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再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绍彪，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志诚，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敏，女，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胤举，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1209号民事调解书违反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为由，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毕检民（行）监[2018]5224000038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9）黔05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黔0502民再3号民事判决，潘绍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潘绍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思敏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30000元及利息；二、判令被告胡胤举在本案中负连带责任，如果被告王思敏不能偿还所借原告的本金及利息，由被告胡胤举负责偿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思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思敏、胡胤举于2013年1月12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出具8张借条（其中一张借条上无出借人姓名）向原告潘绍彪借款9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陈述来看，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结合原告主张的借款数额大，而原、被告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实际向王思敏履行了借条载明的款项，因此，其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事非，进行调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经审查，认为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在征得当事人双方同意后，可以径行调解。”通过庭审后梳理本案相关证据，结合再审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之间存在以下问题：1.2015年5月23日王思敏借现金10万元，该份借据上未注明出借人名字，虽然出借人、借款人双方对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但对10万元之巨的借款在关键内容上的欠缺，出现此错误不符合情理；2.银行流水明细无法印证潘绍彪向王思敏出具借款的事实；3.原审原、被告就借款用途、款项交付方式上的陈述相互矛盾；4.原审两被告之间就本案借款是否归还陈述相互矛盾。原审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调解违反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虽然当事人原审相互承认对方的诉求，但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无法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审在案件事实不清的基础上主持双方调解达成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120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潘绍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元（原审减半收取6550元）由潘绍彪承担。上诉人潘绍彪向本院提交证据：1、银行流水清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王思敏的93万元现金均是通过支取胡应飞的银行卡现金，以及通过自身的贵阳银行账户取现40万的方式向王思敏履行了案涉款项的出借义务，所以案涉款项出借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胡胤举质证意见：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为银行出具，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潘绍彪向法院提交了王思敏出具的八张借条，载明：2013年1月12日王思敏借到潘绍彪现金20万元；2013年10月27日王思敏借到潘绍彪现金5万元；2013年11月10日王思敏借到潘绍彪现金3万元；2013年11月22日王思敏借到潘绍彪现金2万元；2013年12月10日王思敏借到潘绍彪现金11万元；2014年2月8日王思敏借到潘绍彪现金2万元；2015年5月23日借款单载明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人王思敏，但没有记载出借人姓名；2016年9月20日王思敏借到潘绍彪现金40万元。2016年9月20日，债权人潘绍彪、借款人王思敏与担保人胡胤举三方签订《归还借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借款人王思敏向潘绍彪分七次借款现金人民币53万元，双方达成协议，利率每月百分之二计算。借款人王思敏每月按单笔借款金额计算利息支付给潘绍彪。2016年9月20日，王思敏通过吴春美和胡胤举找到潘绍彪，要求再次借款。由于借款人王思敏的原因，根据双方商量，从2016年9月20日起，以前王思敏向潘绍彪所借的款不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潘绍彪向王思敏再次提供现金40万元借款，借款时间为2个月，加上原来所欠53万元，合计93万元，从签定本协议之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于2016年11月20日之前一次还清本息。王思敏提供七星关区松山路三江花园B幢1-17-4号住房作抵押，由胡胤举提供担保。如果王思敏到双方约定的时间不如期还清潘绍彪的所有借款，潘绍彪有权变卖胡胤举提供他本人在毕节政通房地产公司“政通财富”购买的26个车位使用权，用于偿还王思敏未还清潘绍彪借款的本息。本协议一经签定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返悔。本协议一式三份，潘绍彪、王思敏、胡胤举各存一份。潘绍彪提供了2016年9月20日通过其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浙商城支行银行账户贷款的银行流水，其余银行流水显示的户名为胡玉飞（系潘绍彪母亲）。庭审中，潘绍彪自认仅收到2013年1月12日2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12000元，月利率3%。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涉案93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借贷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除意思表示一致外，还要求出借人将借款实际交付借款人。上诉人虽然提交了被上诉人王思敏出具的借条及《归还借款协议书》，但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潘绍彪或其母亲胡玉飞有出借相应款项的能力，而无法证明潘绍彪实际向被上诉人王思敏支付了93万元借款。上诉人潘绍彪主张所有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但八张借条中有多笔借款金额超过10万元，如此大额的款项交易，上诉人不选择银行转账，且现金交付时没有其他任何人在场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庭审中被上诉人胡胤举陈述2016年9月20日取款40万元时有几个人在现场，但一、二审中上诉人均不能提供证人为其作证。上诉人起诉称2015年8月王思敏已连续两个月未支付已借款53万元的利息，其找到王思敏催收借款本息未果；但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只收到2013年1月12日20万元借款两个月利息12000元，月利率为3%。上诉人二审庭审中陈述与起诉状相互矛盾，与《归还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2%也不吻合。且上诉人因王思敏未支付借款利息已经催收本息未果的情况下，仍多次借款给王思敏甚至不惜向银行贷款40万，上诉人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其陈述亦前后矛盾，不足以证明已实际向被上诉人王思敏支付借款93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王思敏之间的93万元借款真实发生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绍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潘绍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