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新江南人家业主委员会。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仲容路。负责人：吴风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敏、周智才，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阳光路天地阳光商务楼7楼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145608084E。法定代表人：林和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青，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新江南人家业主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敏、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安市新江南人家业主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浙江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所有诉讼请求；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通过销售房产已将部分地下室的建设成本转嫁给业主。因此，地下室虽由被上诉人初始投资，但成本已转嫁给业主，相应的投资收益亦发生转移。第二，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享有车位是错误的。现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主张的车位系由其自己规划，未经主管部门规划审批，不具备合法性。涉案车位没有明确的四至，实质上无法进行所有权登记，且车位之间占用了业主共有的通道，不具备专有性。同时，涉案车位不符合《车库建筑设计规范》、《住宅设计规范》、《汽车库设计防火规范》等建设标准与规范。第三，一审判决确认车位的使用收益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违背基本法理。地下停车场依附于地上建筑，不具备独立使用的功能，两者在物理结构上不可分割，房屋出售后，土地使用权已全部转让给业主，故地下停车场应视为一并转让。另外，所有的新风、通风、发电、强电、弱电等设备间均设置在地下室，地下室实际上是设备层，依法应属全体业主所有。浙江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关于地下室初始投资转移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混淆了“地下室”与“地下室停车位”的概念，地下室建安成本包括桩基、基础、围护，地下室停车位仅是其中组成部分。且上诉人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地下室建设成本已转嫁业主的事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第二，被上诉人投资建设的车位已经规划部门审批，具有合法性。上诉人提出的《车库建筑设计规范》、《住宅设计规范》、《汽车库设计防火规范》生效时间均在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后，对涉案项目不具有约束力。至于地下室停车位能否取得独立产权，系不动产登记部门的行政确认范畴，不能作为确认权属的依据。第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对车位享有使用收益权，符合法律规定。涉诉地下车库具有独立使用功能，在使用性质上具有排他性，能够登记成为特定业主所有权的客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属于建筑物的专有部分，而非共有部分。因此，在开发建设单位未向业主转让的情况下，所有权不属于业主共有。浙江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坐落于瑞安市人家小区地下室140个车位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40个地下室停车位的收益损失1344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确认坐落于瑞安市人家小区地下室140个车位（附图）的使用权、收益权归属于原告，原告有权选择转让方式行使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安市新江南人家小区由原告万家公司开发建设。该工程项目于2002年7月4日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副本），经审批的建筑面积为64833.19平方米（包含地下建筑面积），2006年8月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地下室面积9272.94平方米。2011年5月，瑞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对该工程进行防空工程专项验收，确定地下室人防建筑面积2540平方米。该工程项目于2002年12月1日取得预售证后开始商品房预售，原告与商品房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就地下室的归属作出约定，地下室建筑面积未列入商品房公摊建筑面积。目前该地下室内由原告自行划定停车位177个，其中处于人防工程区域内的26个，包括（74－85、114－118、169－177），非人防车位151个，小区发电机房、水泵房、消防控制室、生活水箱等公用设施设置在地下室内，原告自行划定的停车位未妨碍发电机房等公用设施的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地下室车位包括人防工程范围内的车位和非人防范围内的车位，对其权属分述如下：第一，关于人防工程范围内的车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单位组织、社会团体、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地下室由原告万家公司投资建设的事实无异议，因此，依法应由原告使用、收益。原告就该范围内划定的车位主张使用权和收益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地下室建设成本已经转嫁业主，但现有证据不足证明该事实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非人防工程范围内的车位。法律关于物权的取得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本案中，包括地下室在内的新江南人家小区建筑均由原告万家公司开发建设，故非人防工程范围内的地下室的权属应由原告原始取得。在无证据证明其他主体通过继受方式取得地下室物权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所有权仍归属于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也可推定在业主和开发商未作出约定之前，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归属于开发商。需要指出，万家公司在建设中将发电机房、水泵房、消防控制室、生活水箱等附属设施设置在地下室，法律对该部分附属设施的权属已有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所指非人防工程范围内的地下室不包括该部分附属设施。原告在非人防范围地下室划定的车位与发电机房、水泵房、消防控制室、生活水箱等附属设施不重合，并且不防碍上述附属设施的正常使用，原告主张确认该部分车位的使用权和收益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整个地下室属于设备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提出的其他意见，一审法院回应如下：第一，被告提出车位（非人防工程部分）不属于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专有部分和车位不符合设计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非人防工程部分地下室，除发电机房等附属设施外，均属于原告万家公司所有，原告对于在该范围内划定的车位，当然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本案的处理不涉及单个车位是否属于专有部分的认定，车位设计是否符合标准也与本案无关。第二，车位是否是地上建筑的从物问题。地下车库虽然和地上建筑配套规划建设，但地下车库具有独立的经济效用，因此不属于地上建筑的从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车位、车库的归属作出单独规定，也表明车位、车库不属于地上建筑的从物。第三，土地使用权分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在土地地表、地上或者地下分别设立。本案中新江南人家小区在建设规划审批时已包括地上建筑和地下建筑，业主依据地上建筑面积分摊的土地使用权应当理解为地表和地上部分，不包括地下空间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此，对被告提出的土地使用权已全部分摊给业主，原告不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原告请求确认“原告有权选择转让方式行使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私权利而言，法无禁止即可为。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享有使用地下室车位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原告即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权利，该点无需特别予以确认。原告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浙江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瑞安市新江南人家小区地下室140个车位（附图所示177个车位中，除编号为4、14、15、16、18、20、21、22、24、36、37、38、39、55、56、62、67、73、103、104、105、115、125、126、127、138、140、141、149、150、153、154、168、170、172、173、176车位外）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二、驳回原告浙江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由被告瑞安市新江南人家业主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浙江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坐落于瑞安市人家小区地下室140个车位（附图）的使用权、收益权归属于其，其有权选择转让方式行使权利。一审法院支持了其关于涉案140个车位使用权、收益权归属于其的诉讼请求，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原判。上诉人瑞安市新江南人家业主委员会不服原判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故本案二审应审查涉案140个车位使用权、收益权的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该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涉案的新江南人家小区系被上诉人浙江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法开发建造，被上诉人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地下室平面图，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瑞安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地下车库平面图，从瑞安市防空办调取的人防地下平面图和防空工程专项意见确定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新江南人家小区房屋的地下室具有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属性，涉案140个车位位于该地下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该140个车位的归属可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现被上诉人起诉请求确认由其合法建造的涉案140个车位的使用权、收益权由其享有，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瑞安市新江南人家业主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瑞安市新江南人家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