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远展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镇农安村5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905331211。法定代表人：张堂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海丽，重庆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宏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花卉园西四路53号碧泉花园3幢2-5-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YRF195J。法定代表人：孙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天明，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远展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宏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8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海丽，被上诉人宏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天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宏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已解除，远展公司无须支付后期款项，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涉案合同，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远展公司发现宏启公司安装的设备设施存在重大问题，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治理效果，故远展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宏启公司拆除其安装的设备实施，但宏启公司执意继续履行合同，沟通无果的情况下远展公司无奈自行拆除。案涉合同工期仅为7个工作日，若非设备实施安装不能达到合同约定要求，远展公司不会无故违约。宏启公司系私自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宏启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陈述检测报告出来的时间有不合理之处，远展公司2019年7月4日即一审庭审后才收到该检测报告，宏启公司自知设备有问题故私自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且未将检测报告交给远展公司。2.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即便远展公司违约，宏启公司也未举示远展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失。且宏启公司也存在未将检测报告交给远展公司的过错，请求法院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宏启公司辩称：远展公司上诉已经过上诉期，不应受理。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即使设备存在问题，远展公司也无权拆除设备。根据合同5.2条第三款的约定，案涉设备安装完成后，远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宏启公司检测并出报告是我方积极履行合同。宏启公司检测进场前已经远展公司同意。违约金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宏启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远展公司立即向宏启公司支付所欠合同款人民币53800元；2.判令远展公司向宏启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380元；3.判令远展公司向宏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计至2018年7月18日止，计算为42.29元；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至远展公司支付完毕所欠全部合同款、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之日止，截至2019年1月18日，暂计1105.63元；以53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计至远展公司支付完毕所欠全部合同款、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之日止，截至2019年3月20日，暂计390.05元；资金占用损失暂计1537.97元；4.本案诉讼费由远展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宏启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低为7000元，自愿放弃在本案中对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委托方（甲方）远展公司与服务方（乙方）宏启公司签订了《重庆远展塑胶有限公司造粒废弃治理项目工程服务合同》，载明：1.项目名称、地址、内容、工期。1.1项目名称：重庆远展塑胶有限公司造粒废弃治理项目；地址：沙坪坝区曾家；工期：本合同工期为7个工作日（安装调试完毕），若遇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工期顺延。2.废弃处理种类及处理量、排放标准、验收标准。2.1废弃种类：造粒废气，按照甲方表述承诺，确定设计处理风量为3000m³/h(一套、一个车间一条线)、6000m³/h(两套，两个车间，每个车间的两条线合并处理)；采用“蜂窝活性炭吸附”工艺。2.2排放标准，重庆市地方标准《大气污染综合排放标准》(DB50/418-2016)中相关因子排放要求，以及《合成树脂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1572-2015）中相关排放标准。2.3验收标准:以本项目联动试车（风机正常运行）成功并取得检测报告为标准。3.乙方内容。乙方负责本项目的设备设施安装、调试，联系检测单位开展废弃检测。施工中的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4.甲方内容。甲方为乙方提供设备安装位置和必要的辅助设施，以便顺利完成本项目。甲方将本项目所需要的线缆接至设备电控箱处。5.合同额及支付方式。5.1本环境保护建设项目合同额总价为93800元。5.2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首批设备或者材料进场当日，甲方支付40000元给乙方，作为预付款，用于设备采购、加工、运输等；2）设备、材料进场并安装完成后，甲方支付35000元给乙方；3）乙方取得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合同检测报告后交于甲方的同时，甲方支付15000元给乙方；4）剩余的3800元作为本项目质保金，质保期半年，从拿到合格检测报告起计。6.违约责任。6.1本合同双方应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按本项目总金额的10%支付。6.2若因乙方设计、建设施工完成后的处理系统排放不达标，乙方负责返工、更换调试直至达标排放为止并承担相关费用。6.3若因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乙方可停止开展下步工作，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合同尾部有甲乙双方签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2018年7月18日，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出具监测报告一份，报告编号为：天健（监）字[2018]第WT400号，该监测报告载明：受重庆宏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委托，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至7月18日对重庆远展塑胶有限公司的废弃进行监测。企业基本情况一览表中写明了单位名称为远展公司，单位所在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镇农安村5社。该监测报告还对监测情况概述、监测分析方法、监测使用仪器、检测内容、废弃监测结果一览表等有详细说明。本次检测结论为：废弃中非甲烷总烃排放浓度及排放速率均达标，标准依据为《大气污染综合排放标准》(DB50/418-2016)表1限值。根据该检测结论显示的非甲烷总烃实测浓度标准也符合《合成树脂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1572-2015）中相关排放标准。另查明，根据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环境监测及咨询；土壤质量监测及咨询等。重庆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3月14日组织评审组对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进行了现场核实与评价，核实结果为：该单位具有独立法人，已取得重庆市质检部门资质认定证书。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涉案设备已安装完毕，但宏启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安装完成的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远展公司对设备安装完成的时间不清楚；宏启公司陈述其收到检测报告的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远展公司表示其收到检测报告的时间为2019年7月4日；宏启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低为7000元，自愿放弃在本案中对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双方因上述问题争议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合同是否已解除；二、对于本案中检测单位的委托方及检测报告是否有效的问题；三、在涉案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远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及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针对上述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对于涉案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审理中，远展公司认为涉案的设备达不到废气处理的标准，故要求与宏启公司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宏启公司拆除设备。