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蒲刚，男，198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省北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山西宝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洁，山西宝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英，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省北海市，系上诉人曹蒲刚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灵，女，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爱，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蒲刚、张艳英因与被上诉人赵爱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蒲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上诉人张艳英、被上诉人赵爱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爱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爱灵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自2013年2月19日起至付清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赵爱灵与被告曹蒲刚、张艳英夫妻系同村村民。2012年3月28日，被告曹蒲刚因做生意急需周转资金向原告赵爱灵借款10万元。同年9月19日，被告曹蒲刚再次向原告赵爱灵借款10万元。两笔借款共计20万元，原告赵爱灵均以现金存入被告曹蒲刚在尧都农村商业银行（卡号为×××****6）的账户内，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借款利息2分。期间：2012年4月30日、5月31日、7月6日、8月6日，被告曹蒲刚分别向原告赵爱灵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存款2000元。后被告曹蒲刚陆续偿还原告赵爱灵借款利息共计42000元，对于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由于2014年被告曹蒲刚携带家人去广州居住，被告曹蒲刚、张艳英与原告赵爱灵短信交流，被告曹蒲刚向原告赵爱灵发送多条关于还款的短信内容。其中一条内容为：“听艳英说，你打电话呢！我在这边和那个老板已谈好了，估计明年下来能挣个三四十万元，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钱给你还上”。被告张艳英短信回复原告赵爱灵，“曹蒲刚在外面考察项目，现在确实是没有钱，以曹蒲刚的性格要是有钱，不可能忍心让你发愁”等话语。后原告赵爱灵前往被告曹蒲刚母亲家催款多次，但至今二被告均未予以归还，原告赵爱灵提起诉讼。另查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赵爱灵丈夫乔建民与被告曹蒲刚一起做铁矿生意。被告曹蒲刚称，2012年，乔建民分两笔投资共计50万元，一笔30万元，一笔20万元，被告曹蒲刚提供的财务明细分类账中，只有30万元入账记载，本案诉争的20万元，该财务明细分类帐中没有记录。庭审中，原告赵爱灵提供被告曹蒲刚向乔建民出具的条据两份（其中：2012年3月20日，出具“今借到现金叁拾万元整”条据一份；2013年4月2日，出具“今欠到乔建明现金贰拾壹万壹仟伍佰元整”条据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曹蒲刚向原告赵爱灵借款20万元，有原告赵爱灵向被告曹蒲刚账户存款回单、被告曹蒲刚向原告赵爱灵账户存款凭条、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短信谈话记录、证人乔某1、乔某2证言、被告曹蒲刚出具借条、欠条、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予以佐证，故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曹蒲刚与张艳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提供的短信记录，证明被告张艳英对此借款是知情、认可的，故被告曹蒲刚、张艳英理应归还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被告曹蒲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的原被告之间非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涉案款项是投资款的意见，庭审中被告称，2012年原告丈夫乔建民投资两笔共计50万元，其中：一笔30万元、一笔20万元，结合其提交的财务账目明细，账目中只有30万元财务记载，而对于双方争议的20万元财务明细中没有入账记录，对于被告曹蒲刚陆续四个月向原告账户每月存款2000元、被告曹蒲刚、张艳英与原告的短信谈话，均做不出合理解释，无法证明该20万元系投资款，故不予采纳；发表的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不应支持、原告自认被告偿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本金的意见，因被告曹蒲刚陆续四个月，每月向原告存款2000元，与原告赵爱灵陈述双方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相吻合，故不予采纳；发表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因证人乔某1、乔某2证言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曹蒲刚索要借款，原告提交的短信记录，证明2016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张艳英拨打电话，证人乔某1、乔某2证言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该意见，本院采纳；关于被告张艳英辩称，本案所涉款项与其无关，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无需要承担责任的意见，因该笔借款发生在其与曹蒲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提供的短信记录，证明其对该笔借款是知情、认可的，故该意见，不予采纳。故原告赵爱灵要求被告曹蒲刚、张艳英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曹蒲刚、张艳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赵爱灵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已偿还4200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曹蒲刚、张艳英共同负担。上诉人曹蒲刚、张艳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爱灵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爱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非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实际为赵爱灵的丈夫乔建民支付给上诉人的投资款。二、本案并非民间借贷，不存在支付利息。即使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借款，上诉人转账未注明性质，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利息存在，其自认还款42000元，应当认定为归还的本金。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是在2014年，证人乔某1、乔某3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以此证据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有误。