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8713XA。法定代表人：李儒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赓，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永嘉大道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2570Y。法定代表人：周春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羽，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与上诉人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赓、王勤，上诉人中电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陈秋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20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损失7.776747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1.46833万元、执行费7.79699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损失的资金占用利息3143.9元（以125.61690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的违约金7.776747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1.46833万元、执行费7.79699万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渝01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以下简称嘉陵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行为，由于当时无生效判决确认中机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一中院未支持该部分损失的诉请。目前，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却未判决嘉陵公司赔偿给中机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2018）渝01民终6052号民事判决判定中机公司向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支付的违约金，究其根源系嘉陵公司未按约向中机公司付款所致，而（2017）渝01民初787号文书判决嘉陵公司向中机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嘉陵公司未按判决付款导致违约金增加，并因此产生强制执行费用，种种损失的扩大均系嘉陵公司引起。此外，涉案《工程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16.1.1条明确约定，发包人违约，应赔偿因违约行为给承包人所造成的损失。嘉陵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由此给中机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及结算协议均约定，嘉陵公司向中机公司付款后，中机公司再向建工公司付款，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也依约执行。然而，一审法院对前述合同约定及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判定中机公司应按《合同法》第119条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机公司作为项目管理单位，无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都没有先行替嘉陵公司垫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未支付工程款而造成的损失更不应由中机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实际支付违约金损失的资金占用利息由嘉陵公司承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嘉陵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中机公司先行向建工公司垫付违约金的事实，形成了中机公司客观存在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基于情理，嘉陵公司都应向中机公司支付该笔资金占用利息。中电科公司辩称，1、中电科公司与中机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明确中机公司的身份为中国嘉陵整体迁建项目工程总承包人，并对承包范围工程质量、工程工期等进行了全面约定，符合工程总承包合同定义，且重庆高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的（2019）渝民申81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认定了双方之间为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合同关系。2、中机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基于他们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中机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其自身合同义务，不存在代中电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2019）渝民申813号民事裁定也认定了中机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以收到中电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前提，因此，无论中电科公司是否向中机公司支付工程款或者多久向中机公司支付工程款，均不影响中机公司承担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中机公司未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现中机公司主张由中电科公司承担，严重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电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渝0120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嘉陵公司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逾期支付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应当赔偿中机公司损失，该损失包括了中机公司逾期支付其分包方建工公司工程款，导致中机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仅存在严重逻辑错误，该项事实认定错误也违背了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嘉陵公司应当对中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为“重庆市第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8）渝01民终6052号判决判定中机公司应向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案中中机公司应当承担的给付责任，系因嘉陵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及时付款行为造成，因此，该案判决确定的中机公司应当给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本案中嘉陵公司应当向中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但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与理由错误且荒谬。首先，中机公司与建工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与中机公司、嘉陵公司订立的《工程总承包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其分别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基于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中机公司将基于《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对建工公司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作为其损失又基于《工程总承包合同》向嘉陵公司主张赔偿，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法律规定。其次，即使中机公司根据与嘉陵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6.1.1条的规定向嘉陵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对该条款的理解应是指嘉陵公司如有违约行为且未采取补救措施的，应向承包人、承包人的分包人、承包人的专业分包方各方的损失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各方责任是独立且并列的，而不能认定把建工公司的损失计算在中机公司的损失之内，也不应由此推断中机公司享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将基于另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对建工公司所承担的赔偿责任直接转嫁给嘉陵公司的权利。