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玉英，女，1947年1月5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净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吉林马克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市融天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2066号中天大厦207室。 法定代表人:张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智超，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春华昱卫星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长乐公路3—4公里。 法定代表人:仲兆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景州，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省亿隆卫星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九台经济开发区卡伦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仲兆杰，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仲兆杰，男，1952年9月19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原审被告：仲婉，女，1981年4月29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净月区。 原审被告：温玉华，女，1954年8月22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再审申请人王玉英因与被申请人长春市融天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天下公司）及一审被告长春华昱卫星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昱公司）、吉林省亿隆卫星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隆公司）、仲兆杰、仲婉、温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终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前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吉民申333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天下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华昱公司立即向融天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2.判令华昱公司向融天下公司支付所欠借款利息、逾期罚息、融资服务费及违约金人民币207.9万元（以350万元本金为基数，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一并按年利率24％于2016年8月2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此后按此标准持续计算至350万元本金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华昱公司承担融天下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已经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万元、保全保险费11278元；4.判令亿隆公司对华昱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仲兆杰、温玉华、仲婉对华昱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借款利息154.18万元（以3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还款协议约定，以年利率18％为标准自2016年8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及逾期罚息2.1万元（以3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按年利率24％于2019年1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此后按此标准持续计算至350万元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王玉英对华昱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逾期罚息158.28万元（以3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民间借贷借款司法解释规定，按年利率24％于2017年2月9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减去5.05万元，此后以3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持续计算至350万元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司法程序性费用由华昱公司、亿隆公司、仲兆杰、仲婉、温玉华、王玉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12月7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18日，融天下公司分别向华昱公司出借人民币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共计400万元。因华昱公司向融天下公司表示会及时归还50万元（该50万实际于2016年3月7日归还），故双方于2016年2月9日签订编号为qyjk2016017号《借款合同》以便明确350万借款相关事宜，该合同约定1．华昱公司向融天下公司借款350万元，用于补充企业流动资金；2．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8日，放款金额、放款日和到期日以款项实际支付日为准；3．借款利率为日万分之五，贷款发放至华昱公司在长春农商银行同志街支行开立的账号0710722011015200004165（可依照华昱公司指示进行变更），款项到达当日开始计算利息，并视为放款完成；4．华昱公司选择一次性还本、分次预付利息；以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最终到期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5．借款到期后华昱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清偿借款本息及服务费的，融天下公司有权单方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并结清利息、逾期罚息、服务费及违约金；6．如华昱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服务费，融天下公司有权按逾期利率计收利息，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7．如华昱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应承担融天下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8．如发生争议，将向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同时，融天下公司与华昱公司签订《融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1．融天下公司为华昱公司融资事宜提供咨询意见，联系融资提供方等融资服务；2．融资服务期限为2016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8日；3．融资金额为350万元，融资咨询服务费为融资总金额乘以万分之五每日，每30日支付一期，自华昱公司获得融资金额之日起算：4．华昱公司未能按照本协议按期向融天下公司支付融资咨询服务费的，每延迟一日，应当按照融资本金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仲兆杰、王玉英、仲婉向融天下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对借款合同中涉及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截止至2017年4月6日，偿还借款利息及融资服务费共计77万元，但一直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清偿本金，且此后华昱公司未再偿还任何款项。2018年11月19日，融天下公司与华昱公司、保证人亿隆公司签署《还款协议》，延长《借款合同》向下借款期限，并明确分期还款计划：1、因主债务人华昱公司经营压力，融天下公司同意延期还款；2、还款计划为：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50万元，2019年2月3日前偿还4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按月分批归还剩余本金利息及其他各项费用。如果华昱公司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清偿，针对该笔债务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3、本合同签订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执行；4、本合同签订后的利息支付、各方权利义务及其他相关事项，除本合同变更外仍按《借款合同》约定执行；5、保证人自愿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如发生争议可向债权人所在地法院起诉。同日，融天下公司与保证人亿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1．主合同为融天下公司华昱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及其有效修订与补充；2．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以应付费用；3．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4．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清偿完毕为止，另，仲兆杰、王玉英、仲婉向融天下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对《担保合同》中涉及的担保内容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以上三人应与亿隆公司同为保证人，受《保证合同》约束，对《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确认仲兆杰、温玉华的保证人身份，二人另向融天下公司出具了一份《担保书》，承诺对《借款合同》、《还款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融天下公司与华昱公司保证人亿隆公司签署《融资服务延期协议》，延长《融资咨询服务协议》期限，约定：1．