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来县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泰来县泰来镇先锋街。法定代表人：高福，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行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来县塔子城镇两井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泰来县塔子城镇两井子村。法定代表人：张继波，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龙，黑龙江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来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泰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泰来县塔子城镇两井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两井子村委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4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泰来支行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4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两井子村委会重新落实2002年8月27日分解贷款本金7,800.00元和利息9,393.07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3、一、二审诉讼费由两井子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中承认农行泰来支行为了化解村集体债务而将原村欠贷款本息分解到村民个人，而且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4民初2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了盛国立与农行泰来支行之间订立的个人借款合同无效，说明了不债权、债务并未转让，即农行泰来支行的贷款本金7,800.00元并未得到落实，因上两井子村委会应承担落实该笔债务的责任。2、一审判决论述中“村委会作为平等民事主体，无权将银行的债务强行加于村民”，属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村民盛国立欠村集体债务，村集体欠银行债务，而村集体将欠银行的债务分解到盛国立的名下，是化解村集体债务，减轻村集体负担，这也是当时的国家政策，并非强加于民。既然人民法院判决盛国立与农行泰来支行签订的合同无效，那么村集体当然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或化解落实该笔债务。3、一审判决论述中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就此笔贷款签订合同，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且原告也承认贷款分解给村民后，便不再享有向村委会主张偿还的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农行泰来支行认为，最初村集体将债务分解到村民盛国立身上，实现了村集体的债务分解。因此，就此笔贷款来说，农行泰来支行与两井子村委会就不顾在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了，亦不能再向村委会主张权利。但之后，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4民初20号民事判决判决农行泰来支行与村民盛国立的借款合同无效，该笔债权债务就应各就各位，即债务仍在村集体的账目中，因此农行泰来支行当然获得并享有向两井子村委会主张该笔借款的权利。（2019）黑0224民初20号民事判决判刚刚生效，在此之前，农行泰来支行并不知道该笔贷款未能实现转让，因此农行泰来支行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两井子村委会曾提出调解并拿出了方案，但一审办案法官并没有保护当事人的调解诉求。综上，请求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农行泰来支行的合法权益。两井子村委会答辩称：1、农行泰来支行化解村集体债务行为及发放贷款行为，是通过与村民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将村民欠村委会的陈欠转化为村民欠银行的贷款行为，这属于债权转让与债务转移的双成属性。并且上述行为均为无效行为，农行泰来支行与两井子村委会并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案涉贷款分解给农民后，银行从未向两井子村委会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农行泰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诉讼请求：1、判令两井子村委会重新落实2002年8月27日分解贷款本金7,800.00元，利息9,393.07元，或由两井子村委会承担偿还此款的义务；2、诉讼费由两井子村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3日，原泰来县塔子城镇跃进村（现合并为两井子村）村民盛国立在泰来县人民法院立案，诉请其与农行泰来支行于2002年8月27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无效，要求恢复盛国立个人征信为良好状态。庭审中盛国立承认欠原跃进村委会陈欠，但不承认将该欠款分解到了农行泰来支行处，也不承认与农行泰来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因在分解该笔陈欠时，盛国立本人在外地打工，在村集体的往来账和《个体借款合同》上都不是他本人签字。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在2019年3月18日下发的（2019）黑0224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盛国立与泰来农行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无效，支持了盛国立的诉讼请求；但同时也确定农行泰来支行可依法起诉两井子村委会，确认该笔贷款的去向，追回此款。为维护农行泰来支行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8月27日，农行泰来支行形成一份“借款人”写有“盛国立”、“担保人”写有“盛国海”字样的《个人借款合同》，旨在化解原泰来县跃进村委员会（现合并为两井子村委员会）的陈欠——将村民原欠村委会的债务，通过与村民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转化成欠农行泰来支行的贷款。经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4民初20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在分解该笔陈欠时，盛国立本人在外地打工，《个人借款合同》上不是盛国立本人签字。2019年1月3日，盛国立向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2年8月27日的《个人借款合同》无效，恢复个人征信为良好状态。在该案的庭审中，盛国立承认欠原跃进村委会陈欠，但不承认该欠款分解到了农行泰来支行处，也不承认与农行泰来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盛国立与农行泰来支行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无效，支持了盛国立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盛国立申请执行。农行泰来支行因债务未能得到落实，不能恢复盛国立的征信为良好状态，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农行泰来支行为化解村集体陈欠及收、放贷款，通过与村民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将村民原欠村委会的陈欠，转化为村民欠农行泰来支行贷款的行为，兼具债权转让与债务转让的双重属性，既拟达到将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农行泰来支行的目的，也拟达到将村委会欠农行泰来支行的贷款转化成村民欠农行泰来支行贷款的目的。但在签订合同时，因盛国立本人未签字，虽加盖了个人名章，但不能代表盛国立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在（2019）黑0224民初20号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盛国立与农行泰来支行之间订立的《个人借款合同》无效。该无效行为导致以上债权转让与债务转让的的目的未能实现。债务转让除需要征求债权人同意这一关键要素外，还需要让与人与受让人达成合议这一基本要素。但本案中盛国立否认受让债务，并被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故债务转让无效。作为债权转让，让与人村委会虽与受让人农行泰来支行虽达成了转让合意，但盛国立对签订合同真实性的否认及再申请贷款时被告知有不良记录的不知情，也否定了债权人履行了通知义务的事实，债权转让亦属无效。村委会作为平等民事主体，无权将银行的债务强行加于村民，农行泰来支行请求村委会落实分解贷款的任务给村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同时，因农行泰来支行与两井子村委会之间未就此笔贷款签订合同，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且农行泰来支行也承认贷款分解给村民后便不再享有向村委会主张偿还的权利，所以此后未再向村委会主张过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农行泰来支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来县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来县支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本案中，农行泰来支行与盛国立之间的《个人借款合同》，已被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4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判定为无效，且该民事判决已生效。而该《个人借款合同》的双方主体为农行泰来支行与盛国立，两井子村委会或原泰来县跃进村委会并非该合同主体。同时，农行泰来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发放主体，应当清楚地知道非贷款人本人签字的《个人借款合同》是无效的，并且应当知道是自始无效的，应当知晓其支行仍应继续向两井子村委会或原泰来县跃进村委会主张债权。而农行泰来支行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两井子村委会或原泰来县跃进村委会主张债权的行为，应视为其支行放任胜诉权的丧失，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来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宪军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董 铭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林森书记员郭沛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