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锡钴（又名刘学庆），男，1957年6月1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会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祖元，江西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世明，男，1953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毓兰，女，1966年8月2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礼军、邱彦，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刘锡钴、温世明、连毓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锡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温世明、连毓兰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其支付自2011年6月12日至2019年4月12日的资金占用期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温世明、连毓兰负担。主要理由为：涉案以房抵债协议无效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恢复到之前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曾约定如以房抵债协议无效，温世明、连毓兰应支付45万元违约金。同时，导致协议无效的原因是温世明、连毓兰故意隐瞒了房产被法院查封的事实，上诉人刘锡钴并无任何过错。 上诉人温世明、连毓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向刘锡钴归还欠款17万元及自2009年1月9日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主要理由为：1、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条》、《领条》可以证明刘锡钴实际提供的借款为17万元，剩余3万元的出借人是案外人李明华；2、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转化为房屋买卖关系，虽然协议被确认无效，但不影响买卖关系的成立，故上诉人温世明、连毓兰承担的是退还购房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有误，应予纠正。 对上诉人刘锡钴的上诉请求，温世明、连毓兰辩称，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刘锡钴知道房产被法院查封的事实，以房抵债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答辩人承担的是返还购房款的义务，刘锡钴主张按照民间借贷处理于法无据。同时，以房抵债期间，涉案房产一直处于搁置状态，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 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锡钴的上诉请求。 对温世明、连毓兰的上诉，刘锡钴辩称，借款本金20万元已经一审及另案判决确认，以房抵债协议是由民间借贷衍生而来，协议无效后，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温世明、连毓兰的上诉。 上诉人刘锡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温世明和连毓兰夫妇共同偿还原告刘锡钴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整，并支付利息（自2009年4月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收取）；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元月19日，被告温世明向原告刘锡钴（又名刘学庆）借款20万元。原告通过妻子取款20万元现金交付给被告温世明。被告温世明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每月利息6000元、借期三个月。借款到期后，被告温世明未归还借款，遂将其两本房产证（房产证号：赣房权证字第××号、赣房权证字第××号）押在原告处。同时，被告温世明、连毓兰于2009年9月19日向原告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款金额、利息、借期等内容不变。2009年12月19日，两被告未归还借款，遂又重新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期为6个月，借款金额、利息等不变。2011年6月12日，经原、被告协商一致，两被告将位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证号：赣房权证字第××号，登记所有权人温世明）以及408室、柴间22＃（房产证号：赣房权证字第××号，登记所有权人温世明）出让给原告刘锡钴，折抵两被告所欠原告刘锡钴的欠款。两被告并向原告出具一张金额为396320元的房款收条。因抵债房屋已经于2010年被本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与被告温世明就“以房抵债”协议履行问题发生纠纷，并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年3月19日，该院作出（2019）赣079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温世明“以房抵债”协议无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12日该案生效。 2009年5月14日至2010年1月22日期间，两被告按月息3分的标准，向原告及其妻子、女儿银行账号共转账支付借款利息4.8万元，共计8个月。即借款利息支付至2009年9月18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刘锡钴与被告温世明已经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刘锡钴为债权人，被告温世明为债务人。被告连毓兰系被告温世明妻子，对该笔债务签字予以认同，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两被告辩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且借款本金应为17万元。因该案借款经历了民间借贷（2009.1.19-2011.6.11）、以房抵债（2011.6.12至2019.4.12）和以房抵债无效（2019.4.13至今）三个阶段，原告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借款本金问题。被告提供了一份收条和领条予以证明，但该领条收款人与银行转账的收款人不一致且原告予以否认。结合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三张借条，均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故对于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20万元借款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原告刘锡钴庭后提交了一份质证意见书，主张自2009年9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该院认为，涉案借款经历了民间借贷（2009.1.19-2011.6.11）、以房抵债（2011.6.12至2019.4.12）和以房抵债无效（2019.4.13至今）三个阶段。在第一阶段中，两被告已经按3分利息支付至2009年9月18日。原告同意自2009年9月20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故两被告应按月利率2%向原告刘锡钴支付2009年9月20日至2011年6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在以房抵债无效后转化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利息亦参照该标准，即两被告应自2019年4月13日起按月利率2%向原告刘锡钴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止。该案的难点是以房抵债阶段如何计算原告的损失。因原、被告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房屋买卖的违约责任或者以房抵债期间的借款利息均无书面约定。考虑到被告温世明将房屋抵债给原告时，隐瞒了房屋已经被查封无法转让的关键信息，存在过错；原告刘锡钴在以房抵债阶段资金被占用、被抵债房屋无法正常使用，存在损失。综上，在以房抵债阶段由两被告向原告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较为公平。判决：一、由被告温世明向原告刘锡钴归还借款20万元；二、由被告温世明向原告刘锡钴支付借款利息（2009年9月20日至2011年6月11日期间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4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止的利息，以未还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由被告温世明向原告刘锡钴支付2011年6月12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四、被告连毓兰对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限被告温世明、连毓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刘锡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温世明、连毓兰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刘锡钴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金额为45万元的借据一份，拟证明温世明、连毓兰曾承诺如房产不能过户，其愿按45万元借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归还借款本息。 对上诉人刘锡钴提交的证据，温世明在接受法庭询问借据中“温世明”是否为你本人所签时回答“记不清楚了”，且其未申请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故应由温世明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温世明、连毓兰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李某（曾用名李明华）出庭作证；2、电话录音。 拟证明刘锡钴实际提供的借款为17万元。 对温世明、连毓兰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刘锡钴质证，本院经审理认为，李某的出庭证词能与涉案《收条》、《领条》形成证据链，且证据间能相互佐证，故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借据载明的借款20万元，其中，上诉人刘锡钴、案外人李某各提供了17万元、3万元。2019年12月19日，上诉人温世明向刘锡钴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刘锡钴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月息2％计算。借期陆个月。用三本房产证抵押”。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判断借款金额应以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提供的借款为据。本案中，依前述，依据案外人李某的出庭证词、上诉人刘锡钴于2019年1月19出具的收条、李某于2018年12月15日出具的领条及支付凭证，均能够证明上诉人刘锡钴实际提供的借款为17万元，且证据间能相互佐证，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7万元。 关于涉案以房抵债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刘锡钴提出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应恢复民间借贷关系，而温世明、连毓兰则认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双方的借贷关系已转化为房屋买卖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以房抵债协议的特征是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息结算后，结合房屋价值达成的借款人以转移房屋所有权给出借人代替其依法应向出借人承担返本付息义务的协议，其本质仍然是还款，与金钱归还借款相比照，只是还款方式的不同，这与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行为存在本质差异。现因涉案以房抵债协议被确认无效，出借人刘锡钴未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导致双方约定以房屋价值作为偿还借款的目的不能实现，其法律后果实际上是温世明、连毓兰未能归还借款，双方仍然存在借贷关系，以房抵债期间温世明、连毓兰的还本付息义务不能免除。 关于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涉案借据载明每月利息为6000元，但依据现有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保护的利率上限为月利率2％，故借款利率应自借款之日2009年1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温世明、连毓兰已支付的4.8万元，可在其应付的借款本息中核减。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纠正。上诉人刘锡钴、温世明、连毓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温世明、连毓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上诉人刘锡钴借款本金17万元并自2009年1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上诉人温世明、连毓兰已支付的4.8万元，可在上述借款本息中核减； 三、驳回上诉人刘锡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2元，合计11482元，由上诉人刘锡钴负担3444元，由上诉人温世明、连毓兰负担8038元。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利民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李志文 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