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莆田市山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延寿路宝胜小区宝旺楼2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M000021S1E。 法定代表人：陈伟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山、朱春金，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君，女，199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香，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山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学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学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李君离职后从事过与山学教育公司相同或类似的培训、补习等相关工作，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李君在发朋友圈表明其要开班授课后实际也从事与山学教育公司相似的培训课程，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员工项目合作协议书》，按照协议约定李君应当要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君在培训期间的费用为2554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常理参加培训必然产生培训费，一审法院未根据市场行情酌定培训费的数额而直接对本案培训费未予以确认，导致认定的培训期间费用与山学教育公司实际支出完全不符，显示公平。三、山学教育公司与李君签订的《员工外出培训协议书》中约定违约金为培训开支总费用的5倍，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两倍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李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1、李君不存在违反《员工项目合作协议书》限制的条款，山学教育公司也无权要求李君遵守竞业限制的条款。2、关于培训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李君予以认可，关于《员工外出培训协议书》的违约金，李君认为其上限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虽高于法律强制规定的金额，但李君在本案中也认可该金额。 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学教育公司偿还李君出资款3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学教育公司承担。 山学教育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由李君向山学教育公司支付违约金合计49978元；2.本案的反诉诉讼费用由李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李君与山学教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山学教育公司聘用李君从事语文教师工作，基本工资2000多元；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可以解除；李君解除本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并获得审批，并且需要完成新员工交接手续，并带领新员工上岗就职方能离职，如未完成将按违约处理等内容。2018年10月1日，李君与山学教育公司签订《员工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李君出资30000元购买山学教育公司创办的小学语文项目股份，计75股，占公司项目总股份的7.5%，此部分李君出资购股的股份，将按实际持股比例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本协议书享受权利及承担义务；山学教育公司以激励方式一性次无偿奖励给李君公司项目股份共25股，占公司项目总股份的2.5%，该奖励股份部分只限于李君按持股比例享受分红；奖励股份部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生效）；合同期限内，双方合作项目校区为莆田山学教育宝胜校区和北磨校区；2、李君与山学教育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时，山学教育公司奖励给李君的奖励股权即由山学教育公司全部收回；劳动关系终止包括自动离职等情形；3、自本协议签订日起1年内，如李君因正常辞职申请退股的，山学教育公司应按李君出资额购回李君所持有的股份，且李君不享受这一年内的分红；如因李君自动离职等劳动合同解除而终止劳动关系的，山学教育公司按劳动法律法规和公司规定给予相应处分后，应按李君原出资额购回李君所持有出资购股的股份；退股时间自李君提出退股书面申请后的90天至100天内完成结算并退款；李君在本协议约定的持股或分红期间，以及在退股或离职后2年内，如未经山学教育公司书面同意，不得自行或与他人合作在莆田市区域内经营、投资、或从事与山学教育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的实习或培训项目，否则李君必须支付山学教育公司赠股总价值的10倍金额作为违约赔偿等内容。该合同签订后，李君于2018年10月6日、11月6日采用支付宝支付的方式先后向山学教育公司的财务潘丽贞的账户汇入10000元、20000元，共计30000元购股款。李君在山学教育公司任职期间，山学教育公司向李君支付相应工资。 李君在山学教育公司任职期间，双方签订《员工外出培训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第二条：山学教育公司出资支持李君赴北京参加“裤兜语文”培训，期限为5天；第三条：李君参加培训后根据相关法律及法规，李君应保证在山学教育公司继续工作的时间为两年以上，即2020年10月25日；山学教育公司应及时向李君支付约定范围内的培训费用，包括直接培训费用、往返差旅费和食宿费；……第九条：培训结束后，因李君原因，不能履行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李君按违约期限向山学教育公司赔偿违约金，违约金为培训期间开支费用总和的五倍，并在离开山学教育公司两年内不得从事与山学教育公司相关行为等内容。2018年10月28日，李君前往北京参加培训，随行参训人员还有山学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伟平及工作人员方开华（该二人均为男性）；李君于2018年11月2日返回莆田，陈伟平、方开华于2018年11月3日返程。山学教育公司为李君购买福州-天津的往返机票花费1300元，为李君订购酒店住宿花费780元。2018年10月28日-11月2日，李君等三人交通费（除飞机以外）、餐饮费共花费889元-47元-37元+816元-23元-109元-60元-186元+474元=1717元，其中李君向山学教育公司报销474元。 2019年2月李君向山学教育公司申请离职，同年3月李君正式从山学教育公司离职。李君认为山学教育公司应退还30000元投资款，致诉讼。山学教育公司认为李君违约应支付相应违约金，并提起反诉。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 另查明，2019年8月1日，李君与案外人莆田市荔城区韩艺美妆美容店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2日李君应服从该店安排从事美容师岗位的工作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李君与山学教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员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员工外出培训协议书》均系该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李君于2019年2月向山学教育公司申请辞职，于2019年3月正式离职，其离职事实已经得到山学教育公司的当庭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实际于2019年3月已经终止。