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伟忠，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梅，女，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莲，女，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接林，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伟忠、黄红梅因与被上诉人李小莲，原审被告黎接林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以及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伟忠、黄红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李小莲于2017年10月9日发生工伤时原中山市富尔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富尔乐公司）尚未注销。原富尔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注销工商登记，注销前在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简易注销公告，公告期为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19日，李小莲在公告期内未向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主张债权，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富尔乐公司已经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即消灭，且股东不存在瑕疵出资、资本抽逃或转移、公司与股东混同等问题，故冯伟忠、黄红梅不用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李小莲辩称，在李小莲与原富尔乐公司仲裁期间，原富尔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未经合法清算程序通过简易程序注销工商登记，原富尔乐公司的全体投资人冯伟忠、黄红梅却向登记部门承诺：“在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冯伟忠、黄红梅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注销公司应当经过合法的清算程序，未经依法清算骗取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黎接林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小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伟忠、黄红梅、黎接林连带支付李小莲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4860元（4980元/月×7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980元（4980元/月×1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9920元（4980元/月×4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12450元（4980元/月×2.5个月）、医疗费262元、护理费2520元（2018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23日，180元/天×14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以上合计777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富尔乐公司系于2010年12月31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冯伟忠，股东为冯伟忠、黄红梅，原富尔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因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而注销工商登记。李小莲于2017年7月4日入职原富尔乐公司任配件工，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富尔乐公司未为李小莲参加社会工伤保险。2017年10月9日16时30分，李小莲在富尔乐公司配件车间工作时摔倒致左手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小莲被送往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0月23日，共住院14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2017年12月1日，李小莲在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复查，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2018年1月31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李小莲于2017年10月9日16时30分左右在原富尔乐公司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原富尔乐公司不服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于2018年7月6日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判决驳回原富尔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富尔乐公司不服上述行政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31日维持原判。2018年3月20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李小莲的伤为十级伤残。2018年5月29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李小莲的停工留薪期为2.5个月。李小莲受伤后未回原富尔乐公司工作。2018年6月22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李小莲的劳动仲裁申请。2018年7月9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中止对上述案件的审理并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2485号劳动仲裁决定，以原富尔乐公司已依法注销、主体资格不存在为由决定撤销中劳人仲案字〔2018〕2485号劳动争议仲裁案件。2019年5月21日，李小莲诉至一审法院。原富尔乐公司于每月月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小莲上一个月的工资，李小莲2017年7月工资为4690元、2017年8月工资为3065元、2017年9月工资为5270元、2017年10月工资为1253元。李小莲主张双方已签订期限为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其工资为计件工资，因2017年8月为台风季，原富尔乐公司安排其放假几天，另李小莲于2017年10月受伤，因此其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应以2017年7月及2017年9月的平均工资即4980元/月计算为宜。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辩称原富尔乐公司已与李小莲签订期限为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12月3日的劳动合同，李小莲受伤前的平均工资应按其实收工资总额除实际工作天数再乘每月出勤22天核算为4302.95元/月，并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为证。李小莲确认工资表，不确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主张劳动合同中合同期限明显有修改痕迹且甲方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7月4日，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一审法院经查，劳动合同“甲方：（盖章）”处显示有原富尔乐公司的公章，公章下方“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4日”，“乙方（签名、手指印）”处有“李小莲”的签名字样，签名下方“合同签订日期”空白，反映双方签订限期为半年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止”，其中“2018年12月3日止”经人为修改为“2017年12月3日止”，未反映上述修改处有李小莲的签名确认；劳动合同约定李小莲为普工，工资为计时工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10元。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工资表均显示有李小莲的签名，反映李小莲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工作日出勤22天的基本工资为1510元、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30小时的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为284元，另有“加班工资”支付项目（2017年7月为2895.6元、2017年8月为1270.6元、2017年9月为3475.6元），2017年10月工作日出勤7天的基本工资为1253元。李小莲未提交依据证明原富尔乐公司于2017年8月安排其放假导致其工资收入较其他月份低，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未提交上述“加班工资”支付项目的具体核算依据。李小莲主张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由原富尔乐公司支付，其自付门诊医疗费262元，要求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支付其上述门诊医疗费。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认为上述门诊医疗费不应由其三人负担。