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位铁，男，汉族，1974年2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秀水。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显耀，男，汉族，2011年1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秀水。法定代理人：徐位铁，系上诉人徐显耀的父亲，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秋君，女，汉族，1987年6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凯鑫，男，汉族，2011年12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法定代理人：蔡秋君，系上诉人罗凯鑫的母亲，本案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珊，女，汉族，2014年12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枫柯。法定代理人：吴永红，系被上诉人陈珊的母亲。法定代理人：陈义有，系被上诉人陈珊的父亲。上诉人徐位铁、徐显耀、蔡秋君、罗凯鑫因与被上诉人陈珊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位铁（亦是上诉人徐显耀的法定代理人），上诉人蔡秋君（亦是上诉人罗凯鑫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陈珊的法定代理人吴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位铁、徐显耀、蔡秋君、罗凯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的全过程，均未能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实上诉人应当承担本事故的过错责任，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含糊其词，概念不清，盲目采信被上诉人的诉称：“原告认为事故发生时被告罗凯鑫与徐显耀在天鹅池玩耍，导致石天鹅掉落砸伤原告，侵犯原告健康权”。事发后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向上诉人详细询问了事故情况，其事实真相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者之间互不认识，他们不约而同先后来到该小区水池边玩耍，被上诉人陈姗是一位老人带到水池边石天鹅处玩耍的，两位上诉人在另外两樽石天鹅玩耍后，想过去另一樽石天鹅玩，这时看到有一位小朋友想爬上石天鹅(事故石天鹅)用手搬石天鹅颈部摇晃，两位上诉人尚未接近石天鹅，突然看到石天鹅掉进池塘里，过了一会儿，又看到被上诉人的右手受伤。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认为上诉人罗凯鑫、徐显耀在景观天鹅池玩耍，攀爬景观石天鹅，导致景观石天鹅掉落砸伤陈姗右手掌。被上诉人诉称：“事故发生时被告罗凯鑫与徐显耀在天鹅池玩耍”，其并无指认两位上诉人攀爬(事故)石天鹅，不知道一审法院是以何证据证明石天鹅是上诉人罗凯鑫、徐显耀攀爬石天鹅掉落砸伤陈姗的右手掌?这就更充分说明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真相，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凭主观判断随意作出的错误认定。2、上诉人认为，本意外伤害事故应由皇轩江山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均为该小区业主或子女，按小区物业管理规定依时缴交管理费，对此，该物业管理公司必须严格履行职责，做好小区内的安全防患工作，防止意外事故发生，对存在安全隐患的池塘、景观石天鹅必须安装牢固，悬挂警示牌等。但是，该物业公司未能尽到责任，防患工作没到位，主观放任，是导致发生安全事故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后，该物业公司才临时安装了警示牌，企图掩人耳目，逃避责任。事故发生后，该物业公司已承认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主动与被上诉人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后于2019年9月10日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支付45666元赔偿金给被上诉人。3、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均属表面现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上诉人确实不能接受。陈珊辩称，一审判决中上诉人的责任较轻，其觉得罗凯鑫、徐显耀承担的责任较轻。陈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蔡秋君、徐位铁承担原告因此次受伤花费的医疗费8404.52元、护理费1413元、原告母亲等人误工费15300元、交通费800元、伤残鉴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3433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68253.52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蔡秋君、徐位铁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日中午14时许，被告罗凯鑫与徐显耀在丰顺县********皇轩江山花园休闲区景观天鹅池玩耍，攀爬景观石天鹅，导致景观石天鹅掉落砸伤家住该小区刚前往景观天鹅池观看、玩耍的原告陈珊的右手掌。2019年5月3日原告被送往梅州市客都骨科医院接受治疗，至2019年5月31日出院，共住院28天，出院诊断：右上肢肌肉肌腱损伤：1、右上肢肌肉肌腱神经血管毁损断裂；2、右手1-3掌骨粉碎性骨折、右拇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3、右手皮肤软组织挫伤缺损。