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乡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483行初71号原告桐乡市公益事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校场东路1518号四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04446422U法定代表人周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海，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桐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振东新区中华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483734492681J负责人沈富春，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董明，该局党委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薇，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沐，女，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坤（系陈沐丈夫），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原告桐乡市公益事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投公司）诉被告桐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审理中，因陈沐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公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海，被告人社局党委委员董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许薇，第三人陈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社局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告知书》，告知陈沐关于其要求人社局进行行政裁决缺乏法律上依据，根据《关于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浙劳政［1995］103号）等文件规定，陈沐可按《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女年满55周岁办理职工退休手续。原告公投公司起诉称，陈沐自2008年12月起在公投公司处担任财务工作人员，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工作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18日，经单位党工委会议讨论决定，陈沐按50周岁正常办理退休手续。2018年8月31日，公投公司向陈沐出具《关于停止发放陈沐同志各类待遇的通知》，自2018年9月起停止发放其工资、奖金等各类待遇。陈沐对此持有异议，不配合办理退休手续，且就法定退休年龄争议申请仲裁，桐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退休年龄标准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为由驳回其仲裁请求。陈沐不服提起诉讼，法院以应由人社局先行出具退休年龄审批处理意见为由驳回起诉。2018年12月5日，陈沐向人社局申请行政裁决，人社局出具《告知书》，但公投公司于2019年4月收到仲裁案件的副本材料时才知晓该《告知书》的存在。人社局在未审查陈沐是否符合适用条件的情况下作出《告知书》，违法确认了职工的退休年龄，违反了法定程序，侵害了公投公司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陈沐不符合《关于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的适用条件，应当于年满50周岁时退休。1、陈沐属于普通职工，并不具有干部身份，应当于50周岁退休。陈沐于1994年4月结束桐乡市濮院粮管所的工作后加入嘉兴市兔皇羊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兔皇公司）工作至2008年12月，后又进入公投公司工作。在濮院粮管所工作期间，陈沐提供的材料确实能反映其当时为企业干部，但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劳动厅关于我省劳动制度实施意见的通知》（浙政办发［1995］19号）文件，即使陈沐之前具有企业干部身份，随着时代变迁，法律法规健全，其身份已变更为企业职工，现在所称的干部应当具有公务员或事业编制，企业人员不存在干部身份。根据相关文件规定，企业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后，职工需要办理退休、退职手续的，按其现工作岗位国家规定的年限和条件执行，即职工不再保留原固定身份。后来，陈沐在公投公司工作期间，其职务是公司财务科一般职工，并非管理岗位更非国家规定的女干部。2、陈沐虽取得高级专业技术职称的任职资格，但公投公司从未聘请其担任管理人员或专业技术人员，陈沐不满足55周岁退休的条件。陈沐虽于2014年5月24日取得相应高级专业技术职称的任职资格，但公投公司从未聘请其担任管理人员或专业技术人员，陈沐的任职岗位为一般的财务工作人员。二、人社局作出的《告知书》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告知内容与用人单位公投公司有着直接利害关系，但人社局却未给予公投公司申请听证或者陈述、申辩等相应程序性权利，违反了正当程序原则，剥夺了公投公司的法定程序权利，应当予以撤销。