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2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泽霖，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强，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怡，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明月，女，195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梓，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尧琳，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陈满，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王锐金，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陈学玲，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郑元相，男，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福建闽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锦宅村99号-A901。 法定代表人：郑元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福建省祥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锦宅村99号。 法定代表人：陈满，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陈泽霖因与被申请人王明月、王尧琳、陈满、王锐金、陈学玲、郑元相、福建闽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台公司）、福建省祥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耀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民终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闽民申15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申请人陈泽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强律师，被申请人王明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梓律师到庭陈述意见并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泽霖再审诉称，1.王尧琳在2012年12月21日将讼争闽台公司20%股权变更登记至陈泽霖名下，股权变更登记具有公示效力，王明月应当于2012年12月21日已经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王明月于2015年7月30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其撤销权已消灭。2.王明月主张的债权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或法院认定，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体、明确、可依法保护的债权内容，不能作为其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3.陈泽霖系以2800万元的价格受让讼争闽台公司20%股权，不存在无偿受让的情形。王明月既未举证证明该价格系低于市场价格70%的不合理低价，也没有举证证明因王尧琳转让讼争闽台公司20%股权导致其债权的追索不能，无权要求撤销王尧琳与陈泽霖关于讼争闽台公司20%股权的交易行为。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民终987号民事判决，维持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5670号民事判决。 王明月辩称，1.陈泽霖的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依法应予驳回。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泽霖的再审申请书并未具体列举出该生效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及相关理由、依据，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3.陈泽霖再审申请书未提出二审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事由，再审审查时无需对该问题进行审查。4.陈泽霖再审主张本案撤销权已消灭、王明月是否享有对王尧琳130万元的合法之债尚待商榷以及王尧琳与陈泽霖等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应被撤销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王尧琳未到庭应诉，仅在本院组织询问后提交书面意见称，1.王尧琳向王明月借款130万元，月利率3.5%。王尧琳在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期间，每月向王明月支付45500元；在2014年支付98800元。上述款项合计371800元均支付至王明月之女肖建莲的账户。2.2012年1月13日闽台公司因资金困难向陈泽霖借款1500万元，陈泽霖支付1850元到王尧琳个人账户，同时转回350万元作为20天的利息（其中200万元转账陈泽霖之弟陈勇工行账户，100万元转到陈学玲工行账户）。王尧琳出具1850万元的借条给陈泽霖。3.因闽台公司无法偿还借款及利息，陈泽霖与王尧琳协商合作收购闽台公司其他股东股份，陈泽霖垫付转让款（含上述借款及相应的利息）。收购后，王尧琳名下持有公司95%股份。4.因双方就股份分配问题无法协商一致，陈泽霖在2012年12月19日拟定讼争《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王尧琳将名下闽台公司及祥耀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陈泽霖等人，并虚构王尧琳欠陈泽霖15000多万元的债务，同时明确双方之前签订的转让和合作代持协议作废。协议约定陈泽霖先支付王尧琳1400万元，陈泽霖还口头承诺项目开发后支付其本人股权权益的五分之一给王尧琳作为转让金不足部分的补偿。6.讼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并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后，因陈泽霖未依约支付转让款，王尧琳多次向陈泽霖追讨，期间陈泽霖出具《承诺书》承诺将闽台公司及祥耀公司各20%股权归还王尧琳，但未履行承诺。陈泽霖至今尚欠王尧琳转让款655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 王明月向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在王明月对王尧琳的债权金额130万元范围内，撤销王尧琳与第三人之间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及因股权转让于2012年6月、7月、12月发生的针对闽台公司、祥耀公司的股权变更行为，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台公司、祥耀公司均系成立于2010年3月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尧琳原系上述二公司的股东之一。闽台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原登记股东及出资为陈泽忠2000万元、王尧琳1500万元、张神宝1500万元；经四次变更，至2012年3月30日，登记股东及出资为王尧琳4750万元、谢栋250万元；2012年6月26日，登记股东及出资又变更为陈满750万元、陈泽霖2250万元、陈学玲250万元、王尧琳1500万元、郑元相250万元。祥耀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原登记股东及出资为陈泽忠2500万元、王尧琳2500万元；经四次变更，至2012年3月30日，登记股东及出资为王尧琳4750万元、谢栋250万元。