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宇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西路与翠峰西路交叉处（曲靖汇宝商贸大厦）ABC-A-2101号。法定代表人：宁国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尚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科高路云铜康柏尔大厦C栋。法定代表人：郭昊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星，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绍璐，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宁国昌，男，汉族，1957年3月20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原审被告：白存珍，女，汉族，1956年5月12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尚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宇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资产公司），原审被告宁国昌、白存珍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恒公司及原审被告宁国昌、白存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被上诉人云南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星通过网络视频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云南资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支行（以下简称浦发曲靖支行）未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对宇恒公司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浦发昆明分行）与浦发曲靖支行分属不同的民事主体，从工商登记信息看，也不存在隶属关系，浦发曲靖支行的债权不能直接视为浦发昆明分行的债权，即便双方之间存在内部管理关系，但不能对其他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故浦发昆明分行与云南资产公司之间债权转让行为及刊登公告行为不能约束宇恒公司。2.云南资产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该公司至今未取得《金融许可证》，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金融机构”，不能以公告债权转让的方式通知债务人，进而产生债权通知及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也不能主张债权转让后的利息、复利及违约金。云南资产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予以驳回。1.其认为浦发昆明分行是浦发曲靖支行的上级机构，有权对下级机构的债权进行处置。虽然只有浦发总行具有法人资格，但上级对下级进行批量转让的处置既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是实践中普遍存在的行为，一审浦发昆明分行和浦发曲靖支行亦进行说明，均认可浦发昆明分行对浦发曲靖支行的债权进行处置。2.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形式问题。首先，云南资产公司是根据银监会发布的文件成立的机构，有营业执照，也有这一项业务，适用报纸公告的形式。3.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问题。本案涉及的受让债权是银行的债权，债权转让是全部打包转让，收取利息、罚息、复利不存在问题。4.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云南资产公司是合法成立的公司。宁国昌、白存珍述称，其观点与宇恒公司一致。另补充陈述，其与浦发曲靖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担保金额分别为2600万元、5500万元，共计金额已经超过所担保主合同《融资额度协议BC2015091500001779》约定的5000万元额度，超过部分应当无效。云南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恒公司偿还欠付的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6263225元，以及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为6106840.99元）；2.判决确认其对宁国昌、白存珍所有的，位于宣威市的房产（房产证号：宣房权证市区字第××）及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宣国用（2007）第××号）享有抵押权，即对该房地产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确认其对宇恒公司持有的曲靖市商业银行2187.5万股股权（股权证号为：200190）享有质权，即对该股权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宁国昌、白存珍对上述第一项所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宇恒公司、宁国昌、白存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支行（以下简称浦发曲靖支行）与宇恒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约定浦发曲靖支行为出票人宇恒公司开立金额为27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2015年11月30日，到期日2016年11月30日，开票手续费（率）按票面金额的万分之五收取，垫款罚息利率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收取。2014年9月16日，浦发曲靖支行与宇恒公司签订《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宇恒公司以其所有的曲靖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750万股股权为2014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16日期间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登记号为（云曲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20号。2015年9月18日，浦发曲靖支行与宁国昌、白存珍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宁国昌、白存珍以其所有的位于宣威市的房产（房产证号：宣房权证市区字第××）及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宣国用（2007）第××号）为浦发曲靖支行与宇恒公司2015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浦发曲靖支行取得他项权证书。2015年9月18日，浦发曲靖支行与宁国昌、白存珍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宁国昌、白存珍为浦发曲靖支行与宇恒公司2015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浦发曲靖支行按照约定开立了承兑汇票并发生垫款。汇票期满后，宇恒公司未按期偿还垫款本金。2017年9月1日，浦发昆明分行与云南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批量转让给云南资产公司，并于2017年10月20日在《云南日报》上刊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与云南资产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告知债务人、担保人；截止2018年12月20日，宇恒公司下欠垫款本金16263225元，利息6106840.9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浦发曲靖支行与宇恒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浦发曲靖支行与宁国昌、白存珍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浦发曲靖支行按照约定开立了承兑汇票并发生垫款。汇票期满后，宇恒公司未按期偿还浦发行垫款本金。2017年9月1日，浦发昆明分行与云南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批量转让给云南资产公司，云南资产公司依法取得本案所涉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后，在《云南日报》上刊登公告，该债权转让已通知了债务人及担保人，对债务人及担保人应发生相应效力。宇恒公司作为欠款人，应按照《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截止2018年12月20日，宇恒公司下欠垫款本金16263225元，利息6106840.99元，还应承担2018年12月21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对于本案中涉及的担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当事人未约定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先就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即云南资产公司就宇恒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财产，即宇恒公司所有的曲靖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750万股股权（股权出质登记号为（云曲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20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宁国昌、白存珍与浦发曲靖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宁国昌、白存珍以其所有的房产及土地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云南资产公司就宁国昌、白存珍提供抵押担保的财产，即位于宣威市的房产（房产证号：宣房权证市区字第××）及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宣国用（2007）第××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宁国昌、白存珍与浦发曲靖