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县。 负责人：张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平，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祥，海原县海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王永刚，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县。 原审被告：吴学林，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小平、原审被告王永刚、吴学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号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不支付余小平被扶养人生活费；2.诉讼费用由余小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中取缔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与《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相一致，均明确伤残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源于受害人的收入，二者同根同源。2.本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判断是否支付扶养费是以被扶养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为标准，而不是伤残等级。本案中，余小平伤残等级较低，且其无证据证实其被扶养人无生活来源及丧失劳动能力，不宜裁判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 余小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认为《侵权责任法》取缔了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法律的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伤残或死亡赔偿金，而不是被取消。2.余小平的伤情已经过鉴定构成伤残，丧失劳动能力33%，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 余小平一审诉讼请求：1.由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王永刚、吴学林赔偿其医疗费266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护理费11122.2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8054.5元、残疾赔偿金206306.1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4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为41924.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696.7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车辆损失4800元，以上共计372355.37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19时55分，王永刚驾驶吴学林所有的宁B20***号（宁B5***挂）半挂牵引车沿S101线由南向北行使至271KM＋430M处时，与同方向由余小平驾驶的无牌四轮拖拉机相撞，造成余小平、拖拉机乘坐人杨彦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海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永刚负事故全部责任，余小平、乘车人杨彦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余小平被送往宁南医院住院后又转院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被诊断为：1.右足脱套伤；2.右手、右足皮肤裂伤；3.左侧髂骨、坐骨骨折；4.右足第二跖骨骨折；5.头皮血肿、头皮裂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7.陈旧性肺结核；8.双侧下鼻甲肥厚、鼻中隔偏曲；9.双侧筛窦、上颌窦右下肢炎；10.右肺支气管扩张。住院医疗费共计75442.54元，其中余小平自己支付26645元，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支付1万元，吴学林支付38797.54元。2019年1月7日，余小平的损伤经固原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附两项十级伤残。依据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的申请对余小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为八级伤残，附九级、十级伤残。吴学林的车辆在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吴学林给余小平垫付门诊医疗费用11603.6元。余小平父亲余学礼生于1954年3月19日，母亲马正芳生于1961年5月1日，夫妇二人共生育三个儿子，余小平系长子。余小平与其妻子撒金花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女余婷婷生于2003年10月10日，二女余佳佳生于2006年4月5日，长子余斌生于2008年12月21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余小平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计算问题及当事人之间责任承担的问题。王永刚驾驶吴学林所有的宁B20***号（宁B5***挂）半挂牵引车与余小平驾驶的无牌四轮拖拉机相撞，造成余小平、拖拉机乘坐人杨彦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2018年度宁夏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并结合余小平的诉请，余小平的医疗费按照有效票据经核定后为26645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计算为100元/天×39天=3900元，予以支持；护理费主张11122.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按203.5元/天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计算天数187天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按123.59元/天×187天=23111.33元，予以支持；营养费有医嘱明证明，按30元/天×90天=2700元予以支持；余小平损伤程度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附九级、十级伤残，主张伤残赔偿系数按35%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伤残赔偿系数应按33%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29472.3元×20年×33%＝194517.18元，予以支持；鉴定费800元，根据诉讼费收费办法规定的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该费用属于余小平自担费用，其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费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但其就医时租（乘）车的事实存在，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余小平的父亲余学礼生于1954年3月19日，赡养年限为1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982.1元/年×16年÷3人×33%＝17568.5元，余小平母亲马正芳生于1961年5月1日，赡养年限为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982.1元/年×20年÷3人×33%＝21960.6元；余小平主张长女余婷婷扶养年限3年、二女余佳佳扶养年限6年、长子余斌扶养年限8年，符合法律规定，余婷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982.1元/年×3年÷2人×33%＝4941.1元，余佳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982.1元/年×6年÷2人×33%＝9882.3元，长子余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982.1元/年×8年÷2人×33%＝13176.4元，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因其伤情给其本人和家庭造成经济和精神的双重打击，酌情支持2000元；车辆损失，以保险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金额为准，按4800元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337324.6元。 关于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王永刚驾驶吴学林所有的宁B20***号（宁B5***挂）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且王永刚负事故全部责任，余小平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垫付了原告余小平医疗费1万元，故由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9万元（交强险限额内剩余2万元预留给本次事故中受伤的杨彦平），车辆损失2000元。余小平剩余损失245324.6元，应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因王永刚负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故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余小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245324.6元。关于吴学林、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辩称，余小平无证据证实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性质是一种损失赔偿，因侵权行为的发生，造成余小平丧失部分劳动能力，进而造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是扶养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费用，本案告余小平因交通事故受伤，损伤程度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附九级、十级伤残，其无固定职业，其父母也无证据证实有固定收入，劳动能力的部分丧失，必然会影响其获得劳动收入的能力，进而造成被扶养人的损失，余小平需要尽扶养义务的不仅有其子女，也应包括其父母，故其辩称主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人保财产贺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余小平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9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余小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损失共计245324.6元，以上合计337324.6元；二、驳回余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2元，减半收取986元，王永刚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的规定，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5年计算”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因其身体遭受伤害，有权就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权利。涉案余小平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伤害，属于赔偿权利人，其伤情已经过鉴定构成8/9/10级伤残，足以影响其劳动能力，导致其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减少的损失。一审根据余小平父亲余学礼、母亲马正芳、及其孩子余婷婷、余佳佳、余斌的出生时间和各人具体情况，认定均属于被扶养对象，判决核算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认为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余小平、王永刚、吴学林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未表异议，经核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金 芳 审 判 员 蒋 玉 春 审 判 员 黄  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姗姗 书 记 员 杜  赟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