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4民初7476号 原告：李继忠，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绥，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琪，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学明，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罗清，四川鹏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科飞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二段100号304室。 法定代表人：王波，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彬，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李继忠与被告刘学明、第三人成都科飞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飞劳务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陈永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继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罗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科飞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继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刘学明向李继忠支付合伙分红款59512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学明承担。诉讼过程中李继忠变更了诉讼请求，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刘学明向李继忠支付合伙分红款4912973；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学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修建贵阳市火车东站138线改建工程，李继忠与刘学明合伙参与该工程的修建，前期李继忠投资430000元，刘学明投资336600元，并约定按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分红。2013年4月工程开建，李继忠分别派谭永才、刘某作为施工负责人进行施工现场管理，刘学明为财务人员，与科飞劳务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确认科飞劳务公司应欠李继忠、刘学明工程款共计7200000元。该协议签订后，李继忠、刘学明一同找到科飞劳务公司要求及时支付所欠款项，科飞劳务公司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再拖延一段时间。此后，刘学明单独一人与科飞劳务公司进行交涉，要求科飞劳务公司将下欠工程款7200000支付给自己。刘学明收到款项后，拒不向李继忠进行分配李继忠应得的4038480元。经李继忠催收无果。李继忠在清理账单的过程中发现，刘学明作为财务负责人通过制作虚假票据形式虚增成本、虚设债务，损害李继忠的利益，虚增金额达到3410300元，该虚增的金额中的56.09%系李继忠的利益，刘学明应当向李继忠赔偿。李继忠还代合伙组织支付了14462元，应一并计算。综上，刘学明在双方的合同中，利用自身的权利，损害李继忠的利益，为维护李继忠自身的利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李继忠的诉讼请求。 刘学明辩称，合伙工程总收入为23980000元，总支出为26865645元，合计亏损2885645元；本工程结算时间为2015年3月，李继忠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故请求驳回李继忠诉讼请求。 科飞劳务公司辩称，科飞劳务公司对李继忠与刘学明之间的合伙情况并不清楚，但科飞劳务公司已经与刘学明就工程进行了结算，所有款项已经支付完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庭审质证情况，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李继忠与刘学明于2013年协商合伙承包工程，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双方所承包的工程为“贵阳市火车东站138线”改建工程，工程承包方为中国铁路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市政分公司，科飞劳务公司为工程劳务承包公司，科飞劳务公司在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彬系科飞劳务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刘学明、李继忠又从科飞劳务公司处分包了劳务。因刘学明与劳务分包方科飞劳务公司关系较为熟悉，故双方协商由刘学明负责与发包方科飞劳务公司协调、联系工程施工相关事宜及办理结算，并负责合伙项目的财务；因李继忠长期从事建筑工程劳务的承包业务，故李继忠负责工程施工方面的相关事宜。为此刘学明指派案外人黄某担任会计，具体负责合伙事务的财务；李继忠指派案外人谭永才、刘某负责工程技术及现场管理，指派案外人张兴贵负责购买材料。 