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金发，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安，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玥，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剑旭，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宇强，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第三人：陈金芳，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蔡金发因与被上诉人吴宇强、谢剑旭、原审第三人陈金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7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金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金发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蔡金发并未全部履行支付房屋价款，与事实不符。蔡金发向一审提供的三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完全可以证实该债务的形成，且该债务的形成及买卖合同的签订在2013年，均发生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应认为蔡金发合法取得不动产，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系陈金芳下落不明所致，并非蔡金发自身过错，也根本不存在蔡金发与陈金芳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2.蔡金发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便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蔡金发在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后，陈金芳就将案涉房屋钥匙、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使用权证、门牌证都交给蔡金发，其收到之后更入住该房屋，也按时向物业缴纳水电、物业费。因蔡金发另有住处，因此搬离该房屋，但仍然有向物业缴纳相关费用。案涉房屋于2017年被查封，蔡金发要去缴纳相关费用时被通知房屋被查封并被挂牌拍卖，蔡金发得知后，便立即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因涉诉，蔡金发暂时停止缴费。3.陈金芳故意拖延，拒不配合过户登记，才导致蔡金发无法办理过户登记。陈金芳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其无法与陈金芳取得联系而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在蔡金发申请案外人执行异议以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过程中，陈金芳也一直没有出庭，经办法官及蔡金发均无法取得联系，足以表明陈金芳故意拖延、拒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因此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过错在于陈金芳，蔡金发不存在任何过错。正因为陈金芳的拒不配合，导致过户登记无法办理，物业水电等户头无法变更，仍然是陈金芳，蔡金发也只能以陈金芳的名义缴纳上述费用。综上所述，蔡金发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过错不在于蔡金发，故请求判如所请。 谢剑旭辩称：本案反复上诉并经过执行阶段，陈金芳财产转移给蔡金发，案涉房屋的物业费和水电费都没交，本案的评估费、物业费、误工费等均由蔡金发承担。 吴宇强、陈金芳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蔡金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立即停止对蔡金发购买的位于福建省仙游县北侧（滨海新城）3幢6层Ｄ4Ｂ601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确认福建省仙游县北侧（滨海新城）3幢6层Ｄ4Ｂ601房屋归蔡金发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谢剑旭、吴宇强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宇强、谢剑旭与陈金芳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终1681号民事判决，确认陈金芳应赔偿给吴宇强财产损失48369.93元，应赔偿给谢剑旭财产损失71464.2元。因陈金芳没有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吴宇强、谢剑旭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11月，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322执3397号执行裁定，查封陈金芳及其妻子余爱娇名下位于仙游县北侧（滨海新城）3幢6层Ｄ4Ｂ601的房地产。2018年10月12日，蔡金发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以（2018）闽03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蔡金发的执行异议。2018年11月15日，蔡金发以上述诉求及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蔡金发是否拥有讼争房产的所有权或蔡金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 蔡金发主张，案涉房屋在被法院查封之前即在2013年12月10日，房屋的原所有权人陈金芳、余爱娇与蔡金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以920000元转让给蔡金发，除陈金芳已收到的蔡金发款项645700元（该款项系蔡金发交付给陈金芳用于偿还其欠案外人吴龙华债务，但陈金芳未付给吴龙华，致蔡金发再偿还给吴龙华借款，陈金芳收取的该款应返还给蔡金发）折价580000元外，蔡金发还替陈金芳、余爱娇清偿银行的按揭贷款，剩余的款项也按合同约定全部付清给陈金芳，陈金芳也将房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和门牌号交付给蔡金发，蔡金发也实际占有、使用、管理该房产，因此蔡金发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可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 吴宇强、谢剑旭认为，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强制执行（查封），案涉房屋并没有人居住，且物业费多年未缴纳，已缴纳税费、电费、物业费的户名都是陈金芳，因此蔡金发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虚假。 一审法院认为，蔡金发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以此为由请求法院停止执行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从物权方面分析。蔡金发并不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讼争的房产仍登记在陈金芳、余爱娇名下，即对外公示的所有权人仍为陈金芳、余爱娇，且本案中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故从不动产公示的效果看，陈金芳、余爱娇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 2.从《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分析。