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枣园路延长石油办公基地。 法定代理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小涛，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茁溪，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泽（曾用名刘维平），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委托代理人：屈瞳阳，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东芳，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延长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平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延长集团公司系陕西延长石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延长矿业公司）唯一股东，刘平泽系陕西腾龙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股东之一，出资比例为68.87%。延长矿业公司与腾龙公司均为陕西延长石油安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源化工公司）股东，延长矿业公司认缴出资为30000万元，出资比例60%，腾龙公司认缴出资20000万元，出资比例为40%。2013年10月14日，延长集团公司、刘平泽签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载明质权人延长集团公司（甲方)，出质人刘平泽（乙方），债务人安源化工公司，债权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城北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主合同为2013年10月1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债务人与债权人连续签署的一系列合同借款合同；反担保债务指甲方代为清偿安源化工公司债务后所享有的追偿权；质押股权指乙方向甲方出质其持有的陕西北元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元化工公司）3.99%的股权；反担保范围甲方代为清偿安源化工公司债务后所享有的追偿权，包括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用、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该反担保合同第三条“反担保质押标的”约定，1、乙方同意，以质押股权及质押股权派生权益作为反担保债务的担保，甲方同意接受该质押担保。2、如果甲方依照《保证合同》向债权人承担了保证责任，甲方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的法律、法规以及本合同的规定处置质押股权并有权从处置质押股权所得的价款中优先受偿。3、如果处置质押股权所得价款不足以偿付反担保债务，差额部分仍应由乙方补足；如果上述价款在偿付债务和行使质权的开支后仍有余额，则应返还给乙方。第四条“质权的行使”约定：甲方有权按照下列方式和程序行使其质权：1、甲方向债权人承担担保责任之后，有权向乙方进行追偿，若乙方在甲方书面提出偿还债务要求之日起10日内未向甲方偿还债务，则甲方有权行使质权；2、甲乙双方应在甲方有权行使质权之日起10日内，共同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质押股权进行评估，并取得质押股权《评估报告》；3、甲乙双方应在质押股权《评估报告》出具后10日内，共同对甲方行使质权时的质押股权采取协议折价的方式进行处置；4、甲乙双方如在质押股权《评估报告》出具后10日内对甲方行使质权时的质押股权采取协议折价的方式进行处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则应当采取协议拍卖、变卖方式进行处置；5、甲乙双方如对甲方行使质权时的质押股权采取协议拍卖、变卖的方式进行处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则甲方可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利。另外该反担保合同还约定，乙方以将其持有北元化工公司股权质押给甲方的方式向甲方提供反担保事项，已取得必要的内部审批。本合同自双方签署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在债务人安源化工公司或乙方如约偿付债务及相关费用或甲方行使质权并获得相当于债务金额的价款后终止。2013年10月21日，神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延长集团公司申请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并出具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0189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北元化工公司，出质股权数额：8458.33（万元/万股），出质人：刘维平，质权人：延长集团公司，被担保债权数额为1500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安源化工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68贷字第019号），约定安源化工公司向招商银行借款1.5亿元用于年产100万吨煤焦油综合利用项目（一期）建设，贷款期限为7年，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7日止。其中提款期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3年11月22日止，在此期限内，安源化工公司可以分期提款，超出该期限招商银行不予受理新的提款申请；宽限期自2013年11月23日起至2015年11月23日止，在此期限内安源化工公司仅需偿还利息，无需偿还本金；还款期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20年11月7日止，在此期限内安源化工公司须按照最少每半年一次的频率归还贷款本金，利随本清，具体还款计划以提款申请书记载为准。同日，延长集团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JT0513JBZ0016），约定由延长集团公司为安源化工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1月4日，安源化工公司向招商银行发出《告知函》，告知其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到期的两笔贷款本金600万元及1400万元，预计利息4.9万元，共计2004.9万元，因其公司目前资金紧张，现无力按期偿还。