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胜,男,199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忠，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应奎,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699号时代城B座5-6楼、裙楼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64333U。 负责人:常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胜，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陆胜因与被上诉人陆应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胜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判决给予改判，改判陆胜承担陆应奎的赔偿责任（172189.12元）由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陆应奎是被保险人为由作出的判决，车辆投保的商业险不予赔偿，陆胜认为是错误的。1、虽然陆应奎是事故车辆登记的实际车主，但是陆应奎在本案中仅是一种特殊的地位，仅仅为车辆登记车主，不是驾驶员（陆应奎没有取得驾驶员资格），陆应奎购买车辆就是应当由别人驾驶的才能够行驶，要不然他购买车辆没有任何意义，因无证不能够驾驶车辆；2、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含义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陆应奎在本案中不是驾驶员也不存在是驾驶员和第三者的转换，陆胜是陆应奎同意的驾驶员，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将陆应奎撞伤时陆应奎就是第三者；3、一审法院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了赔偿，却判决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责任由陆胜承担。依照法律规定交强险赔偿的也是第三者，所以按照该理由事故车辆投保的第三者商业保险也是应当给予赔偿的。 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二审答辩称，1、该公司并未认可陆胜与陆应奎之间事故真实性和责任划分。交警部门作出了事故认定书，也是根据陆应奎父子之间的陈述，不能以此推定民事赔偿责任。一审答辩中该公司认可在交强险中赔偿，是因为陆应奎不及时向该公司报案，该公司没有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和责任划分，不代表该公司认可该事故的真实性。2、交强险能赔偿而商业险不能赔偿，是依据现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道交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与驾驶人不一致时，投保人可以成为交强险的第三者。交强险条例第42条将被保险人直接规定为投保人和允许的驾驶人，与我国现行保险法规定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意思不完全相同，保险法规定的商业险中的被保险人需根据合同约定，尊重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交强险是直接强行规定。责任保险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而交强险条例规定的被保险人需在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谁驾驶车辆谁就是被保险人。本案交强险限额内，在事故发生时陆胜是被保险人，陆应奎是第三者，符合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也符合道交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故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3、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保险法规定。保险法第65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该规定，被保险人和第三者在责任保险中不可能是同一人，也不可能互为被保险人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消极利益的保险，是弥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赔偿所受的经济损失，而被保险人仅指商业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不包括以外的人。在本案中，陆应奎作为商业责任险中的被保险人，不可能获得自己投保的责任保险的赔偿。4、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签订保险合同属于商事行为，双方应当恪守合同的约定。保险合同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伤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也就是说，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范围不包括约定的被保险人，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5、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不适用保险责任范围、赔偿对象。赔偿对象确定了险种的险别，也是保险标的的确定，任何商业保险没有了保险标的无从谈起保险，责任保险赔偿的对象只能是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仅限于责任免除条款，而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不是免除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规定，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陆胜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必须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的第三条，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但在本案中，被保险人陆应奎受伤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事故。6、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关审判规程意见非常尊重合同的约定，是否赔偿以合同约定为准。 陆应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陆胜支付陆应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96989.1元;二、判令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保险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陆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皖Ａ×××××号小型客车系陆应奎所有，陆应奎于2017年9月16日为该车在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16日。2018年9月20日，陆应奎为该车在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上述保险的被保险人均为陆应奎。2019年2月7日21时42分，陆应奎之子陆胜驾驶陆应奎的上述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撞上在其前方行驶的陆应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陆应奎受伤。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庐阳大队认定，陆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陆应奎当即被送往安徽庐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闭合性胸部损伤、闭合性腹部损伤、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43天后出院。2019年5月6日，陆应奎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三期”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陆应奎因交通事故致肠系膜破裂，行肠部分切除术，构成九级伤残；其误工期、营养期均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评定为60日。陆应奎支付了鉴定费1600元。一审认为，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同意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陆应奎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陆应奎的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该规定，第三者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之外的人。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以填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所受损失的保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款内容符合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并未免除己方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主要权利，故为有效条款。因被保险人自保险合同成立时即为被保险人，该身份不因空间的变化而有所改变，若将第三人的范围扩大至被保险人，则会推导出自己对自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这显然不符合逻辑。综上，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辩称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陆应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成立。对陆应奎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该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陆应奎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医药费票据确定为202791.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陆应奎主张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陆胜、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陆应奎住院43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50元／天×43天），本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评定陆应奎的误工期、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即102天，且陆胜、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对陆应奎主张的营养费计算标准50元／天无异议，则陆应奎主张营养费5100元（50元／天×102天），本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根据陆应奎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陆应奎的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102天；庭审时，陆胜、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承认陆应奎从事建筑行业，则陆应奎主张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建筑业的收入标准166.53元／天计算其误工费为16986.06元（166.53元／天×102天），该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根据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及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确定。陆应奎的护理期限本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60日；其护理依赖程度该院确定为100%；护理人数确定为1人；陆应奎主张护理人员的收入按照123.48元／天计算，陆胜、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则陆应奎主张护理费7408.8元（123.48元／天×60天），该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根据陆应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陆应奎住院43天，其交通费该院酌定为1200元。7.残疾赔偿金，陆胜、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对陆应奎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无异议，对其主张按34393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也无异议，结合陆应奎的年龄，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37572元（34393元／年×20年×20%），该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陆应奎因本起事故受伤致九级伤残，精神受到严重损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12000元。9.鉴定费，陆应奎为确定其损失程度而实际支出鉴定费1600元，该费用该院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陆应奎提供了安徽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凤梅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陆应奎的母亲刘和方出生于1942年4月10日，其生育了4个子女，目前无收入来源，长期由长子和次子陆应奎赡养。对于该证明，该院予以确认。陆应奎主张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21523元／年计算5年为5380.75元（21523元／年×5年÷4×20%），本院予以支持。11.财产损失，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应奎的电动自行车在事故中损坏，该院酌情确定其财产损失为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92689.12元，由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500元，其余172189.12元由侵权人陆胜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陆应奎120500元；二、陆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应奎172189.12元；三、驳回陆应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2元，由陆胜负担53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陆应奎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的数额及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陆胜主张一审判决由其承担的陆应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费用应由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该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陆应奎系陆胜父亲，其作为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该车在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该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陆应奎系被保险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款系对外明确公示的合同内容，陆应奎作为被保险人对该条款应系明知，依据上述约定，国寿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因陆应奎的被保险人身份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陆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陆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