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1712号原告：钱进，女，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杰，北京中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松，北京中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魏佳，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于遐，女，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钱进与被告魏佳、被告于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杰、廖茂松，被告魏佳与被告于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束。原告钱进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魏佳、被告于遐共同偿还借款627000元，并共同支付以62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魏佳、被告于遐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原告钱进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被告魏佳于2012年向原告钱进借入100万元，于2017年12月陆续偿还47．3万元。2018年4月魏佳再次借入10万元。2018年10月7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魏佳于2018年10月20日前偿还全部欠款627000元。魏佳与于遐系夫妻关系，截止至起诉之日魏佳仍未归还，故诉至法院。被告魏佳答辩称，认可其与钱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不认可欠款金额。魏佳表示欠款已经还清。被告于遐答辩称，不同意钱进的诉讼请求，钱进没有提交100万元往来或银行转账的凭证。2012年时于遐与魏佳是夫妻关系，但双方已经于2018年9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于遐不知道魏佳向钱进借款100万元的事情，关于魏佳从事健身房经营的事情听说过，但魏佳只告诉自己和朋友合作，别的没有说，甚至不让自己去现场看。钱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钱进提交第一组证据均为魏佳手写的借条，日期分别为2018年8月4日、2018年9月20日、2017年8月14日、2018年8月8日与2018年10月7日。钱进表示本案诉讼请求均依据2018年10月7日借条提出，作为最后一张借条双方将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汇总确认，最后欠款62．7万元。魏佳认可5张借条的签字与内容的真实性。对2018年10月7日借条，魏佳表示注释上半部分是钱进的意思，下半部分则是自己的意思，也经过了钱进的同意。魏佳在注释下半部分表示经钱进核对的剩余金额为62．7万元，但魏佳认为具体数额应当以银行转让凭证为依据协商解决。于遐表示自己对5张借条均不知情，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钱进提交第二组证据为北京夏莫体育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夏莫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档案、2015年至2019年钱进向魏佳的转账记录（钱进称不包括案涉110万元借款）、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及部分退会员费的转账记录，钱进据此证明其与魏佳除本案借款之外存在共同经营的关系，魏佳所称还款不是针对本案的还款，而是经营往来的资金往来。此外，钱进表示公司成立以来魏佳没有缴付出资，公司经营资金也是钱进垫付，魏佳向钱进转账的部分资金为魏佳偿还钱进的经营资金（包括场地租赁费与人员工资等）。魏佳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钱进与魏佳均未履行出资义务。关于垫付公司经营资金，魏佳表示钱进是持股比例为80%的股东，自己持股比例为20%，因此不存在钱进垫付经营资金的事实。而且魏佳也有证据证明自己兑付了相当于自己持股比例20%的经营资金。魏佳表示，基本上所有退会员费的资金都是自己抵押房产借到的钱，退款总额有101万元之多，其他由自己支出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也有87万元左右。魏佳主张截止至2017年7月15日总计付出180余万元。三年期间，夏莫公司的运营成本在600万元左右。魏佳另主张，夏莫公司运营三年期间所有的收入都入到钱进的个人账户，营销收入大概是在360万元左右。双方没有就夏莫公司的财务方面对账。于遐对该组证据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魏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工商银行借款账户历史明细作为证据材料，魏佳据此证明其向钱进累计还款142万元。钱进表示该明细中有四笔款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具体包括2015年10月25日转出的39000元、2015年10月26日转出的33000元、2016年3月29日转出的2582元以及同日转出的4994元。对于2017年11月17日魏佳转出的一笔6万元，钱进于同日将其转回给了魏佳。2017年12月15日转出的487245元只有474250元是还款，其余不是还款。于遐对该组证据表示不知情。