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和村小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李江源，社长。委托代理人宁会桥，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卓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某某，女，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84。法定代理人李某华（朱某某之母），女，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0************723。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和村小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小朗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4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某某的母亲李某华是小朗经济社的成员。李某华于2010年登记结婚，20**年*月**日生育朱某某。朱某某的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其出生后于同年4月22日随母入户小朗经济社所在地，户口至今未迁移。因小朗经济社不确认朱某某的成员资格，朱某某于2018年6月25日向狮山镇政府递交《申请书》，请求确认其享有小朗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的同等待遇，并落实出资购股。2018年8月30日，狮山镇政府向小朗经济社发出《行政处理陈述申辩权利告知书》及《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告知其有权就朱某某的申请提出陈述申辩及提交证据。小朗经济社为此于2018年9月12日就朱某某股份分红问题召开股东会议进行表决，经表决不同意朱某某配有该社的股红及福利待遇。其后，小朗经济社向狮山镇政府提交了《小朗股份经济合作社陈述申辩书》、《常住人口登记表》、《关于小朗村李某华女儿朱某某股份分红表决表》等材料，认为朱某某及其母亲李某华实际没有居住在小朗经济社所在地，也没有履行义务，属于空挂户，本社召开股东大会表决拒绝确认朱某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调查核实，狮山镇政府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8）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11月28日送达给朱某某，并邮寄给小朗经济社。同年11月30日，狮山镇政府再将上述决定书张贴在小朗经济社的公示栏。庭审中，小朗经济社确认在2015年12月15日及2016年12月15日两个股权固化时点，符合该社购股条件的15周岁以上人员的购股价为5600元，15周岁以下人员的购股价为2800元。另查，2013年5月10日，狮山镇政府就朱某某母亲李某华的成员资格问题作出南狮府行决[2013]7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确认李某华属小朗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责令小朗经济社给予李某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日后若集体经济组织关于股权权益分配有调整的，则按调整后的规定执行）；3.小朗经济社应自本决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某华落实自2011年1月1日起全部股权权益。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小朗经济社在《联和村委会小朗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2008年12月2日修正，以下简称《2008年章程》）第七条规定：“配股购股条件：一、以2004年7月31日为截止时间，资源股属自然配给，其对象为本社的在册农业户口者。16岁以下配1股，16岁（1988年7月31日前出生）以上配2股。本章程执行期内，以每年的12月31日为界定日，符合年龄的股东达到相应档次配股时，可自然增股。二、从2004年8月1日起，取消自然配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必须通过出资购买才可拥有相应档次的资源股：1、父母双方都是本社农业户口的新生儿或合法收养的子女，以及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出生或合法收养的并随母入户本社，且户口一直保留在本公司属下经济社的出嫁女子女。……。三、出资购股额标准为：以新迁入户口时一次性按本社上一年同档次分红金额的两倍现金办理购股手续，购买相应档次的资源股（必须于迁入日或出生日一个月内出资购买），当年购买次年享受股份分红。也可以入户后的次年起延期两年同档次股份分红中作扣除，第三年才享受股份分红的办法（统一规定：上半年入户，次年一月开始享受；下半年入户，次年七月开始享受）。……”第九条规定：“凡行政管理属本经济社的农业户口人员，承认本章程，并对本村生产、经济、行政管理承担相应义务者，经本社董事会批准均可成为本社股东。根据《中共佛山市南海区委员会、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南发[2008]11号文》所确定的农村出嫁女及其子女，经本经济社确认其股东资格的，依据文件和本章程规定落实股权配置。属‘空挂户’的不能享有股东资格。”2015年11月25日，小朗经济社实施股权固化改革，并表决通过《南海区狮山镇联和村小朗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该章程第七条规定：“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股权构成以10股为满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第十条规定：“在确权时点对原章程符合出资购股条件，但尚未办理出资购股的人员进行核定，并在2015年12月31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今后不得再要求购股。购股价格按原章程的出资购股条款确定，当年出资购买的股份，下一年度才能享受所购置股数份额的股份分红及相应的集体福利。……确权时点前15周岁以下未满股的本社成员，在确权时点由5股一次性无偿配至满股10股。无偿配置的股权份额，在15周岁的次年才能享受增配股数份额的股份分红。”第六十五条规定：“本章程经本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后生效，从2015年12月15日24时（确权到户时点）起实施，同时原章程自动废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应朱某某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狮山镇政府收到朱某某的申请后，书面告知小朗经济社有权提出陈述申辩及提供证据，经调查核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送达给小朗经济社及朱某某，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正当程序。朱某某的母亲李某华属于小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作为小朗经济社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11年4月随母入户小朗经济社所在地。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朱某某在履行小朗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该社的成员资格。根据朱某某入户时小朗经济社适用的《2008年章程》第七条，以及后来实施的《2015年章程》第十条的规定，朱某某可按出资2800元购五股的购股标准，通过本人出资购5股、小朗经济社无偿配5股的方式取得小朗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10股股权，其中当年出资购买的股份，下一年度才能享受所购置股数份额的股份分红及相应的集体福利；无偿配置的股权份额，在15周岁的次年才能享受增配股数份额的股份分红。狮山镇政府确认朱某某具有小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在出资2800元后可获配置10股股权，朱某某自其交清上述购股款项的下一年度起，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处理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小朗经济社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及其权利义务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本社已经成员大会表决不同意朱某某获得股东分红购股资格，故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依据不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才需要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而朱某某出生后户口一直留在小朗经济社所在地，至今未迁移，不属于户口迁入迁出人员，其成员资格无需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小朗经济社成员大会的表决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朱某某成员资格的依据。