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星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旧县街道办高堡居委会大茶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1MA6L04251T。法定代表人:周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云南杨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巍山县宏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巍宝山乡建设村委会甸尾厂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7MA6K62XK84。法定代表人:沈军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星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巍山县宏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杰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7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宏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多组证据涉嫌伪造,其中《技术指导人员工资花名册》中“吴柏润、孙小平、朱利云、沈军剑”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上诉人一审申请司法鉴定，法庭予以准许，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沈军剑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工资发放花名册中的上述签名属我沈军剑个人代签，仅作为公司运作发放工资的一个依据。”上诉人认为无论是否存在代签行为，被上诉人将虚假材料作为诉讼证据提交，妨碍司法，影响案件公正判决，已涉及妨碍司法罪以及虚假诉讼罪，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沈军剑不能以提交“情况说明”来摆脱法律责任。另，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处理，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审判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5.835吨豌豆种子，一审法院依据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相互矛盾的证言，错误认定上诉人收到15吨豌豆种子，本案不能以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因未举证证实上诉人已收到15吨豌豆种子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宏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双方签订的《豌豆种植合作协议》虽然约定技术指导人员的工资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因上诉人星月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确保农户向被上诉人出售豌豆，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为主张损失，补交《技术指导人员工资花名册》拟证实被上诉人发放给技术指导人员的工资，但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也未支持被上诉人的此项诉讼请求，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也不存在虚假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上诉人15吨豌豆种子，上诉人也依约先行支付50%种子款。双方约定上诉人暂扣剩余的50%种子款，在被上诉人收购豌豆时予以扣除，是为了督促和保证被上诉人收购豌豆。2.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保证按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落实到各农户，并保证种子款的回收。若发生被上诉人种子款无法回收，上诉人应当全额赔付给被上诉人。3.上诉人未确保农户将种植的豌豆出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从合同中获取利益，被上诉人垫付的种子款应由上诉人赔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宏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星月公司支付豌豆种子款34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技术指导人员4人工资，每月24000元，计72000元以及运杂费20000元，共计9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4日，原告宏杰公司为甲方，被告星月公司为乙方，签订了《豌豆种植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曲靖市马龙区旧县街道高堡村委会和小房子村委会范围，2018年发展豌豆产业3000亩。合作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豌豆收购结束”；“由甲方提供种子，每亩230元，签订协议后乙方先付50%种子款给甲方，余下的50%种子款由甲方先行垫付，作为该项目保证金，待收购时从收购款中扣除。甲方保证种子为纯正的“长寿仁”品种并且达到国家现行标准的芽率，否则，甲、乙双方可将种子送到专业的权威机构进行检测，如果种子达不到国家现行标准的芽率，因此造成的种植损失均由甲方承担”；“1.乙方保证按照约定的种植面积落实到各农户，并保证种子款的回收。若发生甲方种子款无法回收，乙方应当全额赔付给甲方。2.甲方保证种植户达到质量标准的产品全部收购，并及时付清货款。”该协议还对收购环节、费用、工作经费、付款方式、各方权利义务等方面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7月18日向原告支付了豌豆种子款人民币345000元，原告于同年7月20日向河北省固安县彭村乡福豌豌豆销售中心购买了“长寿仁”豌豆种子15吨，由承运人运到被告公司，原告及被告双方人员共同卸到被告指定的地点。之后，原告通过微信群及派遣技术人员对种植农户进行了技术指导。后因原告未能收购到豌豆成品，双方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双方诉争的《豌豆种植合作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依据在案证据及事实，原告已依约履行向被告提供种子的义务及种植技术指导义务，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双方约定余下的50%种子款待收购时从收购款中扣除，由于原告未能收购到豌豆成品，致使原告垫付的种子款未能收回。《豌豆种植合作协议》还约定“乙方保证按照约定的种植面积落实到各农户，并保证种子款的回收。若发生甲方种子款无法回收，乙方应当全额赔付给甲方。”原告未能回收垫付的种子款，按双方协议约定，应由被告赔付。被告关于只收到种子5.835吨的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首先，依协议约定,由原告提供3000亩豌豆种，每亩230元，折合价款为690000元，种子为15吨。