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4行终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澄江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玉溪市澄江县凤麓街道凤翔路北11号。法定代表人王欣，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蒋斌，云南澄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孙文兴，男，汉族，1955年4月12日生，住玉溪市澄江县。委托代理人管峻，云南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丽芬，女，汉族，1949年12月5日生，住安宁市。委托代理人佘玮，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童艳娇，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孙丽芬与澄江县自然资源局、孙文兴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一审被告澄江县自然资源局、一审第三人孙文兴不服澄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的（2019）云042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孙丽芬与孙文兴系姐弟关系。案涉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为同一宗，该宗土地位于澄江县××办事处××海社区××河口村，土地上的房屋原为祖遗，后由孙文兴于2002年出资翻建。1998年政府对澄江县范围内的土地进行统一确权，1999年澄江县人民政府为该宗土地颁发了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本土地证上使用者一栏原为孙文新，后在该名字上加盖校正印章，变成孙丽芬。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由孙文兴的妻子领取后一直未交给孙丽芬。2011年10月9日，孙文兴持该土地证及其身份证、户口本、万海村委会证明材料向澄江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澄江县国土资源局在未通知孙丽芬的情况下，在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者一栏孙丽芬名字上加盖土地登记注销章，予以注销。同时就该宗土地向孙文兴颁发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9年4月，因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搬迁，孙丽芬回澄江办理搬迁手续时得知土地使用权已重新确权给孙文兴，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澄江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9年3月变更为澄江县自然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家土地管理局主管全国的土地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登记工作。澄江县自然资源局是澄江县辖区内负责土地登记管理的部门，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孙文兴的妻子领取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后一直未交给孙丽芬，原澄江县国土资源局注销该本土地证，并向孙文兴颁发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时未通知孙丽芬，因此，孙丽芬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应为2019年4月，孙丽芬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发现土地登记簿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的，应当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更正登记，并书面通知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更换或者注销原土地权利证书的手续。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并公告后，原土地权利证书废止。更正登记涉及土地权利归属的，应当对更正登记结果进行公告。”第五十九条规定：“土地权利人认为土地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和证明登记错误的相关材料，申请更正登记。利害关系人认为土地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持土地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的证明文件，申请更正登记。”第六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对符合异议登记条件的，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将相关事项记载于土地登记簿，并向申请人颁发异议登记证明，同时书面通知土地登记簿记载的土地权利人。”本案中，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为孙丽芬，2011年孙文兴作为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时，并未提交权利人孙丽芬同意更正的书面证明文件，原澄江县国土资源局在未通知孙丽芬的情况下，违反《土地登记办法》规定的程序，擅自注销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同时就同宗土地向孙文兴颁发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且澄江县自然资源局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和规章、规范性文件，因此，原澄江县国土资源局对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注销行为以及颁发给孙文兴的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应予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澄江县自然资源局对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注销行为；二、撤销澄江县自然资源局为孙文兴颁发的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澄江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澄江县自然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客观事实，有失法律公允。一、孙文兴系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真正合法的权利人，没有经过孙文兴书面同意，在土地证上使用者一栏，将孙文兴名字擅自涂改为孙丽芬明显违法，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1998年5月20日孙文兴（曾用名孙文新）对祖遗房产（使用面积65.2平方米）依法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申请书》手续，同年6月6日办理《地籍调查表》，1999年8月15日办理《土地登记审批表》，并颁发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人为孙文兴。上述登记手续符合当时法律规定。后未经孙文兴同意，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上名字被涂改为孙丽芬，是明显错误且违法的擅自涂改行为，该行为不能产生涉案土地使用权发生变更的法律效力。在土地登记档案中，没有孙丽芬的任何登记申请或名字更正的申请，也没有相关更正登记的证明材料或更正申请、身份证。一审法院认定孙丽芬为登记权利人，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土地登记档案中也没有孙文兴同意将自己名字进行更改的申请。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没有向孙丽芬发过。涉案土地登记档案中的土地登记簿，即土地登记卡、土地归户卡中登记的使用人一直是孙文兴。二、澄江县自然资源局经孙文兴申请对擅自涂改其名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进行更正登记，颁发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对原《集体土地使用证》予以注销，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没有任何不当。