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洪卫，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文斐，男，199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述刚，龙口正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士军，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龙口东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洪卫、马文斐因与被上诉人杨士军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洪卫、马文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所作出的判决必然错误。1、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上诉人刘洪卫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问:当时还有谁在场？答:有我、老姜、刘玉起、我妻子刘小妮、马文斐及其母亲，小蒋及其和他一起来的男子。该陈述充分证明了证人姜某事发时就在现场的事实。一审对此却不予认定，令上诉人实难理解与接受。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系二上诉人所致。民诉法及证据规则明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身体所受伤害系二上诉人所致。一审却认定发生在当晚双方有身体接触，即推定被上诉人的伤系二上诉人所致。该推定与民诉法及证据规则相悖。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和纠纷，晚上9点多去上诉人家，帮助他人讨要工钱，明显属于寻衅滋事，且在醉酒状态下，其目的非常明确:不给工钱就威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极其错误，未能认定上诉人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客观性，与民诉法的举证原则相悖，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判。一审原告杨士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937.15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5400元、营养费750元，共计人民币17487.15元。2.受理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4日晚上9点30分许，原告陪亲戚蒋春景到被告刘洪卫家中索要蒋春景的劳务费，蒋春景主张工资8000元，少一分也不行；被告刘洪卫称蒋春景将收割机开坏了，要说法。双方因而发生争执，并动手撕打，以致原告受伤。被告方拨打110报警，在警察到来后，原告杨士军被送往龙口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震荡、头皮挫伤、腹部损伤、手损伤、软组织损伤，住院3天，花医疗费5465.49元。后转入黑龙江密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环指伸肌腱断裂、左小指肌腱断裂、左腕部软组织裂伤，住院4天，花医疗费4471.66元。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申请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济三和司鉴所[2018]初鉴字第5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伤后误工时间90天，1人护理7天，营养期限为15天，住院期间用药符合外伤治疗原则。原告杨士军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当时刘洪卫说一分钱也不给我们，并说我们把他的收割机开坏了，蒋景春说你别后悔。我俩转头就想走出去，刘洪卫接着过去把门关上了不让我俩走，刘洪卫把蒋景春按倒在门边上的墙角上，用拳头朝蒋景春的脸和身上打，这时屋里的小伙又朝我过来用拳头向我的头和身上打，大约打了我20来下以后，小伙打我的时候，刘洪卫的叔叔在旁边一边拽我一边用拳头打我，小伙用拳头打完我后又拿了一个空酒瓶朝我头的左侧后脑勺抡，酒瓶碎了，接着小伙又拿起一个啤酒瓶朝我头左侧后脑勺抡了过去，啤酒瓶也碎了，小伙在打我的同时一直把我向门的方向推，并拿起我的左手向门上的碎玻璃撞，我的左手当时就流血了，他们就停手了。蒋景春就将我扶到屋里边的一个沙发上躺着，这时我听见刘洪卫的姐夫进屋了，嘴里说‘今天我就把你们撂这里，用钱砸死你们’。边说边用脚踹我的左腿的大腿外侧，踹了我有2、3下，踹完我以后，他们就被蒋景春一直拦着，刘洪卫和他的姐夫就开始打蒋景春，用拳打和用脚踹，打了一小会儿救护车就过来了，刘洪卫一家不让医生进来，又过了10多分钟，警察也过来了。”被告刘洪卫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小蒋说你活该倒霉，8000元一分也不能少。我说你要这么说你1分钱也没有。这时候小蒋用脚朝我客厅的门踹了一脚，和小蒋一起来的男子直接一掌打在我的右脸上，接着男子还用拳头打我的时候，我躲了一下，男子一拳打在我家客厅门上的玻璃上把玻璃打碎了，当时男子的右手手腕处直接就流血了，然后他俩就一起用手掐着我的脖子，马文斐就在旁边把和小蒋一起来的男子给拉开了，我就在那拦在门口不让他俩出去，并让我妻子赶紧报警。小蒋就拉着男子到客厅的沙发处躺下了。没一会公安机关就来了。”被告马文斐陈述：“小蒋要八千工资，我姐夫刘洪卫便因为收割机被小蒋开坏了，不想给他全部的工资，因此二人便因此发生口角，两人争执起来后，小蒋便火了，边骂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小蒋一脚踢在房门外面的铁门上，这时刘洪卫便上去抓住小蒋衣服，往回拽他，问他为何踢门，然后小蒋回头便和我姐夫刘洪卫动手打了起来，我看他俩相互撕打在一起，但具体怎么打的我没注意。他俩刚动手，小蒋的朋友也冲我姐夫过去了，这时我看到房门的门玻璃不知道被谁打碎了，我便过去用手抓着小蒋的朋友，把他拉到一边，不让他过去，然后小蒋和我姐夫刘洪卫两人在门边相互撕打了一会后，我们双方便没再动手，我把那名男子松开后，他便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然后躺在沙发上，然后我才看到我姐夫刘洪卫的脸部破了，小蒋和他朋友有无受伤，我没注意，他们双方不动手了后，我便到院子里去了，后来不一会警察便来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伤情是否系两被告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称两被告将其打伤，两被告否认，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有经常喝酒的习惯，也有发生纠纷后损坏财产的行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因此，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两被告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黑龙江省虎林市公证处公证的证人姜某的证言，证人称“2018年6月24日刘洪卫接我去他家山东省龙口市北二里屯检修下棒机。