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赣行赔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铅山县星福种猪繁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法定代表人赖星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基南，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凤凰大道。法定代表人谢来发，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张联华，上饶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俊楠，上饶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铅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河口镇黄岗山社区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危岩，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林知兵，铅山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铅山县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河口镇城西。法定代表人黄建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杜琦，铅山县生态环境局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铅山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河口镇。法定代表人蒋检胜，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凯，铅山县农业农村局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铅山县河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河口镇河雷公路外环路。法定代表人朱火成，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詹田均，铅山县河口镇人民政府法律顾问。铅山县星福种猪繁育实业有限公司诉上饶市人民政府、铅山县人民政府、铅山县生态环境局、铅山县农业农村局、铅山县河口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4日，铅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三区划定方案》，对铅山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及可养区进行划定。2017年8月12日，铅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铅山县政府）发布《关闭通告》，决定关闭或拆除禁养区内的生猪养殖场和其他符合关闭或拆除条件的生猪养殖场。其中，在2017年8月31日前拆除中央环保督察组督查反馈意见中指出的位于禁养殖区内的生猪养殖场，通告发布之日起二个月内关闭或拆除其他生猪养殖场，要求生猪养殖场业主在通告规定的时间截止日期七日内自行关闭。同时通告载明了生猪养殖业主可在规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8月30日，铅山县政府办公室发布《关闭方案通知》，对关闭拆除禁养区内的生猪养殖场工作进行部署，通知中明确“按猪栏面积每平方米不高于150元的标准给予补偿”补偿标准及相关补偿程序。铅山县星福种猪繁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福公司）位于铅山县政府发布的禁养区范围内，未在通告规定的时间内自行关闭。2018年6月25日，中共铅山县委办公室、铅山县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整改工作分工表通知》载明：星福公司位于禁养区范围内，沼液池没有防雨设施，容易出现外泄现象且环境管理混乱，提出的整改措施为，要求业主于2018年6月30日前自行组织拆除。若在规定期限内未自行拆除，则由铅山县河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口镇政府）于2018年7月5日前组织拆除。责任单位为河口镇政府，铅山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铅山县农业局）及铅山县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铅山县环保局）等配合。2018年6月25日，铅山县政府向铅山县农业局和铅山县环保局下发《批复》，同意拆除星福公司生猪养殖场。2018年6月29日，河口镇政府下发《通知》，要求星福公司在2018年7月5日自行关闭或拆除，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处置。2018年7月5日，铅山县农业局和铅山县环保局联合下发《通知》，称经县政府批准，要求星福公司在2018年7月8日前自行关闭或拆除，逾期不拆除或关闭则依法处置。2018年9月29日，铅山县政府召开关于河口镇星福猪场依法关停工作布置会。2018年9月30日，铅山县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对星福公司养殖场的生猪进行强制处理。2018年11月19日，星福公司以铅山县政府、河口镇政府、铅山县农业局、铅山县环保局为被申请人向上饶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饶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四被申请人要求其搬迁及强制处理养猪场内842头生猪行为违法，要求判令四申请人赔偿其固定资产损失13735426元、沼气池损失5064690元、停产停业损失6288547元、强制处置生猪损失1215848元共计26304511元。上饶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9日收到复议申请后决定受理并向铅山县政府送达复议申请书副本及提出答复通知书。2019年1月17日，因案情复杂，上饶市政府决定延期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1月30日向星福公司及铅山县政府邮寄送达。