再次，嘉陵公司与中机公司在《工程总承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嘉陵公司如存在迟延向中机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但中机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却明确约定了中机公司如存在迟延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时应按照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系中机公司与建工公司双方之间的约定，与嘉陵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嘉陵公司不应承担基于《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由中机公司对建工公司所承担的违约责任。更为重要的是，已生效的（2019）渝民申813号民事裁定中，明确认定了中机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并不以收到嘉陵公司支付的工程结算款为前提，互相之间的付款义务是分割而独立的。因此，嘉陵公司是否向中机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或多久向中机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均不影响中机公司按时足额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的义务，而中机公司自身逾期履行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的义务，导致建工公司向中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中机公司自行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止损义务的规定，（2018）渝01民终605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才属于中机公司扩大的损失”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严重不合理与显失公平。根据（2018）渝01民终605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中机公司所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30日起就开始计算，即中机公司应当在2016年7月30日前就承担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结算款的义务，可见中机公司已经足足拖延付款时间达近两年半。而中机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根本不以收到嘉陵公司支付的工程结算款为前提，互相之间的付款义务是分割而独立的。中机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基础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而并非判决生效之后才产生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才属于扩大的损失，即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都不属于扩大的损失，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合理且显失公平。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建工公司一直未起诉中机公司，法院未作出生效文书判决中机公司付款的，就算中机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款项不以收到嘉陵公司支付款项为前提，在此期间不论中机公司迟延多久向建工公司付款，中机公司的行为都不属于扩大损失，都可以当然转嫁于嘉陵公司，这显然有悖于社会常理与法律的公平合理原则。中机公司辩称，1、中机公司是与中电科公司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与建工三建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本案不存在单独的合同相对性问题。2、中电科公司对专用条款16.1.1理解错误，该条文真实意思为，如中电科公司逾期付款，就应该向专业分包人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3、本案璧山法院判决中，涉及到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并非对方主张的万分之二计算；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约定在中电科公司、中机公司、建工三建三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中，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问题。4、中机公司即使没有催促付款，中电科公司也应该即时付款，本案损失产生的根源在于中电科公司逾期付款。中机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仅仅因为中电科公司没有按时支付款项便承担责任，事实上该责任应该由中电科公司承担。中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陵公司支付中机公司损失125.616902万元；2．判令嘉陵公司支付中机公司上述损失的资金占用利息3143.9元（以125.61690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3．判令嘉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中机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嘉陵公司支付中机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0日，嘉陵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机械工业第三设计研究院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整体迁建及技改项目。1．2工程总承包内容规格管理：对设计团队的初步设计文件和施工图设计文件提出修改建议和方案，与发包人共同推进设计完善工作；建设项目建设工程在项目所在地的报批报建工作；工程设计施工图的审查管理工作；项目总承包范围内的建安工程施工招标工作等；项目总承包范围内的建安工程施工总包和分包合同谈判与签约；项目总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施工建设；项目总承包范围内的设备设施安装的策划管理；项目总承包范围内的建设项目日常管理工作；项目总承包范围内的组织项目建筑安装竣工验收、结算工作。上述工作的具体内容详见本合同补充条款附件1-5。第5条合同价格和付款货币，本工程采用管理式工程总承包形式。本工程合同价＝建筑安装工程控制价＋承包人收取的固定酬金。由于目前工程预算未确定，本合同的建筑安装工程控制价暂按初步涉及概算计入合同，待施工图完成后，由发包人、承包人双方根据施工图预算情况在各标段开始招标前共同确定各项（各标段）建安工程控制价，以补充合同方式予以确认。本合同的合同暂定价格为人民币（大写）：贰亿叁仟肆佰伍拾万元整，小写￥23450万元。其中，建筑安装工程控制价格暂定为23000万元，承包人固定酬金为450万元。5．3.1约定：建筑安装工程费支付原则：按发包人、承包人双方审定的各分项分包（含专业分包）合同的付款节点、付款方法、付款金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当期工程款后，并收到各分包（含专业分包）人的当期应付金额的全额发票后支付当期的工程款。通用条款14．9.1载明：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14．8.3款约定的时间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从此后的第15天起，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作为延期付款的违约金额。专用条款1．1.35约定工程进度款：指发包人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内容、支付条件，分期向承包人支付的设计管理固定酬金和施工的建筑安装工程进度款。合同专用条款16.1.1发包人的违约责任。当发生下列情况时：（2）发包人未能按13条的约定调整合同价格，未能按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约定的款项类别、金额和时间支付相应款项；（3）发包人未能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其他责任和义务。发包人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因上述违约行为给承包人、承包人的分包方、承包人的专业分包方造成的损失。造成工程延误时，竣工日期顺延。发包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并不能减轻或免除合同中约定的由发包人继续履行的其他责任和义务。2010年12月6日，机械工业第三设计研究院作为发包人，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嘉陵公司作为建设人，三方签订《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整体迁建及技改项目第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为协议书，载明：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整体迁建及技改项目；工程地点：重庆市璧山工业园璧城街道河西片区；工程内容为：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整体迁建及技改项目第二标段（主要建（构）筑包括：综合事务楼、辅助用房、工艺及工装开发系统厂房、热处理厂房、试车工作间）所包含的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建钢构工程、公用安装工程、土石方工程的施工总承包。2．工程承包范围。3．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12月6日；完工日期：2011年7月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2天。其中，综合事务楼2010年12月6日—2011年7月5日（共212天）；2011年7月31日前完成本工程质检竣工验收准备会。4．质量标准。5．合同价款。合同金额4105.859194万元。