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绿之韵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6828438720。法定代表人：黎福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加树，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凤普，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春华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物流中心4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3276937770。法定代表人：周华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焦尹，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志依，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日公司）与被上诉人宜春华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日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案由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华图公司也自认被拖欠的是货款而非酬金，一审判决同样认定为支付货款。第二，2017年协议到期后，华图公司称是依据交易习惯继续交货，那么不仅货款的支付要按照原协议履行，关于质保金的约定也应按该协议履行。第三，模具是华图公司的生产工具，丰日公司并无义务在华图公司停产后将模具收购。2017年的协议对模具的处理方式是有选择性的，丰日公司没有支付开模的费用也没有模具的所有权，且2017年协议到期后，华图公司仍在使用该批模具进行生产，说明华图公司拥有该批模具的所有权。一审判决以承揽合同关系来认定模具的归属，并要求丰日公司回购，这是强加给丰日公司的义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图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图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案由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一、本案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2017年框架协议中第一款订货方式中明确规定：“买方负责招标定价签订框架协议，其子公司以《订货通知单》（见合同附件一）传真向卖方订货，《订货通知单》上写明产品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时间、卖方按买方提供的规格尺寸生产。”以及第三款质量要求及验收标准中明确规定：“产品质量符合买方相应的技术要求（见合同附件二），买方按以上要求验收。”足以表明华图公司系根据定作人即丰日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产品就外观、色标指标、外形尺寸、塑壳材料、阻燃性能、耐冲击性即内应力等均作出明确技术要求，完全按照丰日公司要求进行加工制造。第二、案涉货款根本不是质保金性质。《往来询证函》中，表格内明确“贵公司欠本公司：548561.3元”，被答辩人在左下方明确写明“截止2019年4月30日我公司应付账款贷方金额为548561.3元”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可以确定，丰日公司明知其拖欠的是货款。从丰日公司一审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其亦明确：“截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止共欠货款为348561.3元”，可见其对于拖欠货款是明确认可且自认的。丰日公司在2019年5月15日确定拖欠货款金额为共计548561.3元，其后陆续支付货款20万元，该事实足以反映丰日公司明知是拖欠货款而非质保金。第三、2017年框架协议中第十条规定：“新开槽盖模具买方预付50%模具费给卖方，当该模具买方所下订单总数达到2万套时，卖方返还50%开模费给买方。”足以确定华图公司购买模具完全是为满足丰日公司定作产品要求而订制，丰日公司本身是负有预付模具费的合同义务的，但其违反合同约定并未支付任何费用，其早已违约。现丰日公司试图以未给付开模费用的违约行为来主张无回购义务，否认给华图公司造成的损失，显然是违背合同诚实信用原则的表现。综上所述，丰日公司违约是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华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日公司支付拖欠华图公司货款348561.3元，并承担自2019年5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丰日公司回购华图公司为履行承揽合同所定制的模具共计747406元×80%＝597924.8元；3、该案诉讼费由丰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2017年度蓄电池槽盖采购框架协议》，协议中买方为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含子公司湖北丰日电源有限公司和江西丰日电源有限公司；订货方式为买方负责招标定价签订框架协议，其子公司以订货通知单传真向卖方订货，卖方按买方提供的规格、尺寸生产，卖方收到买方订货通知单后，按照规定的时间、数量、规格、交货、开票至该子公司；交货日期以买方子公司下达的订货通知单规定的交货时间为准。货款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一次，下个月支付上月货款，供应商每月结算货款时，按财务账上累计发票金额扣留5%作为质保金和铺底资金，质保金为50万元，铺底资金为30万元，合计80万元。质保金和铺底资金达到最低规定要求时，买方应酌情支付超过该要求外的货款。买方到期不能按时付款，卖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给卖方。合同终止时，质保金和铺底资金一年内分批付清。合同第十条规定，新开槽盖模具买方预付50%开模费给卖方，当该模具买方所下订单总数达到两万套时卖方返还50%开模费给买方，买方在其货款中扣除，但买方根据自身需要有权收回模具，模具按20万套计算折旧，模具收回时根据模具使用套数核算净值，买方按该模具净值予以收回。合同签订后，华图公司按照丰日公司的要求定制模具，其中向苏州相城渭塘豫通模具加工厂定制型号为500的模具，价格为16万元，型号为300的模具，价格为13.5万元。华图公司按照丰日公司下的订单为丰日公司生产各种型号的蓄电池槽盖。