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与饮食，禁止患者沾水及负重；2、伤口换药5天/1次，出院后一周返院复查，每月复查患指X线检查，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指克氏针拔除时间；3、在医师指导下适当加强患指功能训练；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7月30日原告再次到梅州客都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31日送手术在静脉全麻下行“右手多处骨折固定物取出术+肌腱松解术”，术后予预防感染、消肿、活血、补液等治疗，2019年8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1、伤口隔日换药，术后14天视伤口愈合情况拆线（避免伤口沾水），适当进行患指功能训练；2、注意饮食与休息；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8404.52元。2019年8月6日，皇轩江山花园的物业公司即丰顺县合民物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吴永红共同委托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及致伤方式推断进行鉴定，2019年8月20日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客[2019]临鉴字第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珊的损伤符合钝性物体所致的损伤特征，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一处十级伤残。2019年9月10日原告家属与丰顺县合民物业有限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合民物业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45666元，并保证不再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向物业公司要求其他费用。原告方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再向丰顺县合民物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不再要求赔偿。原告认为，事故发生时，被告罗凯鑫与徐显耀在天鹅池玩耍导致石天鹅掉落砸伤原告，侵犯了原告的健康权，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蔡秋君、徐位铁作为两小孩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应对未成年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景观天鹅池沿边高度约38CM，石天鹅放置在离地面高约72CM的石板面上，石天鹅高约60CM,长约55CM，宽约23CM。再查明，皇轩江山花园小区的物业公司为丰顺县合民物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5月份进驻该小区，负责管理小区的车辆出入、公共区域的绿化、卫生、设施的管理维护和安全维护。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向该物业公司的主任冯远思了解情况，冯远思称，涉案天鹅为大理石材质，重约一百多斤，两个成年人一起抬都有点吃力，事故发生前该天鹅放置在景观台，头向水池，尾向小区内，放置好后，四周会用玻璃胶进行固定，平时也会进行检查，如果发现松动会重新打玻璃胶固定；该天鹅起观赏作用，不能攀爬，物业也有在周围张贴“禁止攀爬”、“禁止嬉戏”的警示牌，周围没有栏杆隔开；物业公司人员一两个小时会巡逻一次，如果发现有人攀爬会进行制止，但因为人员有限，不可能24小时关注。被告蔡秋君则称石天鹅在事发前是没有用胶水固定的，警示牌色泽也很新是事发后刚张贴的。还查明，原告陈珊5周岁，为农业家庭户口，身高约109CM，体重约34斤；被告罗凯鑫8周岁，身高129CM，体重约40多斤；被告徐显耀8周岁，身高比罗凯鑫略高、体重相差不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被告罗凯鑫与徐显耀在景观天鹅池玩耍，攀爬景观石天鹅，导致景观石天鹅掉落砸伤原告陈珊右手掌，构成十级伤残，对原告陈珊受伤的后果，各方当事人应根据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丰顺县合民物业有限公司将重约一百多斤，两个成年人一起搬抬都有些吃力的景观石天鹅放置在公共休闲区域中，放置在离地面较低位置的石板上，也未在景观天鹅池周边设置栅栏将其隔开，且景观石天鹅放置在较为光滑的石板面上，只要在石天鹅翅膀位置稍稍用力就可能因石天鹅自身体型受力不均的原因导致石天鹅倒地滑落，物业公司虽然在日常管理中有给石天鹅边上打玻璃胶，但仅靠玻璃胶水并不足以将其固定；物业公司平时未加强巡逻，导致事发时物业工作人员未能及时发现三位小孩在天鹅池周边玩耍并及时制止。另物业公司称其有在景观天鹅池周围张贴“禁止攀爬”、“禁止嬉戏”的警示牌，但被告蔡秋君则称警示牌色泽很新是事发后刚张贴的，原告监护人吴永红则称事发当晚警示牌就在那里了，但具体内容不清楚。因此，对于本次事故，丰顺县合民物业有限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此事故的80%责任。原告家属与物业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当庭明确表示不再向丰顺县合民物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不再要求赔偿，是原告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蔡秋君、徐位铁作为被告罗凯鑫、徐显耀的监护人，放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小孩在天鹅池玩耍，攀爬景观石天鹅，导致景观石天鹅掉落砸伤原告，未尽到充分的教育管理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蔡秋君、徐位铁对此次事故共同承担15%的责任；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将小孩独自放在公共区域，明知被告罗凯鑫、徐显耀在攀爬景观石天鹅，有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仍前住观看、玩耍，监护人也未充分尽到安全监护义务，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对此次事故自行承担5%的责任。