对于远展公司的上述辩解，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且对于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远展公司也不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远展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已解除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合同有效，并应当继续履行。其次，对于本案中合同中约定的“检测单位”的委托方及检测报告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3、4条内容载明，双方约定由宏启公司“联系检测单位”；第5.2条中写明“乙方取得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合格检测报告后交于甲方的同时，……”，合同中对于由哪方委托检测机构，并未明确的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审理中，远展公司称，检测机构应当由远展公司委托且远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堂军不再厂里，对于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进场检测一事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检测机构由谁委托的问题，远展公司认为应当由其委托检测机构，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且在案涉设备安装完成到远展公司拆除的时间里，在远展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废气治理不达标的情况下，远展公司也并未委托相关的检测机构对设备进行检测；其次，在双方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宏启公司于2018年7月初委托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涉案的设备进行了废气排放标准检测，按照检测报告上载明的采样日期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7月9日9：30-14:35，在该时间内，远展公司公司尚在经营，在远展公司公司经营时间，对于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人员进入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采样，在长达5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远展公司称其对检测人员进场不知情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所述，按照合同相关条款及交易习惯，宏启公司委托有相关检测资质的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废气排放检测并无不妥，对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后，对于远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及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问题。基于涉案合同有效，应当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远展公司应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向宏启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对于远展公司应当支付的合同款项，一审法院计算如下：第一项，根据双方合同第5.2条第二款的约定，设备、材料进场并安装完成后，甲方支付35000元。对于设备安装完成的时间远展公司不清楚，宏启公司自认为2018年7月10日，结合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中采样时间的2018年7月9日来看，涉案的设备在2018年7月10日前应已安装完成，故远展公司应当在2018年7月10日前支付宏启公司35000元；第二项，根据合同5.2条第三款的约定，乙方取得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合格检测报告后交于甲方（远展公司）的同时，甲方支付15000元，审理中，远展公司自认收到检测报告的时间为2019年7月4日，故远展公司应当于2019年7月4日支付宏启公司合同款15000元；第三项，根据合同第5.2条第四款的约定，剩余的3800元作为本项目的质保金，质保期半年，从拿到合格检测报告起计，双方对于哪方拿到检测报告并未约定，按照交易习惯，通常为委托方（远展公司）收到合格检测报告起算，故剩余的3800元，应于2019年7月4日起，半年后支付宏启公司（尚未到期），对于宏启公司要求立即支付，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宏启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的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金额为本项目总金额的10%，即9380元，审理中，宏启公司自愿将违约金的金额调低为7000元，远展公司认为上述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宏启公司已自愿将违约金调低至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远展塑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宏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50000元；二、由被告重庆远展塑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宏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700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宏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元，减半收取728元（原告重庆宏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重庆远展塑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远展公司是否应当向宏启公司支付部分案涉合同尾款，以及本案违约金是否过高，现评判如下：关于远展公司是否应当向宏启公司支付部分案涉合同尾款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远展公司诉称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后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废气处理标准，故要求宏启公司拆除设备且案涉合同已通过电话解除，但并未举示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双方均确认案涉设备已安装完毕。远展公司诉称调试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发现设备不能达到约定的标准，故要求解除合同，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若如远展公司所述，但其并未要求宏启公司返还之前交付的预付金4万元，与常理不符，远展公司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三，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认定案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关排放标准。对远展公司诉称系宏启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且一审庭审前并未收到该份检测报告，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检测机构由谁委托，远展公司认为设备不能达到约定标准也并未委托相关的检测机构对设备进行检测；且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环境监测及咨询、土壤质量监测及咨询等，经重庆市环境保护局评审核实该单位已取得重庆市质检部门资质认定证书；远展公司诉称不知晓重庆天健环境监测有限公司人员进入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采样，但根据该份报告显示采样时间长达5个多小时，远展公司的诉称不合常理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该份检测报告以及认定远展公司收到该份检测报告的时间为2019年7月4日并无不当。故，根据合同约定，宏启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设备交付安装调试以及出具检测报告义务，远展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判令远展公司支付宏启公司合同款50000元（即案涉合同尾款扣除3800元的项目质保金）并无不当。故本院认为上诉人远展公司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为本项目总金额的10%，现远展公司未按时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宏启公司自动调减违约金为7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判令远展公司支付宏启公司违约金7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上诉人远展公司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重庆远展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