2019年2月16日，上饶市政府作出5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铅山县政府发布通告关闭禁养区内生猪养殖场，要求业主自行关闭，逾期则依法拆除。星福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在河口镇政府、铅山县农业局、铅山县环保局下达通知及多方做工作下，星福公司仍不履行自行关闭养殖场的义务，故铅山县政府组织工作人员于2018年9月30日对星福公司进行强制关闭，该强制处置生猪等强制关闭行为符合《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及行政强制法等相关规定。但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铅山县政府应对关闭星福公司造成的生猪及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予以补偿。对星福公司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是铅山县政府作出的关闭决定及其2018年9月30日的强制处置行为，河口镇政府、铅山县农业局及铅山县环保局发出《通知》系协助铅山县政府进行相关工作，对星福公司权益不产生影响。决定维持铅山县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对星福公司生猪进行强制处理等关闭其生猪养殖场的行政行为，驳回星福公司对河口镇政府、铅山县农业局、铅山县环保局的复议申请，铅山县政府应对关闭星福公司养殖场对其生猪及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依法予以补偿。2019年3月5日，星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五被告赔偿其固定资产损失12047790.67元、沼气池损失2564690元、停产停业损失6288647元、强制处置的生猪损失1215848元，共计22116875.67元；五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共铅山县委办公室于2019年1月8日下发铅办字〔2019〕2号《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铅山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组建铅山县农业农村局，将县农业局的职责并入县农业农村局，不再保留铅山县农业局。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3月16日，铅山县农业农村局、河口镇政府作为甲方与赖星福及周彩琴作为乙方签订《铅山县星福种猪繁育实业有限公司办公楼、工人宿舍等拆除补偿协议书》，由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公司办公楼、工人宿舍、苗木等建筑物、构筑物、车棚、钢棚共计259.8万元（含房屋价值及装修补偿、构筑物、搬家费、搬迁费、过渡安置费和停业损失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河口镇政府、铅山县环保局、铅山县农业农村局、上饶市政府是否为适格被告；二、铅山县政府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以及赔偿范围如何确定。具体分析如下：一、河口镇政府、铅山县环保局、铅山县农业农村局、上饶市政府是否为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该案中，河口镇政府、铅山县环保局、铅山县农业局并非星福公司诉请确认强制处置生猪及关闭行为违法的适格被告，故该三主体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该法第八条规定，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该案中，上饶市政府作出维持铅山县政府处置生猪及关闭行为的复议决定，系维持原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未加重星福公司的损害，故上饶市政府不是本案赔偿义务机关，不是适格被告。二、铅山县政府是否应当赔偿星福公司损失以及赔偿范围及数额如何确定。该案中，铅山县政府未依照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执行行为，应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星福公司提出赔偿处置生猪损失、停产停业损失、沼气池损失及固定资产损失四项赔偿请求，具体分析如下：1．处置生猪损失。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应予以赔偿。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铅山县政府2018年9月30日实施关闭星福公司养殖场的强制执行行为，但处置的生猪系星福公司的合法财产，应予以返还。因生猪已被处置，无法返还，故铅山县政府应支付处置该生猪的赔偿金。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1）生猪数量及重量。铅山县政府主张2018年9月30日处置星福公司生猪838头共计50,310公斤，当日处置价为50万元，因星福公司拒收而提存处置款；星福公司主张当日被处置生猪为842头，重量亦与被告所称重量不符。该院经审查认为，铅山县政府提供了当日处置生猪时的收款收据四张，记录当日收购处置生猪的车牌号、生猪数量及重量及收购人，但星福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生猪数量，其主张的生猪重量亦是自行估算得来，故该院认为铅山县政府证据可以证明当日处置生猪数量为838头共计50310公斤。（2）生猪价格。铅山县政府主张当日处置价共计50万元，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且铅山县政府提交的收据仅有数目及重量，没有标明收购单价及具体金额，且按照铅山县政府所称50310公斤共计50万元，则生猪处置单价为9.938元/公斤，低于当日生猪挂牌价13.78元/公斤。而星福公司主张以19元/公斤计算生猪单价亦是自行估算，与当日生猪挂牌价亦不相符。在此情况下，该院认为应以处置当日生猪挂牌价为处置单价妥当。综上，铅山县政府应给付星福公司生猪处置款为：50310公斤×13.78元/公斤=693271.8元。2．