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巨芳，男，196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齐翔建工集团恒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休干部，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义，黑龙江杨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德春，男，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教育局职工，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彭巨芳因与被上诉人石德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6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巨芳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6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改判彭巨芳不承担给付石德春车款及利息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德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协商以车换房的事实”是错误的。彭巨芳不会开车，没有抹车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抹车协议》的签名与彭巨芳无关，且协议中的房屋并不存在；石德春当庭陈述与证人孟某、李某的证言相矛盾，其中必有一方做假或者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协商以车换房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龙华司法鉴定所作出《抹车协议》中乙方落款处“彭巨芳”的签名不是彭巨芳本人书写的鉴定结论，证实该协议与彭巨芳无关。一审判决认定“石德春亦不能提供确定交易房屋价值的具体相关信息”，且作为《抹车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中“建华区天增小区的房屋”这一合同标的物并不存在，故本案合同无法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石德春依协议内容交付车辆并于2003年5月21日将捷达车过户至彭巨芳哥哥彭巨东名下，至此石德春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双方因彭巨芳未履行合同义务而形成债务”是错误的。二、从证据角度讲，石德春当庭陈述与证人孟某、李某当庭证言不应被采信。（一）此三人的证言相矛盾，且都指向同一待证事实，矛盾的地方肯定不具有真实性，根据证据规则，虚假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关于《抹车协议》签订和将捷达车开走的事实，石德春与孟某、李某的证实相矛盾；关于15万元收据和证明的问题，石德春的陈述与孟某的证言相矛盾。（二）孟某的证言是证人猜测性、评论性、推断性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孟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是听石德春转述的，证明力大大消弱。（四）李某的证言是证人猜测性、评论性、推断性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从诉讼原则讲，一审法院2019年6月5日对石德春的调查笔录严重违反了中立以及不告不理的原则。2019年6月5日一审法院在未经开庭的情况下就对石德春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没有法律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时，明确告知石德春“如果你不能提供请求内容的详细信息，本院无法对你的请求予以支持”，其行为严重违法，且违反中立以及不告不理的原则。四、从诉讼程序讲，一审法院2019年5月23日对马桂军的调查笔录程序违法。本案中不存在应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法定情形，应由石德春承担举证责任。五、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诉讼请求的变更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故石德春在2019年3月20日第一次开庭后提出所谓的变更诉求是违法法律规定的。（二）石德春在2019年6月5日的调查笔录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其自愿、主动提出，还是经一审法院提示提出，应由一审法院提供询问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予以证明。（三）本案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应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确定案件争议焦点，而一审法院没有询问彭巨芳是否需要举证期限。（四）石德春在变更诉讼请求后没有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六、从诉讼要求讲，石德春变更的请求实质不属于诉讼请求变更，而是属于诉的变更。其本身不是变更诉讼请求，而是对其原主张的诉讼请求的改变，一审法院应不予准许。七、在未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也未要求石德春提供案涉车辆的原始购买发票或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折旧后价值为124,801.25元是错误的。八、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为年利率6%没有法律依据。九、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在石德春起诉时缺乏诉的实质构成要件，不应进行实体审理而应裁定驳回石德春的起诉。退一步讲，石德春诉讼请求实体上缺乏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法获得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石德春辩称，彭巨芳的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用编造的事实和理由欺骗法院，目的是拒绝给付石德春的车款。彭巨芳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石德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巨芳按同类地段同等面积的房屋作价赔偿石德春32万元整。在一审诉讼期间，石德春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彭巨芳按照车辆折旧后的价值给付石德春车款；诉讼费用由彭巨芳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石德春在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征兵办公室购买一台二手捷达车（1999年12月出厂、发动机号：AHP067502、颜色：钻石银灰金属漆）。为了石德春办理车辆落户手续，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征兵办公室于2002年3月10日为石德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办一台灰色捷达牌小轿车（车辆识别代码为：12B9X2072974,发动机号码为：AHP067502）转卖至石德春个人名下”。2002年4月18日，经孟某介绍，石德春与彭巨芳协商用该捷达车交换彭巨芳在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天增小区的在建工程中的80平方米两室一处住宅。由孟某执笔，双方拟定一份《抹车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石德春，乙方：彭巨方，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自有一台捷达轿车抹给乙方彭巨方所有，具体事宜如下：1.