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故保证人宁国昌、白存珍应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本案所涉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宇恒公司、宁国昌、白存珍辩称本案债权人应为浦发曲靖支行,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为浦发昆明分行，申请追加浦发曲靖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浦发昆明分行作为浦发曲靖支行的上级银行，有权对曲靖支行的资产进行管理、处置，曲靖支行对此也予以认可，上下级银行不存在需要进行债权转让的情形，故宇恒公司认为浦发昆明分行无权转让本案所涉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其申请追加浦发曲靖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宇恒公司、宁国昌、白存珍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与本案涉及的承兑汇票无关，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因上述合同中对所担保的债权及担保期间均有明确约定，宇恒公司、宁国昌、白存珍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宇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云南资产公司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6263225元，利息6106840.99元,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的约定计算；二、云南资产公司就宇恒公司提供担保的财产，即宇恒公司所有的曲靖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750万股股权（股权出质登记号为（云曲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20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云南资产公司就宁国昌、白存珍提供抵押担保的财产，即位于宣威市的房产（房产证号：宣房权证市区字第××）及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宣国用（2007）第××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宁国昌、白存珍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宇恒公司追偿；四、由宁国昌、白存珍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国昌、白存珍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宇恒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5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宇恒公司、宁国昌、白存珍负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浦发昆明分行与云南资产公司之间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对宇恒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即云南资产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宇恒公司是否有义务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云南资产公司履行涉案还本付息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浦发昆明分行、浦发曲靖支行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浦发曲靖支行系浦发昆明分行的下辖支行，浦发昆明分行有权对浦发曲靖支行的债权债务进行管理和处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浦发昆明分行、浦发曲靖支行均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均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相关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均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论是浦发昆明分行或是浦发曲靖支行行使对宇恒公司的债权均是代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违反合同相对性的问题。故此，浦发昆明分行与云南资产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及登报公告行为对宇恒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宇恒公司应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云南资产公司履行涉案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宇恒公司上诉提出的云南资产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公布云南省、海南省、湖北省、福建省、山东省、广西壮族自治区、天津市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名单的通知》，云南资产公司有权参与云南省范围内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工作，其性质与其他资产管理公司一致。宇恒公司主张云南资产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不能公告催收、不能收取受让债权利息的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浦发曲靖支行与宇恒公司签订的《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浦发曲靖支行与宁国昌、白存珍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浦发曲靖支行与宁国昌、白存珍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16日期间内，宇恒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在最高债权额3300万元限额内承担担保责任；《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2015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内，宇恒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在最高债权额2600万元限额内承担担保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2015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内，宇恒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在最高债权额5500万元限额内承担担保责任。涉案债权发生在上述合同约定的期间范围内，相应担保人应当按约定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但，一审判决主文未根据合同约定明确最高责任限额，存在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未明确利息计算标准存在不当，二审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宇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存在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宇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6263225元及截止2018年12月20日的利息6106840.99元，并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6263225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利息；三、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对云南宇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云曲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20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项下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限额33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若云南宇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到期未履行本判决第二项债务，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对宁国昌、白存珍抵押的位于宣威市编号为【宣房他证市区字第××号】《他项权利证明书》项下抵押物、编号为【宣国用（2007）第××号】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限额26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宁国昌、白存珍在承担清偿责任范围内，有权向云南宇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五、由宁国昌、白存珍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在最高限额55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云南宇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六、驳回云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宇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宁国昌、白存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50元，由云南宇恒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张伟审判员杨聃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定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