朱某某作为小朗经济社成员的子女，可直接依据上述地方政府规章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履行购股义务后取得该社的成员资格，小朗经济社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小朗经济社又认为《2015年章程》是目前有效的章程，该章程没有规定朱某某的情况符合成员购股资格。狮山镇政府没有查清和尊重小朗经济社的客观事实和发展历史，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应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成员子女出生后随其父或母一方入户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在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后可取得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且朱某某出生时小朗经济社适用的《2008年章程》第七条第1点已明确规定，“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出生或合法收养的并随母入户本社，且户口一直保留在本公司属下经济社的出嫁女子女”属于可出资购股的人员范围，后来实施的《2015年章程》第十条规定也重申了“在确权时点对原章程符合出资购股条件，但尚未办理出资购股的人员进行核定”的成员资格审查原则，因此，小朗经济社认为朱某某不符合章程规定的出资购股条件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小朗经济社以朱某某及其母亲没有在该社所在地居住，也没有履行成员义务为由否定朱某某的成员资格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根据朱某某的申请书、朱某某及其母亲的户口本、南狮府行决[2013]7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南海区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出资购股明细表》、《2008年章程》、《2015年章程》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小朗经济社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等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小朗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小朗经济社负担。上诉人小朗经济社诉称，一、一审法院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朱某某成员资格无需经小朗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确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权益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村民委员会可对村集体资产仅有管理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确定及股份分红很显然属于农村集体经济权益的分配，应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小朗经济社有权组织经济社成员进行投票表决。二、一审法院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朱某某属于小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要认定朱某某是否属于小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上述规定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户口在集体经济社组织所在地，二是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仅考虑了第一个条件，但对第二个条件没有进行审查，且狮山镇政府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朱某某自出生以来没有在小朗经济社居住过，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三、适用《2008年章程》《2015年章程》可出资购股的前提是朱某某必须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但朱某某不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其不具有出资购股的前提。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政府作出的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确认朱某某不具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和村小朗股份合作经济社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小朗经济社认为关于朱某某成员资格的表决有效是不成立的。同时，小朗经济社认为朱某某没有履行义务，无法取得该社成员资格亦是不成立的。狮山镇政府作出的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小朗经济社的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朱某某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的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和程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对原审第三人朱某某提出的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予以支持是否正确。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符合计生政策的子女，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朱某某作为上诉人小朗经济社成员生育的子女，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且随母入户在小朗经济社处，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小朗经济社章程中关于出资购股的规定，朱某某自交清购股款后，可以取得小朗经济社成员资格。小朗经济社主张朱某某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不符合取得成员资格的条件。经查，《2015年章程》第三十条所列举的成员义务包括：1.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与政策；2.遵守章程，服从和执行成员大会和成员代表会议的决议；3.维护本社的集体财产和集体利益不受侵犯；4.积极参与本社的民主管理活动；5.共同承担本社的债务；6.承担社区公共服务的费用和责任；7.承担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和本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即章程规定的成员义务多为比较抽象的条款，并没有列举实质的具体事项，而小朗经济社又没有举证证明朱某某有未履行成员义务的情形，且朱某某作为未成年人，其在成员资格未被小朗经济社承认的情况下，其也不具有履行成员义务之前提。故上诉人以朱某某未履行章程义务为由否认其成员资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小朗经济社还主张，成员资格确定及股份分红属于村民自治范畴，而朱某某的成员资格问题已经成员会议进行表决，结果是不同意其具有成员资格，狮山镇政府应予以尊重。经查，小朗经济社虽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但是涉及到村民重大权益的自治事项必须建立在法律框架的范围内。如前所述，朱某某具有成员资格系法定权利，其成员资格无需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狮山镇政府未将上述成员会议表决确定内容作为评判朱某某是否具有成员资格的依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狮山镇政府作出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和村小朗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