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2．保证人同意为该笔融资服务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咨询服务费、违约金、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及其他所有应付费用；4．本协议签订后，咨询服付费支付、权利义务及其他相关事项均按原协议执行。《还款协议》、《融资服务延期协议》签订后，华昱公司未履行任何清偿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本金350万元，并承担融天下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偿还利息、罚息、融资咨询服务费及违约金；保证人亿隆公司、仲兆杰、温玉华、仲婉对华昱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承诺函，王玉英对华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9日，华昱公司与融天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华昱公司向融天下公司借款本金3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8日。利率日万分之五，逾期借款利息上浮50％。同日，华昱公司与融天下公司又签订一份《融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华昱公司融资金额350万元，服务费为日万分之五。2016年2月10日仲兆杰、王玉英、仲婉共同为融天下公司出具《承诺函》，约定以上仲兆杰、王玉英、仲婉为华昱公司《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仲兆杰、王玉英、仲婉在《承诺函》上签名并按手印。2018年11月19日，融天下公司与华昱公司、亿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分三次还款，第一次还款期为2018年12月31日，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如华昱公司未按约定时间、金额还款，则融天下公司有权宣布借款本金提前到期。同日，融天下公司与华昱公司、亿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亿隆公司为华昱公司在《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所涉的债权本金3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仲兆杰、仲婉、温玉华为融天下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上述仲兆杰、王玉英、仲婉对《保证合同》的担保内容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同日，融天下公司与华昱公司、亿隆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延期协议》，约定融资服务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了亿隆公司为融资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1月8日，仲兆杰、温玉华出具《担保书》，载明上述仲兆杰、温玉华对华昱公司《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本金35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查，华昱公司认可已分三笔收到借款本金350万元（第一笔2015年12月7日100万元；第二笔2016年1月5日200万元；第三笔2016年1月18日50万元），已偿还融天下公司利息及融资咨询服务费共计77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给付至2016年8月6日），其余未偿还的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按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融天下公司与华昱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融资咨询服务协议》、《还款协议》、《融资服务延长协议》，融天下公司、华昱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融天下公司、华昱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华昱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但至今华昱公司仍欠本金35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融天下公司要求华昱公司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为实现债权而发生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金，借款合同约定华昱公司向融天下公司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分三次还款，第一次还款期为2018年12月31日，但华昱公司未按此期限还款，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华昱公司未按约定时间、金额还款，则融天下公司有权宣布借款本金提前到期。故本金到期日为2018年12月31日，华昱公司应向融天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关于利息，融天下公司与华昱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日万分之五，即年18％；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年27％；《融资咨询服务合同》约定融资咨询服务费为融资金额350万元乘以万分之五每日，即费率为年18％。现融天下公司主张以上利息、逾期利息、融资服务费以350万元本金为基数利息按总计年24％，自2016年8月7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日期）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双方约定融天下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均由华昱公司、亿隆公司、仲兆杰、仲婉、温玉华、王玉英承担，现融天下公司支出律师代理费6万元、诉讼保全责任险11278元，总计71278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由华昱公司、亿隆公司、仲兆杰、仲婉、温玉华、王玉英承担，对融天下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昱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亿隆公司的担保责任，根据《保证合同》、《融资服务延长协议》约定，亿隆公司对华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对本金350万元、利息（3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24％，自2016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实现债权费用7127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仲兆杰、仲婉、温玉华的担保责任，根据2018年11月19日《承诺函》、《担保书》的约定，仲兆杰、仲婉、温玉华对华昱公司在《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中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均约定期内利率为年18％，借款提前到期日为2018年12月31日。融天下公司分三笔向华昱公司转款，第一笔于2015年12月7日转款100万元，期内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为2015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552822元；第二笔2016年1月5日转款200万元，期内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为2016年1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1077041元；第三笔2016年1月18日转款50万元，期内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为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266055元，以上三笔利息共计1895918元。华昱公司已偿还利息77万元，故期内利息剩余1125918元（1895918元-770000元）未偿还。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率为年27％（现融天下公司主张年24％），利息应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故仲兆杰、仲婉、温玉华应对华昱公司的债务本金350万元及期内利息112.5918万元、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7127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王玉英的担保责任，根据王玉英2016年2月10日具的《承诺函》，约定其为华昱公司《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借款合同》中约定期内利率为年18％，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8日，借款本金350万元，融天下公司分三笔向华昱公司转款，第一笔于2015年12月7日转款100万元，期内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为2015年12月7日至2017年2月8日，利息为21.2055万元；第二笔2016年1月5日转款200万元，期内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为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2月8日，利息为39.5507万元；第三笔2016年1月18日转款50万元，期内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为2016年1月18日至2017年2月8日，利息为9.5671万元，故期内利息三笔合计70.3233万元。