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寅，男，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平，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凯江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905131806E。 负责人：徐向上，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寅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德阳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从未在被上诉人处进行贷款，双方没有金融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所举的关于贷款关系成立的证据中，均无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信息，也没有上诉人使用U盾进行身份确认的信息记录，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签署了贷款协议。“逸贷”产品手册系宣传手册、自行打印的贷款信息查询记录，欠缺上诉人确认的记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以推论方式认定借款关系成立违背证据裁判规则，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没有U盾在网络使用的客观痕迹，不能证明合同签署的行为客观存在。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即使涉案借款成立，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被上诉人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合同期限和催收信息内容及过程。 工行德阳分行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正确，判决结果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建立金融借款关系。上诉人通过电子银行办理贷款，无需当面签订书面借款合同；“逸贷”产品系基于工商银行全国统一网站办理，系统具有唯一性，被上诉人作为地方分行，不可能修改网站内容，因此，“逸贷”产品手册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贷款信息查询记录”，该证据基于上诉人在网上银行操作后形成的电子证据，“办理逸贷业务流水日志”证明了双方之间成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针对“U盾”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不能自证其U盾及密码未交与他人适用”的前提是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其“将储蓄卡交与李姓同事并告知其密码”，根据自认分配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选择分期偿还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周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9723.77元及利息15547.1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合计65270.93元；二、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9677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4日，被告周寅在工行德阳分行填写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申请领取灵通储蓄卡、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网上银行的身份确认工具选择的是“U盾”、手机银行的身份确认工具选择的是“电子密码器”，开通短信认证选择的是“否”。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U盾客户的特别风险提示：您的网上银行已经开通，U盾是你保护网上银行和账号资金安全的重要工具。在网上银行使用你的银行卡号（或存折账号）和U盾及相应密码，即可将您的账户资金转出，不需要使用银行卡或存折本身。因此，为了保护您的账户资金安全，请您务必本人妥善保管U盾，切勿将U盾及其密码交给他人。被告取得储蓄卡和U盾后的当日即2014年2月24日，其账户按网上银行可以贷款的程序先存入了100000元并消费，原告对其网上银行办理贷款业务授信100000元的额度，同日该账户在网上银行通过“逸贷”产品贷款10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即2014年2月24日至2017年2月24日，年利率5.225%，偿还方式为按月等额偿还。原告于当日向该账户发放了100000元贷款，2014年2月24日、25日，该贷款被人通过ATM机和POS机刷卡将其全部取出。原告提供的借据历史处理明细本地查询显示，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10月24日，该贷款共计归还本金50276.23元，尚欠本金49723.77元，利息15547.16元。由于贷款逾期未还，原告于2015年8月3日向被告催收贷款后，双方发生分歧。现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庭审中，被告周寅陈述其办理灵通储蓄卡、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后，将灵通储蓄卡交与其李姓同事使用，并告知其储蓄卡密码，未使用过U盾在网上银行办理贷款业务，直到原告催款才知晓贷款一事。原告陈述在网上银行申请“逸贷”产品贷款的操作步骤中包括要输入登录密码、银行账号、以及使用U盾并输入U盾密码才可能完成贷款事项。2019年8月14日，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与工行德阳分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由工行德阳分行委托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案件66件，标的额8661090.4元，其中包括被告周寅案，该案的诉讼代理费收费标准按标的额的15%计收。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工行德阳分行与被告周寅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告为证明原、被告达成了借款100000元的意思表示，原告向被告履行了100000元借款交付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个人业务申请书、个人贷款合同信息查询等证据。被告抗辩称原告提供的申请办卡的相关资料，系格式合同，并未进行提示说明，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关于格式条款及要求的规定，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需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本案中，个人业务申请书中载明的风险提示，未排除或限制被告权利、减轻或免除原告责任或加重被告责任，仅提示保管U盾及密码器的重要性，个人业务申请书及相关协议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应属有效。被告在办理储蓄卡时，选择使用U盾、电子密码器而非短信提醒的方式进行身份认证，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预见一旦选择此种方式认证可能将出现信息、密码等被他人冒用自己账户资金发生变化而不知情的状况，但被告仍选择此种认证方式,增大了其账户资金流失的风险。被告抗辩未使用U盾、未贷款，但其陈述将储蓄卡交与其李姓同事使用并告知其密码，是对其银行个人私密信息的泄露。而登录网上银行办理业务的便利条件就是不需要本人与银行工作人员见面核对信息，而是按双方事先设置好的信息、密码等进行操作，只要符合设定的条件，系统就默认是其本人的操作而办理相应业务，现被告不能自证其U盾及其密码未交与他人使用，也未对原告的网上银行系统是否存在明显漏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在网上银行以被告的名义向原告发出贷款100000元的要约，原告作出承诺并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形成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在使用借款后未按约偿还贷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请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抗辩称案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选择分期偿还借款，案涉借款期限为2014年2月24日至2017年2月24日，即最后一期借款偿还时间为2017年2月24日，故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2月25日起算，原告在2019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请调解，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正式立案受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虽然原告与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也指派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但原、被告在订立借款合同时，并未约定被告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法律也未规定被告需承担此项费用，故原告的该项诉请因无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行借款本金49723.77元、截至2019年10月9日的利息15547.16元，并从2019年10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9723.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225%支付利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借款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4元，减半收取837元，由被告周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中国银保监会德阳监管分局信访事项延长办理期限通知书》，用以证明贷款过程违反《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贷款应当面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系银监会针对唐磊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无关；《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通过电子银行办理贷款，可以不当面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提交了催款信息表，用以证明向上诉人催款的事实；电子银行个人客户协议、章程协议、U盾客户协议，用以证明上诉人明知文书有关责任划分的相关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本案涉及通过电子银行办理贷款业务，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2月24日，上诉人同时开通了服务期为3个月的账户余额短信提醒。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周寅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上诉人周寅与被上诉人工行德阳分行是否成立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工行德阳分行提供相关证据来源于银行业务系统，系借款人通过身份验证并进行网上借款操作而自动生成，结合周寅本人申请开卡、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业务并保管U盾及密码身份验证工具的事实，足以证明周寅与工行德阳分行成立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周寅辩称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他人，被他人冒名贷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周寅已开通账户余额短信提醒业务，开通当天该账户即产生大量款项交易，周寅对此表示不知情，明显有悖常理。故此，工行德阳分行已依约发放了贷款，而周寅未按约定足额还款。工行德阳分行根据双方订立的个人贷款合同，主张周寅清偿剩余本金、利息，应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根据个人贷款合同信息，周寅选择分期偿还借款，案涉借款期限为2014年2月24日至2017年2月24日，即最后一期借款偿还时间为2017年2月24日，故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2月25日起算，至其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周寅有关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 综上所述，周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周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时春 审判员  王海燕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