6．组成合同的文件。6．1本合同协议书，6．2合同补充条款，6．3中标通知书，6．4本合同专用条款，6．5本合同通用条款，6．6主要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6．7图纸，6．8经双方核定并确认后的工程量清单及报价，6．9招标文件及招标补遗。6．10合同履行中，三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经三方书面确认的代表签字、单位盖章后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8．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9、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10．特别约定。10．2承包人按约定工期和进度节点完成相应的工作，发包人在支付给承包人工程进度款的同时退还相应进度节点的进度保证金。10．5暂估价的结算以实际的专业分包结算价或发包人、建设人与发包人确认的工程价为暂估价的结算价，以补充合同形式确认。10．6安全文明措施费的使用必须遵守当地建设主管部门的规定，满足当地建设主管部门的要求。11．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0年12月6日。2013年10月16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准许机械工业第三设计研究院变更名称为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6月20日，中机公司、建工公司、嘉陵公司三方签订《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整体迁建及技改项目第二标段（综合事务楼、辅助用房、工艺及工装开发系统厂房、热处理厂房、试用工作间）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结算协议》［2010-K-4（项目）004-F002补02］（以下简称《结算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以下内容：三方就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进行了清理，第二标段工程由建工公司承担施工总承包，现已完成竣工验收。根据建设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发包人与建设人和承包人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以及建设人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单位对本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经三方共同协商一致，特订立本补充协议。一、施工合同结算：三方确认已签订本标段施工总包合同一个，合同金额为4105.859194万元，其中暂估价部分工作的暂估价为700万元，包含综合事务楼和辅助用房的幕墙工程：暂估价为100万元。三方确认已签订本标段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一个，合同金额为139万元。已签合同总金额为4244.859194万元。根据建设方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单位审核结果，三方一致同意本标段最终结算金额为5362.654643万元。其中承包人土建总承包结算价为4364.847263万元，钢结构工程专业分包结算价为902.80738万元，幕墙工程结算价为95万元。结算审核定案表详见附件（中大信公司出具而建筑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二、工程结算款支付：三方一致同意以下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方式：1、本补充协议签订生效后，在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第一笔结算款，支付金额444万元，其中钢结构专业分包工程款为30万元，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工程款14万元。本次支付前提条件为开具全额发票后。2、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结算款，支付金额为455万元，其中钢结构专业分包工程款为50万元，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工程款为5万元。本次支付的前提条件为：承包人完成质保责任及相关管理单位认可证书：清算完结本标段与其他标段的配合费用、相关责任赔偿与处罚等费用（扣除承包人应承担工程质保责任的维修费用）3、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三笔结算款，支付至工程结算总金额的100%。4、本协议签订后，建设人应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工程结算款。5、发包人在收到建设人支付的本协议工程结算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承包人。三、承包人应继续履行原合同约定的质保责任。四、本协议约定内容与原合同不同之处，以本协议为准。2017年6月13日，中机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嘉陵公司，请求：1、判令嘉陵公司支付中机公司工程款4307.271306万元，其中工程款为4262.271306万元及项目管理酬金为45万元；2．判令嘉陵公司支付中机公司各分包方诉求利息及违约金、律师费1471.773245万元；3．判令嘉陵公司支付中机公司尚未起诉的分包商结算款利息及违约金，共61.098942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4、判令嘉陵公司支付中机公司项目管理酬金利息1.372932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5．判令嘉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7）渝01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24.836998万元；二、被告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项目管理酬金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对原告中机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驳回，并载明理由：“关于中机公司第二、三项诉请即中机公司主张各分包方诉求利息及违约金、律师费1471.773245万元，以及尚未起诉的分包商结算款利息及违约金61.098942万元，嘉陵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对于部分分包方（标段承包人）已经起诉的，尚无生效判决以确认因嘉陵公司逾期付款行为导致中机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未起诉部分亦如此，故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2017年6月14日，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中机公司、嘉陵公司，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55.555612万元；二、判令两被告共同按如下方式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8.94955万元；三、判令两被告共同按如下方式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19.592782万元；四、判决确认原告对嘉陵公司整体迁建及技改项目第二标段工程（综合事务楼、辅助用房、工艺及工装开发系统厂房、热处理厂房、试用工作间）进行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渝0120民初4241号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给付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950.638128万元。二、被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给付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44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2016年7月30日至工程价款付清时止的工程款利息；以45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2016年10月30日至工程价款付清时止的工程款利息；以51.638128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2016年12月31日至工程价款付清时止的工程款利息。三、驳回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作出后，中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8）渝01民终6052号民事判决，二审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给付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2016年7月30日至工程价款付清时止的工程款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2016年10月30日至工程价款付清时止的工程款利息；以150.638128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2016年12月31日至工程价款付清时止的工程款利息；上述逾期付款利息之和以不超过238.94955万元为限；四、驳回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中机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5月10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民申8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还查明，（2018）渝01民终6052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20执1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中机公司的银行存款1076.25503万元予以强制扣划，执行到位。