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甘02行终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强，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高台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玉花，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高台县。 委托代理人王晓雯，甘肃聿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一九八八娱乐餐吧，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河西建材城F楼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MA7450L98H。 投资人刘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双，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和诚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0200013908296K。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局局长。 上诉人张强、张玉花与被上诉人嘉峪关一九八八娱乐餐吧（以下简称一九八八餐吧）、被上诉人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1日2时32分许，张万礼驾驶×××号两轮摩托车（载张国达）行驶至嘉峪关市××路转盘北侧时，与丁亚勇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国达、张万礼受伤。后张国达于2015年11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3月1日，嘉峪关市公安局雄关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亚勇负主要责任，张万礼负次要责任，张国达无责任。第三人张强、张玉花向嘉峪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张国达与一九八八餐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2月2日，仲裁裁决张国达与一九八八餐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九八八餐吧不服，向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张国达与一九八八餐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6月5日，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张国达与一九八八餐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九八八餐吧不服，向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9月8日，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28日，第三人张强、张玉花向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4月26日，人社局作出嘉人社认工字〔2018〕103号嘉峪关市职工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国达为工伤。一九八八餐吧不服，向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人社局作出的嘉人社认工字〔2018〕103号嘉峪关市职工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2018年12月20日，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一九八八餐吧的诉讼请求。一九八八餐吧不服，向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4月10日，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甘0271行初12号行政判决，撤销人社局作出的嘉人社认工字〔2018〕103号嘉峪关市职工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人社局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5月23日，人社局作出嘉人社认工字〔2018〕103-1号嘉峪关市职工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国达为工伤。一九八八餐吧不服，向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第三人张强、张玉花系张国达的父母。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被告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的主体资格，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属于其职权范围，因此，被告行政主体适格。《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人社局审查后认为张国达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无责任，故认定为工伤。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国达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因此，认定张国达是否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是认定工伤的关键。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张国达是否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张国达的住所是否在嘉峪关鑫红太阳招待所。 关于本案争议的张国达是否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问题，人社局提交的证据主要是张万礼的询问笔录、调查笔录。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张万礼进行了两次询问，张万礼在第一份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11月11日2时20分许，和张国达在一九八八餐吧下班后驾驶摩托车载张国达去鑫红太阳招待所，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张万礼在第二份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11月11日1时30分左右，和张国达在一九八八餐吧下班后驾驶摩托车载张国达去鑫红太阳招待所，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人社局对张万礼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张万礼陈述2015年11月11日凌晨1点钟左右，其驾驶两轮摩托车载张国达下班回家，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张万礼三次陈述张国达下班的时间均不一致，且陈述的时间差距较大，下班的时间直接决定张国达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在下班途中，而人社局仅仅依据张万礼陈述的下班时间认定张国达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明显证据不足。 本案争议的张国达发生交通事故前是否在嘉峪关鑫红太阳招待所居住的问题。证人张万礼陈述张国达居住在嘉峪关鑫红太阳招待所，嘉峪关鑫红太阳招待所提供的旅客登记簿证实在张国达发生交通事故前没有张国达登记入住的信息，所以，张国达在嘉峪关鑫红太阳招待所居住的证据不足。 人社局因涉案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依法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人社局在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时调查的证据有张忠生、殷涛、陈合礼的调查笔录及李红雷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张忠生在人社局调查时陈述不清楚张国达是否居住在嘉峪关鑫红太阳招待所。人社局对殷涛、陈合礼制作的调查笔录，被调查人殷涛、陈合礼的签名是本案第三人的代理律师的助理代签的，而第三人的代理律师的助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人社局提交的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不予采信。人社局提交的李红雷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仅没有说明涉案的主要问题，而且见证人也是第三人的代理律师的助理，亦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不予采信。因此，人社局在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时没有调取证明张国达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证据。 综上所述，人社局重新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嘉人社认工字〔2019〕103-1号嘉峪关市职工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张强、张玉花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张万礼询问笔录中陈述下班时间不一致来认定张国达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下班时间，明显不当。2.张万礼的询问笔录是经法院认定交通肇事案件事实的基本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不采信该证据违背证据规则；3.一审法院认为人社局仅根据张万礼的陈述的下班时间认定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证据不足，明显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中，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已经提供了生效判决确认过的证人笔录证实案发当日确系下班后，如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下班时间，应当提出足以推翻该证据的反证。故一审法院的该观点不能成立。第二，关于一审法院提出质疑的“合理路线问题”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同时一审判决的做法明显和实践中大量工伤认定案例的基本原则和精神不符。1.因张国达户籍地在甘肃省高台县，其住所应当以发生交通事故前的住所为确定依据。被上诉人不认可张国达住在嘉峪关鑫红太阳招待所，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住址，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应承担张国达不是在嘉峪关鑫红太阳招待所居住的举证责任。2.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案发当日已经是凌晨以后，且进入冬季，街上行人稀少，案发时唯一知道具体情况的只有张万礼一人，那么依据案件事实的客观情况，张万礼的证言就是最客观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证据，且张万礼为被上诉人的员工之一，与被上诉人具有经济以及人身管理上的利害关系，其作出的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证言，更具客观性。据此，更证明一审判决不采信该证据的错误以及偏颇之处。第三，关于人社局对殷涛、陈合礼所作笔录由律师助理代签的问题，法院无视视听资料的客观性以及该视听资料与书面笔录相一致的基本事实，而从签字非本人所签这一问题上“挑毛病”，明显有为被上诉人“找理由开脱”之嫌。人社局制作该笔录进行取证时证人殷涛、陈合礼二人均在外地，无法到现场做笔录，所以通过微信视频与该二人面对面调查了解案件情况并由律师助理在一旁进行录像，录像视频中证人陈述的内容和所作笔录是一致的，而视频并没有故意扭曲、剪辑或者伪造的情况，无论被上诉人还是一审法院也均未提出存在视频不真实或人员不真实、不存在的问题，就因为笔录当时本人无法签名，故由律师助理代为签字就直接否定了其真实性，认定不妥。综上，1.请求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行初17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人社局辩称，我局完全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一九八八餐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5月23日，人社局作出嘉人社认工字（2019）103-1号《职工工伤认定决定书》中列明：申请人王晓雯（系张国达父母张强与张玉花的代理律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国达居住地是否为鑫红太阳招待所，其是否为下班回居住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本案中，人社局在重新进行工伤认定程序时，对证人张忠生、殷涛、陈合礼、李红雷进行了调查核实，主要用于证实张国达居住地在鑫红太阳招待所的事实。其中，证人张忠生、李红雷证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人殷涛（张国达的同学）、陈合礼（张国达的姨夫）与张国达有利害关系，二人的证言不能有效证实张国达下班返回居住地鑫红太阳招待所的事实，且该证言亦无法达到反驳一九八八餐吧提交的旅客登记簿的证明作用。故人社局依据殷涛、陈合礼等人的证言，认定张国达居住在鑫红太阳招待所，其在下班回居住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证据不足。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据此，申请工伤认定的主体为用人单位、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本案中，张国达死亡后，依照上述规定，申请工伤认定的主体应为其父母张强、张玉花，而人社局在《职工工伤认定决定书》中将代理律师王晓雯列为工伤认定申请人确有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强、张玉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素兰 审判员  张 旭 审判员  步全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亚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