根据《员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李君离职后有权要求山学教育公司按原价格回购李君所购买的山学教育公司项目股份，即李君所谓的退还30000元购股款。山学教育公司抗辩李君擅自离职违反《员工项目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禁业禁止条款及《员工外出培训协议书》的履约期限条款，同时要求在抵扣李君出资的30000元之后，由李君支付余下违约金，经查，1、山学教育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君从山学教育公司离职后从事过与山学教育公司相同或类似的培训、补习等相关工作，具体理由一审法院已经在证据认证时进行分析，此处不再赘述；2、《员工外出培训协议书》第二条：山学教育公司出资支持李君赴北京参加“裤兜语文”培训，期限为5天；第三条：李君参加培训后根据相关法律及法规，李君应保证在山学教育公司继续工作的时间为两年以上，即2020年10月25日；山学教育公司应及时向李君支付约定范围内的培训费用，包括直接培训费用、往返差旅费和食宿费；……第九条：培训结束后，因李君原因，不能履行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李君按违约期限向山学教育公司赔偿违约金，违约金为培训期间开支费用总和的五倍，并在离开山学教育公司两年内不得从事与山学教育公司相关行为。从上下文内容来看，山学教育公司主张第九条中所约定的“培训结束后，因李君原因，不能履行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中的“第二条”系笔误，实际上应系“本协议第三条规定”的意见更符合客观实际及协议的上下文意，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君因其自身原因向山学教育公司申请离职，未能按照《员工外出培训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在山学教育公司继续工作两年以上，李君应按照该培训协议的第九条约定向山学教育公司支付培训期间开支费用总和的五倍的违约金。然，培训期间开支费用总和应系山学教育公司为李君单人所支出的费用，经查，（1）山学教育公司在李君参加北京培训期间为李君花费机票费1300元、住宿费780元；（2）其他交通费、餐饮费1717元系由李君、陈伟平、方开华在2018年10月28日-11月2日三人共同所花，因双方均陈述培训期间的这些花费三人均有支出，故无法分清每个人具体所花费的费用，故按三人均摊计算每人花费的费用为1717元÷3≈572元，而该金额高于李君向山学教育公司报销的474元，又因山学教育公司无法进一步举证其具体为李君花费多少的餐饮、其他交通等费用，故一审法院以李君向山学教育公司报销的474元认定山学教育公司为李君支出的培训期间的其他开支费用；综上，山学教育公司为李君支出的培训期间的费用总计为1300元+780元+474元=2554元。李君抗辩780元为三个人的住宿费总额，但从住宿的订单情况看，订单为5晚1间特惠大床房，且陈伟平、方开华为男性，李君为女性，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该三人不可能同住一间，故780元应系李君单人住宿费用，一审法院对李君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山学教育公司为保障其员工队伍的稳定，更好地经营，其在《员工外出培训协议书》中对未按约定期限履约的员工约定按培训开支总费用的5倍支付违约金，有其客观合理需要的理由，但是培训开支总费用的5倍计算违约金，对于基本工资仅2000多元的员工而言确实过高，况且，李君的离职是得到山学教育公司同意，故对违约金进行适当调整，按山学教育公司为李君支出的培训期间的总费用的两倍进行计算，即2554元×2=5108元。综上所述，李君诉求山学教育公司退还投资款30000元，有理，予以支持。山学教育公司反诉诉求按培训总费用的5倍计算违约金，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山学教育公司反诉诉求李君按赠股价值5倍（合同约定是10倍）支付违约金5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李君与山学教育公司互负支付货币的债务，且山学教育公司提出将违约金与投资款进行抵扣，经计算，山学教育公司应退还李君投资款余额为30000元-5108元=24892元。李君诉求山学教育公司支付投资款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经查，李君主张其在离职后有向山学教育公司申请退投资款，但未能举证证实，且山学教育公司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按李君提起诉讼的时间即2019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李君、山学教育公司对本诉、反诉的诉、辩意见，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莆田市山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君退偿投资款2489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莆田市山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莆田市山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5元，减半收取计277.5元，由莆田市山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30元，由李君负担4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李君负担54元，由莆田市山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71元。 二审期间，山学教育公司向本院提交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李君于2019年8月24日在朋友圈表明要开班授课，其已违约的事实。李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李君并未发布过该朋友圈，没有证据证明李君已经实际开班授课，不能反映山学教育公司所要证明的对象。本院经审查认为，山学教育公司未能提供该视频资料的原始载体以供核对，李君对该其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山学教育公司对“另查明，2019年8月1日，李君与案外人莆田市荔城区韩艺美妆美容店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2日李君应服从该店安排从事美容师岗位的工作等内容”有异议，认为李君提供的与案外人的劳动合同系事后补签的，不能作为其在2019年8月1日之后在案外人处从事美容行业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未对培训费用3000元进行认定有异议。李君对一审认定山学教育公司为李君支出的培训期间的费用有异议，认为还应扣除11月2日的费用，因为11月2日就已经返回机场，但李君愿意放弃该部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山学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山学教育公司上诉主张李君违反竞业禁止约定构成违约，且山学教育公司另为李君支出培训费3000元，但山学教育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君在离职后从事过与山学教育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的培训、补习等相关工作，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支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山学教育公司的上述两项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学教育公司主张的李君应按《员工外出培训协议书》约定的培训开支总费用的5倍支付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李君的工资水平、服务期限、违约程度等因素，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两倍进行计算，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山学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莆田市山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