涉案土地一直是孙文兴占有使用，房屋是其2002年重新建盖，2011年其得知原《集体土地使用证》被涂改，要求进行更正，并出具村委会证明材料。因此，请求撤销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孙丽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孙文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2011年孙文兴申请更正登记时未提交孙丽芬同意的书面证明文件，认定澄江县自然资源局违反《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撤销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土地使用证原为孙文兴，后变为孙丽芬，土地归户卡、土地登记卡等一直是孙文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登记书记载的事项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孙文兴非本案利害关系人，而系涉案土地登记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定权利人为孙丽芬、利害关系人为孙文兴，认定事实错误。澄江县自然资源局注销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向孙文兴颁发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无需取得孙丽芬同意。二、一审法院认定原澄江县国土资源局在未通知孙丽芬的情况下，违反《土地登记办法》规定的程序，擅自注销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向孙文兴颁发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土地登记簿登记的权利人是孙文兴，无需通知孙丽芬。因此，请求撤销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依法驳回孙丽芬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丽芬未作答辩。经审查，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孙文兴向本院提交了照片4张，以证明2009年孙丽芬及其老公来过澄江县，其知道房屋被拆除重建，且房屋一直是孙文兴管理使用，2009年孙丽芬就知道涉案土地登记在孙文兴名下。为查明案件的事实，本院要求孙文兴提供了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经质证，上诉人澄江县自然资源局对孙文兴所举照片及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孙丽芬没有出钱建盖过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孙丽芬认为建盖房屋是事实，但是其出钱建盖，该照片不能证明2009年其就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孙文兴名下；对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文兴提供的该组照片仅能证明孙丽芬及其老公于2009年到过澄江县，但（2011）第2-1308号《土地使用证》系2011年颁发，因此不能证明孙丽芬在2009年就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于2011年登记在孙文兴名下；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客观真实，其合法性留待后面评述。经本院审理查明，涉案的土地登记档案中，地籍调查表封面有孙丽芬的名字，该表“代理人”栏里填写了孙文新及其身份号码并加盖有“孙闻新”的印章、指界人姓名栏处指界人孙文新被更改为孙丽芬并注明“弟代”且加盖有“孙闻新”的印章、宗地草图上注明涉案土地权利人系孙丽芬，另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中宗地图上将涉案土地权利人标示为孙丽芬并加盖有校正印章（无校正内容）。涉案土地确权登记手续系孙文兴办理，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由其妻领取后，一直由其持有直至交回原澄江县国土资源局注销，该宗土地上的房屋系孙文兴2002年重新翻建。另本案中的孙文兴、孙文新、孙闻新系同一人，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1年土地登记审批表记载该证号为：澄集用（2011）字第2-1308号]均系澄江县人民政府颁发。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涉诉的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虽系澄江县人民政府颁发，但现澄江县辖区内的土地使用权确权登记的职权由澄江县自然资源局行使。因此，澄江县自然资源局系本案适格的被告。涉案的土地登记档案中，地籍调查表封面有孙丽芬的名字，该表“代理人”栏里填写了孙文新及其身份号码并加盖有“孙闻新”的印章、指界人姓名栏处指界人孙文新被更改为孙丽芬并注明“弟代”且加盖有“孙闻新”的印章、宗地草图上注明涉案土地权利人系孙丽芬，另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中宗地图上将涉案土地权利人标示为孙丽芬并加盖有校正印章（无校正内容）。根据上述档案材料记载的情况，结合涉案土地确权登记手续系孙文兴办理及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系其持有的事实，孙丽芬主张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系其委托孙文兴办理有相应依据，予以支持。据此，颁发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依据的土地登记资料及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权利人系孙丽芬。本案未发生《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所规定的对土地登记簿记载事项进行更正登记的情形，因此，该更正登记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与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相较，土地权利人已经发生改变，属于土地变更登记的范畴。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均系澄江县人民政府颁发，因此注销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亦为该人民政府的行为。现澄江县自然资源局未能提供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据材料，澄江县人民政府作出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注销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向孙文兴颁发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关于孙丽芬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澄江县自然资源局及孙文兴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孙丽芬在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一年以前就知道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于孙文兴名下，因此不能认定孙丽芬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另外，本院需要说明的是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系孙文兴2002年翻建，但具体出资情况非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中不作确认。一审判决将上述注销澄集用（土）字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及颁发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确定为澄江县自然资源局的行为，显然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澄江县人民政府注销澄集用（土）字第0211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三、撤销澄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澄集用（2011）第2-13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澄江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澄江县自然资源局、孙文兴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志江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