双方协议地点富拉尔基齐建四公司孟某办公室洽谈。2.捷达车与彭巨方的两室一厨楼房约80㎡左右等价互换。3.房产坐落于建华区天增小区由彭巨方在建工程中拿出一套两室一厨住宅给甲方以顶车款。4.乙方要求，甲方将该车必须转落户至其哥哥彭巨东名下，并且转落户所有款项由甲方支付。5.此协议双方达成，甲（方）同意乙方提出要求。6.此协议双方如有违约，由法律部门解决。”石德春在协议上签名。彭巨芳的哥哥将捷达车开走，彭巨芳当天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后通过孟某将有“彭巨方”签名的《抹车协议》交给石德春。2003年5月21日，石德春配合彭巨东将捷达车落至彭巨东名下。在诉讼过程中，彭巨芳否认与石德春之间签订了《抹车协议》，主张协议上“彭巨方”的名字不是自己所签，并请求对该签名进行字迹鉴定。经本院委托，齐齐哈尔市龙华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书上“彭巨方”的签名进行鉴定，结论为：《抹车协议》中乙方落款处“彭巨方”的签名不是彭巨芳本人书写。彭巨东于2003年10月因病死亡。该捷达车被彭巨芳转卖现已下落不明。石德春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彭巨芳按照车辆折损后的价值给付车款，同时请求彭巨芳支付欠款利息。本案涉诉车辆为1999年12月10日出厂，2000年9月13日被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征兵办公室购买，购买价格为178,500.00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小汽车折旧年限的残值率为5%，由此计算该车辆的车残值为8,925.00元（178,500.00元×5%），月折旧率为2,826.25元【（178,500.00元-8,925.00元）÷60个月】。自2000年9月13日至2002年4月18日（双方交易之日），该车使用时间为19个月，折旧费为53,698.75元（2,826.25元×19个月），折旧后价值为124,801.25元（178,500.00元-53,698.75元）。以上事实有石德春提交《抹车协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征兵办公室出具的证明、马桂军的调查笔录、黑龙江省国税局购置费分局查询的档案信息、彭巨芳的短信截图、一审法院向齐齐哈尔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调取的捷达车缴税凭证及证人孟某、李某证言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石德春主张与彭巨芳就以车换房之事达成协议，其依协议已经履行了交付捷达车的义务，故请求彭巨芳按照车辆折损后的价值给付车款。石德春主张权利所依据的直接证据即《抹车协议》上的签名非彭巨芳本人书写，但石德春提供的一系列间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协商以车换房的事实。故双方的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石德春依协议内容交付车辆并于2003年5月21日将捷达车过户至彭巨芳哥哥彭巨东名下，至此石德春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双方因彭巨芳未履行合同义务而形成债务关系。因彭巨芳否认双方的交易事实，石德春亦不能提供确定交易房屋价值的具体相关信息，故石德春请求由彭巨芳按照车辆折损后的价值给付车款，该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石德春请求支付欠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中没有对彭巨芳交付房屋的期限进行约定，故彭巨芳应当在石德春将捷达车过户至彭巨东名下的当日（即2003年5月21日）履行向石德春的交付房屋义务。债务人在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对石德春请求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彭巨芳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本金124,801.25元的自2003年5月21日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彭巨芳给付原告石德春车款124,801.25元及自2003年5月21日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办法：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6,100.00元，由原告石德春负担3,304.00元、被告彭巨芳负担2,796.00元（石德春已垫付，由彭巨芳随执行款一并给付石德春）；鉴定费4,000.00元,由原告石德春负担（彭巨芳已垫付，由石德春给付彭巨芳）。二审中，彭巨芳、石德春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虽然石德春与彭巨芳所签订的《抹车协议》中乙方“彭巨方”的签字不是彭巨芳本人书写，但经中间联系人、证明人孟某和另外一名证人李某证实，石德春确实存在与彭巨芳协商以车换房的事实和交易过程，在协商时彭巨芳要求石德春将案涉车辆落户到其哥哥彭巨东名下。且事实上，2003年5月21日石德春又确实将该车落户到彭巨东名下并交付，由彭巨东占有使用。另外，在彭巨东死亡后，案涉车辆一直由彭巨芳使用，在二审审理中，彭巨芳自认是其本人将车卖掉。通过以上事实、证据和当事人的自述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石德春与彭巨芳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案涉车辆转让合同关系。且石德春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转籍等全部义务，而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彭巨芳，无论是以车换房，还是买卖机动车，均未履行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既未向石德春交付房屋，也没有给付案涉车辆的合理价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因彭巨芳未履行合同义务而形成债务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彭巨芳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在彭巨芳否认交易事实和双方约定的情况下，石德春请求变更诉讼请求由彭巨芳给付车辆折旧后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不违返程序法和实体法的强制性规定。彭巨芳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给付石德春车辆的合理对价款及利息。因彭巨芳已将案涉车辆转卖，不能提供实物（案涉捷达轿车）及车辆的相关手续，无法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该车的折旧年限和残值率认定双方交易时车辆的价值，并无不当。且该价值符合二手车交易的价值区间，应予以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彭巨芳对以上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均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彭巨芳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通过证人孟某证实石德春一直在向彭巨芳主张权利，并多次向彭巨芳要过钱。而且彭巨芳曾已其债权欲抵顶车款，但不能证明该债权为有效债权。另外，彭巨芳于2018年2月4日曾以其本人的手机给石德春发去短信，也可以证实石德春始终在主张给付车款的权利。所以彭巨芳的该项上诉理由，亦没有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彭巨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00元，由彭巨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刘 雪审判员  袁 戈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万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