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宝田新型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乐余镇张家港临江绿色产业园长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蒋云，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宇优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翟镇镇大炉庄村东207国道北。法定代表人：王泽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才，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林，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宝田新型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宇优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0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天宇公司对部分销货单签字真实性提出质疑，理应由天宇公司提起司法笔迹鉴定，不应当由宝田公司承担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宝田公司已提交部分物流运送合同，与大部分天宇公司质疑的销货单相匹配，足以证明宝田公司告主张事实的真实性。2、关于本案关键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天宇公司不认可该聊天主体为王优钧，但该聊天记录存在关键对账内容(与宝田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主张金额一致)，根据宝田公司员工说明，该聊天主体为王优钧，王优钧以天宇公司老板名义从事业务，对王优钧的身份认定对本案事实认定影响巨大，直接影响聊天记录真实性、结欠金额认定、本案虚假承兑汇票是否是天宇公司支付，故法院应传唤王优钧到庭说明情况供法院查明事实。天宇公司辩称，其不予认可的三张销货单上的签收人签名明显与之前的签收人签名不符，无需鉴定即能分辨。故宝田公司在一审中对此明确不申请鉴定，也未补强证据。宝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不能证明聊天对象为王优钧；其次王优钧和天宇公司的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微信聊天中关于货款支付与供货批次等内容与宝田公司的举证相互矛盾。宝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宇公司支付拖欠宝田公司货款本金273515元；2、判令天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天宇公司拖欠宝田公司货款本金273515元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年利率4.35%）的4倍，自2018年8月19日计算至天宇公司实际清偿拖欠宝田公司货款之日；3、判令天宇公司支付宝田公司律师费15000元；4、判令天宇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宝田公司（供方）、天宇公司（需方）签订《年度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系需方为在本年度内向供方采购聚酯树脂而签订，需方承诺在合同有效期内向供方采购聚酯树脂不少于30吨，合同有效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年度12月31日止。合同有效期内，需方向供方下订单进行各批次的货物采购，供方收到订单后可于7日内决定是否执行该笔订单。双方同意各批次采购的产品具体产品型号、数量、价格以经需方签收的宝田公司送货单为准，供方收到需方下单后10日内送货至需方仓库。质量保证以宝田公司企业标准为准，需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对供方产品的质量标准知晓并认可。运输方式由供方负责组织联络将货物运输至需方指定仓库（需方仓库地址位于需方签字、盖章处所留单位地址），费用由供方承担。若需方对产品质量存在异议，需方应在收货后七日内就产品质量问题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买方应于各批次货物签收之日起9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需方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未付款的利息），且应承担供方追索有关货款、违约金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直接费用。需方提供保证人王优均对本合同项下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加盖天宇公司公章，保证人处有“王优均”的签字。2017年10月25日，宝田公司（供方）、天宇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天宇公司向宝田公司采购型号为8683C的聚酯树脂6.6吨，单价9100元，总价60060元。买方应于货物签收之日起6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若自货物签收之日起距当年度12月31日不足60天，买方应于当年度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需方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未付款的利息），且应承担供方追索有关货款、违约金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直接费用。2017年8月9日、2017年8月18日、2017年8月21日，宝田公司分三次向天宇公司供货56737.5元、56312.5元、56100元，上述三张销货单由席晓金于2017年9月8日补签确认货物分别于8月11日、8月20日、8月23日收到。2017年9月10日、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26日、2017年12月21日，宝田公司分四次向天宇公司供货62790元、60060元、63887.5元、59985元，上述四份销货单收货人处签字为“刘哲”，并加盖“偃师市翟镇林源海绵厂”的公章。其中2017年10月25日的销货单与2017年10月25日《购销合同》的产品名称、单价、总价均一致。上述七份销货单的总金额为415872.5元，天宇公司对上述七份销货单项下的交易均予以确认。天宇公司的答辩称确认供货6次总货值351985元，与庭审中确认的七次的差距是2017年11月26日的销货单项下的63887.5元，宝田公司起诉时提供的该份销货单复印件上只有“刘哲”字样的签字，未有“偃师市翟镇林源海绵厂”的公章，且“刘哲”字样的签字与其他三张加盖“偃师市翟镇林源海绵厂”公章的销货单上“刘哲”字样的签字明显不一致，但在庭审中提供了该份销货单的另一联，另一联上有“刘哲”字样的签字并加盖了“偃师市翟镇林源海绵厂”的公章，且“刘哲”字样的签字与其他三张加盖“偃师市翟镇林源海绵厂”公章的销货单上“刘哲”字样的签字一致，天宇公司当庭予以了确认。宝田公司另外提供了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2月19日、2018年5月18日的三张销货单，金额分别为65065元、62077.5元、76000元，客户载明是天宇公司，收货人签字处有“刘哲”字样的签字，但是该签字与前述天宇公司确认的四份有“刘哲”签字的销货单上“刘哲”字样的签字不一致。天宇公司对该三份销货单不予确认，认为没有上述三笔交易。宝田公司另提供2018年3月15日的销货单，金额63777.5元，客户载明是洛阳市精美粉末涂料厂，收货人为吴绍强，宝田公司主张该份销货单是经过与天宇公司协商由洛阳市精美粉末涂料厂将价值49500元的货物发送至天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49500元，天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其收到了该笔货物，系宝田公司将送给其他客户的货物计算到天宇公司名下。宝田公司明确对上述三份销货单上“刘哲”的签字是否为刘哲本人所签或者是否与其他四份销货单上“刘哲”的签字是否是同一人所签不申请司法鉴定。