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文化路202号A栋3-1。 法定代表人：匡建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女，汉族，生于1969年6月25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春晖道路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翠屏路2号。 法定代表人：罗春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仁，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平，男，汉族，生于1970年8月19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营山县朗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春晖道路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公司）、被上诉人胡小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川渝公司不承担责任，由胡小平向春晖公司支付工程款206万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春晖公司、胡小平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或者故意不认定对胡小平不利的事实，帮助其逃避法律责任，且一审错误适用法律，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一、案涉工程由胡小平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中标，《工程施工合同》亦系实际施工人胡小平借用上诉人资质签订，且由胡小平和春晖公司实际履行。春晖公司收到的工程款中，绝大部分都是由实际施工人胡小平支付的。一审中，川渝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川渝公司从发包方领取的工程款1,324万元，扣除人力资源费6.2万元后向李凯支付，李凯又向胡小平支付12,375,500元，胡小平已经收取了绝大部分工程款。一审对此只笼统的表述为胡小平和川渝公司都向春晖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但没有写明二者付款金额，以及胡小平收取了绝大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以掩盖胡小平在实际履行《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胡小平挂靠川渝公司进行施工，胡小平为实际施工人，那么本案的《工程施工合同》就应当是无效合同，但一审错误适用法律，认定合同有效，并对川渝公司具有约束力显属错误。由此，一审判决川渝公司对1,534,000元工程款自2017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如前所述，整个工程审计金额大概为一千四五百万元，发包方拨款给上诉人一千四百万左右，上诉人代支了百万元左右的材料款和数十万税费，并扣除了几万元人力资源费，其余工程款都已经拨给胡小平了，上诉人未截留任何工程款，一审判决上诉人向川渝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 被上诉人春晖公司答辩称，我方是与川渝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是川渝公司向我方支付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川渝公司未向我方按期支付工程款，我方于2017年4月7日向川渝公司发送律师函后，川渝公司与我方达成了书面协议，约定由川渝公司向我方支付其余工程款，该协议书有李凯签字并由川渝公司加盖印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小平答辩称，胡小平是案涉项目的综合协调管理人，而非实际施工人。根据春晖公司的答辩意见和实际付款情况来看，施工合同的履行都是由川渝公司在进行，胡小平的行为是代表川渝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判决胡小平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维持。 春晖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川渝公司向春晖公司支付工程款2,391,550.55元及利息（以2,391,550.55为基数，从2017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为止）；如川渝公司对总工程款有异议，以鉴定的工程量价款为准。2．本案因诉讼产生的损失由川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川渝公司以中标方式获得“营山县景阳大道道路改造工程”的施工权。2016年9月5日，川渝公司作为甲方与春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甲方将中标获得“营山县景阳大道道路改造工程”的级配、水稳、沥青砼生产加工（含所有原材料）、沥青砼运输、摊铺、碾压、透油层、粘油层及相关辅助工作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结构层、总价款及付款方式；结算时以实际铺筑面积和设计厚层和收方为准；工程分四批付款，在2017年4月底前付总造价90%，剩余10%质保金在沥青路面铺筑完毕二年时，甲方付清所有工程款项（签合同时，乙方交付履约保证金50,000元）；甲乙双方的职责；胡小平为甲方现场签证代表；工程验收及依据；工期和工期延误；违约责任、争议或纠纷处理等。该合同由川渝公司盖章，胡小平代表甲方签字，乙方春晖公司盖章，罗春林代表乙方签字。2016年9月5日，胡小平向川渝公司写了《承诺书》，承诺自己全权履行该道路结构层铺筑层合同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款项，并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胡小平是实际施工人。春晖公司按合同履行了施工义务，川渝公司向春晖公司支付工程款3,200,000元（支付方式有将工程款支付给川渝公司南充负责人李凯，由李凯付予胡小平，再由胡小平付予春晖公司，有川渝公司直接付予春晖公司）。2017年4月18日，川渝公司作为甲方、胡小平作为乙方与春晖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签协议当时，甲方支付丙方700,000元，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待本工程审计完毕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丙方。川渝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其公司印章，李凯作为甲方代表签字，胡小平代表乙方签字，罗春林代表丙方签字。各方在工程结算中发生争议，春晖公司将川渝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川渝公司以胡小平是实际施工人，下差工程款已全部付予胡小平，胡小平未付予春晖公司为由申请追加胡小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为利于法庭查明事实真相，明确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准许川渝公司申请追加胡小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胡小平承认自己是实际施工人，但陈述工程款部分由川渝公司付予李凯，李凯付予胡小平，再由胡小平付予春晖公司，也有部分是川渝公司直接付予春晖公司。庭审中法庭组织调解，春晖公司与川渝公司、胡小平一致认可春晖公司完成总工程量折成总工程款5,260,000元，胡小平、春晖公司已付工程款3,200,000元，下差春晖公司工程款2,060,000元（含春晖公司交的50,000元保证金在内），但就责任承担上，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 原审法院认为，川渝公司以中标方式获得“营山县景阳大道道路改造工程”的施工权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春晖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春晖公司及川渝公司均有约束力。春晖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川渝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春晖公司按合同约定要求川渝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小平在春晖公司与川渝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中，是甲方现场签字代表，虽然胡小平与川渝公司书立《承诺书》，系实际施工人，但这只是胡小平、春晖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只对胡小平、春晖公司有约束力。川渝公司主张胡小平承担给付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川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春晖公司工程款2,060,000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534,000元，从2017年5月1日起，另526,000元，从201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或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春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川渝公司承担。 二审中，春晖公司出示了川渝公司、胡小平与春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川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书》上川渝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庭审中，本院向川渝公司释明，若对《协议书》上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需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川渝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对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9月5日，川渝公司作为甲方与春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川渝公司将其中标的“营山县景阳大道道路改造工程”级配、水稳、沥青砼生产加工（含所有原材料）等工作分包给春晖公司施工，胡小平为甲方现场签证代表等。该合同由胡小平代表甲方签字，并加盖川渝公司印章。川渝公司对该《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川渝公司称胡小平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胡小平以川渝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春晖公司，且春晖公司对此明知，但春晖公司予以否认，且川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川渝公司作为《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有权享有《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并履行该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工程完工后，川渝公司、胡小平与春晖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协议书》，亦明确下余工程款由川渝公司向春晖公司进行支付。虽然川渝公司对《协议书》上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二审中春晖公司提供了该《协议书》原件，其上有川渝公司南充分公司负责人李凯的签字，且鉴于在该《协议书》签订前，川渝公司与春晖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并向春晖公司进行过付款，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川渝公司与春晖公司、胡小平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此情况下，川渝公司对其关于《协议书》上印章并非川渝公司真实印章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在本院向川渝公司释明，若对《协议书》上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需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后，川渝公司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对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因此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现春晖公司要求川渝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其余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川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对利息标准表述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春晖道路养护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春晖公司工程款2,060,000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534,000元，从2017年5月1日起，另526,000元，从201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或实际履行之日止）”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春晖公司工程款2,060,000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其中1,534,000元从2017年5月1日起，另526,000元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0元，由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勤阳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潘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