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怡平，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边检住宅楼801房，公民身份号码为350************21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静，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引，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怀洛，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身份证号码为J121235502，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3364728。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光，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彩曼，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60************429。上诉人陈怡平因与被上诉人韩怀洛及原审被告黎彩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怡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事实认定应当以另案生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但另案还在审理阶段，原审法院此时作出判决的行为违反了司法程序。关于陈怡平与韩怀洛以房抵债的事实，已由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粤1973民初6462号。以房抵债合同的目的，是债务人通过出售其拥有的房产以抵消其对债权人的债务。以房抵债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同于市场上纯粹的房屋买卖合同，其目的并不是房屋的交易及所有权转移，而是以清偿双方之间债务为目的的特殊买卖合同。本案中，韩怀洛与陈怡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当时约定韩怀洛应将借条原件返还给陈怡平，但韩怀洛一直不将借条原件返还给陈怡平，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第七款“违约责任”第1点，对于韩怀洛的违约行为，陈怡平“有权再将物业转让予任何人”，陈怡平可撤销该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不能直接按照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去折抵陈怡平的欠款。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已被陈怡平撤销，陈怡平是否需要继续履行该合同，是（2019）粤1973民初6462号案件的审理内容，也是本案认定欠款金额的重要依据。但目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此时做出本案一审判决违反了司法程序。（二）原审判决的利息计算错误。2017年9月8日，陈怡平与韩怀洛签订了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借款期限是到2018年3月14日。但韩怀洛实际仅支付167000元，且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出借人主张利息的，法院应当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在计算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的利息，以及2018年3月1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有误，显然过高。而且原审法院在计算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时，在认定月度周期上，计算方法存在失误，该期间利息应为63849元，而原审法院计算为64736元。被上诉人韩怀洛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韩怀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怡平、黎彩曼立即向韩怀洛偿还借款167000元及利息（以167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7日计至付清之日止）；2.陈怡平、黎彩曼向韩怀洛支付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7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8日计至2017年9月7日；以867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8日计至2018年7月6日，期间应扣减已付利息1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怡平、黎彩曼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怀洛与陈怡平系朋友关系，2016年3月15日陈怡平以生产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韩怀洛借款700000元，陈怡平向韩怀洛出具手写借据、借条各一张。借据载明：“兹向韩怀洛借现金人民币伍拾万整。于二O一七年三月十五日还清。（限期壹年）借款人：陈怡平2016.3.15”；该借据底部有手写内容载明：“以上项款延期至2018年3月15日全部还清。陈怡平2017.3.15”。借条载明：“兹向韩怀洛借现金人民币贰拾万整。于2017年3月15日前全部还清（期限壹年）。借款人：陈怡平2016.3.15”；该借据底部有手写内容载明：“以上项款延期至2018年3月15日全部还清。陈怡平2017.3.15”。2016年3月15日，韩怀洛向陈怡平转账700000元。2017年9月8日，陈怡平再次向韩怀洛出具手写借条一张，载明：“兹向韩怀洛借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人民币。于2018年3月15日归还。借款人：陈怡平2017年9月8日”。当日，韩怀洛向陈怡平转账167000元，韩怀洛表示签订借条时将未还利息133000元算为该笔借款的本金，但其于本案起诉时并未将该笔利息作为本金主张。2018年3月23日，陈怡平向韩怀洛出具保证书，载明：“1.陈怡平于2016.03.15向韩怀洛借到人民币柒拾万元，借期壹年；双方约定利息每月二万八仟元，但在2016.03.15到2017.03.14只收到利息二十四万四仟元，短少九万二仟元。2.此借款柒拾万到期后，陈怡平要求延长一年还款，双方约定利息：前半年（2017.03.15到2017.09.14）每月利息一万七仟五佰元，后半年（2017.09.15到2018.03.14）每月利息一万四仟元，但在2017.03.15到2017.09.14只收到利息六万四仟元，短少四万一仟元，经双方协商，陈怡平要求于2017.09.08再向韩怀洛借人民币叁拾万元，用以支付所欠短少利息十三万三仟元，协商后，韩怀洛同意再借人民币叁拾万给陈怡平，于2017.09.18汇十六万七仟元借给陈怡平，并约定此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自2017.09.15到2018.03.14每月利息二万元。3.到2018.03.14还款到期日，陈怡平未还欠款人民币壹佰万元，且利息十二万也未付，只在2018.03.15付利息二万元，尚短少利息十万元，此时陈怡平请求此借款再延长一年到2019.03.14。4.韩怀洛无法接受本金及利息未还再要求延长一年期限之要求，经多次协商，陈怡平必需保证于2018.04.10前付清之前短少利息十万元，且之后每月利息二万元需每月15日给付，且在2019.03.15日前必需将本金壹佰万还清，在次承诺下才同意延长借款到2019.03.14日。”陈怡平于2018年4月4日归还了50000元，于4月5日归还了50000元。2018年7月7日，陈怡平、黎彩曼（卖方）与韩怀洛（买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约定通过经纪方购入及出售位于东莞市*********边检住宅楼801房，成交价为70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卖方于2016年3月15日向买方借款700000元未还，双方同意以该笔借款作为购房款项一次性付清，买方支付过户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当日，陈怡平、黎彩曼向韩怀洛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上述购房款700000元。