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5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宋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琪。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吉林市丰满区金德工程处，住所地吉林市。 经营者：张伟，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市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田士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 上诉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金德工程处（以下简称金德工程处）、一审第三人吉林市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吉0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吕琪，泰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德工程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金德工程处与泰安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抵债协议合法有效，涉案枫叶山庄1号楼1幢1单元0116062室房屋（房号：194083Ⅰ201010116062）属于金德工程处所有；2.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3.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建公司与泰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吉0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内容:一、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一建公司欠付工程款9,178,081.4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计息基数为5,510,884.46元;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息基数为9,178,081.41元)。二、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一建公司索赔费用63万元。三、泰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一建公司履约保证金5万元。四、驳回一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泰安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一建公司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吉02执11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泰安公司名下位于吉林市昌邑区望云街510号吉林天然.枫叶山庄56套房屋，查封期限自2019年1月31日至2022年1月30日。被查封的56套房屋中包含本案涉案房屋。金德工程处针对涉案房屋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9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19）吉02执异24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金德工程处的异议请求。金德工程处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5年12月，泰安公司与金德工程处签订《枫叶山庄23#楼水电工程、8#-10#楼采暖立管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金德工程处依约为泰安公司进行施工，2016年11月施工完毕。2016年3月，泰安公司与金德工程处签订《房屋抵款协议》，约定泰安公司以涉案房屋价款225,052元抵顶应付金德工程处的工程款。金德工程处与泰安公司签订《吉林市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未标明签订时间。2017年1月20日、2017年3月21日金德工程处与泰安公司分别在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工程款项合计294,875元。2016年1月21日，吉林市晟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涉案房屋的水电费、供热费、物业费、垃圾清运费收据。现该房屋由金德工程处的经营者张伟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德工程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金德工程处对其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德工程处应当举证证明同时存在该条法律规定的四个条件，即在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一、从金德工程处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确认金德工程处为枫叶山庄小区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经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结算。就泰安公司欠付金德工程处的工程款问题，金德工程处与泰安公司于2016年3月签订了《房屋抵款协议》，泰安公司以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225,052元。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金德工程处又与泰安公司签订了《吉林市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虽没有体现签订时间，结合金德工程处交纳相关费用办理进户的时间及双方对工程进行验收并结算的时间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结算、抵账等事实均发生在涉案房屋于2019年1月31日查封之前，应视为金德工程处在查封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部价款。第二、从金德工程处提供的向物业公司交纳相关费用的时间及进户后拍摄的照片中显示的拍摄时间可以认定，涉案房屋于2019年1月31日查封之前即由金德工程处占有使用。第三，现枫叶山庄小区无法办理不动产权证，故没有办理权属证书的责任不在金德工程处。综上，金德工程处提供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条件，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院对金德工程处请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金德工程处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并未转移登记在金德工程处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院对金德工程处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德工程处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市丰满区金德工程处与吉林市泰安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屋抵款协议》有效；二、停止对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望云街510号吉林天然.枫叶山庄1号楼1幢1单元0116062室房屋（房号为：194083I201010116062）的执行；三、驳回吉林市丰满区金德工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继续执行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望云街510号吉林天然·枫叶山庄1号楼1幢1单元0116062室房屋；3.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德工程处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金德工程处针对上述争议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金德工程处与第三人泰安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非房屋买卖关系。以房抹账仅为以物抵债的不同形式，其实质均为第三人泰安公司清偿债务的方式，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认为“以物抵债协议”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债务，以房抵债不能引起房屋物权变动。同时，抵债作价不能作为认定原告已经支付争议房屋全部价款的依据。第二，金德工程处与第三人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认购协议》非正式商品房预售合同，此协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三，不动产权属归属应以备案登记为准，争议房屋在查封时没有任何预告（或备案）登记，因此金德工程处对争议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第四，争议房屋系第三人泰安公司开发建设，已具备预售备案登记条件，且已有住户进行备案登记，金德工程处未备案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综上所述，金德工程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争议房屋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望云街510号吉林天然·枫叶山庄1号楼1幢1单元0116062室房屋应当继续执行。 金德工程处未答辩。 泰安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争几套房屋确实是由我公司抵顶给施工方，由施工方又指定房屋的接收人，由接收人与我公司签订认购协议，所以至于施工方和接收人是由于什么原因进行的转让，其实已经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系，签订的认购协议具有商品房买卖协议的行为，至今整个项目都办不了正规的产权登记，原因在于我公司建设手续目前还不完备，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需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案外人金德工程处对案涉车库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金德工程处与泰安公司在工程验收结算后签订以涉案车库抵顶工程款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金德工程处在如约补足房款后，在案涉车库查封前已实际占有该车库，没有证据显示案涉车库查封前可以办理不动产权证书，金德工程处对案涉车库未办理过户登记并无过错，其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上诉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芮海宏 审判员  孙百凤 审判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曲耘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