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正金，男，汉族，1978年8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衡尧，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富，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加福，男，汉族，1971年8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宏勇，系赖加福胞弟。 原审第三人：杨娟，女，汉族，1988年8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苟正金因与被上诉人赖加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7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苟正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车辆系第三人杨娟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第三人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车由杨娟与绵阳市银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订购合同》并将该车登记在了杨娟名下，车辆所有权人当然应该是杨娟。同时杨娟也为该车购买了保险。2．案外人潘虎为转款36个月支付按揭贷款共计90万元。此款应该是杨娟支付的，案外人潘虎在本案中的地位如果是证人，应到庭作证。而不是凭一审询问就认定此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3．一审程序违法。从本案受理到判决近一年时间，远远超过审理期限。其中并无延期或中止审理的任何法定事由。询问案外人潘虎上诉人从不知情，只看到一审判决才知道。根据证据规则，潘虎如果是证人，应由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在开庭时并未申请潘虎出庭作证。一审采用询问的方式明显是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这等于说是合议庭想方设法要帮助被上诉人，帮助第三人逃避债务。同时，一审是如何询问的，询问内容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概不知道。 赖加福辩称，涉案车辆只是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第三人从未使用过。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杨娟辩称，车不是我的，我也从来没用过，我只是帮忙挂名。 赖加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不执行川Ｂ×××××号越野车，并解除查封、扣押；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本案被告苟正金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起诉本案第三人杨娟，并申请保全登记在杨娟名下川Ｂ×××××号车辆。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6）川0703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苟正金与杨娟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遂判决本案第三人杨娟向本案被告苟正金偿还借款本金357510元，并承担该款从2016年2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利息。杨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川07民终264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本案被告苟正金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7日扣押了登记在被执行人杨娟名下的川Ｂ×××××号车辆。本案原告赖加福以其是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8日作出（2018）川0703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赖加福的异议请求。赖加福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判如所请。 原告赖加福围绕诉请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车辆代持协议、绵阳银发国际名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订购合同、银行转账流水、转账证明、车辆税收缴款书、银行流水、按揭款明细、保险单、修车发票、维修单、购车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以第三人名义签订了案涉车辆购车合同并购买案涉车辆，案涉车辆定金、首付款、保险费均由原告支付，原告履行了购车合同约定义务。原告向国家税务机关交纳了涉案车辆所应缴纳的税款，履行了案涉车辆的购车款。涉案车辆系原告所有，从2014年11月开始原告一直在使用该车，2015年开始保险单是原告的名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一审法院查封的川Ｂ×××××号越野车的权利归属问题，即原告赖加福对该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就此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分析如下： 从原告所举车辆代持协议、绵阳银发国际名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订购合同、银行转账流水、转账证明等证据可看出，2014年9月24日，第三人杨娟作为甲方、原告赖加福作为乙方签订车辆代持协议，约定“车辆由乙方赖加福支付首付款，以甲方杨娟名义办理按揭贷款，贷款由乙方负责归还，乙方是车辆实际使用人，享有车辆所有权，甲方仅是名义上的车主，对该车不享有任何权利。甲方无权处分该车辆，不得就该车设置按揭外的抵押，否则处分及抵押行为无效，并赔偿乙方损失……”。原告赖加福与第三人杨娟在该协议上签字按手印。2014年9月25日杨娟与绵阳市银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订购合同，并由原告赖加福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向绵阳市银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的首付款、保险费及加装配置费共计384900元。从原告所举银行流水、按揭款明细等证据可看出，案涉车辆系按揭贷款购买，系案外人潘虎在分期支付按揭款。经一审法院询问潘虎，潘虎明确陈述其知晓案涉车辆系赖加福购买，赖加福和杨娟也给其说清楚了车辆的情况，其是帮赖加福付钱而不是帮杨娟付钱。此外，从原告所举保险单、修车发票、维修单等证据可看出案涉车辆系由原告赖加福在使用。庭审中，第三人杨娟也明确陈述车辆不是其所有，其未支付过购车款，也没有使用过车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赖加福的证据已形成锁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赖加福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对其要求不执行川Ｂ×××××号越野车，并解除查封、扣押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川Ｂ×××××号越野车，本院（2018）川0703执异87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对本案《车辆代持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合议庭咨询本院技术室得知：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时，检材与样本在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等方面的不同都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无合适样本情况下只可能鉴定三至六个月的以内的制成文件，且成功率不高。鉴定机构自备的样本不可能满足与送检材在纸张的种类及颜色，墨水、油墨的色料及染料的主要成分，保存环境的温度、湿度等方面相同，一些鉴定机构自称任何书写、打印材料形成的文件都能做形成时间鉴定是不严谨、不科学的。故本案无法提供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等方面完全合适的样本，不具有鉴定条件。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关于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由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并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其代持关系因未登记而不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并不包括债权人。故本案异议人能否要求排除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取决于其主张的车辆代持关系是否真实。 本案中，虽然《车辆代持协议》的形成时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怀疑其为事后形成，并认为一审法院单独询问潘虎程序违法，但《车辆代持协议》与潘虎的陈述并非孤证，而是与本案其他证据形成锁链，赖加福主张其系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首先，一审证据中的绵阳银发国际名车贸易有限公司《证明》及银行交易记录能够证明，讼争车辆购买时的首付款、税款、保险费均由赖加福支付。并且，人民银行征信记录显示涉案车辆按揭购买时，赖加福确实存在不良征信记录，与其对以杨娟名义按揭购买涉案车辆的原因的陈述能够吻合。同时，第三人杨娟陈述其至今未取得汽车驾驶执照，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而从保险单、修车发票、维修单、ETC绑定银行卡等其他客观证据可以明显看出，涉案车辆一直由赖加福占有、使用。故没有理由怀疑赖加福将涉案车辆赠与杨娟。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又向本院申请调取杨娟与赖加福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所有银行账户流水信息以及杨娟的个人信用报告。由于该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并且本案仅解决讼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问题，杨娟成功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也是客观事实，故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这些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必然联系，本院不予调取。上诉人如果认为杨娟对赖加福享有其他债权，应当另行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苟正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罗 琴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怀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