停产停业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因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行为，造成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星福公司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损，且是因被告行使职权的行为造成。（1）《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违反本条例规定，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拒不停止违法行为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关闭。”《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禁止在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游泳、垂钓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造、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2017年铅山县政府划定三区范围并作出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的决定符合上述规定，且原星福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就该行政决定起诉或申请行政复议，该关闭决定依法有效。因此，自铅山县政府作出该关闭决定后，星福公司本应自行关闭养殖场，在禁养区内不再进行养殖活动。而星福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关闭养殖场，反而在禁养区继续从事养殖活动，其在被强制关闭至本案起诉期间停业损失不属于合法利益。（2）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第六项、第八项规定，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星福公司主张停产停业损失6,288,547元，来源于自行估算的停产停业期间母猪益润+生猪益润及成本折旧费等，上述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也不属于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不属于赔偿范围。（3）星福公司主张停产停业损失，仅提交自行估算的清单，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损失的具体情况。（4）星福公司与河口镇政府、铅山县农业农村局在本案审理期间签订拆除补偿协议，协议中征收单位支付给星福公司建筑物等物品共计259.8万元，该款项已包含停业损失。故星福公司主张铅山县政府赔偿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固定资产损失及沼气池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因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行为，造成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案中，铅山县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处置生猪及关闭养殖场，虽程序违法，但该行为未对星福公司固定资产及沼气池等设备造成损害，上述物品仍属于星福公司所有，仍可继续使用或改为他用。星福公司主张赔偿上述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因畜牧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调整以及划定禁止养殖区域，或者因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进行综合整治，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现有畜禽养殖场所，致使畜禽养殖遭受经济损失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本案系因划定禁止养殖区域而关闭星福公司养殖场，铅山县政府应对因此造成星福公司经济损失予以补偿。该案审理期间，铅山县政府已组织相关部门与星福公司就建筑物等固定资产等达成拆除协议，进行了部分补偿。故该项赔偿请求虽不适用赔偿，但铅山县政府仍应在后续工作中做好相应的补偿工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六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星福公司对铅山县河口镇政府、铅山县环境保护局、铅山县农业农村局、上饶市人民政府的起诉；二、铅山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给付星福公司生猪处置赔偿金人民币693271.8元；三、驳回星福公司告其他诉讼请求。星福公司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只判决铅山县政府赔偿上诉人的生猪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生猪款本就应归还给上诉人，并非是对上诉人的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的生猪款没有事实依据，具体的生猪数量和生猪重量都没有第三方公证的数据，而且生猪里还有母猪、种猪等不同品种，母猪、种猪经济价值远高于一般的生猪，全部适用当日普通生猪的挂牌价格，肯定远低于实际价值。第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固定资产以及沼气池的损失。1．上诉人的养殖场内的固定资产和沼气池都是为了养殖生猪所建设和购置，现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养殖场违法强制关闭，这些设施无法实现其使用价值，造成了上诉人无法挽回的损失，对该损失被上诉人也应当进行合理的赔偿。2．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即使是合法关闭畜禽养殖场都要对养殖者遭受的经济损失进行补偿，为何被上诉人违法强制关闭养殖场反而没有经济赔偿。第三，一审法院应当明确固定资产以及沼气池损失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以没有拆除固定资产认为不应进行赔偿，但是又认为被上诉人在后续工作中应该继续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对补偿金额没有明确，明显是回避责任。