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永达康食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延河路753号。 法定代表人：郭保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鎏铭,男，198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淇县永达食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淇县城西环路西侧南段。 法定代表人:郭保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波，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淇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山,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波，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保全,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波，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凤,女,1963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波，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生印,男,1952年5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波，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远征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柳源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穆书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飞，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原审被告：鹤壁市永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县西环路南段西侧永达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郭保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成军,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南永达康食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康食源）、河南省淇县永达食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县永达）、冯永山、郭保全、郭玉凤、郭生印与被上诉人河北远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征药业）、原审被告鹤壁市永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壁永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达康食源、淇县永达、冯永山、郭保全、郭玉凤、郭生印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鹤壁市永达食品有限公司将其账户上的资金转入其他公司的行为系抽逃出资行为明显错误。原审被告鹤壁市永达食品有限公司账户进出资金是其正常的投资经营行为，一审法院对该行为错误地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没有事实根据，况且一审法院在其作出的一审判决中也证实了该部分转账资金注明为“投资款”。其次，上诉人河南永达康食源食品有限公司和河南省淇县永达食业有限公司虽然具备股份身份，但二上诉人不具有主观意识和主观能动性，明显不具备构成抽逃出资行为的规定要件。再次，上诉人冯永山、郭保全和郭生印是否参与该期间的投资经营与管理的事实尚未认定，一审法院在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判令上诉人冯永山、郭保全和郭生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明显错误。最后，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郭玉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判决书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也未明确列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鹤壁市永达食品有限公司在2013年投资经营中的转账行为被认定为——“在2018年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行为”，明显不符合事实与逻辑。其次，一审判决书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判决如下”的法律适用模糊不清，未能明确说明判决的法律依据。最后，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其双方为合同当事人，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上诉人要求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主体承担给付责任不仅缺乏法律依据，而且也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理。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原审被告鹤壁永达：对远征药业与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异议，我公司愿意承担偿还责任。我公司股东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更不存在高管协助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一审判令公司股东和高管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远征药业辩称：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的鹤壁永达账户银行流水账单发现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虽都是以投资款的名义转移资金到其关联公司，但出资额的交纳以及款项转出时间上具有连续性，金额上高度相似，并缺乏让人信服的合理的必要依据。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基于鹤壁永达上述抽逃出资的行为，经申请法院调取鹤壁永达的工商登记信息，上诉人均为鹤壁永达的股东。冯永山为鹤壁永达的实际控制人，郭保全、郭生印为鹤壁永达的副董事长。郭玉凤为财务部的实际控制人（为冯永山之妻鹤壁永达回供应商货款的付款计划都要经过郭玉凤批准的）。虽然永达康食源（大股东为淇县永达为99.81%）、淇县永达（大股东冯永山股份为75.7%）代理人辩称其不具有主观意识和主观能动性，但作为其实际控制人冯永山完全能够控制上述两个股东的资金流向。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鹤壁永达在2013年投资经营中的转账行为被认定在2018年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行为不符合事实和逻辑。”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让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妥。 远征药业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29083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向被告鹤壁永达销售兽药产品，2018年5月9日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8年4月30日，鹤壁永达欠原告货款1782800元。截至2018年8月1日，鹤壁永达欠原告货款1682800元。河北远征禾木药业有限公司向被告销售兽药产品，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8年4月16日，鹤壁永达欠河北远征禾木药业有限公司货款1225500元。在2018年8月8日，经过三方协商河北远征禾木药业有限公司将被告债权转让于原告。现鹤壁永达欠远征药业货款金额共计2908300元。以上事实远征药业与鹤壁永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2月31日，河南强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鹤壁永达原注册资本8000万元，实收资本8000万元。