李小莲要求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按180元/天的标准支付其住院14天的护理费2520元，并提交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入院记录为证。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辩称李小莲在原富尔乐公司发生工伤，本案与其三人无关。经查，上述证据反映李小莲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23日在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住院14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李小莲要求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支付其交通费1000元，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经查，李小莲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交任何依据。李小莲要求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支付其鉴定费320元并提交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定额票据为证。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认为上述费用不应由其三人承担。经查，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定额票据反映李小莲自付鉴定费320元。李小莲主张其受伤后虽未回原富尔乐公司上班，但双方至今尚未解除劳动关系，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辩称李小莲受伤后一直未回原富尔乐公司上班，李小莲无故旷工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依据。李小莲主张原富尔乐公司已注销工商登记，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为原富尔乐公司的股东，其三人注销原富尔乐公司未经过合法的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原富尔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应对本案承担责任，并提交简易注销公告详情为证。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不确认简易注销公告详情。经查，简易注销公告详情抬头为“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内容为“现向登记机关申请中山市富尔乐电器有限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承诺申请注销登记时不存在以下情形：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商投资企业；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或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存在股权（投资权益）被冻结、出质或动产抵押等情形；有正在被立案调查或采取行政强制、司法协助、被予以行政处罚等情形的；企业所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未办理注销登记的，曾被终止简易注销程序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注销登记前需经批准的；不适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的其他情形。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全体投资人签字（盖章）冯伟忠、黄红梅2019年8月6日”，落款处有加盖原富尔乐公司的印章。黎接林、冯伟忠、黄红梅未提交依据证明原富尔乐公司经过合法的清算程序后注销工商登记。一审法院另查，黎接林主张其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7月任原富尔乐公司的股东，2010年12月至2018年6月20日任原富尔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伟忠主张其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4月26日任原富尔乐公司的股东，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26日任原富尔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红梅主张其自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26日任原富尔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李小莲于2017年10月9日在原富尔乐公司发生工伤事故，冯伟忠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4月26日任原富尔乐公司的股东，黄红梅自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26日任原富尔乐公司的股东。原富尔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因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而注销工商登记，但冯伟忠、黄红梅未提交依据证明原富尔乐公司经过合法的清算程序后注销工商登记，冯伟忠、黄红梅应当对原富尔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李小莲确认受伤后未回原富尔乐公司上班且原富尔乐公司已解散，故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关于李小莲的工资标准问题。首先，虽然李小莲主张原富尔乐公司因台风天气安排其于2017年8月放假几天从而导致其2017年8月工资较低，主张应以2017年7月及2017年9月的工资数额核算其工资标准，但李小莲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双方确认李小莲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分别4690元、3065元、5270元及1253元，李小莲于2017年10月9日发生工伤，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以李小莲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数额核算李小莲受伤前及离职前的工资标准为4341.67元/月[（4690元＋3065元＋5270元）÷3个月]，并以此标准核算李小莲的工伤保险待遇。李小莲在原富尔乐公司工作期间受伤并被认定为工伤且达十级伤残，原富尔乐公司未为李小莲参加社会工伤保险，李小莲受伤后未回原富尔乐公司工作，原富尔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注销工商登记，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并参照2017年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医疗卫生”类别中“护理人员”月薪中位数4742元，一审法院认定冯伟忠、黄红梅应支付李小莲医疗费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70元/天×14天）、护理费2212.93元（4742元/月÷30天/月×14天）、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391.69元（4341.67元/月×7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7366.68元（4341.67元/月×4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41.67元（4341.67元/月×1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10854.18元（4341.67元/月×2.5个月）及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关于交通费，因李小莲未举证证明其工伤治疗期间产生交通费1000元，故李小莲诉求交通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冯伟忠、黄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小莲医疗费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护理费2212.93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391.6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7366.6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41.67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0854.18元及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以上合计66729.15元；二、驳回李小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冯伟忠、黄红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小莲在原富尔乐公司工作时受伤，并被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因原富尔乐公司未为李小莲参加工伤保险，李小莲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原富尔乐公司承担。在李小莲申请仲裁向原富尔乐公司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期间，原富尔乐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李小莲主张原富尔乐公司的股东冯伟忠、黄红梅对原富尔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充足，应予支持。冯伟忠、黄红梅上诉主张无需对原富尔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冯伟忠、黄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伟忠、黄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