2012年6月1日，公司登记股东及出资又变更为陈满1000万元、陈泽霖2750万元、陈学玲250万元、王锐金250万元、王熙林500万元、郑元相250万元；同年7月3日，再次变更为陈满1000万元、陈泽霖1000万元、陈学玲250万元、王锐金250万元、王熙林500万元、王尧琳1750万元、郑元相250万元。 2012年12月19日，王尧琳作为转让方，陈泽霖、陈满、王锐金作为受让方，陈学玲、郑元相和闽台公司、祥耀公司分别以其他股东和目标公司的身份，订立《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确认以下事实：1.至2012年3月30日，王尧琳作为闽台公司、祥耀公司股东，经收购公司股份后，持有上述二公司各95%的股份；2.王尧琳因经营需要向陈泽霖借款，截止2012年6月26日，计欠陈泽霖借款15343.4万元；3.王尧琳于2012年6月26日将持有的闽台公司95%股份的其中65%股份转让给陈泽霖45%、陈满15%、陈学玲5%、郑元相5%，价款7775万元；于2012年6月26日、7月份，将持有祥耀公司95%股份的其中60%股份转让给陈泽霖20%、陈满20%、陈学玲5%、郑元相5%、王锐金5%、王熙林10%，价款3250万元。王尧琳所欠陈泽霖借款15343.4万元，以上述转让款冲抵其中11025万元外，结余4318.4万元；4.自2012年6月27日至协议订立之日期间，王尧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泽霖借款，本息共计770万元。协议约定，王尧琳现将所余持有闽台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陈泽霖20%、陈满5%、王锐金5%，价款4738.4万元；将所余持有祥耀公司3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陈泽霖，价款1750万元。并约定，该次转让价款合计6488.4万元，其中5088.4万元以王尧琳所欠借款债务抵偿，余款1400万元于2013年2月8日、3月15日分二期付清。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12月21日，闽台公司、祥耀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后两公司的股东及出资均分别为陈满1000万元、陈泽霖3250万元、陈学玲250万元、王锐金250万元、郑元相250万元。 2015年7月30日，王明月以对王尧琳享有金额为130万元的借贷债权，及王尧琳与陈泽霖等恶意串通，无偿转让名下的公司股权，损害其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明月对王尧琳享有具体、明确并可依法保护的债权内容，也无法证明王尧琳与第三人之间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有害债行为。据此判决：驳回王明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王明月负担。 王明月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明月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关于王明月对王尧琳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二审法院认定如下:王明月提交《借条》载明“兹向王明月借到现金1300000，实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正！”，该借条落款处有王尧琳签字，上述载明的内容可以体现王尧琳向王明月借款并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虽陈泽霖、闽台公司、祥耀公司对该王尧琳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王明月提供的王某、肖建莲分别汇款50万元、8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王某出庭作证陈述其汇款行为系受王明月的指示所为，肖建莲系王明月的女儿，该两人的汇款事实与与上述《借条》载明内容相印证，足以证明王尧琳向王明月借款130万元的事实。关于王尧琳与陈泽霖等的股权转让行为应否撤销的问题。二审法院认定如下：王明月主张王尧琳与陈泽霖等股权转让行为系低价或无偿转让，该低价或无偿转让的情形是消极的事实，陈泽霖等认为其与王尧琳的股权转让行为具有相当的交易价格，系积极的事实，陈泽霖等应对该转让行为具有相当的交易价格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将王尧琳与陈泽霖等股权转让行系低价或无偿转让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明月，存在不当。陈泽霖等主张其受让股权系王尧琳结欠其欠款折抵，其用以证明发生借款的汇款转账行为，陈泽霖在2015年5月13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王尧琳并无结欠陈泽霖1.5亿元款项，发生的汇款系故意虚构走账，由此可以确定以股权抵债的债权基础不存在。陈泽霖等在二审主张陈泽霖与王尧琳系股权代持关系，王尧琳名下的股权为陈泽霖所有，则陈泽霖等应举证证明其取得股权支付了相应对价，并由王尧琳代持的事实，陈泽霖等未能举证，其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王明月提出的债权人撤销之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王明月在二审中经释明后明确撤销的对象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王尧琳与陈泽霖就闽台公司20%的股权转让及相应的2012年12月21日的股权变更。虽该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超出王明月的债权，但在未实际评估该部分股权的情况下，基于保护合法债权人利益的目的，王明月提出撤销该20%股权转让，应予支持。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前述已经确定王明月对王尧琳享有债权，王尧琳与陈泽霖等股权转让行为系无偿转让行为，王明月主张的相应的撤销权，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1年，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开始计算，但是，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满5年，债权人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根据该条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有两种，根据起算点不同，撤销权最长行使期限为5年，故本案从2012年《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及股权变更至今未超过5年的最长期限，因此，陈泽霖等主张本案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567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王尧琳与陈泽霖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有关王尧琳与陈泽霖有关闽台公司20%股权转让的约定，并撤销2012年12月21日王尧琳将其20%的闽台公司股权变更至陈泽霖名下的登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6500元，均由王尧琳、陈泽霖负担。 原审查明且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 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期间，王尧琳每月支付王明月45500元；2014年1月27日，王尧琳支付王明月98800元。上述款项合计371800元，均支付至王明月之女肖建莲尾号4895的工商银行账户。王明月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 2014年1月30日，王尧琳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记载“今收到陈泽霖福建闽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福建省祥耀实业有限公司股权款700万元整”。 2014年10月16日，王尧琳出具一份《债权转让书》，记载“王尧琳对陈泽霖享有700万元公司股份转让款债权以及陈泽霖违约的全部违约金追讨权，兹将股份转让款债权中的245万元以及陈泽霖违约的全部违约金追讨权转让给林峰、王某、王明月按份共有，本文书从交付受让人之日起生效。”