晚上九点多，我们吃完饭正在闲聊的时候，刘洪卫雇的收割机手杨士军来要工钱，当时我听他俩在那吵吵，杨士军说刘洪卫欠他工钱，必须得给，一分钱也不能少；刘洪卫说杨士军把他家车开抱瓦了，他俩在争执过程中我看到杨士军打刘洪卫一拳，第一拳没打着，第二拳打在刘洪卫家门玻璃上，把玻璃打碎了，把杨士军手割坏了。然后刘洪卫就报警了，警察去了，当时现场就给录像了”，原告对此提出异议，称证人姜某虽在公安机关到场后的视频中出现过，但在打仗过程中间是否有证人姜某在场，要求被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被告刘洪卫的询问笔录中没有体现证人姜某在场的事实，也就说明在打仗现场中证人姜某不在现场，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姜某认可与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证人姜某虽在公安机关的视频资料中出现过，但该视频资料中不能直接体现出原、被告发生纠纷时证人姜某是否在场，且仅有姜某一人作证系孤证，且其陈述是原告杨士军跟被告刘洪卫要工资，继而双方发生争执，与两被告陈述不一致，因此不能仅凭姜某一人陈述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直接依据，还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虽然两被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否认动手打原告，但通过两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认定两被告与原告发生冲突并存在肢体接触，因冲突当日原告受伤，医院检查情况表明原告的身体多个部位受伤，伤情诊断依据不限于原告的感官反应和主观陈述，还包括客观的临床症状，故在两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告系自伤或他人所伤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生活的经验，认定两被告打伤原告具有高度可能性并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杨士军作为蒋景春的亲戚，一起在晚上9:30左右到被告刘洪卫家索要工资，行为过激，以致激化矛盾，亦应负一定的责任，以30%为宜。综上所述，原告杨士军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937.15元、误工费5400元(60元*90天)、护理费700元（100元/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共计16737.15元，其中的70%计11716元，应由被告刘洪卫、马文斐负担，其余由原告杨士军自负。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750元，虽然有鉴定意见书，但法律规定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并未提交医疗机构关于营养费问题出具的相关意见，故对于原告要求营养费7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杨士军诉讼请求中超出11716元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判决：一、被告刘洪卫、马文斐赔偿原告杨士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716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杨士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刘洪卫、马文斐承担。案件受理费237元，由原告杨士军承担144元，被告刘洪卫、马文斐承担9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损失。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杨士军陪同亲戚蒋春景到上诉人刘洪卫家中索要劳务费，蒋春景在和上诉人争论劳务费数额的过程中发生争执，并动手撕打，后被上诉人因伤被送往医院治疗。关于被上诉人左环指伸肌腱断裂、左小指肌腱断裂、左腕部软组织裂伤是否系上诉人所致。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姜某作证证实被上诉人受伤是其自身所致，但因上诉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被上诉人右手胳膊的伤是被上诉人将门上的玻璃打碎后被割伤的，而被上诉人诊断的是双上肢皮肤裂伤、左环指伸肌腱断裂、左小指肌腱断裂、左腕部软组织裂伤，姜某的证言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是哪只手受伤及受伤程度，其证词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直接依据。通过上诉人刘洪卫与上诉人马文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肢体接触的事实，事发后被上诉人即入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挫伤、腹部损伤、手损伤、软组织损伤，被上诉人主张其伤情系上诉人所致，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受伤系自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认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肢体接触的过程中致被上诉人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受伤产生的损失，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醉酒状态下去上诉人家帮他人讨要工钱，寻衅滋事并带有威胁的目的，对此不能举证证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在冲突发生时有不当行为，对其自身受伤存在过错，酌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元，由上诉人刘洪卫、马文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