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贤斌，男，生于1963年3月21日，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谯碧三，女，生于1962年9月1日，住四川省万源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光友，男，生于1950年1月5日，住四川省万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发秀，女，生于1973年3月29日，住四川省万源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良，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贤斌、谯碧三因与被上诉人鞠光友、杜发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贤斌、谯碧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鞠光友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与向贤斌有关的只有72.8万元，其他转款和提现与向贤斌没有任何关系，鞠光友万源农商行交易明细系其自己的取款记录，与向贤斌也没有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向贤斌于2013年、2014年向鞠光友借款50万元仅有鞠光友的取款记录，缺乏证据支撑，事实当时上向贤斌账户上有数百万元，无需借款；3、鞠光友于2015年6月14日给向贤斌转账30万元，该转账事实是2013年1月25日鞠光友向向贤斌借款22.8万元，鞠光友偿还向贤斌本息共计30万元；鞠光友、杜发秀答辩称，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现金支付50万元，转账支付30万元，上诉人称出具借条后未向其支付不符合常理。鞠光友、杜发秀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二被告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142万元，并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鞠光友原系万源市太平镇鞠家坝村主任，被告向贤斌原在万源市城守区工作，原、被告因工作关系相互熟习，后被告向贤斌辞职从事建筑行业。2013年1月25日之前，被告向贤斌曾向原告鞠光友借款，2013年1月25日，被告向贤斌给原告鞠光友在建行万源市支行的369…1363帐号还款22.8万元。在2013年4月2日、5月4日、5月12日，原告鞠光友在该帐号分三次各取现金10万元，2014年1月23日、1月24日，原告鞠光友在万源市农商银行帐号6210…1269分二次各取现金10万元。2015年6月14日，原告鞠光友通过建行万源市支行的4340…5652帐号给向贤斌转款30万元。2018年2月14日，二原告得知被告向贤斌、谯碧三夫妇在罗文镇为其孙子办“满月酒”，当天下午，二原告夫妇随同其子鞠明召开车前往罗文镇街道找到被告向贤斌，被告向贤斌在罗文供销社楼上茶房执笔给二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鞠光友和杜发秀夫妻二人现金共计142万元，（壹佰肆拾贰万元），以万源运管所楼上住房和罗文街道住房担保，于2018年底前还清。注：利息按贰分计算，以时间为准”。借款人向贤斌、谯碧三分别签名。二原告据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主要焦点，二被告与二原告之间是否发生142万元的借贷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原告在庭审中认为,二被告借款142万元系被告向贤斌在2013年4月2日、5月4日、5月12日，2014年1月23日、1月24日向原告鞠光友借现金共计50万元，2015年6月14日给被告向贤斌转帐30万元，本金共计80万元用于承包工程，其中现金50万元从2014年1月24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止，给被告向贤斌转帐30万元，从2015年6月14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止，双方结算后本息共计147.2万元。二被告偿还了利息5.2万元，下剩142万元二被告才重新出具的借条。被告向贤斌、谯碧三抗辩认为，2018年2月份，我们给鞠光友和杜发秀写了借条属实，当时鞠光友和杜发秀说十天内给我凑齐142万转给我，借条上注明以时间为准，即以转款和还款时间结算利息。所以借条上写的“今借”而不是“今借到”，后来十多天过去了，鞠光友和杜发秀一直没有转钱，借款并未交付，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根据上述双方的陈述,法院综合分析认为,二原告的主张合理,两被告的抗辩意见不成立,理由为:首先,从二原告提供的银行现金交易帐单、银行转帐交易等证据来看，证明了原告鞠光友有出借能力及资金变动情况，与二被告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同时证明双方除本案涉诉标的外，还有其它借款转帐往来；其次，二原告提供了2015年6月14日给被告向贤斌转帐3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而二被告在庭审中称，与原告鞠光友之间借款都是现金交易，借款均己还清，而二原告提供的转帐记录证明二被告作了虚假陈述，二被告亦未对原告鞠光友给其转帐30万元是否归还作出合理说明；其三，二原告对二被告借款142万元组成作出了合理说明，包含本金80万元，其中本金50万元，从2014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4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48个月×50万元×0.02元）48万元。转帐本金30万元，从2015年6月14日至2018年2月14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32个月×30万元×0.02元）19.2万元，资金利息共计67.2万元，本息共计147.2万元，二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当天二被告己偿还利息5.2万元，下欠142万元，与二被告出具的借条金额相吻合；其四，二被告抗辩称借条是写的“今借…”而不是“今借到…”，以此反驳二原告未实际支付借款142万元。按二被告所称，不难得出二被告在向二原告出具借条时，就己经知道二原告不会支付借款142万元，而二被告的借条上并未载明借款以转帐方式支付，双方是否存在口头约定转帐，仅是二被告单方所称，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被告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现金共计142万元”，从字义上理解说明该借款142万元应是多笔借款累计相加的金额，而并非一次性借款142万元，从而更能印证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被告的抗辩理由明显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其五，按二被告所称，当时借款142万元二原告约定在10天内转帐支付，事后二原告未转帐，二被告去找二原告索要借条的事实，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向贤斌向二原告借款本金共计8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利息结算截止2018年2月14日，共计67.2万元，除二被告己偿还利息5.2万元，现下欠二原告本息共计142万元，予以确认。