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李继忠、刘学明退出工程承包，何建彬（甲方）与刘学明（乙方）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协议》一份。其内容为：“1.本工程以5100万元为结算价，该工程价款中不含138跨线桥桥面部分以及桥梁施工中的税收。2.该工程总价扣除甲供材料及租赁费作为结算剩余劳务费总价为720万元（计算式：5100-1800-2190-390=720万元）。3.该工程剩余土方、模板及钢材在结清工程款后由甲方自行处理。4.本工程结算价劳务费务必在签字后1天内（2013年12月4日）全部划到乙方指定账户内，若未按时支付价款，所造成的的经济损失及工程影响均有甲方承担。5.甲乙双方必须遵守本协议。6.本协议价款为不含税价，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科飞劳务公司又于2013年12月27日支付了劳务费1150000元。 另查明: 一、关于刘学明、李继忠双方合伙的工程项目的出资情况。双方认可李继忠出资合计430000元。刘学明称其出资1336600元（其中有1000000元系向案外人杨开明借取的现金）。但李继忠仅认可刘学明出资336600元，认为刘学明虚构向杨开明借款1000000元，其目的是为了虚增出资。关于双方对于合伙利润的分配比例，庭审中双方认可应各占50%。 李继忠为证明其实际出资1336600元，且向杨开明归还本金1000000元、利息750000元，提交了案外人杨开明出具的《收条》三张和《证明》一张。李继忠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系刘学明虚构。 二、刘学明为证明合伙项目已经与科飞劳务公司结算完毕，所有款项也已经支付完毕，提交了科飞劳务公司与刘学明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中铁八局长昆铁路贵阳东站道路改移工程清算协议》，其内容为：“甲方：成都科飞劳务有限公司。乙方：刘学明。现甲乙双方就2014年5月19日开工，2014年11月30日完工的乙方承包施工的长昆铁路贵阳东站道路改移、138县道改移、138跨长昆铁路桥梁高速公路正上桥土石方工程作完工清算，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截止2015年2月28日，甲方拨付给乙方指定账户上的资金贰仟叁佰肆拾伍万元正（其中代付碗扣架肆拾万元整）。2.甲方在协议签订之日拨付乙方资金壹佰柒拾万元作为乙方末次清算补助。3.乙方在收到全部款项后，甲乙两方的施工承包关系全部解除。乙方保证支付完毕共同出资人所有施工作业班组、材料供应商的欠款。如有欠款发生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部负责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4.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支付清单刘中星壹拾壹万伍仟元整，何旭贰拾玖万元整，黄子华贰拾伍万贰仟元整，安勇壹拾万元整，剩余玖拾肆万元正支付给刘学明。”李继忠不认可该协议内容，认为该协议上所列明的支付情况虽然是事实，但该协议系刘学明与科飞劳务公司恶意串通，其目的是为了损害李继忠的利益。科飞劳务公司称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内容不真实，科飞劳务公司与刘学明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中铁八局长昆铁路贵阳东站道路改移工程清算协议》才是双方真实的结算结果。 三、关于双方合伙项目的账册。黄某系双方共同聘请的财务人员，负责合伙项目的财务收支及记账。在双方退出项目施工后，财务账册由刘学明保管，后原件由李继忠保管。为此，李继忠向刘学明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贵阳138线工地所有发票，票据开支24814645元，共计8本票据，1.甲方每次支付工程款清单1张，共计：23050000元；2.立即总打款共计430000元；3.刘学明打款共计1336600元（包括李继忠和刘学明两人借杨开明1000000元）正；4.刘学明还有50万左右的票据没有进账（包括装机、钢管、吊带、飞机票等）。”李继忠在《借条》下方签名并书写如下内容：“李继忠收到贵阳项目票据8本。”由于《借条》未注明出具时间，李继忠、刘学明均不能准确回忆，李继忠称其系在2016年拿到财务账册时出具的，刘学明称系2015年3月后出具的。 针对《借条》内容，双方发表的意见差异较大。李继忠提交了财务账册7本，并提出几点异议：1.《借条》虽注明李继忠收到财务账本8册，但其目前仅能提供7册，对于另一册是否存在记不清楚了；2.根据财务账本计算支出共计24642931.2元，与《借条》上注明的开支24814645元相差171713.8元；3.借条内容系刘学明书写，李继忠仅认可收到财务账册，不认可其余内容。李继忠申请的证人刘某称，李继忠出具《借条》时刘某也在场，会计黄某根据财务账册计算出的支出共计24642931.2元，刘某又根据财务账册计算核实该数据结果无误。 关于《借条》上注明财务账册为8本，而李继忠只提交了7本，并称仅有这7本。是否还存在另一本财务账册，双方均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 四、李继忠针对7本财务账本提出其中有14笔开支收款人签名与之前该收款人签名明显不一致，系刘学明伪造财务票据虚增支出，具体为：1.收款人为刘勇于2013年11月22日300000元；2.收款人为彭锡林于2013年11月26日的185100元；3.收款人为魏某某于2013年12月4日的租赁费345289元，因该项目合作人中并无该人；4.收款人为邓景航于2013年12月4日的材料费100000元；5.收款人为刘星于2013年12月27日的工资费139000元，于2013年11月22日的工资费100000元；6.收款人为黄子华于2013年12月4日的940000元；7.收款人为张启荣于2013年11月22日的护坡款247398元；8.收款人为张景树于2013年12月4日收到波纹管材料费100000元；9.