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全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天池村，统一社会社用代码91500106676143263T。法定代表人：艾德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冬梅，重庆智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艺菲，重庆智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标准件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华展金属材料改制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二郎科技新城创业大道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XELHK1G。负责人：王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霞，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妍梅，女，199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重庆全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标准件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华展金属材料改制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展公司）、原审被告谭妍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华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全顺公司与华展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进行的民间票据贴现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1.全顺公司与华展公司进行民间贴现行为的实质系为消灭债权，应认定为生产经营需要。2018年4月10日，全顺公司向华展公司购买价值394000元的钢材，华展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对全顺公司享有394000元的货款债权。为消灭此债权，全顺公司与华展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发生票据贴现法律关系，即全顺公司向华展公司背书转让了四份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40万元，华展公司收取全顺公司贴现利息6000元后，华展公司应支付全顺公司的394000元贴现款与全顺公司应支付给华展公司同等金额的货款抵销，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结清。2.一审判决以华展公司并非金融机构为由，否定双方民间票据贴现行为的效力是错误的。首先，民间票据贴现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次，对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解行为，不属于违法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的票据贴现，是为了融通资金，消灭债权，满足企业生产经营的需要，并非以票决贴现作为其主要业务。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应按照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进行临时性的资金拆借行为性质的认定标准，认定为有效。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所涉票据贴现行为无效，致未依法认定全顺公司与华展公司之间的债务抵销的事实，错误判决支持华展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顺公司与华展公司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有效，华展公司应向全顺公司支付票据贴现款394000元，由于全顺公司也应向华展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互负到期金钱债务，符合债务抵销的法律规定。双方债务抵销后，全顺公司不应再向华展公司支付货款。华展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全顺公司向华展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81466.26元；二、判令全顺公司向华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81466.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判令全顺公司向华展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6000元及保全担保费800元；四、判令谭妍梅对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全顺公司、谭妍梅承担。事实和理由：华展公司、全顺公司自2018年4月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定《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由华展公司向全顺公司提供钢材等产品，全顺公司货到付款，如逾期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华展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且全顺公司代表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双方约定因合同产生的争议向合同签定地人民法院起诉。协议签定后，华展公司如约向全顺公司供应产品，但全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款项。经华展公司多次催收，全顺公司拒不履行支付义务。截止起诉之日，全顺公司尚欠华展公司货款本金为381466.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展公司与全顺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了一份《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华展公司向全顺公司供应钢材产品，货款结算的方式为货到付款，支付方式为支票或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额的0.15%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供方，以此类推至货款付清为止。如逾期付款天数超过叁拾天，则超出叁拾天部份的违约金按逾期付款的0.3%计算，直至货款付清为止。如果需方违约给供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损失包括供方为维护权益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需方所欠供方货款，需方代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明确保证期限。合同双方加盖印章，全顺公司谭妍梅作为需方代表签名，合同成立，随后的2018年4月28日华展公司向全顺公司供应价值394000元的产品，并向全顺公司开具了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为394000元。一审另查明，对于上述货款，全顺公司将通过背书取得的、由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23日开出的四份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华展公司，汇票票面金额累计为400000元，华展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全顺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此四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6000元，而此四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因承兑人的法定原因，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也就是说华展公司没有获取得到来自全顺公司背书转让的此付款。据此，华展公司尚未收到全顺公司的上述应付货款。一审另查明，华展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6000元，保全担保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展公司与全顺公司双方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当严格履行，华展公司供货后，全顺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逾期支付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欠货款及本金的问题。华展公司已向全顺公司供应价值394000元的货物并出具增值税发票，全顺公司也认可收到该批货物。根据《钢材采购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应当为支票或银行承兑，但是全顺公司没有按此支付。全顺公司抗辩已背书转让票面金额为4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给华展公司贴现，华展公司收取了全顺公司的贴现利息6000元，全顺公司已经支付了尚欠货款。然而，根据《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贴现系指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在汇票到期前，为了取得资金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是金融机构向持票人融通资金的行为”、第二十条“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的机构，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的规定，非经批准的金融机构不能办理汇票的贴现业务。华展公司是企业法人，自然依法不能办理汇票贴现业务，因此，华展公司、全顺公司之间的贴现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全顺公司认为因背书转让并支付贴现利息的行为，能够导致债务抵消的观点，因为其不合法，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况华展公司背书所取得的商业承兑汇票因承兑人的原因导致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所谓非拒付追索，就是商业汇票持票人在以下情况出现的情况下，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1.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2.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由此可见，华展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此款，故华展公司有权选择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全顺公司继续支付货款。至于华展公司已经收取全顺公司的贴现利息6000元的问题，理应退还全顺公司，由于全顺公司没有提出请求，且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全顺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在一审庭审中对于供货金额与诉讼请求主张金额相差12533.74元，华展公司自认系其它业务往来中的扣款，并无不妥，全顺公司也无异议，对于华展公司请求支付货款381466.26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基于上述认定，予以支持。关于全顺公司是否违约以及违约金的标准问题。根据《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华展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全顺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应为2018年5月28日，这是一个合同责任，但全顺公司通过背书转让的商业汇票没有能够使尚欠华展公司货款债务达到清偿的效果，也就是说实际上全顺公司构成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全顺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超过法律规定，但华展公司已按法定标准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以381466.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不无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及担保费问题。因全顺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为实现债权华展公司与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支付了律师代理费用，且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有派律师作为华展公司代理人出庭。重庆融真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就华展公司的保全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担保材料，华展公司已向其支付了保全担保费用。根据双方签定的《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华展公司向全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谭妍梅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全顺公司谭妍梅作为需方代表在《钢材采购合同》上签字，保证对全顺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合法有效。但该合同并未约定保证期限，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根据《钢材采购合同》的约定，全顺公司应在2018年5月28日前向华展公司支付货款，故保证期间应当于2018年11月28日届满，由于华展公司未在保证期内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全顺公司谭妍梅的保证责任已依法免除，故华展公司主张全顺公司谭妍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查清事实、明确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全顺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展公司支付货款381466.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381466.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全顺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展公司维权产生的律师服务费16000元、保全担保费800元；三、驳回华展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1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2770元，共计6401元，由全顺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全顺公司是否应向华展公司支付394000元货款。全顺公司上诉称，全顺公司与华展公司之间的民间票据贴现行为有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结清，全顺公司不应再向华展公司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全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全顺公司应支付华展公司394000元货款。全顺公司称其将四张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华展公司，以票据贴现的方式抵销了其应支付给华展公司的货款。但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华展公司并不具有法定的贴现资质，全顺公司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华展公司进行“贴现”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全顺公司仍应向华展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全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62元，由上诉人重庆全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