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8998号原告：广州市瑞唯斯电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田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3X。法定代表人：刘耀其，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绰敏，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快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1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0X。法定代表人：刘汉远，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刘汉远，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3。被告：张善初，男，1982年2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公民身份号码450************01X。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卿，系中山市快达电子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广州市瑞唯斯电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唯斯公司）诉被告中山市快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达公司）、刘汉远、张善初、何维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原告瑞唯斯公司当庭申请撤回对何维俭的起诉，本院另行作出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唯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绰敏和被告快达公司、刘汉远、张善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瑞唯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货款503227.57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给原告。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有长期的交易往来，自2013年开始，被告向原告购买各式型号华司T铁喇叭配件。2019年4月开始，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合计503227.57元【其中：2019年4月货款99685.49元及5月货款81352元（已出具支票但未兑现）；6月货款102631.84元及7月货款90988元（以出具收条确认收回送货款及货款金额）；8月货款25943.75元；9月货款8901.68元；10月货款92345.21元；11月货款1379.6元】。原告多次催款未果。被告刘汉远明知公司已经没有偿付能力，还骗取原告的信任继续给被告快达公司供货，并且被告刘汉远一再承诺原告会付清货款，但11月之后，微信与其联系后不再回复，被告刘汉远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张善初均系公司股东，在公司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下突然停业并处于失联状态，被告的行为构成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刘汉远、张善初应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快达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无异议，但我司已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案号为（2019）粤2071破申34号，原告应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案应中止诉讼，待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被告刘汉远、张善初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对被告快达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数额尚未经法院依法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在原告对被告快达公司的债权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原告与我方并无利害关系，因此原告起诉我方不符合立案条件。2.我方已完成全部出资义务，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只有在“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债权人才有权要求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被告快达公司于2002年9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并已于2002年8月12日前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完成注册资本实缴，各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亦已依法备案及履行相关义务，因此，我方已履行出资义务，被告快达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资产与我方个人资产各自独立，我方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被告快达公司已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原告应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案应中止诉讼，待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瑞唯斯公司与快达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瑞唯斯公司向快达公司提供各式型号的喇叭配件。快达公司从2019年4月开始拖欠瑞唯斯公司货款。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瑞唯斯公司的员工谭丽芳多次通过微信与刘汉远就4、5月份货款的支票过期无法兑现等付款事宜进行沟通，刘汉远表示正在追钱回来，被客户拖了好长时间，要晚点才能进账和重新开支票，还要求“货不要停，继续做，钱到了就解决所有问题了”，后刘汉远重新开具支票但因出票人印章与银行预留印章不一致而被退回，谭丽芳再次与刘汉远联系时，刘汉远以在外出差为由拒绝沟通。2019年10月28日，快达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瑞唯斯公司6月、7月交回的送货单据，总额6月102631.84元，7月90998元。瑞唯斯公司最后一次向快达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由此，快达公司拖欠瑞唯斯公司2019年4月至11月货款合计503227.57元【其中：2019年4月货款99685.49元及5月货款81352元（已出具支票但未兑现），6月货款102631.84元，7月货款90988元，8月货款25943.75元，9月货款8901.68元，10月货款92345.21元，11月货款1379.6元】。2019年11月27日，瑞唯斯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为证明其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刘汉远、张善初向本院提交验资报告及投入资本明细表各一份。验资报告显示经中山香山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快达公司截至2002年8月12日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50万元，出资率100%，其中货币资金50万元。明细表显示截至2002年8月12日，快达公司的出资者分别为何维俭、刘冠柱，注册资本分别为45万元、5万元，投入资本分别为货币资金45万元、5万元。诉讼中，瑞唯斯公司则认为，其起诉股东并非基于股东出资不足，而是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另查：快达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1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扬声器、音箱、五金配件，销售家用电器、电子开关，注册资本50万元。快达公司原股东何维俭、刘冠柱已于2002年8月12日完成实缴出资，公司股东经多次变更后为刘汉远、张善初。又查：2019年11月20日，快达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案号（2019）粤2071破申34号】，称自2019年起，由于公司主要依靠举债进行外延式发展，资金周转出现较大困难，产品库存积压严重、难以销售，根据目前状况，公司要恢复生产、扭亏为盈已无希望。根据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快达公司资产为20万元，负债260万元，资产负债率1300%，已属资不抵债。公司股东会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决议，决定申请破产清算，同日，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作出决定，同意申请破产清算，同时通过《职工安置预案》。本院至今尚未裁定是否受理其破产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双方分别为瑞唯斯公司和快达公司。快达公司对与瑞唯斯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及尚欠货款金额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瑞唯斯公司已向快达公司提供货物，虽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但在瑞唯斯公司多次催促快达公司付款的情况下，快达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截至起诉之日，快达公司仍未履行清偿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虽然瑞唯斯公司与快达公司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快达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给瑞唯斯公司造成了损失，而瑞唯斯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汉远、张善初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只有例外情形，才需要否认法人人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该股东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一般而言，公司股东不正当使用控制权使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发生混同，或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利用对公司的控制管理造成公司资本显著不足，或利用公司形式规避本应由个人承担的法律义务和合同义务等，可以认定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本案中，瑞唯斯公司主张刘汉远明知公司已经没有偿付能力，还骗取其信任继续为快达公司供货，并且其与张善初均系快达公司股东，在公司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下突然停业并处于失联状态，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对此，瑞唯斯公司有责任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刘汉远作为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谭丽芳在微信上进行业务沟通，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瑞唯斯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来看，瑞唯斯公司清楚其交易相对方是快达公司，交易习惯也是通过快达公司以其公司账户开具支票的方式进行付款，刘汉远在交易中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业务沟通，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刘汉远的个人财产与快达公司的财产构成混同的情况下，应认定刘汉远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未超出其股东身份，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快达公司承担。况且瑞唯斯公司与快达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持续数年，双方的交易关系相对稳定，而长达半年以上的欠款期间，快达公司也曾重新出支票以期履行付款义务，后刘汉远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继续经营而要求交易相对方继续供货，亦符合常理，不能以此认定刘汉远明知公司不能清偿债务而利用对公司的控制逃避债务。其次，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快达公司成立于2002年，刘汉远与张善初作为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而快达公司至2019年11月才以其现资产20万元、负债260万元，已属资不抵债为由申请破产清算。由于快达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无法确定其资产金额及负债金额的真实性。而即使快达公司的资本数额与负债数额相差甚大，但快达公司是在正常经营了近二十年后才申请破产的，结合公司的成立时间、股东的实缴出资时间、负债时长、经营范围及市场环境等因素考虑，若要求公司股东在经营中随时根据负债情况而增加资本，会增加股东的投资风险，也不利于保证公司的运营效率，亦违背公司独立人格原则。因此，本院认为，本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快达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存在明显不匹配，从而不能认定刘汉远与张善初存在利用对公司的控制管理造成公司资本显著不足的行为。再者，本案快达公司对瑞唯斯公司的债务属于公司正常经营中产生的债务，不符合利用公司形式规避本应由个人承担的法律义务和合同义务的情形。因此，对于瑞唯斯公司要求刘汉远、张善初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快达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瑞唯斯电声电器有限公司给付货款503227.5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瑞唯斯电声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2元（原告广州市瑞唯斯电声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快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广州市瑞唯斯电声电器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穗波人民陪审员  李 舒人民陪审员  彭 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敏芳钟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