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78年1月22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安龙县人，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勇，贵州众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祥，贵州众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玥，男，1986年10月2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宗，男，1970年8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街道蘷州路320号。 法定代表人：蔡勇，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录华，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磊、张玥、张光宗与被上诉人重庆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宇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0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玥偿还王磊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张光宗对张玥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玥与张光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序部分。王磊代理人2019年12月18日取得一审判决，上诉期为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2日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中王磊诉请本金90万元，一审判决仅确认561895元，王磊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338105元，应以此数额计算上诉费。二、实体部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进而认定案涉借款本息错误，案涉借款本金应为90万元而非561895元，一审法院无视《还款确认书》错误适用法律，进而错误认定截止2018年2月3日前张玥已付款项985000元用途。本案借款时存在《借条》文本，其后又达成了《还款确认书》，确定了新的合同关系，此后三方均应以该文书为凭履约，《还款确认书》中已经载明“乙方在2018年2月3日前的利息已经全部结清，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2月3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900000元……”，这样约定的原因为2018年2月3日三方结算案涉借款本息时一致认为，张玥之前支付的款项985000元用于支付截止2018年2月3日前的利息935085元及本金49915元，其中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96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借款本金交付之日2015年5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3日止共计32个月零9天，所以截止2018年2月3日的借款本金是915085元（965000元-49915元）。鉴于张玥及张光宗提出宝宇建设公司将及时拨款用于清偿案涉债务，要求王磊扣减15085元，王磊同意后案涉本金才是90万元，该金额中不包含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是法定债务清偿顺序，只有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债务清偿顺序且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才能适用，但一审法院忽视了《还款确认书》中已经明确约定，错误适用该法条。此外，按照一审法院观点，截止2018年2月3日前所付款项985000元中581895元用于支付2015年6月25日到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以及403105元用于偿还本金，即截止2017年2月28日借款本金仅为561895元。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3日期间的利息，王磊并未放弃，若前述观点成立，则不能解释《还款确认书》中约定截止2018年2月前利息已经全部结清。同时结合985000元的付款次数、金额及时间，也不能得出前述观点。按照一审法院观点，已付款项也不能仅仅是用于支付2015年6月25日到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3日期间的利息，也应当按月利率3%从应付款项中扣减。一审法院从2015年6月25日计息，少计算了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6月25期间一个月的利息（以965000元为本，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28950元）。综上，望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对《还款确认书》内容予以确认，支持上诉请求。 张玥、张光宗、宝宇建设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玥、张光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具体应用法律计算时，一直用第一次收到的965000元作为本金计算错误，从2016年6月25日支付第一笔款项35000元中，按本金965000元×3%=28950元，支付35000元中有6050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965000元－6050元=958950元，本金在减少，利息也在减少，并不能持续按965000元的借款本金计算利息。正确的计算应当为：1、2015年6月25日支付35000元，应付利息为28950元，可以抵扣本金6050元，剩余本金958950元；2、2015年8月19日支付300000元，应付利息51783元，可以抵扣本金248217元，剩余本金710733元；3、2015年8月27日支付200000元，应付利息4975元，可抵扣本金195025元，剩余本金515708元；4、2015年9月11日支付70000元，应付利息7735元，可抵扣本金62265元，剩余本金453443元；5、2016年7月2日支付160000元，应付利息为135113元，可抵扣本金24887元，剩余本金428556元；6、2016年12月20日、21日共支付80000元，应付利息为77140元，可抵扣本金2860元，剩余本金425696元；7、2017年2月25日、28日支付140000元，应付利息29373元，可抵扣本金110627元，剩余本金315069元；8、2019年2月3日支付100000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可支付至2018年5月31日，即2018年6月1日起计算未付利息，判决应当以剩余本金31506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王磊、宝宇建设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玥与重庆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时共同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2019年9月1日共计16个月已经产生利息288000元)；2.判决张光宗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玥、张光宗、重庆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张玥与宝宇建设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由张玥承建兴义市龙头山隧道至那坡立交桥道路改造工程，由于该工程系全额垫资，因资金周转，张光宗、张玥向刘宇剑借款1000000元，张光宗系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张玥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借款期限届满后张光宗、张玥无力偿还案外人刘宇剑借款，张光宗、张玥为偿还案外人刘宇剑借款于2015年5月25日向王磊借款1000000元，并向王磊出具借条，王磊向张光宗账户转款965000元。2018年2月3日，王磊作为甲方与张玥作为乙方、张光宗作为丙方签订了《还款确认书》，三方在确认书中确认2015年5月25日甲方出借乙方1000000元，乙方在2018年2月3日前的利息已全部结清，丙方自愿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同时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2月3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900000元，并承诺在2018年4月30日前清偿完毕；若未能按期偿还，按本金及利息的5%支付违约金。其中第四条约定“丙方仍然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甲方实现该笔债权的追讨费用、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间仍然至乙方全部清偿甲方之日止”。