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皓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150号A1栋B座三层B3113、B3114（自编号）。法定代表人：杨泽荣，经理。委托代理人：唐雄进、张寿春，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维康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振沧路20-30号。法定代表人：金月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炘，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乐祺海，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州市皓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市维康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康公司）、原审被告乐祺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皓伦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皓伦公司并未拖欠维康公司货款，货款己全部结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皓伦公司以部分现金、部分银行转账方式向维康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后，维康公司向皓伦公司出具了发票，维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先开发票后支付货款的交易方式，根据发票管理相关规定，在付款后卖方才出具发票，发票为付款的凭证。原审却以“皓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对皓伦公司的抗辩“己支付了全部货款，因为增值税发票即付款凭证”不予采信，以“因现实交易往来中，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再付款的情况较为普遍”为由认定“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等同于付款凭证”，均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二、乐祺海与皓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艳芬在2015年4月30日己经离婚，而乐祺海于2017年5月17日当日及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代表皓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乐祺海并未获得皓伦公司的授权或事后追认，其并非皓伦公司的员工，其只是单纯挂靠皓伦公司购买社保，其实际系自己从事广告业务（从维康公司提供的乐祺海的微信详细资料可以看出，其称为荣杰广告乐峰，而维康公司提供的欲证明“乐祺海系皓伦公司的员工”的名片完全可以存在造假的可能性。维康公司并未提供买卖合同、收货凭证、对账单等其他相关证据来证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见，维康公司与乐祺海并未进行对账，金额的确定也只是维康公司说多少就是多少，乐祺海又不是经办皓伦公司业务的业务员，在维康公司没有提供买卖合同、对账单、收货凭证等相关材料的情况下，刚加上微信就承认欠款事实、欠款金额并作出承诺等显然有悖常理，不排除维康公司与乐祺海恶意串通损害皓伦公司利益的可能性。一审以“乐祺海曾系皓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艳芬的配偶，其名片上也表明系皓伦公司员工，并且乐祺海在使用微信号“lefeng820746”与维康公司聊天中多次提及“我老婆”、“阿芬”等词语，维康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上述表现足以让维康公司相信乐祺海能够代表公司。并且在双方协商确定还款计划后，李艳芬于2017年5月31日向维康公司支付第一期还款金额10000元，表明皓伦公司也己开始实际履行”为由采信“乐祺海代表皓伦公司确认欠款并与维康公司达成还款计划的事实”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程序存在违法，当庭要求皓伦公司在一周内提交货款的支付情况以及货物收取情况的书面说明，但是开完庭后却当天做出判决，这是在没有收到我方书面说明的情况下作出的，我们的书面说明已经将上述情况写入代理词并在8月6日邮寄给一审法院。被上诉人维康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皓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皓伦公司与维康公司之间买卖关系合法，皓伦公司欠维康公司货款41万余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从发货情况来看，维康公司在2015年7-8月之间向皓伦公司供货皮鞋15540双，价值1074360元，在2015年10月20日应皓伦公司要求维康公司向对方出具了11张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金额与货物价值金额一致，原审中皓伦公司承认收到发票，且上述发票已经抵扣入账。第二，原审中皓伦公司承认涉案货款有100多万元，与增值税发票金额的总额1074360元一致。第三，原审中乐祺海作为皓伦公司的员工的事实是清楚的，有名片、社保记录等证据证实，原审中皓伦公司也认可乐祺海为其员工，并办理了社保，二审中皓伦公司上诉状中抗辩为缴社保而挂靠，不属实。且乐祺海原是皓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艳芬的配偶，在微信聊天中也确认了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并且代表皓伦公司与维康公司达成了还款计划，承诺在2017年每月付1万元，2018年起每月付2万元。乐祺海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原审认定乐祺海是代表皓伦公司与维康公司进行对欠款的确认以及向维康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的证据是充分的，皓伦公司所说的维康公司与乐祺海串通损害其利益没有任何依据。第四，皓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艳芬在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后，在2017年向维康公司支付了第一期的还款金额1万元，这表明乐祺海代表皓伦公司与维康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后已经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所以皓伦公司欠维康公司货款41万余元是明确的。二、皓伦公司称未拖欠维康公司货款且货款已经全部付清没有依据。皓伦公司称部分现金部分银行转账方式向维康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是不属实的。按照原审中皓伦公司提供的证据，皓伦公司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共计66万元。皓伦公司称自己是现金支付缺乏依据，若现金支付属实，那么维康公司肯定会向皓伦公司出具收款凭证。皓伦公司原审以及二审中均认为发票是付款依据的观点是不成立的。维康公司向皓伦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0日，若按照皓伦公司所说是支付全部付款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实际上在维康公司开具发票后，皓伦公司仍支付了多笔货款，这与皓伦公司所说相互矛盾。所以按照交易惯例，先开具发票再陆续付款的情况比较普遍，所以皓伦公司认为全部货款已经付清没有依据。