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通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小榄大道南20号首层之一。法定代表人：马卓聪，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壁康，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虎，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上诉人中山市通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壁康、李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3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发回重审；2.因本案所发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陈壁康、李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通朗公司与陈壁康、李虎为买卖合同纠纷，系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纠纷，通朗公司第一次进行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查封陈壁康、李虎的财产为2017年10月16日（实施查封措施为2017年11月2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第一法院）查封涉案标的是2018年5月，远迟于通朗公司的起诉时间和查封时间，通朗公司第一次起诉和查封符合民诉法规定，并不是在对涉案标的提出异议后才去法院起诉。（二）一审裁定认为涉案标的虽然被一审法院进行财产保全，但该财产已被第一法院扣押、拍卖，通朗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避而不谈第一法院违法查封事实。涉案标的是一审法院查封在先，第一法院查封在后，因此一审法院的查封是轮候查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涉案设备的处理依法应由首先查封的一审法院处理，而不是在后查封的第一法院，通朗公司发现第一法院重复查封涉案标的后，立即向第一法院提出异议，但第一法院却未给予处理，直至标的物拍卖后至今仍未告知通朗公司，通朗公司根本无法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获得救济，一审裁定以第一法院违法查封拍卖标的物的事实排斥本案通朗公司的起诉，是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说，若一审裁定依据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也应行使释明权，由当事人改变诉讼请求，而不是直接驳回。释明权既是法官的权利，也是法官的义务。如果查明的事实与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效力不同，法院应向当事人行使释明权，告知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是否要改变诉求，如果当事人坚持不改变，法院可以依据当事人请求判处。一审法院不经释明，直接裁定驳回起诉，违反相关规定。通朗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通朗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2.鉴于无法返还原物，判决陈壁康、李虎共同向通朗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通朗公司在一审中的诉求一是判决享有涉案设备所有权，二是债权请求权，请求陈壁康、李虎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两个诉讼请求，按一审裁定依据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诉讼请求一无法得到支持，可以驳回，但诉讼请求二是债权请求权，本案由充分的证据证实陈壁康、李虎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因此诉讼请求二应该支持，如果两个诉讼请求存在矛盾，不能并存，那么一审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征询通朗公司的意见是否改变请求，但一审法院不经释明，直接驳回起诉，严重损害了通朗公司的权益。（四）一审裁定未对诉讼费的负担作出裁定。通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壁康、李虎共同向通朗公司返还机械设备四台（两台注塑机及两台机械手）；2.陈壁康、李虎向通朗公司支付违约金35458元（以3078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从2017年1月1日计至2017年10月16日）。一审诉讼中，通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通朗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2台“甬华”牌注塑机、2台“通朗”牌机械手）享有所有权；2.鉴于涉案机器设备被拍卖处理无法返还原物，判决陈壁康、李虎共同向通朗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07800元（机器设备拍卖处理款215399.34元优先清还通朗公司，不足部分由陈壁康、李虎继续支付）；3.判令陈壁康、李虎承担违约金35458元（以3078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从2017年1月1日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16日为354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原审理上述案件过程中，依通朗公司的申请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粤2072民初11997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对陈壁康价值351258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2017年11月2日，一审法院按上述裁定实施查封措施，查封了型号YH158B/JS-E3的注塑机1台、型号YH178B/JS-E3的注塑机1台、朗通牌高速机械手2台，因该批设备当时存放于中山市鼎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康公司）内，一审法院指定查封设备由鼎康公司、李虎保管。一审诉讼中，通朗公司称案涉的4台设备第一法院亦进行了查封，通朗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第一法院提交了异议书。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信息显示，第一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10时至2018年10月31日10时在该网络平台公开拍卖被执行人鼎康公司的注塑机、空调等物品一批。第一法院在网页上提供的拍卖标的物《资产评估报告》中有对甬华YH178/JS-E3注塑机（含机械手）、甬华YH158/JS-E3注塑机（含机械手）的评估。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发函第一法院核实相关情况。2019年9月11日第一法院复函称：“本院在执行（2018）粤2071执700号案件过程中，依法查封、扣押并拍卖了被执行人鼎康公司名下所有的资产设备（注塑机、空调）一批，拍卖得款631640元。财产已交付买受人。贵院保全查封的两台注塑机亦已被拍卖处理，但前述两台注塑机对应的拍卖款215399.34元（根据评估报告中两台设备所占比例计算得出）暂未处理。后申请执行人中山同融塑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被执行人鼎康公司移送破产审查。第一法院已经中止对被执行人鼎康公司的执行，将案件移送破产审查。”一审法院将上述调查核实情况向通朗公司通报后，通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请求变更书》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通朗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2台“甬华”牌注塑机、2台“通朗”牌机械手）享有所有权；2.鉴于涉案机器设备被拍卖处理无法返还原物，判决陈壁康、李虎共同向通朗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07800元（机器设备拍卖处理款215399.34元优先清还通朗公司，不足部分由陈壁康、李虎继续支付）；3.判令陈壁康、李虎承担违约金35458元（以3078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从2017年1月1日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16日为3545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决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规定明确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处理程序以及对异议审查结果不服的执行异议之诉处理程序。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该司法解释对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优先性和排除性作出了规定，旨在防止人民法院就同一标的物作出自相矛盾的判决、裁定，损害法律权威，影响司法公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的，应优先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加以解决。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出审查，并作出准许或不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的判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法律条文的意旨是：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作出的时间是在执行标的被查封之后，无论案外人所持有的生效法律文书的基础权利是什么，人民法院都不予支持。理由为在法院查封执行标的后，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应当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实现，而不是另行诉讼。此规定进一步明确了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优先性和排除性。本案中，案涉注塑机、机械手虽然一审法院曾进行过财产保全，但实际已被第一法院扣押、拍卖。现通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上述注塑机、机械手的所有权和变现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以上《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通朗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相关的请求应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通朗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案涉注塑机、机械手虽然一审法院曾进行过财产保全，但实际已被第一法院扣押、拍卖，所得款项215399.34元（根据评估报告中案涉注塑机、机械手所占比例计算得出）暂未处理。一审法院向通朗公司告知上述情况后，通朗公司变更诉请为两项，第一项为确认之诉，即要求法院确认其对案涉注塑机、机械手享有所有权，第二项为给付之诉，即鉴于案涉注塑机、机械手被拍卖处理无法返还原物，要求法院判决陈壁康、李虎共同向其支付所欠货款307800元（案涉注塑机、机械手拍卖处理款215399.34元优先清还通朗公司，不足部分由陈壁康、李虎继续支付）及违约金35458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决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论是确认之诉，还是给付之诉，通朗公司的本案诉请均应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由第一法院进行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通朗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通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月××日法官助理 何冠涛书 记 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