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禹，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印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东大鲁村13栋2单元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E73EF1J。 法定代表人：钟媚。总经理。 上诉人黄海禹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印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义乌印寻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者改判。2、义乌印寻公司退还支付货款580元。3、义乌印寻公司赔偿黄海禹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58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义乌印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涉案商品为进口预包装食品（印度尼西亚进口燕窝），义乌印寻公司销售的进口燕窝为进口三无发霉变质食品。具有如下问题：1.无进口生产商名称，无产地。2.无境内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3.无海关进口食品报关单，无海关进口食品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无进口食品检验合格证书等。4.无生产日期，无保质期，无生产厂家等。二、食品的安全标准在《食品安全法》是有明确的规定。三、义乌印寻公司为获取暴利，无视国家法律权威，生产销售发霉变质的进口三无食品给黄海禹，而且不能举证说明食品的合法来源和合法渠道，可以认定义乌印寻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四、黄海禹主张的十倍赔偿是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五、义乌印寻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体现的燕窝单价是2万元每千克，且其提供的报关单单价是2416美元每千克，折算成人民币差不多2万元每千克，但销售给我的50克580元即单价是11600元每千克，则其是亏本销售，所以义乌印寻公司其是自相矛盾。 义乌印寻公司辩称，一、黄海禹提出的燕窝为三无发霉变质食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义乌印寻公司在拼多多商城的店铺所上传的证件符合国家各项规定，属于合法经营，涉案燕窝系义乌印寻公司从厦门燕姆进出口有限公司购入，该批燕窝系从印度尼西亚进口，进口报关手续齐全，并经检验检疫合格，可以证明义乌印寻公司销售的燕窝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黄海禹主张的食品外包装上的瑕疵并不影响食品的安全，故原审法院认定符合进口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及相关标准要求，准确无误。二、黄海禹提出食用后对生命安全构成了侵害和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无事实依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首先义乌印寻公司提供的食品是符合安全标准的，其次生命安全构成了侵害需要现实存在的危害不能任意将危害做扩大解释，且黄海禹也未提供医学证明等证据证明其生命案全构成了危害。三、据义乌印寻公司了解，黄海禹在法院起诉多起类似案件，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可以查询到以黄海禹为原告的同类案例多达一百多个，诉讼请求、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如同一辙，形同炮制，故黄海禹并不是消费者，属于恶意诉讼，其要求十倍赔偿有违立法本意。 黄海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义乌印寻公司赔偿黄海禹十倍赔偿金5800元；2、义乌印寻公司立即向黄海禹退还货款580元；3、义乌印寻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11日，黄海禹在拼多多商城的“印寻旗舰店”店铺购买燕窝50ｇ轻毛燕一份，单价580元，免运费，共计实付580元，约定收货地址在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中国邮政（北高邮电支局）。2019年7月13日，黄海禹收到上述燕窝后发现该产品包装进口生产商名称，无产地、无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无海关进口食品报关单，无海关进口食品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无进口食品检验合格证书、无生产日期，无保质期、无生产厂商等，现因黄海禹认为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未与卖家沟通要求提供相应进货途径手续及相关证件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另，拼多多平台上“印寻旗舰店”店铺由义乌印寻公司经营，该公司食品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保健食品销售，义乌印寻公司销售的进口燕窝由具有进口资质的厦门燕姆进出口有限公司进口，并经义乌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抽样检验，测得二氧化硫残留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规定：“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该定义包含对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及经过分拣、去皮、粉碎、清洗等程序加工，但未改变农产品基本自然形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经查，燕窝系雨燕科动物金丝燕及多种同属燕类用唾液与绒羽等混合凝结所筑成的巢窝，燕窝产品是经过采摘、挑毛、清洗、去杂、定型、干燥等工序初加工，未改变燕窝本身的自然形状和化学性质，因此符合农产品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根据该定义，本案燕窝产品由于自身产品特性，不具有较高的标准化和工业化流程，执行生产中无法达到预包装食品标准，也不具有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且订单描述页面中也标明重量不定，系卖家依据销售克数包装，故案涉燕窝不属于预包装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进口的农产品必须按照国家规定的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进行检验”，义乌印寻公司出售的燕窝为进口农产品，该公司经营的进口燕窝产品经义乌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检验，亚硝酸盐含量低于《燕窝质量等级》（GH/T1092-2014）规定的100mg/kg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的30mg/kg，符合进口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及相关标准要求，黄海禹主张案涉燕窝变质发霉，食用后腹泻，但未能提供证据初步证明腹泻与食用燕窝存在因果关系及燕窝变质发霉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黄海禹并未因食用案涉燕窝受到损害，其提出食用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燕窝受到损害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要求十倍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黄海禹原意向义乌印寻公司购买的燕窝为进口燕窝，其所购得的进口燕窝产品属性符合商品订单描述和商品质量要求，未因商品描述影响其消费选择，黄海禹认为商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当于收到货物时及时协商退货事宜而非开启食用，且黄海禹未向义乌印寻公司要求提供商品进货途径手续等相应资料，义乌印寻公司未予以隐瞒或作出虚假陈述，故黄海禹知情权并未受到损害，要求退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义乌印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海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黄海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黄海禹对“义乌印寻公司销售的进口燕窝由具有进口资质的厦门燕姆进出口有限公司进口，并经义乌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抽样检验”有异议,认为1、商品进口是从厦门进口的，应是由厦门海关出示的检测报告，但提供的检测报告却是义乌出具的,不清楚其提供的燕窝是否与购买的燕窝是同一批次的。2、检测报告时间是3月22日，与本案购买的7月份的时间并不是同一时期。3、现在义乌印寻公司还是在按580元的价格进行销售，与对方提供的证据不符。义乌印寻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将在下文中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于黄海禹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食品药品相关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而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食品质量问题发生的纠纷，根据该规定可知，食品药品领域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因此黄海禹作为购买者的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其有权向销售者主张权利。 其次，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标签瑕疵问题。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限量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标识的食品，本案涉案的进口燕窝已进行了定量包装，应认定为预包装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注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成分或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及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涉案进口燕窝仅标注储存方法、保质期，未有中文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即涉案产品在标签上存在明显瑕疵。 再者，关于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产品质量瑕疵出现争议，由经营者承担举证责任”及《食品药品相关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购买者已初步证明涉案食品标签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应由经营者或销售者承担举证证实涉案食品仅存在标签瑕疵，而不是质量问题。本案中，因义乌印寻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及报关单上载明的进口燕窝单价明显高于黄海禹购买的进口燕窝单价，有违常理，其提供的检测报告及检验检疫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其也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涉案食品仅为标签瑕疵，而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认定上述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最后，关于经营者的责任承担问题。义乌印寻公司作为销售者，明知其销售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向黄海禹出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黄海禹请求义乌印寻公司退还货款580元及支付赔偿金58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海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 二、义乌市印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黄海禹货款580元； 三、义乌市印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海禹赔偿金58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黄海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林青婷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