四、本案无论何种法律关系，案涉款项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负债务，不能认定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张艳英知情，故张艳英不应当承担责任。五、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张艳英参加第二次庭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赵爱灵答辩称：一、一审确定案由准确，认定法律关系正确。存款凭条证明履行了借款义务，双方之间来往短信证明诉争的20万元是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曹蒲刚提供的财务明细未记载2012年3月28日和9月9日乔建民向合伙体投入资金，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2分计息，一审法院调取的部分存款凭条显示上诉人2012年4月至8月每月固定向被上诉人账户存款2000元可证明按月息2分计息的事实。三、自二上诉人到广州居住后，被上诉人通过打电话和发短信的方式索要借款，后因上诉人号码更换，被上诉人又与证人一同向上诉人曹蒲刚父母索要借款及联系电话，故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上诉人张艳英在短信中明确表示会与曹蒲刚尽快还款，足以证明张艳英对借款事实明知且愿意共同还款。五、一审法院履行了通知义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张艳英虽未参与庭审，但其明知开庭事实，其妹妹还到庭旁听。请求二审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2012年3月28日，赵爱灵向曹蒲刚的银行账户（账号：×××****6）现金存入10万元；同年9月19日，赵爱灵再次向曹蒲刚的银行账户（账号：×××****6）现金存入10万元，两笔共计20万元。赵爱灵称曹蒲刚陆续归还42000元，其中2012年4月30日、5月31日、7月6日、8月6日，曹蒲刚分别向赵爱灵的银行账户（账号：×××）存款2000元。2014年间，赵爱灵与曹蒲刚、张艳英之间进行了多次短信交流，短信息包含曹蒲刚多次承诺还款、请求延期履行以及张艳英表示知情认可的内容：曹蒲刚回复“听艳英说，你打电话呢！…估计明年下来能挣个三四十万元，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钱给你还上”、“我过了年不管是贷还是挣，有了钱我就先和你还”、“再给我们点时间，等这边一有了钱我给你打回去”、“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给你全部还清”；张艳英回复“他也确实是没有钱，要有他可不忍心婶子这样发愁”、“钱，年前不可能了，明年吧，让婶子为难了”、“婶子让你为我受累了，你等我好消息，最多也就是2年多我回去当面向你和我叔叔谢罪”等。还查明，本案一审中，证人乔某1称2014年至2018年，曾多次与赵爱灵前往曹蒲刚父母家中要账；赵爱灵提供证人乔某3出具的书面证言，以证明2014年起近几年多次去曹蒲刚家中催促还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借贷事实是否成立；二、若借贷事实成立，利息能否认定以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诉讼时效及程序问题。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根据赵爱灵2012年3月28日、9月19日向曹蒲刚的银行账户存款共计20万元的事实，结合曹蒲刚2012年4月、5月、7月以及8月分别向赵爱灵的银行账户存款的存款凭条以及曹蒲刚、张艳英与赵爱灵之间的多次短信交流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20万借贷事实的存在。上诉人曹蒲刚、张艳英虽主张案涉20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赵爱灵的丈夫乔建民给付的合伙经营投资款，但从曹蒲刚提交的账目明细记载、单据收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来看，均未体现出2012年3月28日、9月19日与之相对应的投资入账记录，且曹蒲刚不能对其2012年4月、5月、7月以及8月每月向赵爱灵银行账户存款2000元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辩称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能否认定的问题，赵爱灵主张自2012年4月至8月曹蒲刚每月固定向赵爱灵银行账户存款2000元可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曹蒲刚则主张存款未注明性质，不能证明有利息约定，赵爱灵自认归还的42000元，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调取的四份存款凭条均未注明为支付利息，曹蒲刚亦不认可有利息约定，仅依据曹蒲刚连续几个月份固定金额向赵爱灵银行账户存款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利息，应视为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曹蒲刚、张艳英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爱灵认可已归还的42000元应在2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减。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在张艳英与曹蒲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曹蒲刚述称案涉款项用于生意经营，张艳英认可婚后曹蒲刚的收入来源于生意且未举证证明二人婚后实行财产分别制，同时，张艳英回复的短信内容也反映出其对借款事实的知情和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曹蒲刚、张艳英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出借人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014年间赵爱灵以短信方式主张权利，曹蒲刚在向赵爱灵回复的短信中多次承诺还款或请求延期履行，此行为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情形，短信回复中的“给我点时间”、“再给我们点时间，等这边一有了钱”、“你给我一些时间”等表述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时效中断事由终结时起重新起算，而上诉人曹蒲刚、张艳英未能举证证明时效中断事由何时终结，也就不能证明赵爱灵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曹蒲刚、张艳英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程序问题，曹蒲刚认可接到一审法院的开庭通知，根据诉讼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通知到当事人的同住成年家属即履行了通知义务，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蒲刚、张艳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曹蒲刚、张艳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赵爱灵偿还借款本金158000元；三、驳回赵爱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上诉人曹蒲刚、张艳英负担4300元，被上诉人赵爱灵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春红审判员  王永良审判员  吉 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高小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