第四，被上诉人应该赔偿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自2018年9月30日被强制关闭养殖场后，上诉人至今都没有继续生产经营，停产停业期间的利润以及产生其他费用的损失应该得到赔偿。第五，上诉人的养殖场是由四被上诉人共同关停，被上诉人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改判五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固定资产、沼气池、停产停业、强制处置生猪等损失共计22116875.67元。上饶市政府答辩称，第一，其不是赔偿责任主体。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八条之规定，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答辩人对上诉人要求确认铅山县政府要求其搬迁及强制处理生猪的行政行为确认违法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了饶府复字［2018］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铅山县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对上诉人的生猪进行强制处理等强制关闭上诉人的生猪养殖场的行政行为，并未加重损害，因此，其非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第二，铅山县政府对上诉人生猪进行强制处理及强制关闭上诉人的养殖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第三，其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8年11月19日，答辩人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11月21日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直接送达给上诉人。因案情复杂，答辩人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于2019年1月30日分别邮寄送达给上诉人及铅山县政府。2019年2月16日答辩人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2月22日直接送达给上诉人。综上，答辩人不是赔偿义务主体，答辩人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铅山县政府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只确认了其强制处置上诉人生猪及关闭上诉人生猪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一项，因而本案一审判决答辩人应就处置上诉人生猪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与事实相符。与此同时，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母猪、种猪经济价值远高于一般生猪的主张，也未就当时生猪数量和重量提供证据证明，因而一审判决采信答辩人有关生猪数量和重量证据且适用当日生猪挂牌价计算生猪处置赔偿额当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法律相悖，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仅对上诉人的生猪进行了处置，而未对上诉人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设备、苗木及沼气池进行处置，故除对处置上诉人生猪行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以外，答辩人不存在其他行政赔偿问题。上诉人生猪养殖场位于答辩人划定的禁养区内，依法应予关闭、搬迁或拆除。第二，适用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作出了违法行政行为。本案中，答辩人自始至终未对上诉人的除生猪以外的其他资产进行过处置。因此，就上诉人的固定资产及沼气池而言，不存在行政赔偿问题。第三，上诉人在规定的期限截止日后仍在继续从事养殖活动，其行为违法，不受法律保护。第四，铅山县环保局、铅山县农业局铅山县河口镇政府的行为均系为答辩人落实关闭部署的协助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铅山县农业局答辩称，其不是本案赔偿义务主体，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铅山县环保局、河口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与铅山县农业局一致。本院二审期间，星福公司向我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二元种猪分娩舍母猪仔猪情况一览表8份。2．周批次配种记录表4份。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强制处置生猪期间，其公司的母猪数量为340头（标有耳号的母猪数）。3.2018年10月13日永城农牧科技集团对江西永诚母猪价格调整的通知，以证明该时间段母猪的基重价格为40kg的母猪1600元，基重范围加减金额为14元/kg。铅山县政府等四被告均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星福公司不服上饶市政府的复议决定，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上饶市政府作出的56号行政复议决定；2．确认铅山县政府、河口镇政府、铅山县环保局、铅山县农业农村局对原告生猪进行强制处理、强制关闭原告生猪养殖场的行为违法；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赣11行初22号行政判决，一、驳回铅山县星福种猪繁育实业有限公司对铅山县河口镇政府、铅山县环境保护局、铅山县农业农村局的起诉；二、撤销上饶市政府2019年2月16日作出的饶府复字［2018］56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维持该复议决定第二项、第三项；三、确认铅山县政府2018年9月30日强制处置星福公司的生猪及关闭其生猪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九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对依法确认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只有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才存在赔偿问题，是否应当赔偿、赔偿的主体、赔偿的范围都必须围绕被确认违法的行为来确定。