故请求判令：撤销人社局向陈沐作出的《告知书》，并重新明确其退休年龄。原告公投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关于停止发放陈沐同志各类待遇的通知》1份，证明陈沐达到退休年龄后，公投公司停发待遇的事实；二、《告知书》1份，证明人社局违反法定程序违法确认陈沐退休年龄，严重损害公投公司权利的事实；三、《仲裁裁决书》1份，证明仲裁委员会依据《告知书》错误地确认陈沐可以选择55周岁退休的事实。原告公投公司未提供法律依据。被告人社局答辩称，人社局向陈沐作出的《告知书》未对公投公司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公投公司不具有行政诉讼原告资格。2018年12月，陈沐向人社局提出《行政裁决申请书》，由于人社局不具有行政裁决职责，故依法告知陈沐其要求裁决缺乏法律依据，并就其申请中提出的关于退休年龄问题进行了政策性解答。公投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的是人社局在《告知书》中就陈沐向人社局咨询的相关政策性问题，公投公司对人社局所进行的政策解答没有诉讼上的利益，不应作为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原告起诉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公投公司的起诉。被告人社局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行政裁决申请书1份、告知书1份，证明针对陈沐提出的行政裁决申请，人社局已经依法告知其行政裁决事项缺乏法律依据。被告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供法律依据。第三人陈沐述称，陈沐于1999年5月取得中级会计师、2014年5月取得高级会计师，从1994年5月开始一直从事财务会计工作至今，从未间断。陈沐与公投公司就退休年龄产生争议后，相关劳动争议经过仲裁及诉讼，陈沐又于2018年底向人社局申请行政裁决。人社局作出《告知书》并送达陈沐后，陈沐于1月21日联系了公投公司工作人员，春节前，陈沐又将《告知书》及法院裁定书的原件送至公投公司钟根生处，钟根生讲需要党工委集体讨论决定。后考虑到还要走法定程序，陈沐方于2月26日将《告知书》的原件从钟根生处取回，取回时公投公司将原件复印存档。一、陈沐完全符合《关于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浙劳政［1995］103号）、《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等文件规定可按女满55周岁办理退休手续。陈沐在兔皇公司工作时有《企业管理和专业技术人员履历表》，进入公投公司时有《桐乡市引进专业技术和管理人员登记表》，商调到公投公司时，明确要求是具有中级会计师资格，聘用在财务岗位上。根据浙劳政［1996］70号文件第五款，用人单位全部实行劳动合同制后，转制前后聘用的年限没有中断的一并计算，陈沐长期从事财务会计工作，中间从未间断，也从未放弃过干部身份，根据浙劳复［1998］29号答复，干部选择工人年龄退休或工人选择干部年龄退休，必须由职工本人在年满50周岁时作出明确选择。陈沐从事会计工作27年之久，财务会计人员属于专业技术人员，符合55周岁退休条件，如果按原干部身份也应55周岁退休，陈沐不应按普通职工50周岁办理退休，单位党工委集体讨论决定一个职工退休年龄违反法律法规，剥夺了职工的劳动权益和生存权，《关于停止发放陈沐同志各类待遇的通知》应当予以撤销。二、陈沐与公投公司已形成事实聘任关系，有证据证明陈沐作为高级会计师，每年受单位委派参加会计业务培训，更有文件证明陈沐享受每月600元的会计岗位津贴，体检名册也可以证实。三、陈沐对退休年龄有选择权，作为用人单位，公投公司无权剥夺陈沐年满50周岁自愿选择工作的权利。四、无论从陈沐拥有的干部身份还是在单位从事专业技术岗位事实，均符合国有企业55周岁退休的法律依据，按照中级会计师、中级审计师职称及从事会计岗位已满5年，也可以选择55周岁退休，按照高级会计师的人才政策，只要身体许可，本人自愿可工作至60周岁。五、公投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停止陈沐工作的行为不妥，陈沐的医保、社保等均已停止，陈沐身心均受到了伤害，更与国家目前正在推行的延迟退休政策大方向背道而驰。2019年8月30日，桐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裁决书，裁决陈沐有权选择55周岁退休。因此，陈沐有权选择55周岁退休，并应恢复发放工资、奖金、福利等各类待遇。根据法律规定，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为6个月，人社局出具《告知书》及陈沐方上门提交原件的时间，远远超过6个月，公投公司陈述不知道《告知书》明显不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公投公司的无理缠诉，避免当事人诉累。第三人陈沐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及法律依据。质证意见：原告公投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人社局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无异议。第三人陈沐认为，陈沐应当55周岁退休，经过劳动仲裁再到法院，人社局具有相关答复、告知的行政职权，公投公司停发陈沐待遇的通知应予驳回；《告知书》、《仲裁裁决书》都是依照国务院、浙江省的相关法律法规、政策给予裁决的，具有法律效力，整个仲裁过程中，所有证据均已提交。被告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原告公投公司质证认为，《申请书》上没有陈沐签名，只是打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中所要解决的是《告知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其证明对象与本案无关联性；《告知书》确实存在，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对内容有异议，实体上，所作出的《告知书》是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片面解读，程序上，该《告知书》对公投公司产生了实际影响。