被告谯碧三与被告向贤斌共同在借条上签名，系债务人的加入，二被告逾期未偿还本息，违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应当依法承担偿还二原告借款142万元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二原告请求二被告按月息0.02元支付逾期借款利息的问题，从二被告借条上载明的内容看，双方约定的利率按0.02元结算，并未明确是按月息还是按年息计算。但根据双方之前利率结算计算标准，以及日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双方约定的利率应当系按月计算，予认确认。二被告将借款本金80万元及其借款期间的利息62万元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此规定，二原告请求以借款14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0.02元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向贤斌、谯碧三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鞠光友、杜发秀借款142万元，利息从2018年2月15日起，以1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己减半收取8790元，由二被告承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向贤斌、谯碧三提交了：1、四川顺泰德瑞建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中标通知书，拟证实上诉人计划投资开江宝石桥水库渠系配套工程的投标保证金和资料费142万元而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因工程没有开标上诉人放弃投资，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借款，所形成的借条上诉人未收回；2、2018年2月日历及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实被上诉人所称2018年2月14日是正月初八的事实系虚假；3、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卡6214993698678666、62170036900000666687、中国农业银行卡6228450958009097978、邮政储蓄卡6217996750002598803、中国工商银行卡6222082317000992217、农村信用社卡621033151于2018年2月1日至3月1日期间银行交易记录，拟证实被上诉人所称2018年2月14日下午向其偿还了5万元，然后用向贤斌的卡取款2000元的事实虚假，农行卡上虽有取款2000元的记录，但取款时间是上午而不是下午；4、上诉人2013年1月3日至5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卡6228450958009097978交易明细清单、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25日农村信用社卡621033151交易明细单，拟证实2013年5月13日前上诉人银行存款余额690822元，无资金使用需求，无需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诉称2013年4月2日、5月4日、5月12日借钱给上诉人，但上诉人相应时间点无现金存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鞠光友、杜发秀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系列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农业银行取款2000元的时间不清楚，日历及常住人口登记卡不能证明办满月酒的时间。对当事人争议事实，本院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向贤斌、谯碧三于2018年2月14日向鞠光友、杜发秀出具的借条及案涉借款的真实性的审查确认。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鞠光友、杜发秀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借条、银行现金交易帐单、银行转帐等证据，证实了其具有出借能力资金来源，并就借款金额的组成做出了合理说明，即案涉借款分别由本金50万元借款和30万元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至出具借条之日本息之和，再行扣减已偿还利息形成，出借人鞠光友、杜发秀已完成举证义务，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诉讼中，向贤斌、谯碧三抗辩因拟投标工程没有开标其放弃投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所形成的借条上诉人未收回，且其自有资金充足无需借款，同时其2013年4月2日、5月4日、5月12日相应时间点其无现金存入。对此，本院认为，向贤斌、谯碧三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的相应证据均不能否认借条的真实性，若其在出具借条后鞠光友未履行支付义务，向贤斌、谯碧三在此后较长时间内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同时，2015年6月14日鞠光友通过建行万源市支行的4340…5652帐号给向贤斌转款30万元，向贤斌抗辩称该款系鞠光友向其还款而非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亦应不成立。案涉累计借款系两笔借款分别按月息2分计息后累计相加金额，一审法院判决向贤斌、谯碧三按142万元为基数按年率24%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向贤斌、谯碧三应从2018年2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8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承担资金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二、向贤斌、谯碧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鞠光友、杜发秀借款142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5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鞠光友、杜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上诉人向贤斌、谯碧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添天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