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28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科，曾用名加乃，男，藏族，1960年8月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男，藏族，1985年5月4日出生，青海省天峻县江河镇居民，住天峻县。（系马建科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春梅，女，藏族，1970年4月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德卓玛，女，藏族，1996年6月5日出生，青海省天峻县村民，住天峻县。（系春梅之女） 第三人：天峻县草原监理站，住所地天峻县新源镇天棚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32823595003197E。 法定代表人：虎金山，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图登才让，男，藏族，1991年3月16日出生，现天峻县草原监理站负责人，住天峻县。 上诉人马建科因与被上诉人春梅、第三人天峻县草原监理站（以下简称草原监理站）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建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被上诉人春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德卓玛，第三人草原监理站的负责人图登才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建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中第三人草原监理站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但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了缺席判决；二、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名下有草场，并有草场的使用证书，迄今为止该证书依然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对该证书也认可，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三、作为被上诉人应当无条件返还上诉人的草场，并承担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并无合法占有上诉人草场的依据，至于牧委会是如何将草场分配给被上诉人一家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牧委会将草场“又承包他人并无不妥”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争议焦点为案涉草场交付给达秀个人还是交还给加吉村牧委会，但本案达秀和牧委会均未参加诉讼，一审并未追加牧委会为本案的被告，也未调取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牧委会或者向当事人示明是否追加牧委会；五、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合法拥有的草场使用证予以否定，上诉人的草场使用证的证明效力大于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春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称其名下有草场并有草原使用证，但该草原使用证上使用者的姓名被涂改且已无法进行辨认，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二、案涉草场一直由被上诉人进行管理，上诉人马建科因未及时缴纳税费，将该草场交还于牧委会后，至于牧委会是如何将草场分配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我们不太清楚；三、一审提交的证据及牧委会的人都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现在经营、管理的草场是牧委会划分给被上诉人的，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事实是不合理的。 草原监理站述称，马建科将自己的草场交还给了牧委会，后由牧委会将该草场交给了哇白，但他们之间并没有进行相关的变更手续，亦没有在草原监理站进行备案，所以现在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案涉草场的归属。 马建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春梅立即停止侵害，并返还原告草场2128亩（冬春季草场）的承包经营权；二、依法判令被告春梅一次性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款50000元（按从1995年-2018年的草场经营权租赁费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天峻县牧区进行牲畜作价归户、草原家庭承包工作，加吉村牧委会将位于天峻县织合玛乡夏日哈龙根冬春季草场和位于额什根的秋季草场承包给马久（原告马建科之父）、夸日加（原告马建科之叔父）二兄弟家庭（共十二人）经营，其中马久家庭共七人分别为马久及妻子达布、子女索南吉、马建科、马木、马红、卫国，夸日加家庭五人分别为夸日加及妻子措吉、大女儿扎巴、女婿哇白、小女马拉海。由两个家庭自行决定各自所承包的草原面积等事宜，后马久夫妇、夸日加夫妇相继离世，该草原中由原告马建科承包经营一部分（位于夏日哈龙根）、扎巴、哇白承包经营一部分（位于额什根），1992年双方又将各自承包经营的草原进行了互换，至次轮草原承包开始前（1993年至1994年），原告马建科已入赘到织合玛乡六社生活，离开织合玛乡加吉村时将其所经营的草原交给时任加吉村支部书记的达秀，织合玛乡加吉村牧委会遂将原告马建科交回的草原纳入次轮草原承包范围又进行了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建科提出其将诉争草场交付给达秀个人的主张，首先达秀个人并未使用该草场，其次该草场在当时需缴纳草原承包相关税费，该草场交付后的相关税费由哇白缴纳，故应当认定该草场由马建科已返还给加吉村牧委会，至此草原承包合同已解除。加吉村牧委会在草原次轮承包时将诉争草场又承包给他人并无不妥。原告马建科将诉争草场退还给加吉村牧委会近二十年后，又主张承包经营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建科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马建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天峻县织合玛乡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马建科在织合玛乡一社有草场的事实。春梅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马建科有草原，但不能证明马建科名下的草场就是案涉争议的草场。草原监理站质证认为，在草原监理站的档案中，马建科名下的草场确是本案案涉的草场，但现在该草场登记在谁的名下并不清楚。证据2.织合玛乡牧民基本情况统计表一份，拟证明马建科在织合玛乡一社有草场的事实。春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因马建科当时交不起税费，在离开织合玛乡一社时已将草场交还给了牧委会。草原监理站质证认为，该证据是1993年进行草场承包时形成的统计表，该草场是马建科承包的，但是后来马建科将草场交还给了牧委会，对于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春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04年3月22日缴纳税费的票据一张，拟证明案涉草场一直由哇白与春梅管理使用，税费也由哇白进行缴纳。马建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草原监理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之前草原由草原监理站与森林公安合署办公，2012年3月草原监理站属于农牧局管辖，草原事宜由草原监理站负责管理，二审庭审中草原监理站提交的编号为53080001的案涉草场草原使用证原件，该原件在森林公安交于天峻县草原监理站时，草原使用证上的使用者姓名已被涂改。 2002年4月织合玛乡草场承包统计表显示哇白夏季草场总面积为1383亩，实有草场面积为1195亩，秋季草场总面积为1800亩，实有草场面积为1417.5亩；编号为53080001的加乃（名字已被涂改为哇白）的冬季草场面积为2128.5亩，标准面积为1490亩。 编号为53080001的草原使用证中共登记有三处草场，地块一为本案争议的位于夏日哈龙根的面积为2128.5亩（标准面积1490亩）；地块二为位于额什根，面积为1417.5亩（标准面积1134亩）；地块三为位于勒黑当额勒，面积为1195亩（标准面积956亩）。在马建科离开织合玛乡一社后，三处草场均由哇白进行管理使用，哇白与其前妻扎巴离婚后，位于额什根与勒黑当额勒的草场由哇白分给前妻扎巴管理使用，位于夏日哈龙根的案涉争议草场由哇白与春梅管理使用，哇白去世后该草场一直由春梅管理使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请求事项，上诉人马建科与被上诉人春梅均主张所争议草原的使用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草原使用权的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草原所有权、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及第三款：“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之规定，对于草原权属的争议，应当先行由人民政府处理，对于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天峻县草原监理站档案中，调查日期为1993年12月，编号为53080001的《草原使用权登记表》及2002年8月1日由天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53080001的《草原使用证》中，除登记有本案争议的草场外，还登记有位于额什根的1134亩草场和位于勒黑当额勒的956亩草场。但在1993年12月的《草原使用权登记表》中使用者姓名由加乃更改为哇白。在2002年4月织合玛乡草场面积统计表中，将位于额什根与勒黑当额勒的草场统计在哇白名下，将夏日哈龙根的案涉草场统计在马建科名下后又被涂改为哇白。而于2002年8月1日颁发的《草原使用证》原件中使用者姓名被涂改为空白，同时又将三块草场均登记在该草原使用证中。从这些登记中可以看出，案涉草原的权属登记不明，在草原权属不明的情况下，应当先行由人民政府处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调整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草原权属登记不清的情况下认定案涉草原归属问题，判决驳回马建科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3民初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建科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吴 培 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 雪 梅 书 记 员 马 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