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书，男，汉族，1967年11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坪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荣，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香平，男，汉族，1970年4月10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塘角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京，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宝书因与被上诉人胡香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6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宝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荣，被上诉人胡香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宝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作出公正裁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所涉及的《借条》中的400000元款项实际上是胡香平与杨宝平及彭兴发三人共同承包劳务工程的合同履约金，并非杨宝书向胡香平的借款。理由如下：1、杨宝书经朋友朱晓旺介绍李春所在公司(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有劳务工程承包，杨宝书便联系彭兴发一块去承包，后彭兴发邀请其亲家胡香平共同承包劳务工程。在2019年8月7日，经过电话联系，约定到高州市集合，胡香平开车先到了高州市，并在城东客汽站往隧道口300米处“城市便捷酒店”开好了房间等待杨宝书、彭兴发。2019年8月7日晚上约23时杨宝书、彭兴发才到酒店入住。杨宝书、彭兴发、胡香平在2019年8月8日早上集合后便一起商量共同承包位于高州市****的江景华庭劳务工程的事宜。然后到工地与发包方的代表李春协商，发包方考虑到胡香平、彭兴发皆是外省人，所以要求由杨宝书出面与发包方签订合同，因此在2019年8月8日在胡香平、彭兴发同意的情况下由杨宝书出面与发包方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江景华庭，工程地点：高州市****，劳务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胡香平，联系电话：186*****888。本合同范围内工程的施工管理、工程款的收付等事项均由胡香平作为全权代表与发包方直接接洽。合同签订当天，承包方交付合同履约金500000元整，打入发包方指定账户(工商银行621*************240，广东省茂名市*****支行，梁海明)，合同签订之后一个月内退还250000元合同履约金，开工一周内退还剩余250000元合同履约金，如签订合同后2个月内未开工发包方也必须在一周内无条件一次性退还全部合同履约金给承包方。承包方接收工程款及合同履约金指定账户：工商银行621*************885，江西寻乌支行，户名胡香平……。从上述内容完全可以证实：胡香平虽然没有出名与发包方签订合同，但事实上是胡香平与杨宝书、彭兴发共同承包劳务工程。胡香平于2019年8月8日转账400000元至杨宝书账户内，杨宝书收到款项后当即把400000元(合同履约金)转入发包方指定的梁海明账户内。发包方退合同履约金的账户为胡香平，且胡香平作为项目负责人，本合同范围内工程的施工管理、工程款的收付等事项均由胡香平作为全权代表与发包方直接接洽，以上事实足以说明胡香平与杨宝书、彭兴发是共同承包劳务工程的。3、彭兴发与胡香平是亲家关系，杨宝书经彭兴发介绍于2019年8月8日早上在“城市便捷酒店”才与胡香平认识。如果胡香平没有共同承包劳务工程，那么胡香平在认识的当天便同意转账400000元到杨宝书的账户呢?为什么借款时间又恰好在2019年8月8日?4、《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由胡香平的顾问草拟后发给杨宝书的儿子杨阳(从胡香平与杨阳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证实)，然后由杨阳转发给李春，双方没有意见后便由胡香平打印出来由杨宝书作为代表出面与发包方签订的。5、从胡香平与杨宝书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也说明了胡香平是共同承包工程的：(1)2019年8月12日在胡香平微信说：“杨总，杨总，我说这样就不是很那个了，大家说好了是吗，你4号已与他说了，4号以前已与他说了，当时说好了合同写得很清楚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先退一半就退一半，他这样说，下一次又说那里出差，这样就不好了，觉得比较难，你跟他再沟通一下……。”(2)2019年8月12日，胡香平发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7页的内容给杨宝书。(3)2019年9月2日，胡香平在微信上说：“杨总你好!昨天问李总退钱的事没有?(4)2019年9月10日，胡香平在微信上说：杨总你好!说10号退钱怎么没退呢，麻烦你问一下吧。”(5)2019年9月11日，杨宝书把其与李春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屏给胡香平，李春叫杨宝书转告胡总关于退钱的事已与财务讲了……。(6)2019年9月14日，胡香平在微信上说：“杨总你好!不知你同李经理沟通好没有，最好按合同退款。先退我200000元，然后进场再退200000元。如果合同上写清楚的内容不算数，我就情愿不干这个工程。就全部把400000元退完算了。麻烦杨总及时去沟通确认。”二、根据《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对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可以说明如下：1、函复内容只是说《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印章并非其公司合法有效的公章，并没有说明是否其公司的印章，还是曾经有过现在已作废的印章?2、李春是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的施工员，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即2019年11月初才突然失联，说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时李春是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那么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的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应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担发包方的权利义务。3、李春涉嫌多宗诈骗被广东省茂名市站前派出所拘留调查。说明本案400000元合同履约金涉嫌被李春诈骗。三、本案《借条》中的款项400000元实质为胡香平与杨宝书、彭兴发三人共同承包工程的合同履约金，此合同履约金已涉嫌被李春诈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请二审法院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及的款项400000元不属于民间借贷，是胡香平与杨宝书、彭兴发共同承包劳务工程的合同履约金，其中胡香平出200000元，杨宝书出100000元，彭兴发出100000元。合同履约金400000元应由发包方退还，一审法院仅凭《借条》不考虑其他证据便枉自判决杨宝书偿还400000元给胡香平是非常错误的。按发包方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的复函称李春涉及诈骗犯罪(据了解，李春目前已被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公安分局站前派出所刑事拘留)，本案所涉及的400000元也与李春的诈骗犯罪有关联，所以为查明本案事实，能使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请二审法院裁定中止本案的诉讼，把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胡香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香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款人杨宝书（身份证441************636）因工程周转需要资金，向胡香平借现金肆拾万圆整（￥400000.00元），现金由胡香平银行卡621*************885转杨宝书银行卡（农行）622*************078，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清。”被告杨宝书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及按了指模，案外人彭兴发在该借条“借款担保人”处签了名及按了指模。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00000元转账给了被告，被告又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00000元转账给了案外人梁海明。被告杨宝书主张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被告与原告及案外人彭兴发一起承包工程的出资款，合同则是由其一人出面签订。