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绵山路64号。 法定代表人：任志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迂，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华，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尼勒克县种蜂场。 法定代表人：何忠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加洪，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1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成，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尼勒克县伊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尼勒克县公路局院内一号楼三单元302室。 法定代表人：涂昊。 上诉人四川天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九公司）与被上诉人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周加洪、尼勒克县伊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江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迂、胡国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合公司、伊江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现已逾期，无正当理由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九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04民初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周加洪、伊江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在2013年股东大会会议上，针对案涉借款本息，被上诉人周加洪明确表示同意归还并由其本人具体负责，这是非常明显的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此也是表示认可，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周加洪作出的加入债务的意识表示合法有效。其次，被上诉人天合公司唯一经营的项目就是尼勒克县瑞祥焦化有限公司粗苯及污水处理生产线。被上诉人周加洪与被上诉人天河公司签订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周加洪承包经营被上诉人天宫公司拥有的尼勒克县瑞祥焦化有限公司粗苯及污水处理生产线，被上诉人周加洪向股东支付承包费。被上诉人周加洪作为承包人，在实际使用以天河公司名义向上诉人所借款项，因此被上诉人周加洪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后，被上诉人周加洪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将粗苯及污水处理生产线的运营主体由天河公司擅自变更为伊江公司。伊江公司与天合公司虽然是两个主体，但所有的工作人员均是相同的。被上诉人周加洪在2013年股东大会上面对股东就伊江公司提出质询所陈述的内容，以及伊江公司向四川省科学城中心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公司主体变更通知书》表示继受相关合同权益和义务可以得到证实。伊江公司作为粗苯及污水处理生产线的运营主体，也在实际使用借款，同时又继受了天河公司的债权债务，后期也向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借款，故天河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周加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合公司、伊江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天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天合公司、被告周加洪、被告伊江公司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3.243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月10日的资金利息为122.214万元,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163.243万元为技术，按照年利率15%为标准计算；2.本案 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21日，原告天九公司向被告天合公司转款330万元，其中314万元为被告天合公司在原告天九公司处借款。2010年9月15日，被告天合公司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股东四川天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借给尼勒克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叁佰壹拾肆万元，后附尼勒克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3年1月31日，被告天合公司向原告天九公司还款214.77万元，2014年1月10日，被告伊江公司向原告天九公 司转账99.23万元，原告与被告周加洪均认可该99.23万元系归还原告天九公司前述借款。 2010年9月15日，被告天合公司第二次股东大会会议记 录内容载明：“时间：2010年9月15日上午11:00，出席股东 方：四川天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代表表决权比例：16%，出席股东方：周加洪，代表表决权比例：44.6%....股东王胜对议题《第一届股东会工作报告》的质询意见，建议如下：对公司向股东借款的利息应高于银行同期利率。周加洪董事长答复，说明如下：同意股东王胜的建议，将支付股东借款的利率定位15年利率…后附有出席股东周加洪、王胜等人签名”。2013年12月12日，天合公司举行了2013年股东大会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内容载明：“…主持人：周加洪，参会人员：周加洪、周月萍…周加洪：宣布会议开始，全体参会人员代表股权数87.25%，根据公司法，此次会议有效…提案：1.关于归还股东借款的提案。2.关于利润分配的提案。3.承包经营的提案。王胜：借款应该还了…周加洪：同意归还。周加洪具体负责…”。2013年12月13日，被告天合公司就该次会议作出股东大会决议，内容载明：“2013年12月12日-13日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在四川省绵阳市召开，参会股东（代表）及所持股本比例如下：周加洪46%，四川天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16%，王胜10%...以上合计股东权比例83.92%，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此次会议合法有效。本次会议就公司生产、经营及管理等重大问题进行了讨论，形成决议如下：一、归还股东剩余借款（2013年12月31日前）。二、根据各股东借款汇入公司账户的时间按年息15%（月息1.25%）及天合公司实际归还借款的金额、时间支付股东借款利息（2014年1月10日前）。三、通过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由周加洪负责承包经营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每年按股东初始出资金额（含借款）不低于20%的比例支付给承包人以外的股东作 为承包费用进行分配…后附股东签字”。同日，被告天合公 司（甲方，发包方）与被告周加洪（乙方，承包方）签订 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乙方 承包的标的物为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所拥有的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对尼勒克县瑞祥焦化公司 粗苯及污水处理生产线的承包经营权…乙方在承包期间，应当于每年12月30日前，按股东初始出资金额（含借款）不低于20%的比例，支付给承包人以外的股东作为承包费用进行分配…”。 庭审中，原告举出了（2017）川0719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及《公司主体变更通知书》一份，通知书内容载明：“四川省科学城中心科技有限公司：原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与贵单位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合同全部变更为尼勒克县伊江工贸有限公司，原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我公司承继、继续履行至合同终止。合同结算主体变更为我公司，合同约定的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由我公司承担，尾部附尼勒克县伊江工贸有限公司印章，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拟证明被告伊江公司概括性承受了被告天合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结合被告伊江公司2014年1月10日还款的行为说明伊江公司进行了债的加入，应当承担被告天合公司对原告债务的偿还责任。