收款人为贾梓润于2013年12月4的旋挖费79970元；10.收款人为李亚龙于2013年11月27日的挖掘机推土机租赁费194000元；11.收款人为杨永贵于2013年11月22日的木工工资200000元；12.收款人为高树强于2013年12月4日吊车费103200元；13.收款人为何旭于2013年11月22日的钢筋班工资800000元。刘学明申请的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称，财务账册由其编制，根据票据和支出进行记录，账册上记载的开支均是真实的。对于同一人在不同票据上签名不一致的情况，黄某解释称系领款人本人领款就系本人签名，领款人委托他人领款就让受托人代签名字。 五、双方认可的未记载进入财务账册的支出还有：李继忠另行支付了租赁费6000元；刘学明支付给案外人黄德昌机械租赁费301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财务账册、《协议》、《中铁八局长昆铁路贵阳东站道路改移工程清算协议》、《借条》、证人证言、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系个人合伙，李继忠称因刘学明向科飞劳务公司收取合伙债权7200000元后未分配给李继忠，要求进行分配，但经本院查明，科飞劳务公司在与刘学明签订《协议》后，于2013年12月27日支付了1150000元，于2015年3月3日与刘学明进行结算，在扣除其代付的碗扣架400000元后，另行向李继忠支付了1700000元（其中向刘中星支付115000元，向何旭支付290000元，向黄子华支付252000元，向安勇支付100000元，向刘学明支付940000元），结合证据《协议》的内容，刘学明与李继忠尚有合伙债权3950000元未能实现，能否实现也存在不确定性。而根据科飞劳务公司与刘学明签订的《中铁八局长昆铁路贵阳东站道路改移工程清算协议》的内容及刘学明与科飞劳务公司的陈述来看，刘学明已经与科飞劳务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即双方均认为上述李继忠认为的3950000元合伙债权已经消灭。而根据刘学明与李继忠在合伙项目中的分工和庭审调查事实来看，刘学明负责与科飞劳务公司联系，并无证据证明科飞劳务公司认可李继忠也系实际施工人身份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刘学明已经与科飞劳务公司达成最终结算并实际支付完毕。如李继忠认为刘学明未经其同意擅自放弃合伙债权，导致其利益受损，可以向刘学明主张损害赔偿。 关于李继忠主张的14笔伪造的财务支出。负责财务收支和记载的人员黄某虽系刘学明指派，且财务由刘学明负责，但此事经李继忠与刘学明协商一致，得到李继忠的认可。如果按照李继忠所述，其于2016年拿到原始的财务账册，则应当有充足时间可以核实财务账册中的数据是否真实，但其在庭审中并未提供诸如领款人的证人证言、工程结算单、材料清单、班组劳务费结算单等相关证据，以证明该14笔支出系伪造。又因双方系个人合伙，在经营方式、财务制度上并不规范，现实中也不排除有他人代领、代签的行为，仅凭同一人在不同领款单上签字不同尚不足以认定该支出的事实为伪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宜采信。如李继忠有新证据，足以证明确实存在伪造财务支出的情况，可以另行通过司法程序得以救济。 关于《借条》上列明的其他内容，李继忠在《借条》上签字并注明“李继忠收到贵阳项目票据8本”字样，李继忠辩称其并未接受《借条》上的其余内容，但根据其申请的证人刘某的证言，结合《借条》内容，本院认为李继忠出具《借条》时双方有一个算账的过程，且《借条》上并无李继忠不同意其余内容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李继忠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借条》上列明的各项数额予以认定。 关于刘学明提出的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支出应作为合伙项目支出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协议，且刘学明已经将该借款作为刘学明个人的出资，故本院不认可刘学明的该项主张。 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能认定的事实，为双方合伙项目的出资为李继忠430000元，刘学明1336600元；合伙项目收入合计为：24750000元（23050000元+1700000元）；财务账册记载的合伙项目支出24814645元；未进入账册的其他开支刘学明500000元、李继忠支付租赁费6000元、刘学明支付黄德昌301000元、支付刘中星115000元、支付何旭290000元、支付黄子华252000元、支付安勇100000元。即双方合伙项目的出资款为1766600元，合伙收入24750000元，合伙支出26378645元，目前双方的合伙项目亏损1628645元，扣除合伙项目亏损的金额，出资款尚余137955元。因刘学明掌管财务，故本院认为剩余的137955出资款在刘学明处。因双方合伙项目已经终止履行，故出资款也应当一并处理，剩余出资款应现扣除李继忠垫付的6000元后，按照双方各占50%的比例退还，故刘学明应退还李继忠出资款65977.5元，垫资6000元，共支付给李继忠71977.5元。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学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继忠71977.5元； 二、驳回李继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729.48元（已减半收取），由李继忠自行承担25259.48元，刘学明承担1470元（此款李继忠已垫付，执行时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永珑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