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赔终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仁贵，男，194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双下路37号凤湖新城1区5#。 法定代表人吴端正，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武，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仁贵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陈仁贵坐落于原郊区××乡（现××镇）华大村后营混合构三层楼房二直（榕郊Ｓ字第036152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属于鼓房征［2012］10号《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确定的“鼓楼区华大村下、后营旧屋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鼓房征偿字［2014］15号《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房屋屋式为混合结构三层楼房二直，建筑面积219.6平方米，产权人为陈仁贵，经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实地勘测丈量并结合航拍矢量图，该房屋为五层混合结构，总建筑面积为395.48平方米，其中产权面积为219.6平方米，1988年前无自建面积，1988年至2004年间自建面积共计175.88平方米。上述自建面积根据《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对原告自建部分予以认定面积40.483平方米，其中11.638平方米予以货币补偿，其余28.845平方米加上产权面积予以安置补偿。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3月26日对原告作出鼓房征偿字［2014］1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由征收部门对原告被征收房屋以货币补偿方式支付原告货币补偿款2031442.7元（不含室内装修）和搬迁补助费1560.5元；或以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就地安置原告建造面积270平方米（产权面积219.6平方米＋自建认定面积：28.845平方米＋公摊面积10平方米）的住宅，支付原告搬迁补助费3051.2元，原告应当缴纳产权调换差价款735787.3元，提供临时周转用房给原告过渡期间使用。原告不服该决定，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4）榕行初字第166号行政诉讼，并对（2014）榕行初字第166号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闽行终字第6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鼓房征偿字［2014］1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准予强制执行的（2015）鼓行执审字第64号《行政裁定书》。 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闽0102行初17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于2013年3月19日对原告陈仁贵坐落于原郊区××乡（现××镇）华大村后营混合构三层楼房二直的房屋无产权部分面积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闽01行终48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闽0102行初174号《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因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对原告陈仁贵坐落于原郊区××乡（现××镇）华大村后营混合构三层楼房二直的房屋无产权部分面积做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关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原告主张屋内各类物品毁损灭失以及房屋租赁费、装修费等多种不同赔偿项目，但原告仅提供了自己所列的财产清单作为赔偿依据，未提交购买发票、房屋租赁合同、报警记录、照片等可以初步证实其主张的相关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物品损失的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无法认定，且根据被告提供的2015年底对原告此前被强拆部分的录像显示的房屋状况，被告并未对原告房屋主体进行拆除，而是对四、五层之间的地板以凿洞的方式进行的强拆，故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被告提交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行终字第65号《行政判决书》已证实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的鼓房征偿字［2014］1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征收决定不仅对原告房屋有产权部分进行了补偿安置，对无产权部分即涉案的被强制拆除部分亦进行了面积认定，对符合该地块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无产权部分折算计入安置面积后超出部分按估价公司对被征收房屋的估价进行了货币补偿，故在原告房屋已被征收且对原告的征收补偿决定已生效的情形下，原告主张无产权部分房屋损害赔偿的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原告被被告强拆的无产权部分房屋属该规定中的“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依法不具备出租的前提条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未提交该两层建筑已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任何证据，也未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因被告的强拆行为造成其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可收取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无法收取的相关证据，故原告主张的房租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原告的上述赔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失费赔偿请求适用的前提为被告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原告人身权利且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被告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并未侵犯原告及其家人的人身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每位家庭成员20万元赔偿精神损失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陈仁贵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仁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和15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根本不是被征收对象。上诉人的房屋整体共五层，为一次性建成，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为节省开支，仅对一至四层办理了所有权证，五层至阁楼未办理所有权登记。被上诉人2013年3月19日对上诉人的房屋四、五两层及阁楼进行暴力破坏，导致整栋房屋的防水完全破坏。其他楼层渗水严重，家俱毁损、房屋无法居住、出租。上诉人的四、五层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不影响正常的居住、使用和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违法侵害导致上诉人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房屋在2013年3月遭到非法侵害，一审法院作出准予强制执行的裁定书，时间长达21个月之久，在此期间上诉人的整栋房屋无法正常使用和收益的巨大经济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由于被上诉人实施违法强拆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对财产进行公证也未依法制作财产清单，给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被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金额，上诉人提交的财产清单为家庭中各房间日常实际使用的物品，法院理应按此清单，结合上诉人的房屋间数，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合情合理，上诉人在没有得到任何通知、没有做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房屋被暴力破坏，不仅自家无法安身，还需赔偿租客损失，受到巨大的精神创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本院调查时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鼓楼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闽0102行初174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7）闽01行终485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仁贵坐落于原郊区××乡（现××镇）华大村后营混合构三层楼房二直的房屋无产权部分面积做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作为上述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有权就该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请求赔偿。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鼓房征偿字［2014］1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已经对上诉人的房屋（含无产权部分）作出了补偿，上诉人关于无产权房屋损害赔偿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是以凿洞的方式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部分拆除，同时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明其物品损失情况的证据，上诉人关于赔偿装修费及家俱、空调、电视、热水器等损失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未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其主张的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未提交人身权利受到损害的证据，其关于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就被告实施违法强拆相关负责人的违法行为向有关机关发出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司法建议”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红波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张厚磊 二二○二○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俊杰 书记员曾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