2018年1月8日，招商银行向安源化工公司发出《业务到期通知》，告知其在银行办理的编号为2014年68贷字第005号、2013年68贷字第019号借款合同2000万本金将于2018年1月7日到期，请筹足资金按时归还。同日，招行银行向延长集团公司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提出截止2018年1月7日，安源化工公司需偿还贷款本金2000万元及对应利息4.9万元，要求延长集团公司作为贷款业务的担保人如借款人无法按时偿还贷款的情况下，请筹足资金代借款人偿还。同日，延长集团公司向招行银行转账支付2004.9万元，其中，600万元系2013年68贷字第019号借款合同的本金，1.47万元系利息。2018年10月30日，延长集团公司提出本案诉讼。2018年11月7日，招行银行按照前述的方式仍分别向安源化工公司发出《业务到期通知》，向延长集团公司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提出2014年68贷字第005号、2013年68贷字第019号借款合同2000万本金及130666.66元利息将于2018年11月8日到期，要求安源化工公司按时归还。如借款人无法按时偿还贷款，延长集团公司作为担保人应代借款人按时偿还。次日，延长集团公司向招行银行转账支付20130666.66元，其中600万元系2013年68贷字第019号借款合同的本金，3.92万元系利息。2019年1月7日，招行银行按照前述的方式仍分别向安源化工公司发出《业务到期通知》，向延长集团公司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提出2014年68贷字第005号、2013年68贷字第019号借款合同3000万本金及利息7.35万元将于2019年1月8日到期，要求安源化工公司按时归还。如借款人无法按时偿还贷款，延长集团公司作为担保人应代借款人按时偿还。同日，延长集团公司向招商银行转账支付3007.35万元，其中900万元系2013年68贷字第019号借款合同的本金，2.205万元系利息。延长集团公司就2013年68贷字第019号借款合同下偿还本金2100万元、利息7.595万元，合计2107.595万元。2019年2月26日，刘平泽通过延长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延长集团公司提出偿还第三笔款项902.205万元，遭到延长集团公司拒绝。2019年2月28日、3月1日，刘平泽分别通过EMS向延长集团公司发出两份《延长集团公司拒绝接收刘平泽还款律师函》，要求延长集团公司提供收款账户以供其偿还第三笔款项。2019年3月5日，刘平泽在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见证下再次向延长集团公司送达上述律师函。另查，除本案涉及的安源化工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的2013年68贷字第019号借款合同外，安源化工公司还与该行签订借款金额为3.5亿的借款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7日；于2012年8月22日、2013年1月4日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分别签订两份借款金额为2亿、3.5亿的借款合同，合同期限均为自首次提款日起84个月；于2015年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了借款金额为6亿元的借款合同，期限五年。自2018年1月起至2019年1月，安源化工公司累计还贷款本息约3.5亿元，其中偿还北京银行贷款9500余万元，偿还招商银行贷款约5700余万元，偿还工商银行贷款约2亿余元。此外，安源化工公司于2018年1月2日、1月5日向陕西延长石油榆林煤化公司支付贷款利息857.35万元，于2018年3月21日向延长矿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37.5万元。再查，延长集团公司为实现债权与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代理费为24.98万元，延长集团公司提供代理费增值税发票两张，共计11万元。诉前，延长集团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冻结北元化工公司中刘平泽名下0.2%的股权。2018年10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陕0113财保4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北元化工公司刘平泽名下0.2%的股权。延长集团公司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平泽提出其愿意交纳延长集团公司诉请的所有款项提供反担保，要求解封其被冻结的股权。经向延长集团公司告知后，延长集团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刘平泽提供反担保解除股权冻结的请求。后刘平泽当庭提出偿还第三笔款项，延长集团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同意。经询，延长集团公司称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曾口头向刘平泽提出要求偿还其代付款项，但刘平泽不予认可，称其在收到起诉状后才得知延长集团公司代偿款项的事实。 延长集团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10月，安源化工公司与招商银行城签订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2013年68贷字第019号)，约定安源化工公司向招商银行借款1.5亿元。同时，其与招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其为安源化工公司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3年10月14日，刘平泽以其所有的北元化工公司3.99%的股权出质给其，为其提供反担保。双方在书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以下简称《反担保合同》）中约定，以出质的股权为安源化工公司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3年12月31日间全部的借款合同提供反担保，延长集团公司向招商银行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平泽追偿，反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诉讼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2013年10月21日，刘平泽在神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出质股权数额合计8458.33（万元/元股)。