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第5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中，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浙江九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仙花，女，195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被告：骆永琴，女，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金建中因与被上诉人骆仙花、原审被告骆永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世光、王晗莉、徐燕飞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建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骆仙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借贷合意和实际交付是民间借贷成立生效的两个要件，本案中两个要件均存疑。一、骆仙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与金建中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中，骆仙花提交了一份借条作为证据。金建中对该份证据上的签字、捺印均有异议，故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借条中的金建中签名和捺印是否是本人所写、所捺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先后对签字、捺印进行鉴定，由于指纹的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指纹鉴定相较于笔迹鉴定具有更强的证据效力。根据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一审法院确定金建中签名处的捺印存疑。因此，存疑的捺印不能充分证明是金建中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运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判定金建中认可并知晓借条内容是不正确的。二、骆仙花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支付了款项，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审中，骆仙花陈述案涉借款系通过现金形式交付给骆永琴，款项系从银行取出的存款。首先，一审庭审时骆仙花一方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只能证明骆仙花从银行取出相应款项，该款项与交付给骆永琴的借款是否具有关联性仍有待证实。其次，由于骆仙花与骆永琴之间的特殊关系，其以现金支付的借款也未实际交付于金建中手中。故金建中认为骆仙花是否切实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有待查证。综上所述，金建中与骆永琴已经离婚，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真相，简单以“借款中有金建中、骆永琴的共同签名，可视为金建中认可上述借款”为由，要求金建中共同承担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不正确的。 骆仙花辩称，当时我女儿骆永琴来借钱说需要买安置房，我问要借多少，她说3万，我把钱去银行拿出来，银行利息都没有了。现在问他们要钱真的是太麻烦了。利息也商量好是730元，后来变更成750元利息。钱是我辛苦赚来的，2018年起诉至今，连利息也没有给我，现在却在赖帐。 骆永琴述称，金建中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事实。当时借钱和我说好让我去借，钱是我妈妈给我的，连我婚前的钱也用进去，我们当时算了一下利息是730元。借条是和金建中说好，我去打印出来，钱也是交给我，但是是我和金建中商量好去借，金建中说根本不知情，完全是不可能。金建中说名字也不是他签的，之后去我妈妈家，我妈妈说钱快一点还，金建中说知道的，那么说明金建中是完全知情的，而且鉴定机构也已经确定是金建中所签。 骆仙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建中、骆永琴立即向骆仙花偿还所欠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人民币45562元。其中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元，利息从2011年11月5日至2018年（暂计至起诉时止），计人民币155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骆仙花持有骆永琴、金建中签字确认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骆仙花借人民币（小写）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按735元/万/年贴息计算还款，限期五年内还清，此借据。借款人：骆永琴、金建中，日期：2011年11月5日。”经查，上述借条中，骆永琴自认其将“735”手写改成“750”，并捺印。在“年贴息”中手动添加“利息”二字，改为“年利息贴息”。同时添加备注为借款原因是购买外山公寓安置房。上述借条中，金建中对其签字、捺印均有异议，向该院申请对上述借条中“金建中”处的签名捺印是否是其本人所写、所捺进行鉴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先后两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借条原件中“金建中”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均为同一人所写。该所同时出具说明函一份，载明因借条中需检指印均无鉴定条件，故在计算收费时只收取笔迹部分的鉴定费。金建中为此支付鉴定费7200元（三案）。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指印，中心花纹分析为疑似“斗型纹”，缺乏充分的、客观的、科学的依据，不能作出明确否定意见，故确定金建中处指印不能作出鉴定意见，金建中为此支付鉴定费5400元（三案）。骆仙花陈述上述借款系通过现金形式交付给骆永琴，款项系从银行取出的存款。 同时查明，金建中、骆永琴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经该院调解离婚。骆仙花陈述其为骆永琴的母亲。 一审法院认为，骆仙花持有骆永琴出具的借条，且对款项的交付以及款项的来源有较为客观、具体的陈述，又有相应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加以印证，该院可以认定骆仙花与骆永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建中是否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金建中虽对借条中的签名及捺印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但根据该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以认定借条上的“金建中”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虽鉴定机构无法对“金建中”处捺印是否是其本人所按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但该院认为，在金建中无其他证据推翻上述“金建中”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该院可以认定金建中对借条内容是知晓的，因该借款发生在金建中、骆永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该院认为，上述借款中有金建中、骆永琴的共同签名，可视为金建中认可上述借款，故金建中、骆永琴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因利息约定存在人为改动，且骆仙花及骆永琴均无证据证明上述改动发生在金建中签名之前还是之后，同时，根据鉴定意见书的内容，该院可以确定借条中“金建中”签名处的捺印存疑。又因骆仙花与骆永琴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该院不宜径行认定金建中对上述改动部分已予以确认，故骆仙花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故对骆仙花主张按750元/万/年的标准计算利息，该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准许，认为应当按735元/万/年的标准计算，经该院核算，骆仙花主张的利息为15562元尚属合理。关于借款用途以及续条亦同理，系骆永琴单方陈述，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金建中已确认，该院不予认定。因金建中的签名经鉴定系其本人所签，故相应的鉴定费用由其本人承担，但因本案借条中的金建中捺印存疑，故相应的鉴定费用应由骆仙花以及骆永琴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金建中、骆永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给骆仙花借款本金30000元以及2011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止的利息15562元，合计45562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建中是否需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评析认为，首先，案涉借条中“金建中”的签字，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可确认系金建中亲笔书写，虽借条中“金建中”处的手印尚不能确定是否系金建中本人所按，但金建中已亲笔签字确认借条，该借条所记载内容应当为金建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借据是兼具证明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除非有充分相反证据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其证明力，现借款事实有金建中签字的借条证明，且骆仙花亦已对款项来源、款项交付等事实作出了较为具体、合理的陈述，其主张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应予认定。最后，案涉借款发生于金建中、骆永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条上有金建中、骆永琴的签名，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判令金建中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金建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金建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