合同到期后，双方未能继续签订合同，但丰日公司仍向华图公司下达订单。2019年5月15日，经双方核算，丰日公司尚欠华图公司货款为548561.3元。后经华图公司催讨，丰日公司再次向华图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尚欠华图公司货款348561.3元。另查明，华图公司为丰日公司生产型号为500的蓄电池槽盖共计5028套。型号为300的蓄电池槽盖共计2996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2017年度蓄电池槽盖采购框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华图公司为丰日公司购买型号为500和300模具，但丰日公司未能向华图公司采购槽盖达2万套，按照合同约定，丰日公司应当赔偿华图公司为此造成的损失，但华图公司用该模具为丰日公司生产了5028套和2996套槽盖，故丰日公司应当支付华图公司购买模具费23.6万元（29.5万元×80%）。丰日公司拖欠华图公司的货款348561.3元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但丰日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该款作为质保金和铺底资金，在一年内分批付清。该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2017年度蓄电池槽盖采购框架协议》已经到期，双方后期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方式，不存在质保金和铺底资金，并且双方的买卖关系已经终结。丰日公司应当及时支付拖欠华图公司的货款。故对华图公司要求丰日公司支付348561.3元货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宜春华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货款348561.3元。二、限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宜春华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模具款236000元。三、限宜春华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型号为500模具2套（其中500盖子1套、500筒子1套）和型号为300模具2套（其中300盖子1套、300筒子1套）。四、驳回宜春华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币18265元，由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3089元，宜春华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承担517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审理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丰日公司与华图公司签订的《2017年度蓄电池槽盖采购框架协议》合同关系已经终结，丰日公司上诉对此并无异议，应予以确认。丰日公司主要对合同关系终结后模具处理有异议。第一，不管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丰日公司与华图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已经到期，双方合同关系事实上终止，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对合同关系终止后的法律后果，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第二，本案合同性质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不同于买卖合同，在于承揽人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具体到本案，华图公司产品的生产是依照丰日公司提供的技术要求和图纸进行的，当事人对制作工作也有明确的要求，合同约定丰日公司有预付50%开模费给华图公司的义务，丰日公司应对开模模具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义务。第三，对开模模具的处理，不管是合同存续期间还是合同关系终止后，只有在该模具丰日公司所下订单总数达到2万套时，华图公司才将50%开模费返还给丰日公司，丰日公司的订单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套数，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可归责于华图公司的原因致使订单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套数，丰日公司存在合同违约行为。第四，合同关系终止后，对开模模具所有权归属应按照合同性质及约定确定。当事人合同约定丰日公司预付50%开模费，只有订单达到2万套，开模费用由卖方即华图公司返还，买方即丰日公司有权收回模具及双方承揽关系性质，丰日公司应承担开模模具的费用，相应所有权应由其享有。第五，丰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开模费用由华图公司负担的条件未能成就，丰日公司不能请求返还50%的开模费用，华图公司对模具所有权也不能当然享有。对违约行为带来的后果，丰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丰日公司和华图公司合同关系终止后，华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丰日公司收回模具合法正当，应予以支持。在判令开模模具所有权归丰日公司的同时，一审判决根据合同履行、模具使用折旧情况，酌定由丰日公司承担开模费用的80%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在丰日公司与华图公司互负义务的合同关系中，虽然当事人一审并未诉讼请求合同关系终止，一审判决并未判令合同关系终止，但双方合同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对终止后的法律后果处理，一审判决本着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原则，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判令开模模具所有权的归属，该返还财物、弥补损失的办法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5元由上诉人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