2017年1月4日，神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其出具该股权出质登记有效的证明。后经招商银行催告，其代安源化工公司向招商银行于2018年1月8日偿还了借款本息6314565.64元，于2018年11月8日偿还借款本息6039200元，于2019年1月7日偿还借款本息9022050元，履行了保证责任。请求判令：1、依法处置刘平泽质押给其的北元化工公司3.99%的股权，用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反担保债务601470元及利息损失170065.64元（以6014700元为本金，央行基准利率4.35%为年利率，自2018年1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3日，最终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反担保债务6000000元及利息36250元（以6000000元为本金，央行基准利率4.35%为年利率，自2018年11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最终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反担保债务39200元及利息236.83元（以39200元为本金，央行基准利率4.35%为年利率，自2018年11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最终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反担保债务9022050元及利息8721.32元（以9022050元为本金，央行基准利率4.35%为年利率，自2019年1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最终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49800元；2、刘平泽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刘平泽原审辩称，首先，延长集团公司未按照反担保合同第四条质权行使的约定，履行书面通知、委托评估、协议折价等双方约定的诉讼前置义务，程序明显违法，诉讼条件不成就，应依法驳回延长集团公司起诉，对延长集团公司因自身违约造成的成本损失，如诉讼费、律师费均应自行承担。其次，延长集团公司拒绝收取其反担保款项，拒收行为不仅严重违约，而且存在明显恶意，对扩大的损失自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其了解，安源化工公司从2018年1月10日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总共向银行还本付息3.1亿，于2019年1月18日还向工商银行还款6000万元，此外，安源化工公司经营6个月的收入大约就有1.3亿。而延长集团公司利用在安源化工公司控股地位，在安源化工公司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和有能力偿还贷款情况下，授意安源化工公司向招商银行发送不能还款函件，在告知函出具后2-4日内未向银行提出抗辩就代安源化工公司还款，也未给其发出书面通知。而其之后通过起诉状才得知延长集团公司代偿的情况。此外，其通过增加诉请申请书得知延长集团公司于2019年1月7日代安源化工公司偿还9022050元后，多次联系延长集团公司愿主动偿还该部分借款，但遭到延长集团公司拒绝。其遂两次向延长集团公司的注册地及经营地邮寄了律师函，告知延长集团公司提供账户以供其还款，但延长集团公司仍未配合。无奈之下，其通过公证向延长集团公司送达了律师函要求提供账户，但延长集团公司仍然拒绝。因此，延长集团公司存在明显主观恶意，诉讼意在冻结、拍卖其持有的北元化工的股权。而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是一个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延长集团公司恶意促成该合同生效，故延长集团公司无权向其行使追偿权。且根据反担保合同第八条约定，现因延长集团公司违法诉讼，不仅导致其支出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应诉必要支出，而且通过诉讼冻结股权，扩大不良影响，延长集团公司应对自身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即使延长集团公司进行诉讼也应该追加安源化工公司为共同偿还义务人。再次，反担保合同签订前，主合同对减少提款、增加贷款都做了特别约定。而反担保合同对债权数额和延长集团公司将要承担的保证责任数额未确定，借款数额是2013年10月1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一系列借款合同，反担保范围是延长集团公司代为清偿前述债务后享有的追偿权。反担保债权不确定，符合最高额担保合同的要件，是向未来时间段内没有发生的、即将连续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反担保。该合同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也未明确约定清偿担保债务的期限，故保证期间应自最高额担保终止之日起六个月计算，延长集团公司在2018年1月偿还的6014700元借款，在保证期间即2018年7月8日前从未通知其，故保证期间已过，其反担保责任应予以免除。最后，反担保合同对股权质押登记、公示程序不完善，并未经股东会会议决议，质权存在重大效力瑕疵，且反担保合同系原《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从合同，合同义务不应当超出主合同的履行范围，超出部分应属无效。综上，双方签订反担保合同共同目的是给安源化工公司经济支持，寻求更好的发展。现延长集团公司刻意隐瞒安源化工公司财务状况并控制该公司财务，致使其怠于还款，延长集团公司却不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反担保责任，恶意引发本诉，导致北元化工上市计划搁置，不良后果应由延长集团公司承担。请求查明事实，驳回延长集团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延长集团公司与刘平泽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延长集团公司、刘平泽就延长集团公司代为清偿安源化工公司债务后所享有的追偿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并在神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延长集团公司对刘平泽在北元化工公司3.99%的股权质权已设立。现延长集团公司以其向招商银行代安源化工公司偿付21291223.79元为由请求行使质权，首先，双方的反担保合同第四条约定，延长集团公司向债权人承担担保责任之后，有权向刘平泽进行追偿，若刘平泽在延长集团公司书面提出偿还债务要求之日起10日内未向延长集团公司偿还债务，则延长集团公司有权行使质权。