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和平路15号。负责人：杜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独翠，黑龙江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珠，女，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富拉尔基区碧珠饰品店经营者，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振国，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珠、雷振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杨玉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人民财险公司的诉讼请求4,659.19元。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杨玉珠、雷振国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实际侵权人雷振国驾驶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并从事营运工作，但经核实雷振国在从事营运服务中不具备上岗证，该情形属于人民财险公司责任免除条件，依法应当免除人民财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一、经法庭核实雷振国在从事营运服务的过程中不具备上岗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雷振国不具备上岗证的行为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保险公司主张拒绝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玉珠的损失有事实基础。二、人民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投保人公章的投保人声明及保险合同条款，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免责事项进行加黑加粗，免责声明中明确说明了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交付保单、解释并提示条款内容及免责项目，投保人明确各种法律后果后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的设立、提示说明义务均符合《保险法》及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因此，免责条款生效，依法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杨玉珠、雷振国未到庭，不影响本案二审审理。杨玉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振国、人民财险公司赔偿杨玉珠医疗费5,759.19元、交通费102.00元、误工费5,000.00元、护理费1,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0元、营养费700.00元、财产损失费960.00元、鉴定费2,300.00元，合计16,641.19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雷振国和人民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11时40分，雷振国驾驶营运车牌号为黑Ｂ×××××的小型客车，沿新华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新华路××岸大街路口恩波旅店门前停车时，由于雷振国违反停车规定，未提醒乘客从右方下车，造成与袁春艳，乘车人杨玉珠同方向由东向西骑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袁春艳、杨玉珠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富拉尔基大队作出的第2302064201800005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振国负全部责任，袁春艳无责任，杨玉珠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玉珠被送往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为：“左肩、左肘及右膝关节软组织挫伤、脑震荡、头皮血肿”。花费门诊费817.60元，住院费4,942.79元。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玉珠误工损失日评定为伤后15日；无需护理；伤后7日内需增补营养”。后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又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将原鉴定意见书补正为：“被鉴定人杨玉珠误工损失日评定为伤后15日；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伤后7日内需增补营养”。杨玉珠做司法鉴定花费2,300.00元。杨玉珠花费交通费81.00元，有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事故发生后，杨玉珠为修车花费960.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黑Ｂ×××××号小型客车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人民财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本质属于合同的一种，是双方当事人在诚实信用及真实意思表示基础上依法达成的契约。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的条件为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的，保险公司只需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不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保险公司除对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外，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不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本案中，肇事车辆黑Ｂ×××××号小型客车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保额为3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庭审中，人民财险公司提供了保险单、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在保险单中详细列明，仅在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注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该声明只是起到了提示作用。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非法律禁止性事项条款，保险人不仅应当负担法定说明义务，还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与法律后果。而人民财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人民财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民财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玉珠的各项合理费用的问题。杨玉珠主张医疗费5,759.19元，有杨玉珠提交的医疗住院费票据以及门诊费票据为证，共计5,760.39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5,759.19元。关于交通费102.00元，杨玉珠主张交通费3.00元/日，一共7日，合计21.00元，这部分因杨玉珠未能提交交通费票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交通费81.00元，有交通费票据为证，故一审法院对鉴定交通费81.00元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5,000.00元，因杨玉珠仅提供了其所经营的富拉尔基碧珠饰品店的营业执照以及齐齐哈尔市第五百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并未提交关于其收入的相关证据。鉴于杨玉珠在富拉尔基碧珠饰品店工作的事实以及司法鉴定意见，杨玉珠的误工损失日评定为伤后1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杨玉珠的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2,525.00元/年的标准计算，即52,525.00元/年÷365日×15日=2,158.56元。杨玉珠主张护理费1,120.00元，根据法医鉴定的所需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及杨玉珠提供的护理证明，应为4,800.00元/月÷30日×7日=1,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玉珠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0元，根据其住院治疗时间（7天）及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00元的标准，应为700.00元。关于杨玉珠主张营养费700.00元，根据法医鉴定的伤后7日内需增补营养时间，并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00元的标准，应为700.00元。关于杨玉珠主张财产损失费960.0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玉珠主张鉴定费2,300.0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玉珠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5,759.19元、鉴定交通费81.00元、误工费2,158.56元、护理费1,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0元、营养费700.00元、财产损失费960.00元，合计11,478.75元（不包含鉴定费2,300.00元）。综上所述，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中，雷振国负全部责任，杨玉珠不负责任，案外人袁春艳不负责任，双方对该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人民财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雷振国承担100%的责任。雷振国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雷振国应负担部分，应由人民财险公司依据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负担。因案外人袁春艳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在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民事案件号为（2019）黑0206民初650号，经审理查明其合理费用为：医疗费15,564.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0元、营养费6,000.00元、误工费21,000.00元、护理费8,634.25元、交通费60.00元，合计53,258.36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杨玉珠与案外人袁春艳医疗费花费情况，其二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就医疗费部分1万元限额的比例为1:3，据此人民财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就医疗费部分10,000.00元的限额赔偿杨玉珠2,500.00元，赔偿案外人袁春艳7,5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死亡伤残部分110,000.00元限额杨玉珠和案外人袁春艳赔偿总和未超过，该部分费用无需按比例分配。关于人民财险公司抗辩称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不应由该公司承担的意见。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人民财险公司与投保人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项，但鉴于该条款是保险公司自行订立的格式合同，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保险公司）承担”。据此，人民财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鉴定费用。故对人民财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玉珠医疗费2,500.00元、鉴定交通费81.00元、误工费2,158.56元、护理费1,120.00元、财产损失960.00元，合计6,819.5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玉珠医疗费3,259.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0元、营养费700.00元，合计4,659.19元。三、驳回原告杨玉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执行办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03元，由原告杨玉珠负担86.9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支公司负担129.05元。鉴定费2,3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支公司负担。（此款原告杨玉珠已经预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将其应负担部分给付原告杨玉珠）二审中，人民财险公司、杨玉珠、雷振国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财险公司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六款关于责任免除事由包括：“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人民财险公司主张肇事司机雷振国不具有上岗证，属于合同条款中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情形。本院认为，雷振国不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民财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不仅要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而且要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在本案中，根据人民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记载，在投保人签名处，关于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的内容为打印内容，而非投保人亲自书写。投保人签名处仅有齐齐哈尔市长青华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而没有经办人签字。人民财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刘 雪审判员  袁 戈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鹤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