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尚格，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睿，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外商投资工业二区璜溪大道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744289994Y。法定代表人：熊明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君，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志斌，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余尚格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晖公司）及原审被告刘志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进行了调查审理，并于2020年1月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余尚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周子睿两次均到庭，被上诉人朝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君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原审被告刘志斌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尚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朝晖公司、刘志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的实际用途是朝晖公司用于缴纳建设工程民工保证金，并非刘志斌个人使用，因此朝晖公司是实际借款人；2.借款时刘志斌向其出示了《渝东•中央大街项目一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原件，并在《借条》的“借款人”一栏加盖了“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资料）工程有限公司渝东•中央大街项目一标段建安工程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其有理由相信刘志斌作为项目负责人加盖印章系代表朝晖公司的行为；3.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刘志斌系借款人，但刘志斌系朝晖公司项目负责人，该借款也实际用于了朝晖公司生产经营，故朝晖公司也当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朝晖公司辩称：1.其并未收取案涉50万元，该50万元款项也未用于案涉工程，余尚格应当向实际借款人刘志斌主张权利；2.刘志斌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故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应当对法定代表人的借款承担责任的情形；3.刘志斌现因刑事案件被羁押于南昌市新建区看守所，恳请二审法院调取刘志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向刘志斌本人核实，以查清案涉50万元款项的具体去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志斌未提交书面意见。余尚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朝晖公司、刘志斌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7月7日为440000元；2018年7月7日后继续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2.判令朝晖公司、刘志斌立即向其支付律师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朝晖公司、刘志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刘志斌向余尚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余尚格人民币50万元。月利率为3.5%，按月支付利息。余尚格委托丁继春（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分行水晶郦城支行，账号：62×××83）将该笔借款划入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刘志斌（开户行：农行南岸支行，账号：62×××19），用于朝晖公司在重庆市石柱县建安工程项目的民工保证金。如借款人未能按期结息付本，借款人同意：1.若相关政府部门（劳动局等）退还该民工保证金后，借款人于3日内将该保证金退还给出借人余尚格。2.若由此发生法律纠纷，由借款人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相关费用。3.借款人刘志斌在此确认送达地址为：重庆市九龙坡区，出借人及相关司法机关以任何方式（含邮寄）送达文件、资料至此地址的，无论借款人是否签收均视为送达成功。此条款对仲裁、法院等单位同样适用。4.如借款产生法律纠纷，借款人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5.如未按期支付全额利息，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全部本金及利息。6.借款签约地址：重庆市江北区，愿在产生纠纷时提交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处理”。刘志斌在“借款人”栏署名“渝东•中央大街项目一标段建安工程负责人刘志斌”并列明其身份证号及手机号。“借款人”栏同时加盖了名为“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印章。同日，丁继春向刘志斌转账支付50万元。同日，刘志斌向余尚格出具《借款收到确认书》，载明：“致出借人：余尚格，借款人于2014年11月7日收到你方委托指定账户（户名：丁继春，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分行水晶郦城支行，账号：62×××83）汇出的借款人民币50万元于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刘志斌，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岸支行，账号：62×××19）上，该款系用于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重庆市石柱县建安工程项目的民工保证金，保证准时按约定归还”。刘志斌在“借款人”栏署名为“石柱中央街项目负责人刘志斌”，同时加盖“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印章。2014年11月12日，刘志斌向朝晖公司转账50万元，用途备注为“民工保证”。2018年7月5日，余尚格与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为其与朝晖公司、刘志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供法律服务，律师服务费3万元。2018年7月17日，余尚格向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万元。2018年8月27日，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就上述款项向余尚格开具了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刘志斌举示其作为承办人代表朝晖公司与正轩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主要载明由朝晖公司承建渝东•中央大街项目一标段建安工程等事项。该合同加盖了朝晖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刘志斌另举示朝晖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刘志斌为其代理人，代表朝晖公司与正轩公司签订渝东•中央大街项目一标段建安工程合同及其附件或补充协议等；委托刘志斌代表朝晖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签署一切文件，以及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朝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予以承认并保证予以执行；委托期限至双方合同履行完毕为止。《授权委托书》作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附件装订成册。余尚格以《借条》《借款收到确认书》上既有刘志斌签字确认又加盖了“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且刘志斌持有朝晖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而款项也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的民工保证金为由，认为借款人为朝晖公司和刘志斌。一审法院认为，朝晖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附件，出具对象为正轩公司，目的为委托刘志斌代表朝晖公司与正轩公司签订案涉项目工程合同及其附件或补充协议，并在该合同履行中签署文件，处理相关事务；朝晖公司并未委托刘志斌对外借款。同时，《借条》《借款收到确认书》虽加盖了“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仅为资料专用章，即使对外使用，印章使用有效方式应为与工程建设相关事项。另，若借款人为朝晖公司和刘志斌，在借款最终需进入朝晖公司账户的情况下，却在《借条》《借款收到确认书》中均指定刘志斌的账户为指定收款账户，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结合《借条》中确认借款人送达地址时，仅列明刘志斌户籍地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借款人为刘志斌。一审法院认为，刘志斌向余尚格借款50万元，余尚格按约履行了交付义务，刘志斌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余尚格与刘志斌约定月利率3%，若未能按期支付利息，余尚格有权提前收回全部本金及利息，若由此产生法律纠纷，由刘志斌承担相应的律师费等费用。故对余尚格要求刘志斌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余尚格的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限刘志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尚格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的利息为44万元；自2018年7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随本清）；二、限刘志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尚格支付律师费3万元；三、驳回余尚格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余尚格向本院举示了：1.