因宝田公司认为天宇公司结欠货款273515元未付，引起本案纠纷。宝田公司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15000元。关于付款情况，天宇公司自述支付承兑汇票330000元，并表示排除有支付其他承兑。宝田公司确认天宇公司支付货款395000元，并陈述天宇公司支付了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假承兑汇票，根据宝田公司提供的该份编号为32100051/20174734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接处警回执单、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说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该份银行承兑汇票是虚假的，由宝田公司支付给南京青柏化工有限公司，无法看出该份银行承兑汇票系天宇公司支付给宝田公司。关于宝田公司提供的与微信名为“超越”的微信聊天记录，宝田公司主张“超越”是天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优均，天宇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明确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看出超越系王优均，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监事均无王优均，其公司也没有聊天对象为“超越”的人，王优均在2017年之前从事过原料类贸易，宝田公司就是其通过王优均联系、对接的供货商，《年度购销合同》是宝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在业务对接时宝田公司要求王优均作为保证人签字。后来在贸易往来过程中，因宝田公司供货质量问题，2018年后各方就没有再继续合作。关于宝田公司提供的两份张家港市大顺货运有限公司托运单，宝田公司主张即是天宇公司否认的2017年10月31日、12月19日的销货单对应的运输协议，天宇公司对托运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填写信息不完整，显示信息模糊，签收人并非刘哲，跟庭审中宝田公司认可的指定接收人刘哲不符，在同一批货物送达后，在同一时间段分别由不同的人签收托运单和销货单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宝田公司主张与天宇公司发生的货款总金额为668515元，但其提供的销货单中，宝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2月19日、2018年5月18日的三张金额分别为65065元、62077.5元、76000元的销货单上“刘哲”的签字系刘哲本人所签或者与天宇公司认可的其他四张销货单上“刘哲”的签字是同一人所签，虽然宝田公司补充提供了两份托运单，但是根据托运单无法确认宝田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了天宇公司。另外2018年3月15日的销货单交易单位并非天宇公司，宝田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份送货单上价值49500元的货物交付给了天宇公司。故宝田公司主张向天宇公司交付了上述四份送货单项下的货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宝田公司主张天宇公司曾支付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假银行承兑汇票，以此证明其主张的交易总额为668515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假银行承兑汇票系天宇公司支付给其的货款。综上，该院认定宝田公司向天宇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为415872.5元，宝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天宇公司支付货款395000元，故天宇公司仍应支付宝田公司货款20872.5元。天宇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宝田公司要求天宇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宝田公司要求天宇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15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包括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损失，但是宝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其根据诉讼主张的273515元确定的，该院按照律师收费标准酌情调整本案律师费损失为3000元。判决：一、被告天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宝田公司货款20872.5元及该款自2018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天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宝田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元。三、驳回原告宝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96元，由原告宝田公司负担2971元，由被告天宇公司负担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宝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天宇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席晓金与宝田公司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席晓金向宝田公司发送了加盖有天宇公司财务章的王优均身份证复印件的图片，拟证明王优均有权代表天宇公司与宝田公司进行交易。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宇公司质证意见：宝田公司二审举证并非新证据，且聊天内容中未明确王优均身份证复印件的用途，不能证明王优均系天宇公司关联主体。本院认证意见：宝田公司二审举证不能证明王优均与天宇公司的关系，无法得出王优均有权或可表见代理天宇公司的结论，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宝田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销货单中有2017年10月31日65065元、2017年12月19日62077.5元、2018年5月18日76000元三张显示签收人为“刘哲”，天宇公司不予认可。天宇公司认可了其他四张“刘哲”签收的销货单。经肉眼比对即可得出天宇公司不认可的三张销货单与该公司认可的四张销货单上“刘哲”的签字明显不一致的结论，且宝田公司举证的托运单也未显示由“刘哲”签收。因此，宝田公司如主张前者与后者是一致性的则应承担补证义务，或举证天宇公司不认可的三张销货单即刘哲本人所签，或申请鉴定两者的一致性，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及认证均无不当。关于王优均的身份，从现有证据看，其仅是案涉买卖合同项下债务的保证人，然宝田公司在本案中未诉请其承担保证义务。至于王优均与天宇公司的关系，宝田公司也未能有效举证，故即便王优钧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据此认定结欠金额无事实依据。且让王优钧出庭作证系宝田公司的举证责任而非法院对此范围。同理，本案虚假承兑汇票是否为天宇公司支付宝田公司的货款也应由宝田公司提供确实充分的依据。综上所述，宝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2元，由江苏宝田新型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沈 伟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