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龙，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金荣，男，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煌，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文龙因与被上诉人祁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文龙偿还祁金荣借款利息6702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文龙未支付涉案借款27万元的二年利息与事实不符。本案五份借据的背面均载明“利息已结到**年**月**日”，上述“利息已结到”包含结算并支付的含义，该书证已充分证明27万元借款的两年利息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陈文龙没有举证是错误的。反之，仅凭祁金荣提供的“2017年10月3日陈文龙向祁金荣出具《借条》复印件”来印证祁金荣的说法没有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10月3日《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祁金荣在法庭调查阶段存在对重要事实的虚假陈述，因此不能排除祁金荣伪造上述《借条》复印件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以一张《借条》复印件来推翻书证的证明效力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是本金依据不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文龙向祁金荣合计借本金27万元，因陈文龙近年来承包菜园亏损严重，无力偿还借款，陈文龙将自家房子出售后，与祁金荣约定先归还借款本金27万元，余下利息一年后归还。因此，从该笔还款的数额为27万元与本金相符、出具的欠条又没有再计算利息等行为，足以判断当时双方是认可本金先还，利息延后一年归还的事实。 祁金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令陈文龙偿还祁金荣借款18万元及相应利息是正确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根据一审的第一次庭审，特别是第二次庭审（调解）笔录，可以悉知陈文龙对于该“2017年10月3日，陈文龙出具给祁金荣13万元的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是没异议的，陈文龙已向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条系其本人书写，该借条上的签名也系本人书写。2.双方并未就偿还款27万元的性质进行明确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部分款项应先行抵扣借款利息，剩余部分偿还借款本金（主债务）。即陈文龙尚欠祁金荣借款本金18万元。 祁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文龙偿还借款本金194800元并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4日，陈文龙第一次向祁金荣借款15万元。2015年9月18日、同年10月1日、10月12日、11月23日，陈文龙又先后四次向祁金荣各借款3万元。上述五笔借款合计27万元，由陈文龙各出具借条一份为据，五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2%，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尔后，陈文龙支付第一笔借款15万元一年的利息，计3.6万元。上述五份借据的背面均载明结息情况，其中第一份借据背面主要载明：利息已付一年清（3.6万元正），另利息已结至2017年8月4日，其他四份借据的背面均载明结息二年。2017年10月3日，陈文龙另向祁金荣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主要载明：向祁金荣借款13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和期限。2018年9月17日，双方对2014年至2015年间的5笔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陈文龙于当日归还祁金荣借款27万元，并收回原五份借据，余款由陈文龙另出具《欠条》一份交祁金荣收执，该欠条主要载明：今欠祁金荣18万元，一年内还清。而后，因陈文龙没有归还欠款，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陈文龙先后五次向祁金荣借款本金27万元，均约定月利率2%，有借据五份为证；双方经结算后由陈文龙先归还27万元，另出具余款18万元《欠条》一份为据，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文龙是否已支付涉案借款27万元的二年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文龙抗辩以涉案借款借据背面的记载内容证明已支付二年利息，而没有举证；祁金荣认为双方确实于2017年10月3日结算涉案借款27万元的二年利息计129600元，其再补给陈文龙400元，由陈文龙出具借款金额13万元的利息《借条》一份，但没有实际支付该利息13万元，最终结算后出具18万元的借据，而归还陈文龙13万元的借条；按照涉案借款27万元及月利率2%计算，二年的利息为27万元×2%/月×24月=129600元与13万元基本相符，结合庭审和调解双方陈述，祁金荣的主张更具客观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确认陈文龙未支付涉案借款27万元的二年利息。关于余款18万元是利息或是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处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陈文龙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抗辩，应认定涉案借款余款为本金。关于祁金荣诉求偿还借款本金194800元是否应以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祁金荣主张双方就涉案借款27万元的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其事实基础是双方进行对账，法律基础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律效果是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行确认，故结算行为具有极高的证明力，祁金荣诉求超过18万元的部分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陈文龙尚欠祁金荣借款本金18万元，拒不归还，已构成违约，故祁金荣诉求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利率，祁金荣诉求自2018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自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祁金荣合理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超过一审法院确认的不合理的请求部分予以驳回。陈文龙抗辩有理的部分予以采纳，无理的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文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祁金荣借款本金18万元，并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驳回祁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1元，减半收取2205.5元，由祁金荣负担255.5元，由陈文龙负担1950元。 二审期间，陈文龙补充提供银行流水清单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祁金荣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因祁金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文龙对认定“2017年10月3日，陈文龙向祁金荣出具《借条》一份……13万元……期限”有异议，认为该《借条》系复印件，不是真实的，鉴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用其他经济往来出具的借条进行变造取得上述《借条》复印件非常容易，因此不能用该《借条》复印件来证明相关事实；陈文龙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祁金荣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审查认定如下：在五张借条中，2014年8月4日借条背面明确记载“利息已付一年清（36000元正）2015年8月4日陈文龙”及“利息已结到2017年8月4日陈文龙”；而另外五份借条均记载“利息已结到”。根据记载的内容，存在“已结”与“已付”不同的备注，故应当作不同理解，且本身“已结”仅能作出“已经结算”的理解，陈文龙一审中对13万元的借条陈述为“从表面上看是我写的”，虽然以不记得辩解，但结合其确认该五笔借款至2018年9月17日结算时本息有40多万元，故一审认可祁金荣的主张，并认定陈文龙有出具13万元借条并无不妥，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涉案欠条的由来，陈文龙与祁金荣均认可系对五笔借款进行结算本息合计40多万元，陈文龙偿还27万元，尚欠18万元，故出具了涉案欠条，现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欠条上的款项系尚欠利息还是本金问题？陈文龙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27万元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作出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陈文龙已经偿还的27万元应先抵扣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款系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如前所述，陈文龙主张已经偿还二年利息，但未提供支付利息的凭证，其主张抵扣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陈文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元，由陈文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