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岗，男，汉族，文盲，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法定代理人：丁朝阳（丁岗之父），男，汉族，1955年6月4日生，文盲，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委托代理人:陈冬，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00099963041H。法定代表人：郑德煌，该院院长。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韩星刿，云南朱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丁岗与被上诉人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原告丁岗患精神分裂症，残疾等级为一级。原告丁岗于2018年4月25日住入被告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2018年6月1日原告丁岗摔倒受伤，经被告诊断意见为：右股骨中段及转子间骨折。原告丁岗在被告处治疗至2018年8月9日转院到昭通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17日共8天，用去医疗费5257.58元，2018年8月17日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22日共5天，用去医疗费2096.24元。原告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为丁岗此次损伤伤残等级构成八级伤残、后期医疗费评估为4000元、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在诉讼中，被告申请对丁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云南昭通正远司法鉴定所鉴定丁刚伤残等级鉴定为八级。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患者在治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丁岗患精神分裂症入住被告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双方形成了医患关系，被告应为原告提供安全保障，确保原告在治疗期间的人身安全。尤其原告作为精神分裂症患者，被告更应增强防范意识和安全保障，而原告在医院内摔倒受伤，说明被告存在对原告受伤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故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因受伤应得的赔偿为：1、对于医疗费，原告在医疗机构住院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其中昭通市中医院治疗费用5257.58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医疗费用2096.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天×100元=130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护理费180天×100元/天=18000元。4、误工费鉴于原告系精神分裂症患者，残疾等级为一级,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正常的收入，不予支持。5、营养费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为90天×50元/天=4500元。6、残疾赔偿金从原告所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并非是城镇居民，而是属农村居民，故计算为10768元/年×20年×30%=64608元。7、后续治疗费4000元。8、鉴定费2610元。9、精神抚慰金本院确定为5000元。10、交通费鉴于原告转院的实际本院确定为2000元。合计109371.8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0条规定，由被告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09371.82元×40%=4374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43749元；二、驳回原告丁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2元，由被告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承担869元，原告丁岗承担4923元免交。原审原告丁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昭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602民初363号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城镇居民。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否定了上诉人现在或将来享受城镇居民各项最低保障的权益，否定了上诉人的残疾人保障条件，与国家残疾人保障制度相违背。上诉人属于一级××患者，民政等相关部门根据国家相关保障措施，建立健全残疾人、××人的保障制度，为了方便管理，使得广大残疾人享受到社会基本福利保障，将上诉人的户籍转为城镇居民，方便保障、管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非城镇居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以判决书形式否定了上诉人将来享受城镇居民的各项最低保障待遇，否定了上诉人现在、将来享受的各项残疾人保障条件。2、一审法院认定“贫困人员皆属于非城镇户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明》，但是该证明出具的主体不是村委会，而是民政所和乡级人民政府，且该2个主体完全没有对上诉人的城镇居民户口进行否定，一审法院依据《证明》认定凡贫困人员皆属于非城镇户口，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未留意上诉人户籍与其监护人户籍不一致，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非城镇户口的重要依据是其监护人属于非城镇户口，但是上诉人户籍与其监护人丁朝阳的户籍是分开的，二人并没有在一个户籍，不能认定，监护人是非城镇居民，被监护人就是非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60%的责任。本案××院的责任承担应当采用过错推定原则。1、××院是负有特定职责的主体，要求其尽到勤勉和特别注意义务，是否尽到义务，是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入院，××院实际上被赋予了监护职责，其虽然不是监护人，但是仍负有监护责任。2、鉴于发生人身损害的对象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人，由他或他的监护人进行举证，证明自己的过错，是不公正的，也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的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不但不符合事实，也会否定上诉人将来享受残疾人保障待遇的条件，同时对上诉人划分了过重的责任比例，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未作二审答辩。二审诉讼中，丁岗除对一审认定其是非城镇居民以及责任划分比例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丁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善县民政所的证明一份；2、昭通市民政局昭民发（2019）31号文件。