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百里西路工会大厦1幢2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550510371N。负责人：陈林荣，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含笑，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崇柱，男，194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菊儿，女，194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连，女，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钊祥，男，199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0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法定代理人：王秀连（系陈某之母），女，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岳，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计，男，199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现在浙江十里丰监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负责人：何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燕敏，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崇柱、周菊儿、王秀连、陈钊祥、陈某（以下简称陈崇柱等五人）、赵计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浙商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赵计明知饮酒依然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其酒后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属于浙商保险公司的免赔事项，浙商保险公司仅需作出提示即可。浙商保险公司的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写明提示内容，已经通过足以引起赵计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作出提示，且赵计收到保险条款后未提出任何有异议，故赵计以其实际行动证明其认可浙商保险公司对免责事项的提示。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充分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浙商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不合理。陈崇柱等五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人民保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充分，应予维持。赵计二审未作答辩，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陈崇柱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计赔偿因交通肇事致陈崇柱等五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误工费、家属处理事故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为1392933.5元；2、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浙商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优先赔付给陈崇柱等五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凌晨，赵计饮酒后（血液中乙醇含量为58ｍｇ／100ｍｌ）驾驶浙Ｃ×××××号小型越野客车由温州市鹿城区往永嘉县方向行驶。2时25分许，车辆行至永嘉县瓯大桥桥面上时碰撞道路中央隔离护栏，后与对向快车道上由梅建春驾驶的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赵计、梅建春受伤及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副驾驶座乘坐人员陈秀武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计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梅建春和陈秀武均无责任。经法医鉴定，陈秀武因颅脑损伤而死亡。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浙0324刑初333号刑事判决，赵计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赵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梅建春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473.74元。肇事车辆浙Ｃ×××××号小型越野客车系赵计所有。浙Ｃ×××××号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浙商保险公司投保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赵计为陈崇柱等五人垫付26000元。陈秀武的法定继承人有配偶王秀连，父亲陈崇柱、母亲周菊儿、儿子陈钊祥，女儿陈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陈崇柱等五人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陈崇柱等五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为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综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判定。本案中，虽然陈秀武的户籍在农村，但陈崇柱等五人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温州市瓯海区泽雅镇李山村村民委员会、温州市瓯海区郭溪水街道塘下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郭溪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陈秀武于2016年6月开始一直在郭溪街道塘下镇村农贸市场从事猪肉零售并居住在瓯海区，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再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秀武死亡时未满60周岁，参照浙江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的标准计算20年，故陈崇柱等五人主张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陈秀武死亡时，陈崇柱74周岁，周菊儿72周岁，陈钊祥20周岁，陈某12周岁。陈崇柱、周菊儿赡养义务人有陈秀武、陈建国、陈汉敏、陈秀琴。因受害人系以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当按照城镇常住居民计算。故陈崇柱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897元［34598元／年×（20-14）年÷4人］，周菊儿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9196元［34598元／年×（20-12）年÷4人］，陈某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3794元［34598元／年×（18-12）年÷2人］。受害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多个被扶养人，对每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结合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分别计算后累加，累计数额不得超过一个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4887元［34598元／年×6年＋34598元／年×2年÷4］。陈崇柱等五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16237.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死亡赔偿金应为1327717.50元（1111480元＋216237.50元）。2.丧葬费，陈崇柱等五人主张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按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计算六个月，故陈崇柱等五人主张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崇柱等五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陈秀武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陈崇柱等五人作为亲属遭受的精神损害客观存在，结合事故责任，确定为50000元。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陈崇柱等五人主张8000元显属过高，考虑到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相应的费用，酌定为6000元。综上，陈崇柱等五人的合理损失为1416933.5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系浙Ｃ×××××号小型越野客车交强险承保单位，浙商保险公司系浙Ｃ×××××号小型越野客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陈崇柱等五人的损失符合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的金额为1416933.50元（死亡赔偿金1327717.50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6000元），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崇柱等五人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浙Ｃ×××××号小型越野客车在浙商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剩余经济损失1306933.50元（1416933.50元-110000元）应由浙商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承担。浙商保险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第2点“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规定，主张浙商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现浙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陈崇柱等五人履行提示义务，故其主张的根据合同条款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故浙商保险公司应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崇柱等五人1000000元。剩余经济损失303933.50元（1416933.50元-110000元-1000000元）由赵计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赵计为陈崇柱等五人垫付26000元，故赵计应赔偿陈崇柱等五人277933.50元（303933.50元-26000元）综上，对陈崇柱等五人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崇柱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10000元；二、浙商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崇柱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000000元；三、赵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崇柱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77933.50元；四、驳回陈崇柱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36元，减半收取计8668元，由陈崇柱等五人负担12.50元，由赵计负担8655.5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浙商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浙商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饮酒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仅负有提示义务，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但该份保险单并无赵计本人签字，也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赵计已经收到因酒驾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保险条款，亦即无法证明浙商保险公司对自身的免赔责任范围已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且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浙商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元华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代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