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6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措朗杰，男，1996年8月6日出生，藏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巴次仁，西藏梧谷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瓦桑珠（系上诉人父亲），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藏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弟强，男，汉族，1986年12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桑达瓦，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藏族。上诉人平措朗杰因与被上诉人龚弟强、巴桑达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索县人民法院（2019）藏2427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措朗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巴次仁、达瓦桑珠，被上诉人龚弟强、巴桑达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措朗杰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索县人民法院（2019）藏2427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在原判决的基础上支付上诉人后续治疗费194,400元（上诉人平措朗杰当庭将后续治疗费变更为180,000元），劳务费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700元，上诉人平措朗杰当庭增加误工费以每月5,700元为标准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工地上提供劳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协议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每月劳务费人民币5,700元整，2016年8月13日，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时，上诉人从三楼摔下（无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导致腰椎体爆裂性骨质、创造性血气胸双肺挫伤等多处创伤。事发后上诉人先后在西藏军区总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本案经过原审法院审理时，未支持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劳务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鉴定费，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如所请。龚弟强辩称，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巴桑达瓦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平措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12.52473万元、误工费19.95万元、护理费21.9万元、交通费1,9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6万元、营养费1.75万元、住宿费5.075万元、残疾赔偿金20.66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万元、精神损失抚慰金20.66万元、取钢板手术费10万元、以上共计212.8697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措朗杰先期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藏2427民初7号判决书，认定事实为2015年，被告巴桑达瓦与被告龚弟强签订书面协议，被告龚弟强在索县亚拉镇中国石油公司斜对面，为被告巴桑达瓦建造房屋，最初双方约定所建房屋为两层，后通过口头协议扩建到三层。2016年6月17日，被告龚弟强雇佣原告平措朗杰在上述工地上工作，每月工资5,7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2016年8月13日施工期间，原告平措朗杰从三楼摔下，导致腰椎体爆裂性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血气胸双肺挫伤等多处创伤，判令被告龚弟强一次性付清原告平措朗杰医疗费（含医用器具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15,224.5元。对此事实该院予以了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后续治疗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取钢板手术费等）的诉讼请求。对于此次事故中所产生的误工费、伙食费、住宿费、营养费等产生的相关费用该院依照《关于2019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作为雇主的被告龚弟强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有赔偿责任，而作为发包人的被告巴桑达瓦没有选择有相应资质的承包人进行房屋建造，应当与被告龚弟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参照西藏自治区公安厅下发的藏公通《关于2019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对西藏自治区农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等计算标准的规定，并结合损害后果、具体案情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条件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针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结合该院认定的证据，确定被告承担赔偿费用如下：1、医疗费以成都现代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及四川省人民医院费用合计清单等或医疗收费票据为准，认定医疗费为125,247.3元，二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2、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西藏自治区公安厅下发的《关于2019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7天以内每人每天120元，超过7天的超出部分每人每天80元”，即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原告自2017年3月21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4月11日出院，原告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天数认定为22天。原告自2017年7月25日在成都现代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27日出院，原告在成都现代医院住院天数认定为94天。另外，原告平措朗杰在西藏神猴藏医院住院时间合议庭酌情确定为5天，综上共计认定天数为121天。原告平措朗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9,960元（7天×120元/天＋114天×80元/天）。3、住宿费，结合原告的实际治疗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4、营养费，结合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365日，该院参照医疗费的10%计算营养费较为合理，故酌情认定营养费为12,527.73元。5、关于护理费，结合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7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同时，参照西藏自治区公安厅下发的《关于2019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对西藏自治区农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0,330元/年的标准；原告的护理费为20,660元（10,330元/年÷365天×730天）。