其次，在案的种子销售凭证、货运协议、承运驾驶员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原告交给被告的种子为15吨（375件）。被告收到种子后，未对种子数量提出异议。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种子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数量不足的一袋（5公斤），折合价款230元，应予扣减，扣减后所欠种子款为人民币344770元。被告关于种子质量不合格的辩称，协议约定“甲方保证种子为纯正的“长寿仁”品种并且达到国家现行标准的芽率，否则甲、乙双方可将种子送到专业的权威机构进行检测，如果种子达不到国家现行标准的芽率，因此造成的种植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依该约定,被告未能提供种子质量不合格的相关检测证据，该项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技术指导人员工资7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协议约定技术指导人员工资待遇由原告承担，该项诉请与约定不符，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运杂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星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巍山县宏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豌豆种子款人民币344770元;二、驳回原告巍山县宏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云南星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技术指导人员工资72000元、运杂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5元，减半收取3928元，由原告负担928元，被告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将一审法院向巍山县公安局移交本案线索以及巍山县公安局给一审法院的复函等相关材料出示给双方当事人查阅，并对一审移送案件线索情况进行释明。二审进一步查明，星月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后，申请对宏杰公司提交的《技术指导人员工资花名册》中技术指导人员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宏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军剑当天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认可工资花名册上技术指导人员的签名系其代签，故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委托司法鉴定。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后移交二审的相关材料证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收到星月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的申请后，于2019年10月24日将本案线索材料移交巍山县公安局。巍山县公安局经审查，于2019年11月8日回复一审法院的函认为：一、工资花名册对依法判决未起任何作用；二、沈军剑代签孙小平、吴柏润、朱利云三人的名字，但不排除以上四人领取工资的事实确实存在；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7号）第一条规定，在审查材料中未发现“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七种情形，故不能立案侦查。另查明，宏杰公司提供给星月公司的豌豆种子，每大包40公斤，每大包有8小袋，每小袋5公斤。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宏杰公司提供给星月公司的豌豆种子数量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诉讼案件过程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行为而采取移送公安机关的措施，属于人民法院的职权,而非人民法院必须履行的义务。同时公安机关启动刑事追诉程序并不以人民法院移送民事诉讼案件线索为必要前提，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发现刑事犯罪线索的，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当事人的合作协议约定，未支持宏杰公司要求判决星月公司赔偿其技术指导人员工资等损失的诉讼请求，并且依星月公司的申请，将本案线索材料移交巍山县公安局侦查。巍山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本案未发现“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不能立案侦查。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无程序违法的情形，星月公司“宏杰公司涉及妨碍司法罪以及虚假诉讼罪，但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民事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法院确认宏杰公司提供给星月公司豌豆种子的数量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宏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豌豆种植合作协议》、固安县彭村福豌豌豆销售中心出具的《种子经营行业统一专用凭证》、全德利货运中心出具的《全德利货运中介协议书》、货运驾驶员出具的证明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已证明该公司按合作协议约定，向星月公司提交豌豆种子15吨的事实。星月公司虽不认可宏杰公司一方证人关于宏杰公司提交豌豆种子数量的证言，但宏杰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该公司提交给星月公司15吨（375包）豌豆种子的事实。星月公司虽辩称仅收到宏杰公司5.835吨豌豆种子，但该公司在起诉之前，对豌豆种子数量未提出异议，在一、二审审理中亦未提交其反驳宏杰公司已提供15吨豌豆种子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星月公司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其关于仅收到宏杰公司5.835吨豌豆种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宏杰公司提供给星月公司豌豆种子15吨有事实依据，但认为宏杰公司在最后一个下货点提供的豌豆种子数量不足1袋，判决在星月公司应赔付宏杰公司豌豆种子款中扣减230元，与一审确认宏杰公司提供给星月公司豌豆种子15吨的案件事实矛盾，但因宏杰公司对一审此项判决未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星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虽部分不当，但因权利人未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1元，由上诉人云南星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多预交的1384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