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祺，男，汉族，1990年4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利荣，女，汉族，1950年4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其祥，男，汉族，1941年6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芦溪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标，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浩轩，男，汉族，1996年8月23日出生，住广东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飞，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郭忠民，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彭浩轩、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沈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下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100万元赔偿；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彭浩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时，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承保的粤B*****号车辆并非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商业险下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二）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处理商业险，应当严格按照保险合同予以审理。其次，根据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及责任免除二十四条（二）第8项约定，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及产生费用的，保险人商业险下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一审开庭时，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提交经被保险人签字确认的保单、投保单、保险条款原件，证明该免赔条款已经黑体字突出标注，并且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同时，该保险条款属于保险行业基本条款，亦经保监会备案，无论从法定还是双方约定角度，该保险合同条款均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商业险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未提供粤B*****号车辆有效行驶证，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在商业险内也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的合法利益。针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未发表答辩意见。针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彭浩轩未发表答辩意见。针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的上诉，太平洋保险沈阳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浩轩、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太平洋保险沈阳公司向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赔偿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110560元、死亡赔偿金187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0775元、亲属的误工费15000元、亲属的住宿费20250元、亲属的交通费900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4399元，车辆损失费102823元，合计2545847元，因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与彭浩轩就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交强险医疗费和财产损失限额共12000元彭浩轩已经代保险公司赔偿）达成了赔偿协议，且彭浩轩已经全额支付了协议赔偿金额，故诉请的金额为两家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1110000元；2.诉讼费由彭浩轩、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太平洋保险沈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6日12时10分许，彭浩轩驾驶粤B*****号小型轿车搭载朱沛坤沿机场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康德莱公司路段时，失控碰撞路中隔离护栏冲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由余斌华驾驶搭载李建章的粤C*****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粤C*****号小型轿车被撞至其右侧车道，再与在其右侧车道同向行驶由莫昌干驾驶搭载丁宁的粤C*****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其后粤B*****号小型轿车又与粤C*****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余斌华当场死亡，李建章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朱沛坤、丁宁受伤以及三车和隔离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为彭浩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余斌华、曾昌干、李建章、朱沛坤、丁宁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建章被送往珠海市金湾中心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4537.33元。余斌华及李建章遗体于2019年3月6日火化。余斌华及李建章户籍地均在珠海市，生前在珠海市居住，二人生育一子即原告李瑞祺。余斌华父母均健在，父亲即原告余其祥，母亲即原告汤利荣，二人生育二女余斌华及余青华。李建章父母已去世。粤C*****号小型轿车经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车损为102823元，并产生鉴定费4399元。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与彭浩轩的父亲彭会庆于2019年5月6日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彭浩轩负责赔偿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余斌华及李建章的所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本次事故的各项损失共计246万元，第一部分135万元于签订调解协议书当场支付完毕，第二部分111万元由太平洋保险沈阳公司（交强险11万元）和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支付，如果前述保险公司拒绝赔偿或赔偿金额不足111万元，首先由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通过诉讼向前述保险公司索赔，如果法院判决前述保险公司仍然不需要支付赔偿或者赔偿金额不足111万元，则由彭浩轩补充支付该赔偿至111万元止。上述协议履行完毕后，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不得再就本次纠纷向彭浩轩主张任何经济赔偿。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确认已收到彭浩轩赔偿的135万元。案外人曾昌干、珠海市创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彭浩轩的父亲彭会庆于2019年5月6日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彭浩轩负责赔偿曾昌干、珠海市创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05000元，本费用包含车辆维修费、评估费、误工费、停运损失、车辆折旧费等等，彭浩轩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自行处理。赔偿款于签订本协议当天一次性支付完毕。上述协议履行完毕后，曾昌干、珠海市创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不得再就本次纠纷向彭浩轩主张任何经济赔偿。本次事故另一受害者丁宁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载明：彭浩轩交通事故肇事一案发生后，彭浩轩及其父母积极赔偿了我1770.6元整，已全部付清，我不再对彭浩轩及其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经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湾大队及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向潘陆柱、潘柄元、伍家城、陈宏、朱沛坤、彭浩轩等人询问，车辆使用情况如下：粤B*****号车辆登记在潘陆柱名下，被保险人为潘陆柱，事实为潘陆柱名下还有深圳市的车牌指标，潘陆柱用其名义购买车辆及保险，车辆实际使用人为潘陆柱的儿子潘柄元。