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电利资源开发（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沈浦泾路251号6幢1楼1023T。法定代表人：虞启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浙江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露丝，浙江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宇辉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天成工业区（乐清市宏通电器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万晓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电利资源开发（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电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宇辉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辉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6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电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三电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宇辉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宇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产品仍应由宇辉公司送至三电利公司处，原审认定涉案产品由三电利公司自行搬离没有法律依据。1.双方从最开始至合作终止，一直都以购销关系进行合作，包括本案的涉案产品，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17%的税率，并非加工费的发票。同时，结合双方此前的案件[案号：（2018）浙0382民初7336号，该案已生效]以及本案的证据，双方均认可从始至终交付习惯均为宇辉公司送货上门，因此宇辉公司应将涉案产品送至三电利公司处。2.在（2019）浙0382民初13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曾就涉案产品的交付方式达成新的合意，即宇辉公司应在庭审结束后次日将涉案产品送至三电利公司处，再次说明宇辉公司认可由其送货至三电利公司处而非三电利公司自行拉货。3.双方并没有就涉案产品的占有、使用方式达成协议，双方并没有约定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向三电利公司的交付。即使有如此约定，用于生产的产品仅为两副，剩余四副产品尚未投入生产，那么剩余的四副产品宇辉公司无理由不履行交付义务。此外，物权法规定的占有改定仅为动产交付方式，但未明确出让人不再继续占有的情况下是由出让人给付动产还是受让人自行取回。若按照交易习惯及常理，应当由出让人宇辉公司送至三电利公司处，原审直接判决由三电利公司自行取回毫无法律依据。二、三电利公司无需承担宇辉公司的租金损失，原审认定损失系三电利公司造成系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底，宇辉公司已完成生产工作，但未将涉案产品送至三电利公司处。2018年11月8日，三电利公司按照生效判决的要求支付了涉案产品的货款，然而宇辉公司未交付涉案产品。2019年3月5日，在法院主持下，双方针对产品交付问题达成新的协议，但次日宇辉公司将涉案产品送至三电利公司处时，无理由要求三电利公司在没有验收的情况下签署产品验收合格的文件，三电利公司据理要求验收合格后再出具验收文件，反而遭到拒绝。后宇辉公司自行将涉案产品拉回自己公司。由此可见，2017年年底至今，涉案产品一直存在宇辉公司处是因为宇辉公司不履行交付义务导致，并非三电利公司造成，三电利公司无需承担租金损失，也无需承担鉴定费。宇辉公司辩称：1.三电利公司与宇辉公司系加工合同关系，开具的发票税率不能改变加工合同的法律性质。2.宇辉公司已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将涉案模具交付给三电利公司。3.宇辉公司曾多次通知三电利公司拉走模具，并自愿将模具运输到三电利公司指定的地点，但这并非是双方就交付方式达成新的合意，也不是认可由宇辉公司将模具送至三电利公司处。三电利公司无理由拒收，现应由其自行取回。4.三电利公司拒不接收涉案相信，导致模具积压在宇辉公司仓库内，三电利公司理应承担租金损失及鉴定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电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三电利公司交付价值185700元的模具；2.本案诉讼费用由宇辉公司负担。宇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三电利公司立即搬离存放在宇辉公司处的六副模具；2.判令三电利公司赔偿宇辉公司涉案六副模具占地的租金损失，从2019年1月4日开始以同地厂房租金标准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暂算租金损失为2万元；3.若三电利公司不履行第二项赔偿义务，宇辉公司对涉案六副模具行使留置权，要求对该六副模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三电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间，三电利公司委托宇辉公司开发六副模具，并提供了开模申请及图纸，总金额为185700元。2015年12月，宇辉公司制作完成六副模具，之后，宇辉公司用该模具为三电利公司生产相关产品，直到2017年底。2019年1月3日，宇辉公司曾通知三电利公司拉走模具。2019年3月6日，宇辉公司曾将六副模具送到三电利公司处，但三电利公司拒收。现三电利公司已经支付全部模具款，该六副模具尚存放于宇辉公司处，占地面积为1.22平方米。宇辉公司现租赁座落于乐清市天成工业区的乐清市宏通电器有限公司厂房进行生产经营。经估价，2019年1月至6月间，乐清市天成工业区的厂房租金水平为人民币每平方米14.1元/月。另查明，宇辉公司已支出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宇辉公司接受三电利公司委托，根据三电利公司提供的图纸为其开发、加工模具，本案案由应为加工合同。模具开发完成后，宇辉公司利用该模具为三电利公司生产相关产品，三电利公司亦接受了相关产品。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三电利公司同意宇辉公司使用该模具为其生产相关产品，应视为三电利公司同意继续让宇辉公司占有使用，即宇辉公司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了该六副模具的交付，故该六副模具应由三电利公司自行到宇辉公司处搬离。现该六副模具尚存放于宇辉公司处，占地面积为1.22平方米，因此，三电利公司应支付宇辉公司造成的租金损失。根据估价，2019年1月至6月间，乐清市天成工业区的厂房租金水平为人民币每平方米14.1元/月，因此，该六副模具的占地租金损失为17.2元/月。关于宇辉公司是否可以行使留置权的问题。三电利公司已经向宇辉公司支付了全部模具款，双方亦没有其他约定，因此，宇辉公司不能对该六副模具行使留置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三电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三电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搬离存放于宇辉公司内的六副模具。