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劳务承包单位）与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工程发包单位）于2019年8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劳务分包内容约定为：工程名称为江景华庭，工程地点为高州市****。该合同第四条项目负责人约定为：劳务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胡香平，联系电话：186*****888,本合同范围内的工程的施工管理、工程款的收付等事项均由胡香平作为全权代表与发包方直接接洽。该合同第九条合同履约金及劳务报酬的支付约定为：1、合同签订当天，承包方交付合同履约金50万元整，打入发包方指定账户（工商银行621*************240，广东省茂名市*****支行，梁海明），合同签订之后一个月内退还25万元合同履约金，开工一周内退还剩余25万元合同履约金，如签订合同后2个月内未开工发包方也必须在一周内无条件一次性退还全部合同履约金给承包方……；6、承包方接收工程款及合同履约金指定账号：工商银行621*************885，江西寻乌支行，户名胡香平。该合同上“工程发包人”处盖有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案外人李春的签名，被告杨宝书亦在该合同“劳务承包人”处签名并按了指模。一审庭审中，原告表示被告提交的上述合同上并未有其签名，其也未参与该工程，其与被告及彭兴发之间亦未签订合作承包该工程的协议，虽然合同上约定了退款退到其账户上，但其并没有认可该合同，也未收到该退款。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向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发出了《协助调查函》。2019年12月20日，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对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函复内容为：“1、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是我公司与杨宝书所签订的；其内容中“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非我公司合法有效的公章。2、李轩（曾用名李春），男，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1；其曾在我公司江景华庭项目任施工员。我司从未授权其以公司名义签署任何协议或文件，且自2019年11月初突然失联。据悉，现已因涉嫌多宗诈骗而被广东茂名市站前派出所拘留调查。3、梁海明不属于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没有任何梁海明的文件资料。4、我公司没有收到杨宝书所称通过银行转账的人民币40万元整。我司认为，杨宝书称通过银行转账的人民币40万元整，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告杨宝书对该复函提出意见认为，印章合不合法并没有鉴定，李春利用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的建筑许可证及建筑工地、售楼部诈骗的事实不用怀疑，梁海明是李春指定接收合同履约金的人，而且听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之前的工作人员讲梁海明以前确实是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另查明，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已向原告偿还了借款本金5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并经开庭质证的借条原件一张、胡香平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告杨宝书提交并经开庭质证的杨宝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对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以及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400000元属于借款还是原、被告共同承包工程的出资款。关于涉案款项400000元属于借款还是原、被告共同的出资款问题。原告主张涉案款项400000元属于借款，借款用途是被告用于承包工程的资金周转，被告则主张涉案款项是原、被告与案外人彭兴发共同投资工程的出资款，当时三方约定由原告出资200000元，被告和彭兴发各出资100000元，其与彭兴发各出资的100000元均是向原告所借，故其向原告借款只有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借条原件及银行转账记录，该借条中已明确载明涉案款项400000元系借款，而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虽约定了原告的权利义务，但原告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名且原告并不认可和接受该合同，该合同对原告并不产生约束力，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其与原告及彭兴发共同承包工程的出资款这一事实，且根据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的复函，该公司否认与杨宝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否认接收杨宝书转账的梁海明是其公司的员工，故对被告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转账给被告400000元的行为应认定为借贷行为。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仅向原告偿还了本金5000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50000元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本案借条中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但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逾期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杨宝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胡香平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支付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50元，减半收取327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宝书负担，并由被告杨宝书迳行支付给原告胡香平。二审中，杨宝书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杨宝书与胡香平的聊天记录；2、杨阳（杨宝书的儿子）与胡香平的聊天记录；3、杨宝书与李春的聊天记录，以证明胡香平系与杨宝书一起投资承包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胡香平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其不予认可，该工程是杨宝书自己承包的，承包之后杨宝书因不足500000元保证金，就向胡香平借款，所以胡香平与杨宝书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胡香平不参与杨宝书与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合同。对第2组和第3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没有原件，且杨宝书与李春之间的聊天记录与胡香平无关，胡香平也不认识李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李春也因多次诈骗被抓，该事实胡香平也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一审中，杨宝书提交了2019年8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上“工程发包人”处盖有高州市利美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案外人李春的签名，杨宝书则在该合同“劳务承包人”处签名并按了指模。杨宝书所举证据难以证实胡香平与杨宝书、彭兴发共同承包劳务工程，其受胡香平委托将涉案400000元合同履约金转入发包方指定的梁海明账户内。而胡香平提交的借条原件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涉案款项400000元系借款。且后杨宝书偿还了50000元给胡香平。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杨宝书仍应偿还350000元及其利息给胡香平并无不当。另，杨宝书主张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处理，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宝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已由上诉人杨宝书预交），由上诉人杨宝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