由于华昱公司已偿还了77万元利息，故期内利息70.3233万元王玉英不应再偿还。华昱公司偿还的超出期内利息的部分（77万元-70.3233万元=6.6767万元）计入应偿还的逾期利息中，逾期利息自借款到期日后（2017年2月9日）开始计算，《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利率为期内利率上浮50％，即年27％（现融天下公司主张年24％），故逾期利息为，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24％自2017年2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再减去6.6767万元。故王玉英应对华昱公司的债务本金350万元、逾期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24％自2017年2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再减去6.6767万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7127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融天下公司借款本金3500000.00元、利息及融资服务费、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71278.00元；二、亿隆公司对前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仲兆杰、仲婉、温玉华对前述第一项的借款本金3500000.00元、期内利息1125918.00元、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7127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玉英对前述第一项的借款本金3500000.00元、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7127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73.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华昱公司、亿隆公司、仲兆杰、仲婉、温玉华、王玉英共同承担。 王玉英二审上诉称：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判令王玉英对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没有对保证期间进行审查，对保证责任进行了错误的认定。原审判决对2016年2月10日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构成对华昱公司借款的连带保证，本身并无不当。但是对保证期间未作审查，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承诺函未对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涉及的qyjk2016017号借款合同指向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7年2月8日，融天下公司在2017年2月8日之后从未向王玉英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王玉英已经免除保证责任。关于保证范围，王玉英仅对借款本金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对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不承担任何责任。王玉英签署承诺函是职务行为，责任不及于个人。王玉英在华昱公司负责财务工作，不持有任何股权，身份不符合承诺函的表述。实际该承诺函是华昱公司为促成借款合同履行受融天下公司强迫而出具的，吻合该函实质内容要求的华昱公司股东仲兆杰、仲婉已经签字，当时融天下公司要求王玉英作为见证进行签字，由于事发突然，王玉英未仔细查看内容，征得法定代表人仲兆杰同意后进行签字，属于代表企业的见证行为，是职务行为，本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在王玉英已经提出保证期间问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没有审查，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王玉英提出，保证期间已经超过，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时，王玉英本人出庭对承诺函进行了质证，王玉英承认承诺函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签署，并陈述称“厂长仲兆杰让我代签，我就在承诺函上签字了，我只是代办人”。该承诺函除王玉英签字外，仲兆杰、仲婉也在该承诺函上签字，承诺函未约定保证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原审判决对于仲兆杰、仲婉、王玉英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未对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六个月。华昱公司与融天下公司签订的qyjk2016017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8日，故仲兆杰、仲婉、王玉英的保证期间应为2017年2月9日起6个月。承诺函签署之后，仲婉分多笔向融天下公司偿还利息，最后一笔偿还利息的时间是2017年4月6日，保证人仲婉的积极还款行为足以证明融天下公司已经向其主张过承担保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之规定，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于2017年4月6日开始起算，至2019年1月14日融天下公司起诉王玉英及各原审被告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王玉英与仲兆杰、仲婉系保证合同中的连带债务人，仲婉还款所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王玉英，故原审判决对王玉英提出保证期间已经超过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王玉英提出，其是职务行为，但是，王玉英并不是华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在承诺函上签字时也没有标明其是华昱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更未提供华昱公司授权其代表公司签订承诺函的证据，且从承诺函内容看，王玉英是以个人身份签字，故其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保证范围，承诺函约定“对编号为qyjk2016017号借款合同内容中涉及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未具体限定所担保的是本金、利息还是罚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承诺函的保证范围属于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王玉英所主张的保证仅限于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玉英二审时提出，2016年2月10日时其不在长春，不可能在当日签订承诺函，其签字是签在空白纸上，但是，承诺函中以打印方式写明了华昱公司与融天下公司2016年2月9日签署编号为qyjk2016017号的借款合同，仲兆杰、王玉英、仲婉曾诺对编号为qyjk2016017号的借款合同内容中涉及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等内容。王玉英作为一名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并且担任公司会计的专业人员，在空白纸上签字、按手印亦与常理完全相悖，且其不能举证证明其签字时承诺函是空白的。从承诺函的内容看，王玉英提供担保是在2016年2月9日华昱公司与融天下公司签订编号为qyjk2016017号的借款合同之后，承诺函与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股东会决议等其他证据之间，从内容、形成时间看均具有前后承继性、权利义务具有相吻合性，即使王玉英2016年2月10日未在长春，也不能排除其后续同意补签承诺函的情况，结合案涉借款35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王玉英应当依承诺函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0元由上诉人王玉英负担。 王玉英申请再审称：1.融天下公司利用其伪造的2016年2月10日有王玉英和被告仲兆杰、仲婉签名的《承诺函》提起诉讼，要求申请人对长春华昱卫星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民币3500000，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二审人民法院对《承诺函》出具的时间及王玉英在此期间是否不在长春市居住、该《承诺函》是对第一次借款时出具的，时间是空白的，融天下公司填加时间后用于第二次借款的保证，原审法院未予查清，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期间，融天下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撤回本案中对王玉英的起诉。王玉英、华昱公司、亿隆公司、仲兆杰、仲婉、温玉华均书面同意融天下公司撤回对王玉英的起诉。 本院认为：融天下公司对王玉英撤回起诉的申请，已经本案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应予准许，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终2137号民事判决中关于王玉英对融天下公司承担责任的判决内容应予撤销。同时，华昱公司、亿隆公司、仲兆杰、仲婉、温玉华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对于一审判决中与其相关的内容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终213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273元、保全费5000元，由长春华昱卫星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亿隆卫星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仲兆杰、仲婉、温玉华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0元，减半收取17685元，由被申请人长春市融天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淼 审 判 员  王 婧 审 判 员  刘 忠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卢彦伊 书 记 员  曲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