所扣划款项中，工程款950.638128万元、逾期付款利息106.351585万元、生效判决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1.46833万元、执行费7.7969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嘉陵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嘉陵公司未按照约定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中机公司、嘉陵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嘉陵公司逾期付款，应当赔偿中机公司损失。《工程总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发包人违约情况下，发包人赔偿因违约行为给承包人、承包人的分包方、承包人的专业分包方造成的损失。嘉陵公司迟延履行其应向中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由此给中机公司造成的损失。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8）渝01民终6052号判决判定中机公司应向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案中中机公司应当承担的给付责任，系因嘉陵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及时付款的行为造成，因此，该案判决确定的中机公司应当给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本案中嘉陵公司应当向中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中机公司被法院强制扣划的款项106.351585万元，系2016年7月30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中机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本案中嘉陵公司承担的损失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以上条款旨在约束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即便在对方违约的情况下，也应当履行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继续扩大的诚信义务。（2018）渝01民终605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1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对于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嘉陵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范围。对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的利息，由于中机公司未按照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自动履行义务，属于中机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的扩大损失，不属于本案嘉陵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范围。因此，该逾期付款利息106.351585万元中，应当扣除相应金额7.776747万元，嘉陵公司应当赔偿中机公司损失98.574838万元。中机公司请求嘉陵公司赔偿损失即被强制扣划款项的其他部分，即生效判决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1.46833万元、执行费7.79699万元，与前述应当扣除的逾期付款利息7.776747万元的形成原因相同，均为中机公司未自动履行生效判决导致的扩大损失，应当由中机公司自行承担。关于中机公司要求嘉陵公司赔偿损失的资金占用利息，缺乏相应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损失98.574838万元。二、驳回原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7882万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7882万元。由被告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负担1.365748万元，由原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21.34元”。二审中，中电科公司举示证据1《营业执照与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已变更为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中机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中电科公司举示的证据1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于2019年8月2日变更为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总承包合同》效力问题，一审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中电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因中机公司向建工公司延迟付款产生的损失及其范围问题。由于中电科公司与中机公司之间基于工程总承包EPC以及中机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基于施工总承包产生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电科公司据此诉称一审判决其承担因中机公司向建工公司延迟付款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对此，本院详析之：首先，合同约定了各方的履约顺序及时间节点。中电科公司、中机公司、建工公司三方《结算协议》第二项约定“工程结算款支付：三方一致同意以下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方式：1、本补充协议签订生效后，在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第一笔结算款......2、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结算款，......3、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三笔结算款，支付至工程结算总金额的100%。4、本协议签订后，建设人应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工程结算款。5、发包人在收到建设人支付的本协议工程结算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承包人……”。据此，《结算协议》明确约定了付款顺序及相应的时间节点。其次，合同责任归责原则是严格责任。《结算协议》约定了付款顺序及时间节点，中电科公司未按照合同履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电科公司认为其逾期付款的，中机公司完全可以其自有资金偿付应付建工公司工程款，且已生效的（2018）渝01民终6052号民事判决基于合同相对性判决的是中机公司向施工总承包方支付工程款，中机公司向建工公司的付款义务不以中电科公司向中机公司付款为前提，其该上诉理由与合同法归责原则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中电科公司、中机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第14.9.1约定“因发包人的原因未能按14.8.3款约定的时间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从此后的第15天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作为延期付款的违约金额”，专用条款16.1.1约定“发包人的违约责任。当发生下列情况时：……（2）发包人未能按13条的约定调整合同价格，未能按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约定的款项类别、金额和时间支付相应款项；……发包人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因上述违约行为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并不能减轻或免除合同中约定的由发包人继续履行的其他责任和义务”，故一审判决按照（2018）渝01民终6052号民事判决执行确认的利率标准计算损失，符合前述合同约定。中电科公司关于利率标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中电科公司承担损失范围，中机公司上诉称其逾期向建工公司付款根本原因系中电科公司违约所致，则中电科公司应当承担生效判决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费以及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对此，（2018）渝01民终605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电科公司应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认定其未及时止损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0.95元，由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03.47元、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65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小忠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