三、三电利公司应支付宇辉公司六副模具占地租金损失（从2019年1月4日起，按17.2元/月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日为154.8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该院民二庭转付。四、驳回宇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14元，减半收取2007元，反诉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反诉保全费220元，鉴定费3000元，由三电利公司负担5252元，宇辉公司负担1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三电利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一直是购销关系；2.（2019）浙038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各1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付习惯为宇辉公司送货上门，双方达成的合意也是宇辉公司将涉案产品送至三电利公司处。被上诉人宇辉公司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对上诉人三电利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宇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三电利公司提供图纸，宇辉公司根据图纸为其生产模具，故双方之间为加工合同关系。对证据2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双方没有约定模具由宇辉公司送货上门。庭审笔录中宇辉公司只是表达愿意出车出钱送货上门，也特意说明对方不能附加其他义务，但三电利公司不愿意签收，故宇辉公司无奈只能将模具运回。本院认为，上诉人三电利公司提供两组证据内容真实，被上诉人宇辉公司予以认可，但能否证明其待证事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经审理，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20年3月10日，本院委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存放于宇辉公司厂房内的涉案六副模具进行现场确认，三电利公司经本院书面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经现场确认，宇辉公司二楼模具仓库入口处存放着六副模具，均有上模及下模组成，外观及内观目测整洁，现场拍照留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六副模具应由三电利公司自行搬离还是宇辉公司送还的争议。首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涉案六副模具的加工生产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均确认宇辉公司系根据三电利公司审核过的图纸加工生产涉案模具，图纸上载明六副模具的技术要求与规格参数。宇辉公司用自己的材料和技术为三电利公司制作符合其要求的模具，三电利定做模具的目的是为了后续衔铁、轭铁等产品的生产而非仅仅为了取得模具的所有权，故双方之间成立定作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三电利公司提供的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显示涉案六副模具系按17%的税率计税，但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其次，涉案六副模具定作完成后，因三电利公司继续委托宇辉公司利用模具加工产品，故模具一直由宇辉公司实际占有。后双方因模具定作余款及货款产生纠纷诉至法院，三电利公司未再继续委托宇辉公司加工产品，三电利公司也已付清剩余模具定作款，故宇辉公司应向三电利公司交付涉案六副模具。双方未就产品不再加工后模具如何交还三电利公司形成书面约定，故涉案六副模具如何交付应由双方协商确定。双方就此问题存在分歧，鉴于在（2019）浙0382民初13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双方当事人曾达成合意由宇辉公司在指定赶时间将模具送至三电利公司指定地点，但宇辉公司将模具送至指定地点后三电利公司未予收取，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三电利公司到宇辉公司处自行搬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电利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交付习惯均为宇辉公司送货上门缺乏依据，其认为宇辉公司在（2019）浙0382民初1365号案件中同意将涉案模具送至三电利公司处即认为宇辉公司有义务将涉案六副模具送到三电利公司处同样缺乏依据，三电利公司二审作为证据提交的上述案件一审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本院委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宇辉公司厂房内对涉案六副模具实物进行确认并书面对双方当事人予以通知，三电利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对涉案六副模具实物进行确认，视为其对法院现场确认的六副模具即为涉案模具没有异议，其应在判决生效后自行到宇辉公司搬离上述模具。（二）关于三电利公司是否应承担宇辉公司租金损失的争议。因双方关于模具如何交付并无书面约定，三电利公司并无法定义务到宇辉公司处取回模具。虽然宇辉公司曾通知三电利公司取回模具，但三电利公司并不认可，并在（2019）浙0382民初1365号案件中起诉要求宇辉公司向其交付涉案模具。后因宇辉公司在2019年3月5日的庭审中同意送模具至三电利公司处，三电利公司撤回该项诉请。次日宇辉公司将涉案模具送至三电利公司处时，因双方关于模具是否需要验收的问题产生分歧，三电利公司未收取模具。因此，本案判决前双方就涉案模具如何交付的问题一直存在分歧，且涉案模具存放于宇辉公司厂房占地面积仅为1.22平方米，宇辉公司并未因模具存放产生厂房租金损失，故宇辉公司主张三电利公司赔偿其租金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对宇辉公司厂房租金水平市场价值进行估价产生的评估鉴定费用3000元也应由宇辉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三电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6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6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驳回三电利资源开发（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浙江宇辉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三电利资源开发（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浙江宇辉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220元，鉴定费3000元，均由浙江宇辉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三电利资源开发（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元，浙江宇辉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