经质证，被告周加洪的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 另被告周加洪举出被告天合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一份，内容载明：“时间：2013年1月24日下午15点-1月25日2点…作出决议如下：1.公司偿还股东借款500万元人民币，其中支付股东四川天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14.77万元…5.关于股东借款利息，经公司股东大会商议决定：按入股借款协议（合同）执行。即协议（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则按协议（合同）约定支付，否则不予支付任何利息…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拟证明原告天九公司与被告天合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约定利息，其本人与原告主张的债权也没有关系。经质证，原告的意见为：对该决议的真实性没有意义，但不能达到被告周加洪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天九公司与被告天合公司之间的借 贷有无约定利息。二、被告周加洪、被告伊江公司是否应 当对被告天合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 首先，根据庭审查明被告天合公司在原告天九公司处借款314万元的事实，结合原告天九公司举出的2013年12月12日天合公司2013年股东大会会议纪要以及天合公司就该次会议作出股东大会决议内容明确显示“根据各股东借款汇入公司账户的时间按年息15%（月息1.25%）及天合公司实际归还借款的金额、时间支付股东借款利息”，该会议的召开程序合法，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内容系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天合公司的股东均具有约束力，该决议内容中明确股东借款根据各股东汇入公司账户时间按年息15%支付股东利息，原告天九公司作为被告天合公司的股东向公司借款314万元，虽然借据上并未约定利息，但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约定了被告天合公司向其股东即原告天九公司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借贷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周加洪庭审中否认案涉借贷约定了利息，并举出2013年1月25日被告天合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一份，该决议内容对于股东借款利息的内容为按入股借款协议（合同）执行，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不支付利息，但该份会议决议形成时间在前述明确了股东借款利率为年息15%的会议决议之前，在均对股东借款利息支付情况进行了明确的两份股东大会决议中，应予采信形成时间在后的会议决议，故对被告周加洪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故被告天合公司应当向原告天九公司承担偿还借款314万元，并从借款汇入原告公司账户之日起即2010年4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为标准计算，具体应偿还本金及利息在扣除其已归还金额后计算如下：从2010年4月21日（出借之日）至2013年1月31日止（首次还款之日），以出借本314万元为基数，计息日共计1016天，按日息0.41%（年息15%）为标准，计算利息为130.8万元，本息合计444.8万元，2013年1月31日归还214.77万元，抵扣利息和本金后（先息后本），剩余本金230.03万元；以230.03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0日(第二次还款之日)，计息共计344天，按日息0.41%（年息15%）为标准，计算利息为32.443万元，本 息合计262.473万元，2014年1月10日归还99.23万元，抵扣利息和本金后（先息后本），剩余本金163.243万元；，从2014年1月11日起，以尚欠本金163.24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为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其次，被告周加洪、被告伊江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告天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原告并未举出证据证实被告周加洪应对被告天合公司的承担还款义务，其庭审中提出，被告周加洪在2013年12月12日天合公司举行了2013年股东大会会议中对于股东借款这一事宜发言表示同意归还，由其具体负责，且被告周加洪与被告天合公司签订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由周加洪承包的标的物为天合公司所拥有尼勒克县瑞祥焦化公司粗苯及污水处理生产线的承包经营权。原告认为，上述行为系被告被告周加洪一种债的加入的行为，但无论是被告周加洪的在股东会上对股东借款内容的发言还是其内部承包了被告天合公司在任一项目的经营权，都不能认为被告周加洪对被告天合公司的前述债务有债的加入的行为表示。同时，原告认为被告伊江公司概括性承受了被告天合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结合2014年1月10日被告伊江公司向原告天九公司转账99.23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的行为，伊江公司对被告天合公司的前述债务也进行了债的加入，并举出了民事判决书及《公司主体变更通知书》，但根据变更通知书及民事判决书内容来看，被告天合公司仅是将其与四川省科学城中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交由被告伊江公司承继，与本案中原告与天合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关联，而对于被告伊江公司在2014年1月10日代被告天合公司向原告偿还部分借款的行为，在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的情况下，不能认为被告伊江公司对被告天合公司的前述债务有债的加入的行为；故被告周加洪、被告伊江公司不应当对被告天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义务。遂判决：一、被告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天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163.24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63.243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15%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天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天九公司向本院提交录音资料，拟证明天合公司实际都是周加洪在经营，其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被上诉人周加洪质证认为，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司应当承担有限责任，周加洪作为投资人仅对出资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加洪及伊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周加洪是否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在2013年股东大会会议上，周加洪明确表示同意归还并由其本人具体负责，属于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该次股东大会会议是天合公司股东大会会议纪要，周加洪作为天合公司股东主持会议，其在会议上的表述为：“同意归还，周加洪具体负责”。该表述并不能当然推定周加洪同意加入天合公司的债务，本院认为债的加入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主张周加洪承包天合公司项目，并实际使用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借贷双方主体明确，周加洪的承包行为或借款的用途，都不能认定周加洪因主动加入债务而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上诉人主张周加洪归还借款和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伊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公司主体变更通知书》能够证实伊江公司继受了天合公司的相关合同权利和义务，并实际使用借款，故伊江公司应当对天合公司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出具的《公司主体变更通知书》仅能证明天合公司与四川省科学城中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主体变更为伊江公司，与本案的借贷关系并无关联性，故上诉人要求伊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37元，由四川天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