合同》第六条第2项“……在砍伐期间，汤红平的施工人员发生的一切安全责任事故以及造成经济赔偿事故的，一概由汤红平自行承担……”的约定，造成赔偿梁育焜的损失，应由汤红平承担。该次事故的责任是否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一审法院查明了伤者梁育焜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及护理费等实际损失共28044.98元，由汤红平返还给冯伟阳的处理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汤红平以该事故责任未确定为由主张撤销一审判决，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对于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利率问题，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处理不当，超出了冯伟阳提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汤红平上诉请求撤销其返还冯伟阳垫付赔偿款项28044.98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的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汤红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伟阳返还垫付款项28044.9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到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冯伟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1元，由汤红平负担（汤红平已预交1676元，由本院退回1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夏佳明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