被告于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根据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自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一、钱进与魏佳各自对案涉110万元借款经过的自述（一）钱进的自述2019年2月27日，钱进于其起诉状中自述：魏佳于2012年向钱进借入100万元，于2017年12月陆续偿还47．3万元，2018年4月魏佳再次借入10万元。2018年10月7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魏佳于2018年10月20日前偿还627000元。2019年9月24日，本院组织钱进与魏佳双方进行谈话。钱进就案涉借款做出如下自述：2012年到2014年，魏佳向钱进借款100万元。2018年4月，魏佳再次借入10万元。在2018年10月7日，双方写了还款安排，核对剩余金额为627000元。关于钱进与魏佳二人的认识经过，钱进表示二人以前一起开过一个健身房，收完钱之后要分账，造成了一些账目往来。但是最后这个借款是因为魏佳买房造成的借款。最后二人在17年和18年都做过还款的进度安排，627000元是个大数，这个数字准确。在庭审辩论阶段，就100万元借款的借款背景与是否存在转账凭证，钱进自述称“当时魏佳向我借贷的时候，只是跟我说他急需，然后之所以没有写借条是因为我认识他将近有20年的时间，我认为朋友之间可以不用写借条，我当是跟他说得很清楚，到时候如果有钱还给我就好……2012年的银行记录没有调过，但银行给我们的记录也是显示不全，不连续，没有办法全部调取，而其中发生的借款有很多的，包括其中一笔42万元。转账是在柜台转了之后打到银行的托管账户上，银行托管账户再打到魏佳的账上，所以我们的账单上是看不到有魏佳这个名字的，这是在2012年。之后一直到2015年开始，银行才有准确的转账记录。在2015年之前，银行就没有这样的记录，显示不出来收款账户是谁，我们从银行调过一笔2014年转给魏佳的40万，这笔钱最后是划给了魏佳的账户”。（二）魏佳的自述在2019年9月24日本院组织钱进与魏佳的谈话中，魏佳认可钱进关于“2012年到2014年，魏佳向钱进借款100万元。2018年4月，魏佳再次借入10万元”的事实自述部分。但对借款与二人相识经过，魏佳自述如下：魏佳通过做工程与钱进认识，成为朋友关系。在2012年到2014年左右，魏佳因为工程上有一些财务往来单位，跟钱进聊天的时候钱进表示可以给魏佳这些钱用于工程员工和尾款的材料款。但后来因为工程回款没有达到预期，因此魏佳的还款款项没有到位。但魏佳不认可100万元借款是因为买房所借。在魏佳与钱进后续的合作过程中，魏佳把自己的房子做了抵押，借到钱后就陆续给钱进还款，并且款项已经还清。二、案涉借条的表述内容存在一张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由魏佳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记载内容为：由钱进处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归还日期：魏佳房产证（锦秋家园1号楼1005）办理下来起10日内，办理贷款手续（待定）归还。存在一张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4日由魏佳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记载内容为：因资金需求，本人（魏佳）于2018年4月22日向钱进借款人民币100000元，至2018年7月31日已归还人民币37000元，余款人民币73000元于2018年8月16日前归还。存在一张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8日由魏佳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记载内容为：因资金需求向钱进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见前借条，时间参考前一次手写借条），至2017年12月14日已归还人民币474250元，具体数额参照双方银行对账单……，归还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前，签署此借条之日起，以前所有借条作废。存在一张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由魏佳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记载内容为：魏佳于2018年4月20日由钱进处借得人民币100000元，约定利息10000元。至2018年9月20日已还53100元，剩余46900元加利息共计56900元。最后存在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甲方为钱进，乙方为魏佳的协议。该协议包括以下内容：2018年10月7日于蓝色港湾，与钱进协商解决关于1000000元借款问题。经双方协商解决方案如下：乙方于2018年10月7日前陆续归还钱进借款金额以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剩余部分乙方承诺于2018年10月20日前归还。注：甲方核对剩余金额为627000元，其中双方有争议部分，以双方银行转账凭证为依据协商解决。此说明对甲乙双方同样具备法律效力，双方均有采取法律手段解决之权利。魏佳另主张，因钱进威胁，出于无奈，魏佳同意与钱进在2018年10月7日见面协商钱款。2018年10月7日协议是在违背魏佳真实意思，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三、夏莫公司的股权比例夏莫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4年7月8日。股东包括钱进和魏佳两人。2014年9月11日公司注册资本从10万元增加至50万元。钱进持股比例为80%，魏佳持股比例为20%。