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3栋3层301号。 负责人：李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翔，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邹素清）：邹素清，女，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中江县凯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强，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男，199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与被上诉人邹素清、张先强、张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同时鉴定费1000元不由阳光财险成都公司赔偿；二、诉讼费用由邹素清、张先强、张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先强系醉酒驾驶，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二、鉴定费1000元，系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不应由阳光财险成都公司承担赔偿义务。 邹素清辩称，同意上诉人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张先强、张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 张先强、张培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张先强血液中酒精浓度低，不属于醉酒驾驶，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也没有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鉴定费是受害者受伤后产生的直接费用，应由阳光财险成都公司承担。 邹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先强、张培、阳光财险成都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38850.89元（其中医疗费1661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0元、误工费11448.00元、护理费4838.85元、残疾赔偿金79986.00元、营养费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被扶养人唐成秀生活费3816.90元、鉴定费2600.00元、财产损失320.00元、交通费3000.00元）；二、诉讼费由张先强、张培、阳光财险成都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邹素清变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2018年9月23日，张先强驾驶张培所有的川Ａ×××××号小型轿车，从中江县辑庆镇响谷村4组往中江县合兴乡孟家营村1组方向行驶，于当日16时10分许，当车行至辑庆镇书房村4组村道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邹素清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邹素清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邹素清被送往中江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因邹素清伤势严重，于2018年9月24日凌晨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治疗至2018年9月29日。2018年10月10日，邹素清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后，于2018年10月11日住入中江县中医院治疗，于2018年10月21日出院。邹素清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用去医疗费2398.80元，在中江县中医院用去医疗费14212.34元。2018年10月26日，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8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先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邹素清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2019年4月18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邹素清的伤残作出【2019】临鉴字第614号鉴定意见书：1.邹素清外伤性视神经损伤、左眼眶外侧壁骨折等遗留左眼视力下降、ＨＭ／眼前属八级伤残；2.邹素清后续治疗费用共计需人民币约15000元。2019年5月24日，邹素清在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三期”鉴定，ＤＹＺＹ-2019-临-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邹素清于2018年9月2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眼视神经损伤、视神经萎缩，根据委托要求及其伤情实际，酌定误工期9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30日。张培所有的川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险； 二、邹素清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总额为133192.88元。具体如下： 1.医疗费16611.14元。邹素清在中江县人民医院1430.60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用去医疗费2398.80元，在中江县中医医院用去医疗费12781.74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元。邹素清于2018年9月23入住中江县人民医院，次日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治疗至2018年9月29日，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9日在家修养10天，2018年10月10日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检查后，于2018年10月11日住入中江县中医医院治疗，于2018年10月21日出院。综上，邹素清在中江县人民医院治疗1天，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治疗6天，在中江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0天，共计治疗时间为17天。由于邹素清仅主张1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余部分视为邹素清自愿放弃，故该项损失的金额为：30.00元/天×16天=480.00元； 3.误工费11448.00元。邹素清的误工费可以从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9月23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4月17日），共计207天。但邹素清仅主张90天，其余部分视为邹素清自愿放弃。张先强、张培仅认可从事故发生之日至出院期间的28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6429.00元÷365天=127.20元/天，127.20元/天×90天=11448.00元。 4.护理费3010.84元、营养费840.00元。邹素清受伤后，在治疗期间虽然在家修养了10天，但根据邹素清的伤情，其在修养期间仍然需要护理、加强营养，故其护理费、营养费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出院之日较为合宜。张先强、张培就邹素清主张的护理费的辩解理由成立，但认为营养费仅计算住院期间的，与邹素清的伤情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邹素清的出院证明上，并未载明邹素清出院后需要护理、加强营养，故邹素清主张的其出院后的护理费、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2018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249.00元÷365天=107.53元/天，107.53元/天×28天=3010.84元；营养费：30.00元/天×28天=840.00元。 5.残疾赔偿金79986.00元。2018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3331.00元×20年×30%（伤残等级系数）=79986.00元；邹素清系农村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 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邹素清主张该损失的金额较为合宜，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7.被扶养人唐成秀（1938年4月4日出生）生活费3816.90元。2018年审查农村居民消费支出12723.00元×5年（扶养年限）×30%（伤残等级系数）÷5（扶养人数）=3816.90元。 8.鉴定费1000.00元。鉴定费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邹素清为确定损失大小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时间可以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综上，邹素清进行“三期”鉴定是没有必要的，该部分鉴定费属于邹素清扩大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邹素清进行“后续治疗费”鉴定，但在其诉讼请求中，邹素清并未主张后续治疗费，因此，该鉴定费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9.财产损失0元。邹素清提供的修理费发票，既不是纳税发票，也未载明所修理的车辆，该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10.交通费酌情认可1000.00元。 以上1-10项共计：133192.88元。 三、事故发生后，张先强为邹素清垫付了费用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先强在驾驶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导致邹素清受伤，由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阳光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应由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邹素清的损失进行赔偿，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张先强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由于张先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超过交强险部分，应当由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对邹素清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张先强辩解称其为邹素清垫付了损失26400.00元，但邹素清仅认可20000.00元，其余6400.00元，张先强未举出证据加以证明，故对邹素清认可的2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余6400.00元，应由张先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先强要求将其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总金额为：误工费11448.00元+护理费3010.84元+残疾赔偿金7998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被扶养人唐成秀的生活费3816.90元+鉴定费1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115261.74元；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的总金额：总损失133192.88元-115261.74元=17931.14元。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实际支付赔偿款：支付给邹素清的损失：交强险赔偿限额115261.74元+商业险赔偿限额115261.74元=133192.88元，133192.88元-张先强垫付的费用20000.00元=113192.88元，支付给张先强垫付的费用：200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邹素清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33192.8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进行赔偿，扣除张先强垫付的20000.00元后，实际再支付给邹素清113192.8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支付给张先强垫付的费用20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邹素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9.00元，由张先强负担。 二审中，阳光财险成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现场询问笔录，证明张先强承认其酒后驾驶；2.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张培签字同意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不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3.照片一张，证明张培签收了不予受理通知书，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邹素清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张培、张先强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为复印件，看不清内容，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当事人存有争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因案涉事故造成邹素清的损失项目及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因案涉事故，中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第2018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川华司鉴〔2018〕毒检字第1473号）检验结果：所送‘张先强’血样检出乙醇，浓度为73.6mg/100ml。”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应否赔偿鉴定费1000元。 关于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主张，张先强系醉酒驾驶，该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时，张先强确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但其血液中酒精含量尚未达到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标准；其次，本案审理过程中，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并未提交相关合同条款，且明确表示其不清楚是否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送达给张培，也不清楚张培是否看过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亦未提出证据证明该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即使存在相关免责条款，该条款亦不产生法律效力；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即使案涉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与张培约定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但仅系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与张培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免除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对邹素清的赔偿义务。由此，阳光财险成都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阳光财险成都公司应否赔偿鉴定费1000元的问题。阳光财险成都公司主张，鉴定费1000元不应由该公司赔偿。本院认为，案涉鉴定费1000元，系邹素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为确定自身损失而产生的合理费用，系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阳光财险成都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