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梁轴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梁山镇工业园区（县城南转盘东10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关金政，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山大和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经济开发区樱花路中段（师庄村东）。法定代表人：董茂强，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梁山亨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梁山街道办事处程垓村西（云龙路路北）。法定代表人：杨启山，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星泰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拳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吴玉东，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己，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磊，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健，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瑞民，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加玲，女，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庆民，山东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营，山东润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通达钢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梁山街道办事处程垓村西（云龙路2号）。法定代表人：闫召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志，山东开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通达钢材商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圣德大厦五楼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朱玉冰，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城，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梁轴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轴公司）、梁山大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和公司）、山东梁山亨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山东星泰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泰公司）、**己因与被上诉人徐瑞民、姚加玲、梁山通达钢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梁山通达钢材商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通达破产管理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撤销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55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徐瑞民、姚加玲与通达公司《协议书》无效；涉案1907068.30元款项归通达公司所有；通达破产管理人向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依照破产法相关规定及破产重整方案依法分配1907068.3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瑞民、姚加玲、通达公司、通达破产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作为通达公司的破产债权人，涉案1907068.30元货款属于通达公司还是徐瑞民、姚加玲，直接影响到破产资产的增加与减少，关系到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能否按照通达破产管理人制定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涉案1907068.30元货款的处理结果与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所规定的诉讼主体。徐瑞民、姚加玲、通达公司、通达破产管理人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552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徐瑞民、姚加玲与通达公司《协议书》无效；3.判决涉案1907068.30元款项归通达公司所有；4.判决通达破产管理人向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依照破产相关规定及破产重整方案依法分配1907068.3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徐瑞民、姚加玲、通达公司、通达破产管理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轴公司、星泰公司、亨通公司、大和公司、**己均为通达公司债权人。2015年11月20日，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指定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为通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8年1月10日，徐瑞民、姚加玲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通达公司、通达破产管理人诉至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通达公司、通达破产管理人返还不当得利。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鲁083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原告姚加玲与被告梁山通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本院对被告梁山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召来的询问笔录以及闫召来出具的证明，能认定原告徐瑞民、姚加玲是在借用被告梁山通达公司废旧金属销售资质前提下，与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以下简称山钢莱芜分公司）签订原燃炉料购销合同，并且被告梁山通达公司将梁山通达钢材商贸有限公司印章、梁山通达钢材商贸有限公司合同印章、梁山通达钢材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闫召来印’名章交付给原告，由被告梁山通达公司授权原告直接与山钢莱芜分公司结算货款，并且结算的货款归原告所有。根据原告与被告梁山通达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由原告自行筹集废钢，销售到山钢莱芜分公司，销售所得货款归原告所有，再由原告向被告梁山通达公司支付190元／吨的管理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自与被告梁山通达公司签订协议后，共计销售给山钢莱芜分公司废钢8077.81吨，依据其双方签订的协议，按190元／吨的管理费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梁山通达公司管理费共计1534783.90元。根据原告与被告梁山通达公司财务人员杨雪改的银行交易记录，原告自2014年1月11日至梁山通达公司破产清算宣告之日共汇入被告梁山通达公司管理费1160450元，因此，原告徐瑞民、姚加玲尚欠被告梁山通达公司管理费374333.90元。