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初519号 原告：苏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滨区。 委托代理人：沈坤，江苏法德东恒（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岩罗曼国际商务会所，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劳动南路358号二楼。 负责人：蔡桂森。 原告苏梦为与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岩罗曼国际商务会所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苏梦的委托代理人沈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岩罗曼国际商务会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梦起诉称：涉案音乐作品的原著作权人苏越于2018年8月去世，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财产权由本案原告苏梦（系苏越之妹）依法继承。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原告认为，被告该行为系对涉案作品的表演，该行为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许可、未支付使用费，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作品表演权。为此，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500元；2.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98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98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岩罗曼国际商务会所于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告诉称被告经营场所内设备播放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不同演唱版本音乐作品的事实不存在。被告系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自2012年11月设立至2017年1月止，出借营业执照给租房人许安一，为此受到台州市黄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其后租房人许安一于2017年申请设立台州市黄岩安曼娱乐会所。被告仅保留营业执照，没有经营。原告所称的被告位于劳动南路358号的营业场所，实际经营人为台州市黄岩安曼娱乐会所，法定代表人许安一。 原告为证明其诉请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标注有ISRC国际标准编码、出版社信息、著作权人信息及（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公证书，内容为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拟证明苏越为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 2.（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拟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由苏梦继承，苏梦为本案适格原告。 3.（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54、3930、3931号公证书，拟证明本案起诉状同时加盖苏梦、方三林名章，代表苏梦本人意思表示。 4.（2017）川中证字第8407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被告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使用费，侵犯了原告作品表演权。 5．公证费发票、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 对上述证据，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岩罗曼国际商务会所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质证，且其庭前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包含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些证据能够证明苏越为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苏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岩罗曼国际商务会所存在侵权行为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调查取证费、公证费。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租房协议书，拟证明位于台州市2174平方的场地系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出租给许安一经营ＫＴＶ。 2.台州市黄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告知书，拟证明被告并未参与KTV的投资经营，租房协议约定的出借行为违反法律法规，被告必须进行整改。 3.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拟证明位于台州市实际经营者系许安一。 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行政处罚告知书在民事案件中仅应作为一般证据材料使用，被告仍应对自己没有构成侵权提供相应的证据。首先，行政处罚的内容与著作权侵权无关，而是针对出借执照作出的，对于被告是否实际参与经营管理能否起到证明作用有待商榷。其次，行政处罚后被告的实际侵权状态无法通过该处罚决定反映。最后，无论实际经营者是否为他人，既然以被告名义经营，被告就应尽到管理义务并承担相应责任。并且被告不参与经营管理不代表不对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违法收益进行分配，且其收取租金的行为本身就属获利行为，既然获利就应承担责任。至于最终的责任承担主体，应由被告根据自己的理解再行追偿，但不应将责任转嫁原告。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后认证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许安一签订租房协议并出借营业执照，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因出借执照行为被行政处罚，以及许安一投资成立台州市黄岩安曼娱乐会所的事实。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原告庭审陈述及被告书面答辩意见等，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苏越系知名作词、作曲人，且系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涉案的27首音乐作品(含与他人合作作词的作品)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其中，由原告苏越作曲的音乐作品为《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心甘情愿》《世界很小》《牵挂》；由原告苏越作词、作曲的音乐作品为《人生一世》《未来需要等待》《最爱》《别无选择》《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由原告苏越作曲并与他人合作作词的音乐作品为《世纪清晨》(与关山共同作词)、《一生约定》(与李少平共同作词)。2016年12月，由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的专辑《苏越音乐作品集粹》收录了上述27首音乐作品。 2018年8月22日，苏越去世。经原告苏梦申请，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苏梦继承包含上述27首作品在内的苏越享有著作权的38首音乐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 2017年6月2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的公证员随申请人重庆中钦（成都）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来到浙江省台州市招牌标识为“罗曼国际商务会所”的娱乐场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Ｖ58”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在该包间内进行点播，并对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公证人员某对该娱乐场所的外观、房间号以及所取得的消费凭证进行了拍照。2017年7月17日，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出具（2017）川中证字第8407号公证书。 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存储的音乐作品，与苏越《作品登记证书》中的词或曲登记及《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中收录的同名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一致。为此次证据保全，共支出消费费用980元及相应公证费用。 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岩罗曼国际商务会所成立于2012年11月9日。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许安一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租房协议，将KTV营业执照出借给许安一使用，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因上述出借行为于2017年1月4日被处以行政处罚。许安一作为投资人于2017年12月29日以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劳动南路358号为住所地核准成立台州市黄岩安曼娱乐会所。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原告苏梦提交了经公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能够证明苏越为《黄土高坡》等涉案27首作品词曲（或曲、词）的著作权人，且被告未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故可以证明苏越是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苏越去世后，苏梦经继承获得苏越所享有的涉案《黄土高坡》等27首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是涉案27首作品词曲（或曲、词）的权利人，其享有的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利尚在法定保护期内，依法应得到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并体现制作者独创性劳动的音乐作品，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涉案27部作品中《黄土高坡》《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界很小》《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17部作品的画面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拍摄者的独创性劳动，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被告虽在营业场所内提供该17部作品的点唱服务，但该17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制片者，苏越系词、曲作者，苏越及其继承人苏梦不能作为适格原告向被告提起诉讼，可另行向制片者主张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之规定，画面与词曲间并无有机的配合，而只是机械地将自然风光、人物或他人的现场表演通过摄像设备予以存储而形成的音乐作品，应认定为“录像制品”。涉案27部作品中，《热血颂》《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人生一世》《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别无选择》10部作品的画面仅将自然风光、人物、现场表演或电视剧情节予以记录，画面与词曲并无有机配合，缺乏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应属于录像制品。录像制品并非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法律并未将词、曲的著作权让渡给录像制品制作者，词、曲的著作权仍然由词、曲作者享有。本案中，被告在其营业场所内向消费者有偿提供点唱服务，应当认定是对该10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被告的上述行为未经苏越、苏梦或音著协许可，且用于商业经营，已侵犯了原告苏越作为著作权人在词、曲内容范畴内许可他人表演的著作财产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被告认为涉案场所的实际经营人为台州市黄岩安曼娱乐会所，因台州市黄岩安曼娱乐会所核准成立于2017年12月29日，晚于本案公证保全的时间2017年6月26日；即使本案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借营业执照给许安一使用，但被告仍为涉案场所公证保全当时的名义经营者，并且以被告名义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苏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岩罗曼国际商务会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传唱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4630元。 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岩罗曼国际商务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梦经济损失463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980元）； 二、驳回原告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2元，由原告苏梦负担98元，由被告浙江罗曼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岩罗曼国际商务会所负担1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6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立信 审 判 员  柯星霞 人民陪审员  吴军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何 晴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