该条还同时约定了延长集团公司行使质权的方式和程序为双方共同委托评估、共同协议折价、协议拍卖变卖，后双方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则延长集团公司可通过司法途径主张，而延长集团公司仅称其多次口头向刘平泽提出偿还债务，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且不符合双方签订的上述约定的有权行使质权的情形、方式及程序，故延长集团公司行使质权的条件尚不具备。其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对质物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质物的价款优先受偿。而延长集团公司在为安源化工公司代偿了银行贷款本息后，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债务人安源化工公司主张清偿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债务人安源化工公司不履行清偿义务，却直接单独向刘平泽即出质人请求行使担保物权，与法律规定不符。再次，根据安源化工公司2018年至2019年期间向银行及股东即延长矿业公司等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况来看，安源化工公司并非完全无能力偿还本案涉及的银行贷款，而在银行同日向安源化工公司发出《业务到期通知》、向延长集团公司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后，延长集团公司作为安源化工公司控股60%的股东及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既未督促债务人安源化工公司尽快还款，亦未对银行的催告积极行使抗辩权，也未依照合同第四条约定迳行以诉讼的方式对刘平泽进行追偿，且在诉讼中刘平泽多次提出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履行义务，但延长集团公司一直拒绝接受，与法律规定的质权人行使质权是为了债务得到履行的目的相违背，亦违背了公平诚信原则。因此，延长集团公司直接请求处置刘平泽质押的北元化工公司3.99%的股权，用所得价款优先向其偿还反担保债务本息及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之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950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 宣判后，延长集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延长集团公司上诉称，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可直接向刘平泽追偿、行使质权，无须提前向安源化工公司主张权利，原审认为其应当先向安源化工公司主张清偿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刘平泽否认质权效力及反担保金额，双方无法就质权行使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其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且刘平泽无承担反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安源化工公司实际无偿还能力，原审认定安源化工公司具有偿还能力与事实不符；其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刘平泽承担反担保责任，系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不存在恶意或不诚信之情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刘平泽承担。 刘平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原审中延长集团公司在起诉后先后三次书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经法庭释明后，其坚持诉请为处置质押股权不变，明确表示不同意刘平泽偿还部分款项；2018年1月4日，安源化工公司向招商银行发出不能按期偿还贷款《告知函》，未经过该公司股东会决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延长集团公司直接诉请处置质押股权优先受偿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以及应否支持，所诉请的本息金额有无依据。《反担保合同》约定应按书面告知、共同评估、协议折价、拍卖变卖、司法途径等程序和方式实现质权，而延长集团公司在收到《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当日即向招商银行支付了代偿款项，并未书面要求刘平泽支付代偿款项，其径自诉请处置质押股权与双方所约定的质权实现情形不符；《反担保合同》约定本合同在安源化工公司或刘平泽如约偿付债务及相关费用后终止，而延长集团公司在收到刘平泽愿意偿付部分款项函件后亦未及时提供收款账户，且在刘平泽当庭表示愿意偿付部分款项以及原审法庭释明后仍明确本案诉请为处置质押股权优先受偿、不同意刘平泽偿还部分款项，其径自诉请处置质押股权与反担保合同之目的内容不符；《反担保合同》约定刘平泽在延长集团公司书面提出偿还债务要求之日起10日内，未偿还债务则延长集团公司有权行使质权，而延长集团公司在未通知刘平泽支付代偿款项以及并无证据证明刘平泽不能支付代偿款项情形下，径自诉请处置质押股权与双方所约定的质权实现条件亦不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安源化工公司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累计偿还北京银行、工商银行等贷款本息3.5亿元，且在2018年1月4日向招商银行发出无力按期偿还贷款《告知函》前后，于2018年1月2日、1月5日向陕西延长石油榆林煤化公司支付贷款利息857.35万元，于2018年3月21日向延长矿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37.5万元，现延长集团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安源化工公司无力偿付到期债务，而其向招商银行代偿安源化工公司贷款之行为，亦不足以视为实质意义上的质权实现条件已成就。设定质押目的在于即使债务人无力履行到期债务，质权人仍可就质押物优先受偿，故处置质押物受偿是质权人实现债权的最基本保障；而本案中延长集团公司将处置质押物作为首要选项并拒绝接受刘平泽支付其代偿部分款项，显与立法目的和公平诚信原则相悖，亦与双方所约定的质权实现的条件情形、内容方式、步骤程序不相一致，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05元（延长集团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