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初530号 原告：苏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滨区。 委托代理人：沈坤，江苏法德东恒（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岩群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东浦社区柔桥后巷308号。 法定代表人：徐雪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晶，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 原告苏梦为与被告黄岩群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星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苏梦的委托代理人沈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岩群星娱乐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梦起诉称：涉案音乐作品的原著作权人苏越于2018年8月去世，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财产权由本案原告苏梦（系苏越之妹）依法继承。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原告认为，被告该行为系对涉案作品的表演，该行为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许可、未支付使用费，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作品表演权。为此，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500元；2.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2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2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群星公司于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被告已依法履行KTV版权使用费的缴费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2.原告是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的会员，被告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的版权费用，已包含音著协的会员使用费；3.如果法庭认定原告是权利人，被告属于侵权，那么，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被告也不知道有这个权利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请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1.《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标注有ISRC国际标准编码、出版社信息、著作权人信息； 1－2.（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公证书，内容为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 证据1－1、1－2拟证明苏越为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 2.（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拟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由苏梦继承，苏梦为本案适格原告。 3－1.（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54号公证书，内容是本案法律文书加盖方三林本人名章； 3－2.（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30号公证书，内容是本案法律文书加盖苏梦本人名章； 3－3.（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31号公证书，内容是苏梦将其名章交方三林使用，用于涉案法律文书盖章； 证据3－1、3－2、3－3拟证明本案起诉状同时加盖苏梦、方三林名章，代表苏梦本人意思表示。 4.（2017）川中证字第8421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被告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使用费，侵犯了原告作品表演权。 5－1.律师费发票； 5－2.公证费发票； 5－3.消费发票； 证据5－1、5－2、5－3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 对上述证据，被告群星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质证，且其庭前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包含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审查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些证据能够证明苏越为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苏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群星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调查取证费200元、公证费1000元等。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国家版权局2006年1号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拟证明版权使用费的付费主体是卡拉OK经营者，经营者对于著作权的注意义务应止于此，且计费是以包间数量为标准的概括收费； 2.被告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及缴费凭证，拟证明被告作为义务人，依法履行了版权使用注意义务； 3.音著协与音集协在卡拉OK版权收费领域关系的说明及合作备忘录，拟证明两家对全国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实行“二合一”收费方式，即由音集协负责收费，音著协参与分配，原告作为音著协会员已从音著协取得了版权费，无权再行起诉； 4.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19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终354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著作权人已通过签订集体管理合同形式将音乐作品的表演权信托给音著协管理，权利行使的主体是音著协，苏越本人无权另行起诉。 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虽然被告提供了其缴费的相关凭证，但从相关协议签署的日期来看，均处于涉案侵权时间2017年6月27日之后，对在先发生的行为不存在追认效力。原告的权利并不因为被告的事后缴费而排除其赔偿责任；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审查后认证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些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与音集协签订过《著作权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的许可使用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约定群星公司应在2019年1月23日前支付68850元至指定账户，群星公司付款后取得了音集协开具的开票日为2019年2月1日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上述时间均在涉案侵权时间2017年6月27日之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侵权行为发生时段的许可使用费。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原告庭审陈述及被告书面答辩意见等，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苏越系知名作词、作曲人，且系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其涉案的25首音乐作品（含与他人合作作词的作品）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其中，由原告苏越作曲的音乐作品为《黄某》《热血颂》《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谢某朋友》《忘了我》《不老的老师》《月满西楼》《想你总是在雨季》《牵挂》《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心甘情愿》《世界很小》《爱你和从前一样》；由原告苏越作词、作曲的音乐作品为《人生一世》《未来需要等待》《最爱》《别无选择》《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由原告苏越作曲并与他人合作作词的音乐作品为《世纪清晨》（与关山共同作词）、《一生约定》（与李少平共同作词）。2016年12月，由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的专辑《苏越音乐作品集粹》收录了上述25首音乐作品。 2018年8月22日，苏越去世。经原告苏梦申请，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苏梦继承包含上述25首作品在内的苏越享有著作权的38首音乐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 2017年6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的公证员随苏越委托代理人重庆中钦（成都）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来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招牌标识为“群星娱乐”的娱乐场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8205”包厢。公证人员某1对拍摄使用的手机进行检查，经检查，该ＯＰＰＯＡ57型手机未安装ＳＩＭ卡及ＳＤ卡，也未联网，手机内未存有任何影像文件。公证人员通某手机对装入的ＳＤ卡进行了格式化操作并确认该ＳＤ卡内无内容，并勾选相机设置里的“优先保存到外置ＳＤ卡”。随后，公证人员在包厢内的点歌系统先后点播了《黄某》《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某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等25首歌曲，并使用上述手机对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公证人员某2该娱乐场所的外观、房间号以及所取得的消费凭证进行了拍照。2017年7月18日，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出具（2017）川中证字第8421号公证书。 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存储的音乐作品，与苏越《作品登记证书》中的词或曲登记及《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中收录的同名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一致。原告为此次证据保全，共支出公证费1000元，另在被告处消费200元。 被告群星公司成立于1999年1月15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其于2019年1月23日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过《著作权许可协议》，合同约定的许可使用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约定群星公司应在2019年1月23日前支付68850元至指定账户。群星公司付款后取得了音集协开具的开票日为2019年2月1日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原告苏梦提交了经公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能够证明苏越为《黄某》等涉案25首作品词曲（或曲、词）的著作权人，且被告群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故可以证明苏越是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苏越去世后，苏梦经继承获得苏越所享有的涉案《黄某》等25首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是涉案25首作品词曲（或曲、词）的权利人，其享有的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利尚在法定保护期内，依法应得到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并体现制作者独创性劳动的音乐作品，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涉案25部作品中《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月满西楼》《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一生约定》《忘了我》《世界很小》《最爱》等14部作品的画面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拍摄者的独创性劳动，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被告群星公司虽在营业场所内提供该14部作品的点唱服务，但该14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制片者，苏越系词、曲作者，苏越及其继承人苏梦不能作为适格原告向被告群星公司提起诉讼，可另行向制片者主张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之规定，画面与词曲间并无有机的配合，而只是机械地将自然风光、人物或他人的现场表演通过摄像设备予以存储而形成的音乐作品，应认定为“录像制品”。涉案25部作品中，《黄某》《热血颂》《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谢某朋友》《不老的老师》《人生一世》《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别无选择》等11部作品的画面仅将自然风光、人物、现场表演或电视剧情节予以记录，画面与词曲并无有机配合，缺乏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应属于录像制品。录像制品并非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法律并未将词、曲的著作权让渡给录像制品制作者，词、曲的著作权仍然由词、曲作者享有。本案中，被告群星公司在其营业场所内向消费者有偿提供点唱服务，应当认定是对该11部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被告的上述行为未经苏越、苏梦或音著协许可，且用于商业经营，已侵犯了原告苏越作为著作权人在词、曲内容范畴内许可他人表演的著作财产权。由于苏越系音著协会员，已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授权音著协集中管理。而被告群星公司虽已与音集协签订过《著作权许可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侵权行为发生时段的许可使用费，故被告群星公司仍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苏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群星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传唱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3915元。 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岩群星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梦经济损失3915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200元）； 二、驳回原告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18元，由原告苏梦负担83元，由被告黄岩群星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6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 薇 审 判 员  葛欠喜 人民陪审员  金 婷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陶嘉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