根据公司2013年第7次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章程的规定，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12000万元，由淇县永达（认缴8000万元，货币出资2500万元、实物出资5500万元）、永达康食源（认缴4000万元，货币出资2000万元、实物出资2000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足。变更后实收资本与注册资本情况：永达康食源实缴资本40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20%，淇县永达实缴资本1597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79.85%，郭生印实缴资本1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0.05%，郭保全实缴资本1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0.05%，郭玉凤实缴资本1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0.05%。淇县永达货币出资2500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缴存入鹤壁永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淇县支行41×××28账号内；永达康食源货币出资2000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缴存入鹤壁永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淇县支行41×××28账号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淇县支行出具的银行询证函回函显示：截止2013年12月30日16:04:55时，鹤壁永达人民币验资存款账户41×××28，存款余额45000010元。2013年12月30日，鹤壁永达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淇县支行41×××28账号内的45000010元转入其中国农业银行淇县支行16×××97账户内，并办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淇县支行41×××28账号的销户。 2013年12月31日，鹤壁永达将中国农业银行淇县支行16×××97账户内2000万元（分两笔，每笔1000万元）转入鹤壁市永达调理食品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淇县支行41×××97账户内，用途投资款。2013年12月31日，鹤壁永达将中国农业银行淇县支行16×××97账户内1000万元转入鹤壁市永达养殖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淇县支行41×××80账户内，用途投资款；2013年12月31日，鹤壁永达将中国农业银行淇县支行16×××97账户内420万元转入鹤壁市永达养殖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淇县支行41×××80账户内，用途投资款；2013年12月31日，鹤壁市永达养殖有限公司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淇县支行41×××05账户内14200138.06元转入其鹤壁银行淇县支行50×××17账户内，并办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淇县支行41×××05账户的销户。2013年12月31日，鹤壁永达将中国农业银行淇县支行16×××97账户内1000万元转入河南永达生物食品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淇县支行41×××73账户内，用途投资款；2013年12月31日，河南永达生物食品有限公司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淇县支行41×××29账户内10000097.22元转入其农行鹤壁市分行16×××60账户内，并办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淇县支行41×××29账户的销户。 被告冯永山时任鹤壁永达董事长，被告郭保全、郭生印时任鹤壁永达副董事长。 一审法院认为，鹤壁永达欠远征药业货款29083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鹤壁永达应履行支付货款的责任。双方未约定违约金和逾期付款的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鹤壁永达偿还欠货款人民币29083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将资金存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通过关联公司账户转出，应认定抽逃出资行为。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和债权人利益，应当在其抽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抽逃资金负有责任的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鹤壁市永达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远征药业有限公司货款2908300元，并自2018年8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二、被告河南永达康食源食品有限公司、河南省淇县永达食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冯永山、郭保全、郭玉凤、郭生印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6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鹤壁市永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收款方）》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明河南永达美基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原河北永达生物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6日、9月9日、9月14日、10月28日向鹤壁永达分别转款10万元、400万元、350万元和120万元，共计880万元；证明鹤壁永达调理食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4月9日、4月18日向鹤壁永达转款100万元、56万元+50万元+35万元、40万元，共计281万元；证明鹤壁市永达养殖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11月4日、11月7日、12月7日、12月8日向鹤壁永达转款400万元、1500万元、400万元、4300万元、500万元，共计7100万元。不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鹤壁永达与关联公司银行流水金额巨大，仅转款凭证说明不了鹤壁永达将其抽逃出资予以补足。且未经增资验证程序，不能认定股东补足增资的真实性与有效性，所以不能认定为补充出资。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鹤壁永达对欠款本息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何关系，是否存在抽逃和协助抽逃行为，应否对本息承担补充给付和连带给付责任。经一审查明工商登记档案，永达康食源公司、淇县永达、郭保全、郭玉凤均系原审被告鹤壁永达的股东，冯永山原系鹤壁永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淇县永达的控股股东，郭保全和郭生印系鹤壁永达的副董事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鹤壁永达公司在上诉人淇县永达公司和永达康食源公司出资当日即将出资以投资款的名义转至其关联公司，并将账户注销，虽之后关联公司向其转款，但未标明转款的性质，而且有部分转款表明是货款，故，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系补足增资部分，原审认定二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冯永山、郭保全、郭生印、郭玉凤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高级管理人员和股东对公司抽逃出资行为未起到监督管理责任，原审判决其对鹤壁永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河南永达康食源食品有限公司、河南省淇县永达食业有限公司、冯永山、郭保全、郭玉凤、郭生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6元，由上诉人河南永达康食源食品有限公司、河南省淇县永达食业有限公司、冯永山、郭保全、郭玉凤、郭生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瑞英 审判员  李坤华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