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定北国商城有限责任公司先天下广场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北大街799号。 负责人：曹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心，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昆，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708室。 法定代表人：吕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保定北国商城有限责任公司先天下广场分公司（以下简称先天下广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先天下广场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全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我方没有侵犯全景公司著作权，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第一、涉案图片为微信公众号文章配图，我方没有将涉案图片直接用于商业宣传，没有营利意图或广告意图，使用该图片主要用于学习和欣赏为目的或者介绍、评论、说明某一问题的合理使用；第二、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和独创性程度较低，且全景公司将涉案图片置于开放的网络环境，并没有采取任何防止侵权行为发生的手段和措施，使任何的网络参与人在主观上不知情权的情况下，随时能取得该图片。我方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全景公司故意让人使用，然后使用照片数量巨大时滥用诉讼权利，起诉要高额赔偿，该行为是滥用诉权，不应支持其诉请。第三、案涉微博文章已经删除，期间浏览量极小，受关注程度低。全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我方也并未因此获利。 被上诉人全景公司未答辩。 全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先天下广场立即停止使用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判令先天下广场在其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全景公司发文公开致歉；3、判令先天下广场赔偿全景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根据全景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557号）及其附件公证书，证据二：三份委托创作合同公证书；证据三：两份著作权转让协议公证书；证据四：《中国图片库》光盘实物。证明全景公司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先天下广场虽不认可全景公司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主体，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全景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从全景公司提供的侵权页面取证保全文件可以看出,先天下广场在其微信公众号“保定北国先天下广场”使用的图片与全景公司登记为国作登字-2012-G-00062011作品登记证书中的编号为QJ-0203的摄影作品高度一致。先天下广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的合法来源，因此可以认定先天下广场对全景公司涉案作品存在侵权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全景公司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其附件公证书等相关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先天下广场使用的摄影作品在构图和细节上基本一致，先天下广场在其经营的公众号使用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自己认定的时间和地点上使用该作品，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的合法来源，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获得相关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先天下广场使用全景公司具有权利的涉案作品，故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因先天下广场对涉案作品已删除，故全景公司要求先天下广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再处理。法人不具有著作权的人格权，对于全景公司要求先天下广场在其微博上公开赔礼道歉，不予支持。 关于全景公司请求的赔偿数额，全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先天下广场违法所得数额。另，根据全景公司提供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证书编号0202695992）显示保全时间为2018年7月5日，先天下广场侵权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庭审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全景公司的证据保全到诉讼庭审有8个月的时间，没有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全景公司对于先天下广场的侵权行为积极采取措施予以制止，而放任先天下广场侵权造成损失的扩大，因此，全景公司对扩大的损失部分存在过错。 尊重原创和著作权，是现代社会的基本共识。知识产权制度的核心要义是通过保护创作推动智力产品生产的可持续。付费平台是有价值的，通过撮合交易，可以激发需求与供给，降低市场交易成本。当前，音乐网站、视频网站的充值会员越来越多，本身就是对付费商业模式的认可。因此，当保护知识产权逐渐成为共识，争论的焦点不再是需不需要保护、需不需要收费，而是如何保护、如何收费。著作权的行使应当以法律规则为支撑。为了保护知识产权的健康发展，综合考虑摄影作品的知名度，先天下广场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的程度，以及全景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先天下广场赔偿全景公司共计损失2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五、十一、四十八、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保定北国商城有限责任公司先天下广场分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保定北国商城有限责任公司先天下广场分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图片qj-0203系摄影作品，内容由江水、小船、斜拉桥、山和蓝天白云等要素构成。先天下广场在微博“保定北国先天下广场”中介绍“涞水湾”风景时使用了该图片，并在图片上标注有北国先天下等字样。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先天下广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需要调查以下问题：一、先天下广场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如果构成侵权，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妥当。 第一、先天下广场微博“保定北国先天下广场”的作用，是扩大其在电子商务方面的经营影响力，增强与他人合作的机会，该微博属于一种新的营销模式，具有为其企业经营服务的商业性。先天下广场使用涉案图片qj-0203摄影图片作为其文章配图之目的，也是为“涞水湾”景区进行商业宣传，先天下广场还在图片中标注了北国先天下等字样，是为了宣传其企业名称以更好地为经营服务。因此，先天下广场上诉所称没有将涉案图片直接用于商业宣传、没有营利意图或广告意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全景公司提交的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qj-0203摄影图片享有著作权。先天下广场未经图片权利人全景公司许可，使用涉案图片为企业商业经营服务的行为，明显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情形。全景公司将涉案图片上传于网络之上供公众浏览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无论全景公司是否对上传网络的图片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均不是先天下广场可以未经涉案图片权利人许可，下载该图片用于商业经营活动的合法理由。全景公司就其上传网络的大量图片进行维权诉讼，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本案的根本问题在于先天下广场违法了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而非全景公司滥用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权利人作品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先天下广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至于先天下广场上诉所称涉案图片独创性程度较低、其没有主观恶意，及其是否已删除该图片等情节，属于下述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的情节。 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据此，先天下广场不但应当赔偿因其擅自使用涉案图片的侵权行为给全景公司造成的损失，还应当赔偿全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所谓合理开支，包含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开支中的合理数额。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先天下广场上诉所称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200元过高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保定北国商城有限责任公司先天下广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守军 审判员  梁贤勇 审判员  邢会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