2018年7月19日，陈怡平、黎彩曼向韩怀洛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人陈怡平、黎彩曼承诺将名下位于东莞市*********边检住宅楼801房房地产权证号码为2700147277之房产在2018年7月7日于东莞市厦华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所签之买卖合同为唯一且确实有效之合同，并保证之前和之后皆无与其它人签任何有关此房产之买卖合同……”另查，陈怡平与黎彩曼于1997年1月2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韩怀洛提供的借据、借条、保证书、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买卖合同》、收据、《承诺书》、房产证复印件、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陈怡平提交的（2019）粤1973民初6462号民事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自制账目清单、个人网上银行查询明细、结婚证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韩怀洛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应比照涉外纠纷处理。双方当事人虽未书面约定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于庭审辩论终结前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因此，应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陈怡平尚欠韩怀洛的案涉借款及利息；2.黎彩曼是否需要承担案涉还款责任。一、陈怡平尚欠韩怀洛的案涉借款及利息。本案中，韩怀洛主张陈怡平于2016年3月15日向其借款700000元，于2017年9月8日向其借款167000元，借款金额合计867000元，韩怀洛对此提交借据、借条、保证书、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已还款项，结合保证书中载明的还款情况及双方确认的还款金额，认定如下：（一）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保证书载明陈怡平已归还利息为244000元，该金额未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即244000元÷700000元=年利率34.86%），故陈怡平已还清该期间的利息。（二）2017年3月15日至9月14日期间，保证书约定的利息为每月17500元（即月利率2.5%，年利率30%），陈怡平已归还利息为64000元。故陈怡平还应向韩怀洛归还的该期间利息为：700000元×月利率2%（约定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4%的，一审法院仅支持24%的部分）×6个月-64000元=20000元。因陈怡平于2018年3月15日归还了20000元，故陈怡平已还清该期间的利息。（三）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保证书约定的利息为每月14000元（即月利率2%，年利率24%）。又因为韩怀洛于2017年9月8日再次向陈怡平出借167000元，并载明此时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每月利息为20000元（即月利率2%，年利率24%），故陈怡平应向韩怀洛归还该期间利息为：以867000元（700000元+167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5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3月14日，利息为867000元×月利率2%×6个月=104040元。因被告陈怡平于2018年4月4日归还了50000元，于4月5日归还了50000元，故陈怡平尚欠该期间的利息4040元未还。（四）韩怀洛与陈怡平、黎彩曼于2018年7月7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同意以2016年3月15日的借款本金700000元折抵购房款项，陈怡平、黎彩曼表示该房屋尚未完成过户，韩怀洛表示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已扣减上述借款本金700000元。故在本案中2018年3月15日开始的利息应为：以86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5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7月6日（867000元×月利率2%×3个月22天=64736元）；以16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7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1670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陈怡平应向韩怀洛偿还案涉借款167000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7月6日的利息为4040元+64736元=68776元；以16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7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1670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黎彩曼是否需要承担案涉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债务虽产生于陈怡平、黎彩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怡平以生产经营为由向韩怀洛借款，案涉借款及关联借款合计867000元，按照东莞市一般消费水平衡量，该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韩怀洛未能举证证实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了陈怡平、黎彩曼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活或是基于陈怡平、黎彩曼共同意思表示的行为，故对韩怀洛要求黎彩曼归还案涉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黎彩曼在《买卖合同》、收据、《承诺书》中的签名，仅能体现其愿意将所涉房屋出售给韩怀洛，并用陈怡平向韩怀洛所欠的2016年3月15日的借款本金700000元折抵购房款，韩怀洛以此为由主张案涉诉请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陈怡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韩怀洛借款167000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7月6日的利息为68776元；以16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7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1670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韩怀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3元（韩怀洛已预交），由韩怀洛负担251元，陈怡平负担261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大陆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韩怀洛分两次合计向陈怡平出借867000元，有借据、借条、保证书、银行转账凭条、交易明细清单为证，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原审法院对陈怡平已还款项进行了核算，依据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利率上限，分阶段计算出陈怡平已还款项可以抵扣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尚欠的本金及利息，经本院审查核对，原审法院的计算正确无误，依法应予确认。陈怡平在2018年3月23日向韩怀洛出具的保证书中，分阶段对借款期间的利息计算进行了约定，现陈怡平上诉主张2017年9月8日第二次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韩怀洛与陈怡平、黎彩曼（陈怡平妻子）于2018年7月7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韩怀洛以应收借款本金700000元折抵购房款，购买陈怡平、黎彩曼位于东莞市******************的房屋，实为以房抵债协议。后双方因房屋买卖合同履行问题发生纠纷，韩怀洛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9）粤1973民初6462号。韩怀洛在本案诉请偿还的借款金额中，并未包含该700000元，属于韩怀洛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无论（2019）粤1973民初6462号案件的裁判结果如何，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一审判决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陈怡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8.64元，由上诉人陈怡平负担（已预交4837元，应补交100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