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男，1969年02月0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岑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权，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1984年07月29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玲，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协议书》和《承诺书》是钟某受胁迫后达成的，非钟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判认定《协议书》和《承诺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罗某向钟某提出断绝恋爱关系后，钟某曾多次要求罗某退还婚约财产，罗某不仅不退，在松桃家中行凶打了钟某，钟某左上胸部肌肉上的咬痕至今还可见。当时双方都申请派出所解决，派出所处理未果后让双方诉讼解决。之后，罗某谎称家中有律师要钟某去她家协商。钟某到罗某家后其家里已有几好个人，罗某强迫钟某在预先写好的《协议书》上签字，并威胁钟某说只退30万元买房的钱，其余28万元的小轿车和现金不肯退还。钟某不肯签字，罗某就威胁说不签字就一分钱都不还。钟某不得已在《协议书》上签了字。随后，罗某又拿出一份事先写好的《承诺书》，要钟某誊写一遍并胁迫签字。对钟某被打及被胁迫的情况，当地派出所最清楚。一审中曾依法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去该派出所调查这一情况，但一审法院没有去调查。一审法院对明显有违常理的《协议书》和《承诺书》没有仔细地分析和认真听取钟某的陈述，轻易认定《协议书》和《承诺书》合法有效有误。钟某和罗某是三婚，十几万的婚约彩礼不符合常理。罗某现不愿和钟某维持恋爱关系，双方缔结婚姻关系的目的不能实现，钟某依法可要求罗某返还彩礼。罗某不愿退还彩礼不合情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均有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钟某一审的诉讼请求。 罗某辩称，本案不属于婚约财产纠纷，双方还在恋爱阶段。双方在恋爱期间的财产关系已经通过协议明确，罗某严格履行了协议内容。钟某要求返还协议之外的款项没有依据。《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钟某没有证据证实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签订后亦未向公安部门报案。 钟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罗某退还现金284958元；2、诉讼费由罗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钟某与罗某通过微信聊天相互认识后，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在恋爱期间，钟某为罗某购买大众朗逸牌小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贵Ｄ×××××］价值133779元。之后，罗某向钟某借款30万元在松桃县金阳购买一套住房。双方因生活价值观念不同而终止恋爱关系。2019年7月8日，钟某与罗某就恋爱期间购买的车辆以及往来借款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男女双方终止恋爱关系。此后男方不得干涉女方工作、生活、家人、朋友（包括购买女方房屋的买主）等与女方有关的人和事，更不允许用流言蜚语攻击中伤女方。否则以拾万元的违约金赔偿女方并追究一切法律责任；二、购买的小车（大众朗逸，车牌号为：贵Ｄ×××××）赠给女方终身使用，男方永不追回；三、女方因在金阳购房向男方借了叁拾万元（300000.00元整）必须还给男方。由于男方催款当即，还款时间定在女方出卖蓼皋镇金阳房屋后的尾款到账时间为准。男方必须写给女方收条。四、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男女双方再无任何纠纷，并一致同意放弃因该等事项向对方提出其他索赔的权利。五、男女双方充分阅读并理解本协议条款之含义，不存在欺诈、胁迫、不公平等情形。六、本协议自男女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不可诉求撤销、变更、无效之法律效力。同时，钟某书写了一份承诺书给罗某，承诺其内容为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胁迫情形。协议签订后，双方购买的车辆贵Ｄ×××××由罗某使用，2019年8月17日罗某照协议偿还钟某借款300000元。钟某收到罗某偿还借款后，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罗某退还罗某恋爱期间的现金284958元。 一审法院认为，钟某和罗某系恋爱关系。在恋爱过程中，双方为维持恋爱关系发生经济交往，从而产生相应的财产性权利义务关系。钟某、罗某终止恋爱关系后，双方就车辆所有权、借款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达成协议。《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钟某和罗某双方终止恋爱关系而签订协议，该协议对共同购买的车辆、借款以及恋爱期间其他债权债务的处分达成合意。其约定既未损害双方利益、也未违背公序良俗，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利益，是双方终止恋爱关系对涉案财产债权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就恋爱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协商，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债权、债务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钟某、罗某签订协议后，钟某自愿将共同购买的车辆交给罗某使用。罗某依约偿还了钟某300000元借款。其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已经履行完毕。钟某认为该协议书具有胁迫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钟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书是在受到罗某胁迫的情况下达成的。所以，钟某主张该协议书具有胁迫性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对钟某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罗某退还其恋爱期间支付使用的现金284958元的诉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钟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7.00元（已减半收取），由钟某负担。 二审中，钟某围绕上诉理由提交了钟某、罗某2019年7月7日向松桃苗族自治县公安局蓼皋派出所申请调解的申请书及该局当日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作为证据，拟证实罗某与钟某在2019年7月6日引发冲突，罗某胁迫钟某签订《协议》、《承诺书》及双方申请派出所对冲突进行调解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罗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的协议书是在派出所调解之后签订的，派出所的调解书不能反映出签订协议时存在胁迫。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钟某提交的证据只能反映7月6日钟某和罗某发生冲突并于7月7日申请当地派出所调解处理，不能证实7月8日钟某签协议时受到胁迫，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罗某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协议书》和《承诺书》是否有效，罗某是否应向钟某支付相关款项。 钟某与罗某2016年确立恋爱关系。2019年7月8日，钟某与罗某为终止恋爱关系，就恋爱期间的财产及金钱往来等事宜达成了《协议书》，钟某还出具了《承诺书》，约定罗某返还钟某300000元；期间购买的大众朗逸小车（车牌号：贵Ｄ×××××）赠送罗某终生使用，钟某永不追回；双方之后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书》和《承诺书》是钟某与罗某对恋爱期间财产的自愿处分。《协议书》关于财产处分的内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钟某主张《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钟某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协议书》和《承诺书》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以受胁迫为由主张《协议书》和《承诺书》无效，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钟某和罗某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正确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钟某要求罗某返还相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证据，钟某仅能证实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与罗某发生过冲突，并经派出所调解处理，而未能证实《协议书》和《承诺书》签订时罗某或者第三人对他进行了胁迫，迫使其违背自身意愿签下《协议书》和《承诺书》。钟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钟某在签订《协议书》和《承诺书》后，未向有关部门报案其受到胁迫，罗某按约定向其支付300000元，钟某收取时亦未提出异议。现其主张签订《协议书》、《承诺书》时受到胁迫，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钟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钟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印海 审判员  王永生 审判员  倪庆飚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罗依婷 书记员罗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