6、误工费，参照西藏自治区公安厅下发的《关于2019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对西藏自治区农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0,330元/年的标准，原告的误工费为20,660元（10,330元/年÷365天×730天）。7、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代理人提交的交通费支出机票2张，二被告对这份证据均无异议，该院认定交通费为1,900元。8、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应计算为10,330元/年×20年×90%即185,94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方面，原告提供了发票，对此二被告对41,000元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10、原告平措朗杰要求支付取钢板手术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原告平措朗杰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自己的主张，故该院未予支持。1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66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即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未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龚弟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平措朗杰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419,895.03元。二、被告巴桑达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平措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平措朗杰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有两份票据，3,000元的票据拟证明平措朗杰身体受伤后，尿已完全失禁，需通过导尿管导出，治疗费为每月3,000元，一年是36,000元，并计算了五年的导尿管的治疗费，通过该票据，能证明该笔费用是客观发生。2,700元西藏阜康医院鉴定费的票据，拟证明西藏阜康医院出具的是残疾等级、护理期、营养期，鉴定以后产生了该笔费用。龚弟强、巴桑达瓦均提出此证据一审时未提交，导尿管费用已在一审时提出，后续也正在治疗，但导致事故双方都有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购买导尿管3,000元的票据和2,700元的鉴定费收据系上诉人在受伤后进行鉴定检查、治疗产生的合理开销，故本院对该两份票据的三性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为平措朗杰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现因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无力支付后续治疗费，目前生活困难，恳请法庭判决时充分考虑后续治疗费问题。龚弟强、巴桑达瓦均提出已经向被害人支付很多费用，自己家境贫困，被害人也有过错，望公平公正判决。本院认为，该《证明》证实平措朗杰因家境条件困难，向法院申请减免诉费的情况说明，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为残疾证，拟证明第一因肢体残疾以后，导致小便失禁，通过尿管导出，第二残联认定残疾等级为一级。龚弟强、巴桑达瓦提出之前法院认定为二级、现在提出一级有矛盾，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西藏尼木县民政局发布故该证据三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在审理过程中查明，本案未涉及生命权，主要是身体权，故案由应变更为身体权纠纷。平措朗杰在龚弟强工地上提供劳务时受伤，龚弟强作为雇主应承担责任。发包人建造房屋应选择有相应资质的承包人，而发包人巴桑达瓦并没有选择有相应资质的承包人进行房屋建造，应当与龚弟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提出后续治疗费180,000元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二审阶段提交了购买一次性使用无菌导尿管3,000元的发票，该开票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该费用是上诉人实际发生的费用，据开票时间该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经发生。对此费用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扣除支持的3,000元费用后剩余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属当事人估算，故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对于劳务费11,000元、鉴定费2,700元的诉请，上诉人未在一审起诉时提出，均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以上劳务费、鉴定费为新诉讼请求，超出二审审理范围。对于上诉人提出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即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对因残疾而导致的劳动能力丧失所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而不是对赔偿权利人遭受精神损害所给予的精神抚慰性质的赔偿，而精神抚慰金的性质应是独立于物质损害赔偿金的一种非财产性损害赔偿金。本案中上诉人平措朗杰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二级，应酌情支持精神损失赔偿金10,000元。对于上诉人提出误工费应根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每月5,700元工资来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5,700元只说明上诉人在被上诉方龚弟强处打工时的工资，此工资不能作为上诉人的固定收入，上诉人请求误工费按5,700元标准无事实根据，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近三年平均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鉴于上诉人平措朗杰即无固定收入又未能举证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应参照2019年度《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第九条第一项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43,419元/年标准计算。43,419元/年÷365天×730天=86,838元，一审法院参照标准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平措朗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十八条、二十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索县人民法院（2019）藏2427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被告人龚弟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平措朗杰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共计399,235.03元。二、变更西藏索县人民法院（2019）藏2427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上诉人龚弟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诉人平措朗杰误工费86,838元。三、被上诉人龚弟强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平措朗杰支付精神损失费10,000元。四、被上诉人巴桑达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上诉人平措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3.49元，由平措朗杰负担8625.49（已交），龚弟强、巴桑达瓦各负担1,0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9.98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吉罗嘎姆审 判 员  次仁永西审 判 员  巴  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格桑拉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