另查明，在借款后，2015年6月25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张玥向王磊共计转款985000元，分别为2015年6月25日转款35000元、2015年8月19日转款300000元、2015年8月27日转款200000元、2015年9月11日转款70000元、2016年7月2日转款4笔共计160000元、2016年12月20日转款60000元、2016年12月21日转款20000元、2017年2月25日转款100000元、2017年2月28日转款40000元；后张玥于2019年2月3日向王磊转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磊与张玥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以及王磊诉请张玥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张光宗、张玥向案外人刘宇剑借款，在该借款中张光宗作为借款人，张玥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到期后，因张光宗、张玥无法偿还该笔借款，张玥、张光宗向王磊借款1000000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并由张玥作为借款人，张光宗作为保证人向王磊出具借条，王磊按照张玥的指示将借款打入了张光宗的账户时，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张玥主张其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张光宗，但从三方签订的《还款确认书》以及利息支付情况来看，张玥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而非担保人，故对其这一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张玥尚欠王磊借款本金为多少以及利息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王磊及张玥、张光宗均认可出借的款项预扣了利息35000元，实际转款为965000元，对此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张玥在2015年6月25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转款的985000元，在此期间应付的支付利息为581895元（965000元×3%×20个月3天），在支付利息后多支付款项为403105元（985000元-581895元），应当用于偿还本金，故，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张玥尚欠借款本金应为561895元（965000元-403105元）。对于2019年2月3日支付的100000元，因从2017年3月1日后，张玥均未支付利息或偿还本金，故该款项用于支付尚欠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可折算至2017年8月26日[100000元÷（561895元×3%÷30天）=178天]，未付利息应从2017年8月27日的起算，对于未付利息王磊诉请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宝宇建设公司应否对张玥尚欠王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借款的双方系张玥及王磊，宝宇建设公司既未在双方的借款合同签字或盖章确认，亦未在之后张玥、张光宗、王磊之间的还款确认书上签字或盖章确认，故王磊请求宝宇建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光宗对张玥尚欠王磊的借款本息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各方在《还款确认书》中已明确约定丙方即张光宗仍然为乙方即张玥向甲方即王磊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甲方实现该笔债权的追讨费用、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间仍然至乙方全部清偿甲方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张玥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而《还款确认书》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而王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尚在保证期间，故对王磊诉请张光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张光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玥追偿。综上，由张玥偿还王磊借款本金561895元及利息（利息以5618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8月27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张光宗对张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磊借款本金561895元及利息，利息以5618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张光宗对张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玥追偿；三、驳回王磊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12746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5492元，减半收取7746元，保全费5000元），王磊负担3000元，张玥、张光宗负担9746元（张玥、张光宗直接给付王磊）。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还款确认书》的性质如何认定；二、一审计算张玥尚欠王磊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对王磊向张玥实际出借965000元，张玥从2015年6月25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共向王磊转款985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磊的诉请系基于《还款确认书》这一事实，对于《还款确认书》的性质，从张玥多次还款及《还款确认书》中载明“甲方(王磊)在2015年5月26日出借乙方（张玥）壹佰万元整，其中965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剩余35000元以现金方式给付；乙方在2018年2月3日前的利息已经全部结清”的事实，能证明，2018年2月3日《还款确认书》是三方当事人对之前借贷债权债务所进行的结算，并非新的借贷关系，故王磊关于《还款确认书》系新的借贷关系陈述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本案是否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因双方的借款时间跨度较长、交易金额较大，结合张玥还款985000元及《还款确认书》中约定“乙方在2018年2月3日前的利息已经全部结清”的事实，应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其次，能否依据《还款确认书》确认尚欠本金，因《还款确认书》是本案当事人对之前借款行为的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除外”的规定，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张玥已共计向王磊还款了985000元，三方当事人在《还款确认书》中又将本金确认为900000元，数额已超过法律保护上限，故王磊依据《还款确认书》主张尚欠本金不能得到支持。张玥在2015年6月25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共转款了985000元，对于还款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用于偿还本金，一审法院以实际借款965000元为本金计算张玥在2015年6月25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应支付的利息为581895元，多支付款项用于折抵本金后截至2017年2月28日张玥尚欠借款本金为561895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2019年2月3日支付的100000元，按月利率3%计息折算至2017年8月26日计算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未付利息，因张光宗自愿按照月利率2%主张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从2017年8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开始计算。另外，张光宗二审中并未对其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王磊、张玥、张光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864元，由王磊负担6372元，由张光宗、张玥负担154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