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满山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28号2#厂房一楼A区。法定代表人：赖小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雄，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菱达智能设备（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28号1号厂房。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珠海市满山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山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菱达智能设备（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菱达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4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山红公司在原审中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富菱达公司对港日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日公司）在（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件中对满山红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富菱达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满山红公司在本案请求富菱达公司对港日公司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件中对满山红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张的理由为港日公司与富菱达公司存在关联企业人格混同的情形，包括人员、财产、业务上混同。而满山红公司在（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中系请求港日公司和富菱达公司向满山红公司支付货款2,866,565.3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该判决对满山红公司请求港日公司向满山红公司支付货款2,866,565.3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予以支持；对满山红公司主张港日公司与富菱达公司为关联企业，存在财物混同的情形，请求富菱达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该判决认定：港日公司和富菱达公司均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依法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满山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港日公司和富菱达公司存在人员、机构、财产、业务上的混同情况，故对满山红公司主张由富菱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之请求不予支持。显然，满山红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已经有生效判决进行了认定，满山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对满山红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如满山红公司认为其现持有的证据可以支持其主张，可申请再审（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满山红公司的起诉。上诉人满山红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解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满山红公司在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满山红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富菱达公司对港日公司在（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件中对满山红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满山红公司在（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富菱达公司和港日公司共同向满山红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损失。自始至终，满山红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都没有发生变更，从未提出过要求富菱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满山红公司在（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件中有提及过富菱达公司和港日公司可能存在财务混同的，但该陈述也只是一种庭审意见，满山红公司从来没有主张过两家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更没有对诉讼请求作出不一样的表述或变更。二、满山红公司在两案中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依据不同。本案中，满山红公司要求富菱达公司对港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富菱达公司和港日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丧失法人的人格独立性，应当适用否认公司法人人格制度，判令公司对相互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1条第5项规定。在（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件中，满山红公司认为富菱达公司和港日公司在同一地点接收货物，且满山红公司均给富菱达公司和港日公司开具过发票，富菱达公司和港日公司均有给满山红公司支付过货款，虽然买卖合同上只有港日公司作为买方签字盖章，但上述行为均可认为，富菱达公司和港日公司形成了共同行为主体，在与满山红公司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富菱达公司和港日公司均是买受人，属于合同一方为复数主体的情形，法律依据是民法上的共同行为理论。三、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前提必须是当事人、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三者均为同一。所谓“一事”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而为同一的诉讼请求。因为这个同一事件已在法院受理中或者已被法院裁判，当事人就不得再起诉，法院也不应再受理，避免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也避免当事人纠缠不清，造成讼累。但在本案和另案（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两个案件中，虽然基础事实和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具有同一性，但如前所述，满山红公司在两个案件中所提起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依据是不同的，用于满山红公司所主张事实的证据也完全不同，不应当理解为同“一事”。综上，满山红公司以不同的诉讼请求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查明，满山红公司向原审法院在（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中提出诉讼请求为：1.港日公司、富菱达公司向满山红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866565.38元；2.港日公司、富菱达公司向满山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计算方法：每笔货款按年利率6%，自逾期付款之日）。该案庭审中，满山红公司认为富菱达公司是港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港日公司、富菱达公司在同一地址办公，按港日公司的要求有约41万元的货款开具为富菱达公司的发票，因此满山红公司虽未与富菱达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事实的买卖关系。原审法院在（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认为，关于富菱达公司的付款责任。满山红公司主张港日公司与富菱达公司为关联企业，存在财物混同的情形，请求由富菱达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该院认为，港日公司与富菱达公司均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依法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满山红公司主张富菱达公司收取了部分销售发票，属于财产混同的情形，但该案中，满山红公司与港日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之间相互享有合同权利和承担合同义务。满山红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及时交货，而出具发票属于随附义务，在满山红公司出具发票之前，满山红公司与港日公司之间已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的签订、货物指定交付、支付部分货款等主要合同义务，而富菱达公司收取发票的行为，并不能否定满山红公司与港日公司业已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富菱达公司也不能依据收取发票的行为取得合同权利和承担合同义务。代收发票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港日公司、富菱达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且诉讼中，满山红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港日公司、富菱达公司存在人员、机构、财产、业务上的混同情况，故对满山红公司主张由富菱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之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为满山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第一，就当事人而言，本案与（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当事人虽有不同，但原告均为满山红公司、被告中均有富菱达公司。第二，就诉讼标的而言，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均为2016年4月10日满山红公司与港日公司的《产品销售协议》项下所涉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第三，就诉讼请求而言，满山红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富菱达公司对港日公司在（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在（2019）粤0404民初1750号案中已对满山红公司主张富菱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故原审法院认定满山红公司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振峰审判员  管文超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