潘陆柱、潘柄元与伍家城为亲戚关系，因潘陆柱、潘柄元外出旅游，将粤B*****号车辆交给伍家城保管及使用。陈宏以需要去机场接人为由，向伍家城借到粤B*****号车辆。陈宏又指示朱沛坤去机场接人，因朱沛坤没有驾驶证，其再叫上其同学彭浩轩开车去机场接人。陈宏知道朱沛坤没有驾照，亦知道朱沛坤叫其同学彭浩轩开车去机场接人。肇事车辆粤B*****号在太平洋保险沈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时间处于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损失认定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余斌华及李建章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彭浩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此，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应当赔偿的损失包括如下几项：1.医疗费：抢救李建章花费医疗费4537.33元，有医疗收费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已由彭浩轩赔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余斌华及李建章户籍地均在珠海市且在珠海市居住，应按照珠海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46826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6826元/年×20年×2人=1873040元。3.丧葬费：珠海市2017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为110560元/年，因此，丧葬费为：110560元/年÷2×2人=11056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余斌华的母亲汤利荣于1950年4月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8周岁，父亲余其祥于1941年6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7周岁，二人生育二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735元/年×（12+5）年÷2人=295247.5元，原告主张280775元，费用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余斌华及李建章死亡，对死者的家属应当给予抚慰，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主张12万元，费用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亲属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参与丧葬事宜的人数，一审法院酌定按照3人10天计算为宜。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未提交误工损失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按照2017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计算，误工费为53347元/年÷365天×3人×10天=4384.68元。住宿费按照450元/天计算，为450元/天×3人×10天=13500元。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未提交交通费票据，因江西新余市至珠海的动车二等座为483.5元/人/次，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483.5元/人/次×3人×2次=2901元。以上合计20785.68元。7.鉴定费。粤C*****号小型轿车因鉴定车损产生鉴定费4399元，有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车辆损失费。粤C*****号小型轿车经鉴定车损为10282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陈述彭浩轩已经支付了医疗费及财产损失限额12000元，故除了医疗费及财产损失2000元外，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还应得的赔偿金额为2510382.68元。彭浩轩与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所得的赔偿金额为246万元，未超过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应得的赔偿金额。二、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为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潘陆柱及潘炳元与伍家城是亲戚关系，其因外出旅游将车辆交给伍家城保管和使用，伍家城得到了其二人的概括授权，伍家城可以在授权范围内合理合法使用车辆，陈宏向伍家城借车去机场接人，陈宏借车的目的是去机场接人，亦属于合理合法的范围之内，无论使用何种方式即亲自驾车或者委托他人驾车，也没有扩大至授权使用车辆的范围之外。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主张彭浩轩不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因此免责，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还主张彭浩轩有竞速情况因此免责，未有证据证明彭浩轩存在竞速情形，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彭浩轩赔偿的费用是否应抵扣及预留赔偿金额的问题。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与彭浩轩约定的赔偿款246万元中，135万元由彭浩轩赔偿，剩余的111万元（即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11万元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由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向太平洋保险沈阳公司及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索赔，如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沈阳公司及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不需支付或者不足111万的情况下才由彭浩轩补充支付至111万元，即彭浩轩赔付的135万元实际上是排除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赔付金额111万元之外的赔偿款项，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主张彭浩轩赔偿的金额要在其赔偿范围内予以扣减，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的其他受害者丁宁已向一审法院明确其损失已经得到足额赔偿，不再主张赔偿，故无需对其预留赔偿金额。曾昌干及珠海市创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与彭浩轩签订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后，曾昌干、珠海市创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不得再就本次纠纷向彭浩轩主张任何经济赔偿。彭浩轩亦表示其垫付的费用不会向保险公司索赔；对于已经赔偿的护栏的损失费用，也不向保险公司索赔，如果再产生新的赔偿费用，亦由其独自承担。因此本案不存在需要预留赔偿金额的情况。综上，太平洋保险沈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向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赔付11万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赔付100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万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瑞祺、汤利荣、余其祥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因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7395元，由彭浩轩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主张彭浩轩不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因此免责。对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为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潘陆柱及潘炳元与伍家城是亲戚关系，其二人因外出旅游将车辆交给伍家城保管和使用，伍家城得到了其二人的概括授权，未有证据显示潘陆柱及潘炳元明确要求伍家城不能再外借车辆，伍家城可以在授权范围内合理合法使用车辆，陈宏向伍家城借车，借车的目的是去机场接人，亦属于合理合法的范围之内，无论使用何种方式即亲自驾车或者委托他人驾车，也没有扩大至授权使用车辆的范围之外。据此，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主张本案未提供粤B*****号车辆有效行驶证，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