欲证明丁岗每月领取特困补助1567元，比城市最高生活保障标准还高，故丁岗的赔偿费用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经组织质证，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认为，其不予质证，理由是：1、丁岗提交的这两份证据材料也超过举证期限；2、参照城镇标准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居住条件，需在事发前居住于城镇一年以上，不包括就医时间；二是残疾赔偿金是因作伤残导致收入的减少，丁岗在永善县领取特困补助，即使残疾也并没有导致收入减少，因此，不具参照城镇居民计算的条件，达不到丁岗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丁岗提供的证明及民政局的文件只能证明丁岗属于特困人员依法享受国家对于特困人员的救助，但是不能证明丁岗为城镇居民，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丁岗的赔偿费用是否正确；（二）原审责任划分是否合法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丁岗的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的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丁岗一审提供的户口册及永善县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能证实其住址为云南省永善县伍寨村委会牛棚子社72号，且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认可丁岗系2018年4月25日由其父亲送到昭通精神卫生中心治疗及同年6月1日摔伤的事实看，丁岗的住所地及经常居住地均是云南省永善县伍寨村委会牛棚子社72号，该地并不属集镇，丁岗居住、生活的地点并不具有城镇功能，且丁岗的生活来源依靠特困救助，故丁岗应属农村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原审对丁岗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丁岗上诉认为其系城镇居民，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虽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提供了伍寨乡人民政府和民政所的证明及昭通市民政局的文件佐证，但经本院审查认为，对丁岗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主要内容记载为“丁刚，其父亲年满64周岁，母亲死亡，其本人为精神残疾一级，无经济收入，生活特别困难，属于永善县特困人员。”落款为：永善县伍寨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永善县民政所。根据该份《证明》记载的内容无法得出丁岗为城镇居民的结论，该份《证据》主要说明了丁岗属于特困人员，不能证明丁岗为城镇居民。对于丁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一份以及昭通市民政局文件（昭民发［2019］31号），其中《证明》主要内容记载为：丁岗的基本人口信息，属于特困供养人员，每月领取特困补助1567元。落款为伍寨乡民政所。民政局文件主要内容记载为：……特困人员救助供养标准732元／人.月，特困人员照料护理补贴标准一档835元／人.月……。上诉两份证据均只能证明丁岗属于特困人员依法享受国家对于特困人员的救助，但是不能证明丁岗为城镇居民，故本院对上诉人丁岗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责任划分是否合法恰当的问题。1、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其次，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依法不适用过错推定，上诉人丁岗认为应当适用过错推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过错大小的问题。首先，医院的行为有过错，主要是指医院对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的结果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虽然预见到了却轻信这种结果可以避免，其违反了注意义务并造成××人的损害，由此医院承担过失的责任。其次，具体到本案中，丁岗作为一个残疾等级为一级的××人，在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丁岗与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之间系医治与被医治、管理和被管理关系，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作为一家具备高度专业性和技术性的专业医疗机构，虽然与患者丁岗不具有法律上的监护关系，但××医院一般是封闭式管理，患者接受的是强制治疗，其应对丁岗负有特别注意义务和审慎照看的责任。从丁岗的住院资料和残疾证可知，其是一个一级××患者，昭通市精神卫生医院从其入院之初就知晓该事实，相比于一般患者，医院应该在看护丁岗方面负更多的注意和照看的责任。因为作为一个一级××患者，丁岗基本不具备照顾自己的能力，需要有人实时看护。本案中，丁岗在被上诉人医院内摔伤，可知医院对丁岗的看护、管理是不到位的，医院明知丁岗是一个一级××患者，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却放任丁岗在医院内随意走动而无人看护，最终造成了丁岗摔倒受伤的损害后果，看护、管理方面具有过失，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关于丁岗在本案中的有无过错及其过错大小问题。首先，根据一审中，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丁岗受伤后，其已经尽到相应的医疗、告知等义务。丁岗的法定监护人对丁岗的照顾、陪护不到位，后续治疗的及时性方面配合不到位等具有相应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过错程度小于直接看管病人的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综上所述，双方均存在过错，丁岗方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应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当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支持。一审判决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承担40%的责任不当，本院依法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363号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43749元}；二、由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赔偿丁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6562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三、驳回上诉人丁岗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92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92元，由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承担1274.2元，由丁岗承担45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