由于被告梁山通达钢材商贸有限公司被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宣告破产清算，但至今未破产终结，且被告梁山通达公司未注销工商登记，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因此，对被告梁山通达公司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应由该公司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1、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6、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1、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2、因债务人的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3、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被告梁山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通过本院将实际属于原告的货款1907068.30元划拨到其管理人账户，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由于原告徐瑞民、姚加玲尚欠被告梁山通达公司管理费374333.90元，原告对尚欠的管理费应予给付被告梁山通达公司，因此，在扣减原告应支付被告梁山通达公司的管理费外，剩余部分货款1532734.40元（1907068.30元-374333.90元），应属于被告梁山通达公司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应由被告梁山通达公司予以返还，被告梁山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作为管理和处分债务人财产的机构，应依法协助被告梁山通达公司履行上述返还债务。因此，对原告徐瑞民、姚加玲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梁山通达公司、梁山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共同辩解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和其主张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并判决“一、被告梁山通达钢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瑞民、姚加玲货款1532734.40元。二、被告梁山通达钢材商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协助被告梁山通达钢材商贸有限公司履行上述返还义务。三、驳回原告徐瑞民、姚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通达公司、通达破产管理人不服，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8）鲁08民终5525号民事判决，认为“徐瑞民、姚加玲主张自己筹措货源向山钢莱芜分公司发货并结算货款，再根据与通达公司的协议向通达公司支付管理费，徐瑞民、姚加玲提供了盖有通达公司印章的协议及山钢莱芜分公司出具的证明，通达公司虽主张该印章不是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但闫召来认可曾向徐瑞民、姚加玲提供一套印章使用，该套印章在通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已交给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故应认定该印章系通达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的印章。关于通达公司销往山钢莱芜分公司的货物由谁出资筹措的问题，首先，山钢莱芜分公司证明2014年通达公司销给该公司的货物均在姚加玲处装货，货款由姚加玲、徐瑞民办理结算；通达公司主张自行组织货源后向山钢莱芜分公司供货，徐瑞民、姚加玲仅是该公司的代理人，但2014年通达公司与山钢莱芜分公司发生业务额近2000万元，除转入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1907068.30元外的其他货款均已被徐瑞民、姚加玲结算并领取，徐瑞民、姚加玲领取的货款并未列入通达公司破产财产。其次，闫召来一审时主张徐瑞民、姚加玲2014年4月结算时徐瑞民、姚加玲欠通达公司110万元，该款只能是协议约定的管理费，不可能是徐瑞民、姚加玲从山钢莱芜分公司领取的货款。故可认定案涉货物系由徐瑞民、姚加玲出资筹措。徐瑞民、姚加玲提供的协议上加盖了通达公司印章，闫召来在通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接受执行法院的询问时对该协议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协议，山钢莱芜分公司的货款归徐瑞民、姚加玲所有，通达公司占有该货款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闫召来认可杨雪改系通达公司工作人员，也认可其曾要求徐瑞民、姚加玲向杨雪改个人账户付款，故徐瑞民、姚加玲转入杨雪改个人账户的款项应为其应支付的管理费。徐瑞民、姚加玲提起本案诉讼前，通达公司已进入重整计划的履行期，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而案涉款项保存在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应作为独立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并承担协助返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通达公司、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对原审当事人诉争的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的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梁轴公司、星泰公司、亨通公司、大和公司、**己为通达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其对通达公司与徐瑞民、姚加玲之间诉争的货款显然不享有实体权利，梁轴公司、星泰公司、亨通公司、大和公司、**己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梁轴公司、星泰公司、亨通公司、大和公司、**己与通达公司之间存在着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并非依据物权、股权等绝对权而对诉争的货款享有对世权，其对通达公司的债权应通过破产程序进行处理，故梁轴公司、星泰公司、亨通公司、大和公司、**己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综上，梁轴公司、星泰公司、亨通公司、大和公司、**己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所规定的诉讼主体，依法应驳回梁轴公司、星泰公司、亨通公司、大和公司、**己的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梁轴公司、星泰公司、亨通公司、大和公司、**己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为：梁轴公司、星泰公司、亨通公司、大和公司、**己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需要对被诉请撤销案件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该案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梁轴公司、星泰公司、亨通公司、大和公司、**己就（2018）鲁08民终5525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2018）鲁08民终5525号民事判决所涉1907068.30元货款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所规定的诉讼主体。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并非涉案货款的权利义务人，对该货款并不享有实体权利，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通常理解为具有法律上直接、必然的关联。本案中，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作为通达公司其他债务的普通债权人，其与通达公司之间的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和通达公司基于涉案货款返还问题对外所承担的法律责任，并不具有法律上直接、必然的关联性，即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果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认为涉案货款是否返还影响到通达公司破产资产的增加或减少，则可以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要求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法采取救济措施。因此，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不构成（2018）鲁08民终5525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所规定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综上，梁轴公司、大和公司、亨通公司、星泰公司、**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马强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