（1）双方虽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但从蔡金发的上述诉称事实与理由上体现，内容表述虽然是陈金芳、余爱娇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蔡金发，但实际上是用于抵偿陈金芳应当返还给蔡金发的款项，尽管蔡金发再支付陈金芳的按揭贷款（约房屋总价款的八分之一），但仍不能改变买卖合同属于以物抵债之合同，其目的是在于消灭蔡金发对陈金芳享有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讼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因此，蔡金发对陈金芳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2）蔡金发用于支付的购房款实际上是陈金芳欠其债务，但该债务的形成过程或者说蔡金发是如何交付给陈金芳款项645700元，蔡金发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如此大数额款项交付方式，则该债务的形成成疑；（3）房屋总价款为920000元，即便以债务645700元折现购房款580000元、加上蔡金发代偿的按揭款122835.03元，还有217165元，蔡金发只是口头陈述已现金支付，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据此，可以认定蔡金发尚未全部支付购房款；（4）蔡金发虽持有案涉房屋的有关权证，但物业水电等户头均还是陈金芳，且2016年之前的物业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均以陈金芳名义支付，2016年之后的物业费、水电费等，蔡金发并没有证据证明有交纳，且在诉讼中承认于2016年底搬离案涉房屋，物业费也未交纳。显然，如果蔡金发已实际购买案涉房屋，则即便搬离房屋，相关的费用也不可能即停止交纳。据此，可认定蔡金发并没有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综上，蔡金发虽与陈金芳、余爱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不能认定因该合同而产生物权期待权或物权本身，即蔡金发对陈金芳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案涉房屋的物权，蔡金发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不能以此为据阻却其他合法权利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 3.从法律层面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蔡金发虽与陈金芳、余爱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据以上分析，蔡金发并未全部履行支付房屋价款，也没有实际占有案涉房屋，而且自2013年12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至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作出裁定查封案涉房屋，长达近四年的时间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却没有证据排除其不存在过错或提供证据证明陈金芳故意拖延、拒不配合过户登记，故蔡金发的诉讼诉求，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蔡金发虽在本案中提交有关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其所有，但据一审法院的上述分析认定，蔡金发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或物权本身，也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故其以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诉请停止执行、解除查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陈金芳经依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另本案中蔡金发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即主张对执行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则诉讼费的收取应按诉讼标的即案涉房屋的价款920000元（买卖合同双方议定的价款）收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蔡金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蔡金发负担。 二审庭审过程中，吴宇强、谢剑旭、陈金芳未提交新的证据。蔡金发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蔡金发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 证人陈述，案涉房屋的物业费都是其代蔡金发缴纳的，房屋钥匙也在证人处。 经庭审质证，谢剑旭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蔡金发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证言须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结合才能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蔡金发和谢剑旭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查。首先，蔡金发虽与陈金芳在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之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根据蔡金发提供的吴龙华与蔡金发于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结合《房屋买卖合同》第2点约定的付款方式，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实际上是陈金芳以物抵债的，双方的目的在于消灭蔡金发对陈金芳享有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行为。且剩余房款二十多万元蔡金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付清。其次，蔡金发虽持有案涉房屋的有关权证，但物业水电等户名还是陈金芳。蔡金发陈述其于2014年年初占有房屋至2016年年底后搬出，物业费也缴纳至2016年年底，但案涉房屋于2017年11月9日才被查封，若蔡金发实际购买案涉房屋，即便蔡金发搬离房屋，相关的物业费用等也不应停止交纳，蔡金发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最后，案涉房屋两证在2012年已办理物权登记，蔡金发与陈金芳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3年签订，且按蔡金发所称，其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就已还清按揭贷款，彼时已完全具备过户的条件，而在案涉房屋2017年被查封之前，长达近四年时间蔡金发仍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蔡金发明显有存在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的过错。故蔡金发诉称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蔡金发请求立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亦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依法也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蔡金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宇强、陈金芳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蔡金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