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恰恰能够反映公投公司的主张是有依据的，《告知书》并非政策性解答，而是对职工退休年龄的确认，是行政确认行为。第三人陈沐认为，《告知书》只答复了陈沐何时退休，并没有进行裁决，这是行政主管部门的法定职责，浙江省一直都是按照《告知书》中所引用的两个规范性文件来办理退休的。认证意见：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均符合真实性、关联性，对证据所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告知书》的合法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8月31日，公投公司向陈沐出具《关于停止发放陈沐同志各类待遇的通知》，要求陈沐办理退休手续并自2018年9月起停发放陈沐工资、奖金、社会保险等各类待遇。此后，公投公司与陈沐就退休年龄产生争议，并经过劳动仲裁和民事诉讼，最终法院以退休年龄的认定属于人社局的行政职权范围为由驳回了陈沐的起诉。2018年12月5日，陈沐向人社局提出行政裁决请求，要求明确其退休年龄，人社局于2019年1月14日向陈沐作出《告知书》，告知陈沐关于其要求人社局进行行政裁决缺乏法律上依据，及根据《关于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浙劳政［1995］103号）等文件规定，陈沐可按《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女年满55周岁办理职工退休手续。2019年3月，陈沐向桐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恢复与公投公司的劳动关系等，为证明其主张，陈沐将《告知书》作为证据提交。2019年8月30日，桐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桐乡劳人仲［2019］1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了陈沐可选择年满55周岁退休，公投公司补发陈沐工资奖金等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告知书》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及公投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告知书》是否合法。一、关于受案范围及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人社局认为《告知书》系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政策解答，但《告知书》针对陈沐个人的退休年龄明确告知其可按55周岁办理退休手续，且在仲裁过程中，桐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将《告知书》载明的内容认定为作出仲裁的事实依据。因此，《告知书》并不属于可广泛适用的政策解答，且已对陈沐和公投公司之间存在争议的仲裁事项产生了实际影响，属于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行政行为，人社局所提《告知书》不属于受案范围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告知书》直接向陈沐作出，但退休年龄的确定直接关系到陈沐能否与用人单位即公投公司恢复劳动合同关系，亦直接影响公投公司是否应对陈沐补发工资、奖金及补缴社保等事项，故而《告知书》所载明事项与公投公司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公投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依法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人社局所提公投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异议，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告知书》的合法性问题。虽然法律法规对类似本案的行政行为没有作出程序规定，但行政机关仍需遵循行政法的正当程序原则，即至少应让与相关事项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人员享有陈述与申辩的权利，尤其是当作出的告知内容可能对利害关系人产生不利影响时，然人社局未告知实际权利义务受影响的公投公司享有陈述与申辩的权利，亦未将《告知书》向公投公司送达，明显违反行政正当程序原则，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因关于个人退休年龄的认定可在其他程序中一并处理，陈沐以行政裁决申请书的形式要求人社局对其个人退休年龄等事项作出裁决缺乏法律依据，故本案不宜再责令人社局重新作出告知事项。关于陈沐提出的起诉期限问题，因人社局并未将《告知书》直接送达给公投公司，《告知书》上亦未载明诉讼权利，故公投公司于一年内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桐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告知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桐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审判长 包 伟审判员 王红娟审判员 唐雪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陈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