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继星，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钢，广东丰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烈，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男，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由新丰县*********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罗继星因与被上诉人黄道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继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钢、被上诉人黄道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继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道烈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道烈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全部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黄道烈持罗继星于2000年10月4日所立的《欠条》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根据罗继星在一审提交的《工程造价审查定案通知书》可知，罗继星承接的工程在2002年12月2日已经通过新丰县工程造价管理站、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等参与结算。黄道烈所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支付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2002年12月2日起计算，况且当时的诉讼时效期间是二年。二、根据涉案工程房产证可知，由罗继星承接新丰县**信用合作联社综合办公大楼在2004年已竣工且交付给建设单位使用至今，黄道烈在2004年已经知道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其在主张相关工程款的同时亦应当知道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三、根据《城北信用社基建补充协议》可知，罗继星在1996年5月18日承接工程主体后再转包给黄道烈，因建设单位资金缺乏，黄道烈在承建了三层框架主体后被迫停工。尔后，涉案工程已由建设单位另行发包给他人施工。黄道烈主张1999年承接工程项目与上述事实不符，其主张的款项与事实不符。四、黄道烈一直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其常居在涉案工程所在地，涉案工程目前正常营业使用，完全有理由相信黄道烈知道涉案款项结算的事宜。退一步而言，即使罗继星没有告知黄道烈结算事宜，黄道烈也可以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向建设单位主张权利，但黄道烈并未行使该权利，而是放任其权利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样，一审判决只对黄道烈的诉讼请求片面地作出认定，而没有考虑到罗继星的正当权益受损。黄道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查明事实不清、损害罗继星利益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继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继星负担。罗继星欠黄道烈工程款60800元，立有欠条为证，罗继星无异议。双方约定该工程款在罗继星与联社结清账后付清给黄道烈。但对于罗继星何时与联社结清账，罗继星从未将该信息告知黄道烈，黄道烈又从何得知？罗继星上诉主张黄道烈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黄道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继星向黄道烈支付工程款60800元及利息，利息从欠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罗继星负担。在庭审期间，黄道烈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要求罗继星自2001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欠款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间，罗继星挂靠在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实际承建城北信用社综合楼后，将其中主体等工程转包给黄道烈，黄道烈完成该工程的三层主体框架后，因工程建设单位资金不足停工。2003年建设单位将该工程三楼以上的工程发包给了其他单位承建。对黄道烈完成的工程价款，经黄道烈与罗继星双方结算，罗继星仍欠黄道烈工程款60800元，2000年10月4日，罗继星写下欠条给黄道烈收执，欠条记载：欠付黄道烈工程款陆万零捌佰元正（60800元），此款在我与联社结清账后，即付清。欠款人：罗记星（罗继星的曾用名）。2002年12月2日，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城北信用社综合楼的建设单位对罗继星实际完成的工程部分进行了结算。城北信用社综合楼于2004年竣工，2005年投入使用至今。黄道烈、罗继星均无建筑施工资质。2019年7月31日，黄道烈以罗继星欠付工程款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黄道烈的起诉有无过诉讼时效。罗继星认为黄道烈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期限，而是约定罗继星与建设单位结算后即付清欠款，罗继星主张在2002年12月2日就与建设单位就完成工程进行结算，但黄道烈表示并不知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罗继星将其与建设单位结算一事告知了黄道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黄道烈对罗继星与建设单位结算时间并不知情，即其未知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该从本案起诉时开始计算，即从2019年7月31日开始计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罗继星认为黄道烈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黄道烈、罗继星均无建筑施工资质，罗继星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黄道烈，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但涉案的城北信用社综合楼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至今，黄道烈请求依照双方结算的价款，要求罗继星支付欠付工程款60800元，该院予以支持。黄道烈要求自2001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欠款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问题，由于结算时双方没有约定欠款具体给付时间，亦无约定欠款利息，黄道烈要求自2001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欠款利息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欠款利息可从黄道烈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粤0233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一、罗继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道烈工程款608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道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元，由罗继星负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罗继星因与新丰县**信用合作联社、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新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丰县**信用合作联社、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2002年12月4日，对信用社综合大楼（原新丰城北信用社）工程造价的结算无效,并依法对该工程重新进行工程造价结算；2.判令新丰县**信用合作联社、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向罗继星支付工程款973393.73元以及利息（利息以973393.73元为本金，从2003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并判令新丰县**信用合作联社、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新丰县**信用合作联社、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罗继星的损失340000元（其中包括模板损失50000元、停工6年中工地安全维护费150000元，停工反除下钢材折旧及倒运费60000元，机械损失80000元）；4.诉讼费、鉴定费由新丰县**信用合作联社、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新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6）粤023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驳回罗继星的诉讼请求。罗继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罗继星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粤02民终1513号民事裁定：该案按上诉人罗继星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于2018年8月11日生效。二审询问时，罗继星主张其已于2005年或2006年向黄道烈支付完毕60800元工程款，并无拖欠黄道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黄道烈称罗继星主张已支付完毕工程欠款60800元不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罗继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罗继星是否已支付涉案工程欠款60800元给黄道烈；二、黄道烈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罗继星是否已支付涉案工程欠款60800元给黄道烈的问题。罗继星二审庭询时主张其已支付涉案工程欠款60800元给黄道烈，但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黄道烈亦不予认可。另外，罗继星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称罗继星向黄道烈立下欠条后并无支付工程欠款，罗继星在上诉状中也没有提及其已向黄道烈支付涉案工程欠款60800元。对于罗继星及其代理人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的情况，罗继星解释称其没有向代理人陈述清楚。对此，本院认为，罗继星对于是否已向黄道烈支付涉案工程欠款60800元此一关键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其解释称没有向代理人陈述清楚与常理不合，也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支付欠款60800元给黄道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罗继星的陈述和解释不足以采信，罗继星主张其已支付涉案工程欠款60800元给黄道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黄道烈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罗继星出具的欠条载明涉案工程欠款60800元在其与联社结清账后付清给黄道烈。虽然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城北信用社综合楼的建设单位于2002年12月2日对罗继星实际完成的涉案工程部分进行了结算，但罗继星因涉案工程结算问题仍于2016年起诉至新丰县人民法院，由此可见罗继星认为涉案工程并未结算完毕。至2018年8月11日（2018）粤02民终1513号民事裁定生效，罗继星与新丰县**信用合作联社、新丰县城北信用社、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结算问题方有终审结果，应视为罗继星与新丰县**信用合作联社等人此时才就工程款进行了清账。黄道烈于2019年7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黄道烈在罗继星与新丰县**信用合作联社、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终结近一年提起诉讼，向罗继星主张支付涉案工程欠款，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判决罗继星应按照其所出具的欠条之承诺，向黄道烈支付涉案工程欠款60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涉案工程欠款的利息起算日期及计付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依据涉案欠条的内容，工程欠款60800元从与联社结清之日起付清。罗继星与新丰县**信用合作联社、新丰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于2018年8月11日生效，其与联社就涉案工程的结算在上述日期完结，应从此日期起向黄道烈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故利息应从2018年8月11日起计付。一审判决利息从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黄道烈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其服判，本院对利息起算日期不作调整。对于计付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计付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作出调整。一审对于利息部分的计付标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罗继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对利息计付标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继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道烈工程欠款60800元及利息（以60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黄道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罗继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罗继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