钱进是夏莫公司的经理、执行董事，任法定代表人。四、钱进与魏佳二人款项往来的相关事实钱进于其第二组证据欲证明为在2015年至2019年间，钱进因其与魏佳二人共同经营夏莫公司，向魏佳累计转账28万余元，与案涉110万元借款无关。魏佳则欲通过其所提交银行流水证明魏佳已经向钱进偿还借款142万余元，案涉借款已经还清。钱进则否认收到过其中的79576元，并且主张其中有6万元已经退回。此外，钱进认可2017年12月15日魏佳转账487245元中的474250元属于对案涉110万元借款的清偿，其余款项均非还款，而是对夏莫公司的经营投入。于钱进所提交其与魏佳的转账记录中，没有能够印证2018年4月20日向魏佳交付10万元款项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何为提供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列举了五种情形，包括：（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根据上述规定，原告钱进作为出借人，负有举证证明其已通过符合上述五种情形的方式向魏佳交付110万元借款的证明责任。然本案中，原告钱进围绕案涉110万元借款提交的证据材料仅有五张借条，因此本院需对钱进所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是否生效进行审慎审查。首先，关于诉争100万元借款的发生时间，钱进与魏佳均认可发生在2012年至2014年，但关于借款目的，双方各执一词：钱进主张魏佳为购房急需向其借款，魏佳则主张自己因工周转款需要，所以找到钱进借款。但就100万元的具体借款时间、支付方式乃至支付笔数，双方既未明确、完整地予以说明，亦未在法庭调查阶段向本院提交任何直接证据。对于10万元借条，钱进亦未提交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证据材料。结合案涉借款金额以及上述种种存疑情形，在现有证据所能支持的事实范围内，本院难以认定钱进所提交证据能够证明110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存在高度可能性。其次，围绕案涉110万元借款，原告钱进仅依据五张借条提起民间借贷纠纷，并且被告魏佳抗辩称已经清偿借款。因此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样适用于本案情形。该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除去存在争议的110万元借款之外，自2015年至2019年间，钱进与魏佳二人之间存在极为频繁，累计数额远超110万元的款项往来。特别是魏佳所举其于2016年至2018年间向钱进本人转账的142万余元，即便不考虑钱进不认可的139576元，就剩余将近130万元的单方转账款项，钱进虽然主张大部分为魏佳对夏莫公司的经营出资，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魏佳作为公司股东，以向钱进个人而非公司账户转账作为履行经营出资义务的习惯方式。在此情况下，结合钱进作为夏莫公司法定代表人与80%大股东的身份，本院认为钱进应对魏佳所转账款项属于公司经营出资抑或实际偿还款项负有进一步的举证义务，仅凭自述不能排除本院认为所转款项可能属于还款的合理怀疑。第三，钱进另主张根据2018年10月7日协议，钱进与魏佳双方已就全部债权债务进行对账清算，最终魏佳仍需偿还627000元。对此主张，本院认为魏佳在该协议中已经明确表达了627000元为“甲方核对剩余金额”以及对“双方有争议部分，以双方银行转账凭证为依据协商解决”的意思。从魏佳的书面表达内容来看，双方显然并未就“剩余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该协议不能视为钱进与魏佳双方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能单独作为有效依据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最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钱进所提交证据既未令本院确认案涉110万元借贷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魏佳所提交证据也满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举证要求，在钱进未能举证区分经营出资与偿还款项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钱进未能证明其与魏佳之间仍然存在成立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据此本院对钱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钱进要求于遐对诉争款项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钱进未能提交于遐本人同意承担该笔债务还款责任的证据材料，亦未举证证明诉争款项用于于遐与魏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因此本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钱进对被告魏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钱进对被告于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原告钱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梁新雅人民陪审员  刘 凤人民陪审员  刘晓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边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