三、乐祺海对皓伦公司拖欠的货款提供担保并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完全正确。四、原审程序合法，判决书的落款时间是8月1日，但维康公司实际收到判决书是8月15日，且相关事实一审都已经予以查明。就货物收取情况以及货款支付情况，原审中维康公司也已经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审作出该判决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乐祺海没有发表诉讼意见。维康公司起诉请求：判令皓伦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41436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乐祺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皓伦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维康公司购买鞋类产品。维康公司按照皓伦公司订单发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0月20日维康公司向皓伦公司开具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074360元。皓伦公司于2015年6月8日至2016年5月6日期间向维康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50000元。2017年5月，皓伦公司通过乐祺海微信与维康公司协商还款事宜，皓伦公司同意于2017年每月起支付1万，2018年起每月支付2万。如皓伦公司未能按约还款，乐祺海同意由其个人承担保证责任。2017年5月31日，皓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艳芬向维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月霜账户转账10000元用于还款。另查明，2017年10月20日，皓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艳芬变更为杨泽荣。乐祺海与李艳芬于1996年3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离婚。微信号（lefeng820746）属于乐祺海所有。原审判决认为，皓伦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维康公司购买鞋类产品，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维康公司向皓伦公司开具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074360元，皓伦公司向维康公司支付660000元，尚欠414360元事实清楚，应予给付。庭审中皓伦公司认可双方应当有100多万元的货款往来，但已支付全部货款，因为增值税发票即付款凭证，就该辩称皓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因现实交易往来中，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再付款的情况较为普遍，故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等同于付款凭证。乐祺海曾系皓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艳芬的配偶，其名片上也表明系皓伦公司员工，并且乐祺海在使用微信号（lefeng820746）与维康公司聊天中多次提及“我老婆”、“阿芬”等词语，维康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上述表现足以让维康公司相信乐祺海能够代表皓伦公司。并且在双方协商确定还款计划后，李艳芬于2017年5月31日向维康公司支付第一期还款金额10000元，表明皓伦公司也已开始实际履行。故就乐祺海代表皓伦公司确认欠款并与维康公司达成还款计划的事实，故予以采信。至于乐祺海与李艳芬的婚姻关系是否存续，因乐祺海未向维康公司披露，维康公司对此并无审查的义务。皓伦公司履行第一期款项后，后续即开始违约，故维康公司有权主张皓伦公司还款，并要求其赔偿从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关于乐祺海在微信中对维康公司作出保证还款的承诺，维康公司陈述“该货款由乐祺海本人来保证偿还”，乐祺海本人并予回复“好的，确定”，系乐祺海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维康公司主张乐祺海的担保责任，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皓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州市维康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4360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乐祺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代为偿还后，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5元，减半收取计3757.5元，由被告广州市皓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乐祺海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都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维康公司向皓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074360元，皓伦公司对于发票涉及货款数额并无异议，并确认已经收到上述发票项下的货物的事实，原审认定维康公司与皓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价值1074360元货物的合同关系，买卖的货物已经交付的事实，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由于，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再付款的情形在现实的货物买卖中并不罕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等同于售货方出具的收款凭证，因此，皓伦公司以维康公司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主张其已经全额支付货款，否则，维康公司不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观点不能成立，皓伦公司仍然应当对其支付货款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鉴于皓伦公司仅能证明其向维康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为65万元，结合皓伦公司员工乐祺海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对于维康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并无异议，并向维康公司作出了2017年每月起支付1万，2018年起每月支付2万的还款承诺，以及在还款承诺作出后皓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艳芬向维康公司支付1万元货款的事实，原审认定皓伦公司尚欠维康公司货款414360元，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皓伦公司以原审判决书时间早于原审指定其出具书面意见期限界满时间构成程序违法的观点，依据不足，故不予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515元，由广州市皓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