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终58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该判决确认了刘志斌向其提供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真实的；2.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64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朝晖公司在其他场合也使用过本案《借条》等证据上加盖的“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故该印章能代表朝晖公司的意思表示。经朝晖公司查阅，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余尚格举示的两份民事判决所载明的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具有一定法律上的关联，本院均采纳为二审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终58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5）黔法环民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查明：“2013年12月28日正轩公司与朝晖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将项目主体工程发包给朝晖公司。”该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7）赣011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查明：“朝晖公司于2015年6月1日与尹习华签订《购销合同》，朝晖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2016年5月10日经双方对账，朝晖公司出具了一张加盖‘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尹习华对账单》，对账单写明应付款余额157255元。”朝晖公司上诉称，虽（2016）赣0112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但该案所认定的“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与本案涉及的“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鉴定。该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朝晖公司陈述：前述两份民事判决现均已生效，其已经全额履行完毕该两份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其承建案涉项目时具体系由其重庆分公司负责，但没有设立项目部，只是派驻了现场管理人员和班组；其在本案案发前并不清楚“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是由谁、如何刻制的。一审中，余尚格还举示了一份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2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审理查明：“朝晖公司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三河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朝晖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2015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解除及材料款支付协议》，对账单上加盖‘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2016年3月23日，石柱县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站向朝晖公司发送了一份《建设工程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2016年4月11日，朝晖公司向石柱县建设安全监督站进行了回复，并在《整改回复单》上加盖‘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二审庭审后，朝晖公司提交了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该银行回单显示：2014年11月12日，朝晖公司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款50万元，转账用途为“渝东中央大街项目农民工保证金”。2018年2月14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朝晖公司汇入505415.75元，备注为“退农民工保障金（中央大街）”。另查明：2018年8月7日，一审法院向朝晖公司的住所地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了本案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该邮件于同年9月14日被退回。一审法院遂采取公告方式进行了送达。二审中，本院向朝晖公司住所地邮寄的开庭传票被签收，朝晖公司随后派员出庭应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到庭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朝晖公司是否应当对刘志斌经手的50万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从在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承建案涉项目时期，朝晖公司在与项目相关的多种场合，包括向政府机关的行政处罚进行回复和与普通个人、公司进行经济往来中，多次使用案涉“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由此可知，朝晖公司在承建案涉项目时使用“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来作出各种意思表示。而从朝晖公司对前述判决的意见来看，判决均认定朝晖公司应当对“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所确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朝晖公司自述均已实际履行完毕，由此可知，朝晖公司对于其以“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作出的意思表示是认可的。其次，本案中虽无朝晖公司加盖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证据，但在案《借条》《借款收到确认书》上均加盖了“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根据本院前述认定，可以视为朝晖公司作出了向余尚格借款50万元的意思表示，并对经办人刘志斌的行为予以认可，因此，朝晖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再次，朝晖公司称其在本案案发前并不清楚“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是由谁、如何刻制的，但其在（2016）赣0112民初2057号和（2017）赣0112民初2085号诉讼中就应当已经知晓案涉项目存在使用“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的情况，甚至在人民法院已经判令其对该枚印章所确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却未能向其重庆分公司核实该枚印章的刻制、使用等情况，显然存在管理上的疏漏甚至放任，具有过失。最后，从刘志斌在一审中举示和朝晖公司在二审休庭后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刘志斌收到余尚格交付的50万元后即汇入朝晖公司账户，朝晖公司随即将该笔款项用于缴纳了农民工保证金。但朝晖公司收到退回的民工保证金后，却并无证据表明其将该款退回给了所谓的借款人刘志斌。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朝晖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余尚格认为朝晖公司应当担责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朝晖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1.《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承办人“刘志斌”签名的真实性；2.《借条》《借款收到确认书》上的“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与（2016）赣0112民初2057号案中的印章一致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一审中刘志斌已确认《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故无须再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朝晖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自行放弃其举证、质证权利，而现并无证据表明朝晖公司曾刻制过两枚“中央大街项目资料专用章”且其仅认可其中的一枚，故其在二审中申请对案涉印章进行鉴定，并无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朝晖公司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因余尚格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导致本院查明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3397号民事判决；二、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志斌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返还余尚格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志斌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支付余尚格律师费3万元；四、驳回余尚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志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余尚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