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2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14644095H，地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1218号南昌新地中心41-42层。 公司负责人皮利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横永，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租住景德镇市。系被害人陈某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200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租住景德镇市。系被害人陈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周某2，系周某1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系被害人陈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系宋某之婿。 原审被告人汪显红，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进城务工人员，住景德镇市昌江区。2019年8月2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松松，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显红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周某1、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赣0202刑初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被告人汪显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听取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诉讼代理人以及原审被告人汪显红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刑事部分 2019年8月24日，被告人汪显红驾驶赣Ｈ×××××号白色北京现代牌小型客车，搭载其外孙张某行驶至092县道与岚山路交叉口处的中国石化加油站门口地段时，因感到疲劳及分神，车子向左边偏离未及时发现，待看到对面车道有一辆二轮电动车相向行驶过来时又因慌张错把油门当刹车踩，将对方电动车撞到加油站门口边上的水沟里，造成被害人陈某当场死亡，另一被害人周某3当日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被告汪显红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陈某负事故次要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汪显红主动报警，并留在现场，待公安机关到场后如实供述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汪显红与被害人家属于2019年8月29日在景德镇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汪显红需赔偿1530000元、补偿380000元，共计1910000元给被害人家属。之后被告人汪显红已支付了810000元给被害人家属，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明2019年8月24日景德镇是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受理该案；同日景德镇市公安局依法对该案进行刑事立案；2019年8月24日景德镇市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汪显红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并通知其家属；2019年8月27日景德镇市公安局对被告人汪显红变更羁押期限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8月30日景德镇市公安局释放被告人汪显红，同日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2、理化检验报告书，景德镇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书公（景）鉴（理化）字［2019］0140号，证明送检的被告人汪显红的血液中未检出酒精（乙醇）成分；送检的被害人陈某的血液中未检出酒精（乙醇）成分。 3、景德镇市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汪显红的尿检结果（甲基安非他命类）呈阴性。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证明事故现场情况。 5、当事人信息，证明被告人汪显红系成年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被害人陈某、周某3的身份情况。 6、120证明，证明2019年8月24日13时30分，市120急救中心调度科接到138××××3280的报警电话称吕蒙加油站发生车祸。 7、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8月24日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将被告人汪显红由医院带至办案中心进行调查。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汪显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陈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害人周某3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 9、涉嫌酒后驾车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明2019年8月24日15时对被告人汪显红的血样进行提取登记。 10、调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明景德镇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8月29日组织双方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被害人家属已于2019年8月29日收到了被告人汪显红支付的810000元赔偿金并出具收条。 11、尸体处理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送达回执。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4日证人张某在发生交通事故的赣Ｈ×××××汽车的后排上睡觉，车上就是其和其外公汪显红两个人。 13、被告人汪显红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8月24日被告人汪显红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赣Ｈ×××××的白色北京现代牌轿车搭载着其外孙行驶至092县道与岚山路交叉口处的中国石化加油站门口地段时，因感到疲劳且分神，车子向左边偏离，待看到对面车道有一辆二轮电动车相向行驶过来时因慌张错把油门当刹车踩，导致对方电动车被撞到加油站门口边上的水沟里，其本人驾驶的车辆也掉到水沟里，等到其本人被救出其就叫附近的一个人帮其报警并帮忙叫救护车，其在事故现场等候交警过来处理，后面其家里人到了事故现场叫了一辆车把其送到市中医院。 14、车辆行驶速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车辆赣Ｈ×××××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发生前（监控视频中）的行驶速度约为61-67ｋｍ／ｈ。 15、车辆安全技术性能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车辆赣Ｈ×××××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检测项目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 16、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陈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闭合性胸部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周某3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颅脑功能障碍死亡。 二、民事部分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与刑事部分查明情况一致。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与周某2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女儿周某1，2006年4月19日出生，现住景德镇市，在景德镇市华风小学上学，儿子周某3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陈某的母亲宋某，1956年10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居住地属城镇范围，共生育六个子女。 再查明，肇事车辆赣Ｈ×××××汽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机动车商业综合险，不计免赔。投保时，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保单上代签姓名，被告人汪显红未在保单上签名。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身份证、结婚证，被害人陈某、周某3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凤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被害人陈某、周某3死亡的事实，宋某和周某1系陈某的被抚养人。 2、房屋租赁合同、西郊街道华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华风小学证明、鹏飞建陶有限公司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害人陈某、周某3居住于城镇，陈某的收入来源于城镇。 3、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抢救费票据，证明被害人周某3被送往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产生医疗费、抢救费3209元。 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证明被告人汪显红投保时，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保单上代签姓名，其本人未在保单上签名，保险公司当庭认可该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汪显红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两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汪显红案发后主动报警，并留在现场，待公安机关到场后如实供述所犯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显红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两被害人的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33819元／年×20年×2＝1352760元；2、丧葬费用70772元／年÷2×2＝70772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10720元（其中宋某20760元／年×（20-3）年÷6人＝58820元，周某120760元／年×（18-13）年÷2人＝51900元）；4、电动车损失2000元；5、医疗及抢救费3209元，共计153946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主张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因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给三附带民事原告人包括医疗及抢救费3209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共计115209元。不足部分，包括死亡赔偿金1242760元、丧葬费用707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0720元，共计1424252元。因被告人汪显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被告人汪显红按70%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故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三附带民事原告人1424252元×70%＝996976.4元，交强险与商业险赔偿金额总计1112185.4元。现被告人汪显红已垫付810000元，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仍需赔付302185.4元给三附带民事原告人，返还810000元给被告人汪显红。鉴于被告人汪显红在人民调解协议中承诺赔付1910000元给三附带民事原告人，减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需赔付的302185.4元，再减去被告人汪显红已支付的810000元，故被告人汪显红还需支付797814.6元给三附带民事原告人。本院酌情确定直接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返还给被告人汪显红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共需向三附带诉讼原告人支付302185.4元＋797814.6元＝1100000元，向被告人汪显红支付1218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汪显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原告人周某2、周某1、宋某支付110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人汪显红支付12185.4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周某1、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均提出：1、被保车辆事故发生时未依法检验，属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责条款；2、案涉免责约定系属将法律禁止性规定约定为免责事由，上诉人已尽提示义务，免责约定依法产生法律效力，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汪显红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正面印有“重要提示”，明确了保险合同的组成，提示如有不符或疏漏应及时通知保险人，并且特别着重提示阅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民事赔偿部分改判上诉人仅承担交强险内115209元。 原审被告人汪显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向汪显红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对汪显红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提出，肇事车辆未年检，属于法定免责事由，且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刑事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汪显红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购买车辆保险时，未亲自到保险公司办理投保业务，而是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办代签，且其未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确认，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已采取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汪显红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对汪显红不产生效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汪显红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判决宣判后，汪显红未上诉，公诉机关亦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汪显红肇事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汪显红归案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提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俊炜 审判员  刘哲甫 审判员  周淑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