原告的合法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经审核原告病历、诊断证明、收费票据、用药清单等证据，认可原告医疗费损失为8404.52元；2、护理费，原告主张16713元护理费，但未提供相关护理人员收入证明，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及原告的受伤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按两人每天150元/天标准计，原告实际住院34天，故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34天×150元/天×2人＝10200元；3、交通费800元，原告有提交相关发票予以证实，结合本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可；4、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原告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故其残疾赔偿金为17168／年×20年×10%(伤残系数)＝34336元；5、伤残鉴定费3000元，系原告因涉案事故受伤而向鉴定机构申请伤残等级鉴定所支付的合理的举证费用，且有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涉案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原告以上各项损失合计59740.52元，被告蔡秋君、徐位铁共同承担59740.52×15%=8961.0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蔡秋君、徐位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珊各项损失合计8961.08元；二、驳回原告陈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元，减半收取341元，由原告陈珊负担300元，被告蔡秋君、徐位铁共同负担41元。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从现场监控画面可以看出，事发现场小区内有三个石天鹅，从上往下数第一、二个石天鹅能在监控画面上看得到，第三个石天鹅被树木遮挡住（监控死角），当时罗凯鑫、徐显耀、陈姗均在现场，罗凯鑫、徐显耀分别按顺序攀爬第一、二、三个石天鹅，当攀爬到第三个石天鹅时刚好陈姗在第三个石天鹅旁边，事故发生后周围人员赶往第三个石天鹅查看；2、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询问罗凯鑫，罗凯鑫称当时其（穿红色衣服）与穿绿色衣服的小男孩（徐显耀）在爬石天鹅，其坐上了后来倒下去的石天鹅，当其跳下来后那个穿绿色衣服的小男孩（徐显耀）也紧跟着跳下来，其就听到石天鹅砸在水中的声音和小女孩（陈姗）的哭声；3、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询问徐显耀，徐显耀称当时其与穿红色衣服的小男孩（罗凯鑫）在玩，当时石天鹅倒下来后小女孩（陈姗）是站着手放在石板面上。本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经查，小区内的景观石天鹅放置在较为光滑的石板面上的公共休闲区域中，虽然重量较重且物业工作人员在石天鹅处涂抹玻璃胶，但只要石天鹅受外力影响就可能因石天鹅自身体型受力不均的原因导致石天鹅倒地滑落。小区物业现场监控画面可以看出，事发现场小区内有三个石天鹅，从上往下数第一、二个石天鹅能在监控画面上看得到，第三个石天鹅被树木遮挡住（监控死角，该区域无法显示，即事故现场），当时罗凯鑫、徐显耀在皇轩江山花园休闲区景观天鹅池玩耍，攀爬景观石天鹅，陈姗也在现场，罗凯鑫、徐显耀分别按顺序攀爬第一、二、三个石天鹅，当罗凯鑫、徐显耀攀爬到第三个石天鹅时刚好陈姗在第三个石天鹅旁边，事故发生后周围人员赶往第三个石天鹅查看；从一审法院分别对罗凯鑫、徐显耀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陈姗在石天鹅旁边，罗凯鑫、徐显耀在攀爬石天鹅导致石天鹅掉落后，就听到陈姗的哭声。据此，可以认定罗凯鑫与徐显耀在景观天鹅池玩耍，攀爬景观石天鹅，导致景观石天鹅掉落砸伤陈珊右手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蔡秋君、徐位铁作为罗凯鑫、徐显耀的监护人，放任罗凯鑫、徐显耀玩耍导致事故的发生，未尽到充分的教育管理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吴永红、陈义有作为陈姗的监护人，在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对陈姗尽到充分的安全监护义务，亦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丰顺县合民物业有限公司公司在事故发生时未加强巡逻，在罗凯鑫、徐显耀、陈姗玩耍时未加以制止，未能排除石天鹅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及各当事人的责任大小，认定丰顺县合民物业有限公司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80%责任，蔡秋君、徐位铁承担15%的责任，吴永红、陈义有自行承担5%的责任恰当。陈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9740.52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判决蔡秋君、徐位铁应赔偿陈珊各项损失合计8961.08元（59740.52×15%），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位铁、徐显耀、蔡秋君、罗凯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已由上诉人徐位铁、蔡秋君预交），由上诉人徐位铁、徐显耀、蔡秋君、罗凯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