同日，王尧琳出具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记载“陈泽霖先生：截止即日本方对贵方享有700万元公司股份转让款债权，兹将其中的245万元债权即违约金追索权利转让给林峰、王某、王明月三人享有，本方对贵方债权额减至455万元，本通知书送达即时生效。”同日，王尧琳（甲方）与林峰、王某、王明月（同为乙方）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书》和《债权转拨抵债协议书》，其中确认了甲方将对陈泽霖的700万元债权转让245万元给乙方等内容。王某、王明月在以上两份协议书签名，林峰未签名。 2015年1月12日和2015年5月26日，王尧琳在接受宁德市公安局询问时陈述：在2012年12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王尧琳实际占有闽台公司和祥耀公司股份各20%，并以2800万元将上述股份转让给陈泽霖。该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1400万元已经支付，系以王尧琳向陈泽霖的借款抵扣；剩余1400万元，陈泽霖已经分批支付700万元（陈泽霖先还275万元，剩余被其债主扣走）。 2015年5月13日，陈泽霖在接受福安市公安局询问时陈述：在2012年12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王尧琳占有闽台公司和祥耀公司股份各20%，王尧琳以2800万元的价格将股份转让给陈泽霖并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扣掉王尧琳个人向陈泽霖借款1400万元，剩余1400万元在签订协议时未支付。2013年12月之后，陈泽霖分批还给王尧琳700万元左右。 上述事实，有王明月再审提交的其女肖建莲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审法院向宁德市公安局调取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债权转让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分期还款协议书、债权转拨抵债协议书，王尧琳再审提交的书面意见，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王明月对王尧琳是否享有合法债权的问题。王明月主张王尧琳向其借款130万元，月利率为3.5%，有其一审提交的《借条》、肖建莲和王某对王尧琳的转账记录、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以及其再审提交的肖建莲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为证。王尧琳再审提交的书面意见亦确认其与王明月之间的借贷关系。虽然王明月一审提交的《债权转拨抵债协议书》中确认的债权数额与《借条》记载的借款数额相差98800元，王明月对此主张因王尧琳与王明月、林峰、王某签订该《债权转拨抵债协议书》曾口头约定在借款本金130万元中扣除王尧琳2014年1月27日偿还的98800元，该《债权转拨抵债协议书》因林峰未签字而未发生法律效力，王明月主张该98800元应作为利息予以抵扣，故其主张王尧琳尚欠其借款本金130万元。由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王明月对王尧琳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陈泽霖关于王明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王尧琳享有的合法债权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王尧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1日。股权变更登记的公示效力，产生的是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而非推定他人知晓股权变更的法律效果，故不能以股权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就当然地推定他人知晓股权变更的事实。本案中，陈泽霖仅以讼争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主张王明月在2012年12月21日就应知悉其与王尧琳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从2012年《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及股权变更至王明月主张撤销权之时未超过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的5年最长期限，适用法律正确。 （三）关于王尧琳与陈泽霖等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否被撤销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王尧琳2012年12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实际占有闽台公司和祥耀公司股份各20%，并以2800万元将上述股份转让给陈泽霖；对于28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双方约定以王尧琳向陈泽霖的借款1400万元抵扣，剩余1400万元，陈泽霖已经分批支付700万元。由此可见，陈泽霖并非无偿受让王尧琳对闽台公司和祥耀公司的股份，二审认定王尧琳无偿转让讼争股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再审中，王明月主张王尧琳以不合理低价将讼争闽台公司股权转让给陈泽霖，不仅变更了其在原审诉讼中主张的无偿转让股权的撤销事由，且该主张事实也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陈泽霖是否向王尧琳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陈泽霖与王尧琳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综合王明月一审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王尧琳再审提交的书面意见以及陈泽霖再审陈述的内容可知，王尧琳对陈泽霖尚有的债权，远高于王明月本案所主张其对王尧琳的债权，足以清偿王明月所诉称的债务。如果王明月认为陈泽霖未向王尧琳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而王尧琳怠于行使其对陈泽霖的债权，导致王明月对王尧琳的债权不能实现，王明月可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向陈泽霖主张其未足额支付给王尧琳的股权转让款。王明月既未能举证证明王尧琳系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讼争股权，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对王尧琳享有的债权确因王尧琳转让讼争股权而无法实现，故其要求撤销王尧琳与陈泽霖关于讼争闽台公司股权的转让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错误，但其驳回王明月关于撤销王尧琳与陈泽霖等股权转让协议之诉求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基于王明月主张撤销王尧琳与陈泽霖等股权转让协议之诉求无法支持的前提，本院再审对王明月原审主张撤销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之诉求可不作评述。 综上，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审认定事实虽有错误，但判决驳回王明月主张撤销王尧琳与陈泽霖股权转让协议之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陈泽霖的再审诉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98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5670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500元，均由王明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培新 审判员  陈建阳 审判员  **腴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蔡玉桂 书记员叶舒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