一、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主体的问题。（2019）赣11行初22号行政判决已明确驳回了星福公司对铅山县环保局、铅山县农业局、铅山县河口镇政府的起诉，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此，星福公司认为上述三主体同为赔偿义务主体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八条之规定，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中，被确认违法的行为是铅山县政府2018年9月30日强制处置星福公司的生猪及关闭该公司生猪养殖场的行为，该行为当日已经完成，复议机关的复议行为并未加重星福公司的损害，因此，复议机关上饶市政府不是本案赔偿义务机关。二、关于本案赔偿范围的问题。（2019）赣11行初22号行政判决确认，铅山县人民政府2018年9月30日强制处置星福公司的生猪及关闭生猪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本案赔偿范围即是铅山县政府强制处置生猪导致的损失及强制关闭生猪养殖场导致的损失。前者毫无疑问是生猪被处置导致的生猪价值的损失。而确定后者的关键是要区分铅山县政府作出的关闭星福公司的决定及对该决定的强制执行这两个行为所导致的不同后果。铅山县政府发布《关闭通告》、《整改工作分工表通知》、《批复》等文件，决定关闭或拆除禁养区内的生猪养殖场和其他符合关闭或拆除条件的生猪养殖场，列明星福公司在禁养区范围内，要求其自行关闭或拆除。该关闭决定的直接后果就是星福公司应当关闭养殖场，停止生产及营业。因此星福公司主张其养殖场关闭导致生产设备不能使用造成的损失及停产停业的损失，均是由关闭决定导致的，因该关闭决定并未被确认违法，因此上述损失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而已对被确认违法的执行该关闭决定的强制行为，星福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行为导致了其损失，由此本案的赔偿范围仅有生猪损失一项。三、关于本案赔偿标准问题。生猪损失的计算方式是生猪价格×生猪重量。1．关于生猪重量的问题。星福公司一审起诉及庭审中均认为被强制处理的生猪数量为842头，每头生猪应估算重量为152斤（按170天235斤的标准计算，其生猪6月上旬出生，饲养110天，预估重量为152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提供生猪重量的计算依据。铅山县政府一审提交了星福猪场生猪清栏清单一张，载明了四辆运输车所载生猪数量及重量（四辆车共载生猪838头，共计50310公斤），并附了四张收款收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采信铅山县政府的证据，认定铅山县政府强制处置的生猪头数为838头，共计50310公斤并无不当。2．关于生猪单价的问题。星福公司起诉时主张中猪价值为19元/kg，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铅山县政府出具情况说明称，2018年9月30日江西省猪肉价为13.78元/kg（出栏体重110kg/头左右），但因该猪场生猪数量较大，大小不一，处置时间短，且天气炎热可能导致生猪死亡增加，所以其与收购商协商后的总价定为50万元，折合单价9.93元/kg。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年9月30日网络平台发布的生猪价格为13.4元/kg。本院认为，星福公司主张的价格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铅山县政府主张是天气炎热及处置时间短，因而与收购商协议的价格明显低于当日猪肉时价。但造成在炎热天气短时间处置数量如此多生猪的正是铅山县政府的违法强制处置行为，铅山县政府应当对由此造成扩大损失，即按市场价格计算的总价与实际卖出价格之间的差价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以其调取的当日生猪价格计算赔偿损失并无不当。3．关于星福公司提出母猪的价格应当另行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其被强制处置的生猪中有母猪，且母猪价格高于普通生猪。应当由其提供相关证据。二审期间星福公司向本院提供该公司2018年3月至5月二元种猪分娩舍母猪仔猪情况一览表8份、2017年11月至12月年底周批次配种记录表4份，以证明强制处置生猪期间，其公司的母猪数量为340头（标有耳号的母猪数）；提供2018年10月13日永城农牧科技集团对江西永诚母猪价格调整的通知，以证明该时间段母猪的基重价格为40kg的母猪1600元，基重范围加减金额为14元/kg。因被上诉人实施该强制行为时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上诉人没有足够的时间及条件保留直接证明被强制处置的生猪中母猪数量的证据，现上诉人提供该公司配种记录，及母猪分娩的存活母猪数量，可以认定至被诉行为发生之日即2018年9月30日，2018年3月至5月期间新生母猪为340头，且正值4-6月龄，符合后备母猪条件。据此，对上诉人关于被处置的生猪中有340头母猪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无法确定该340头母猪的重量，本院酌定每头母猪均为基准重量即40kg，结合处置生猪50310kg及当日生猪价格13.4元/kg，那么被处置生猪价值计算方式为母猪价值+其他生猪价值即（340×1600）+（50310-340×40）×13.4=1035914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为责令铅山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给付铅山县星福种猪繁育实业有限公司生猪处置赔偿金人民币10359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怀玉审判员  林贤瑛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丁雪书记员涂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