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嘉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奥康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7592929266。法定代表人：邵海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荣昌区润途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广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5979914838。法定代表人：赵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光，重庆李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嘉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润途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途公司）定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主要体现在认定润途公司完成20套规格样品送货义务有误，认定300套收割机试制产品质量异议期起算时间有误，采信向安林的证言有误；2.嘉木公司申请对润途公司生产的收割机零配件质量进行鉴定，该鉴定直接关系到案涉产品质量，但一审未予准许，系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润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润途公司赔偿嘉木公司损失2400000元(包括已支付的货款2080000元，模具费92380元，采购其他配件473470.41元，已承担利息94498.53元，已支付执行费24124元，共计2764472.94元，嘉木公司仅主张2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润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木公司与润途公司之间长期存在零部件供应合同关系。嘉木公司欲生产收割机，并就此与润途公司进行协商，双方口头约定润途公司为嘉木公司加工定做320套收割机零部件。嘉木公司委派其工程师向安林到润途公司处进行技术指导。向安林受润途公司负责人赵彬的委托，与荣昌昊龙机械制造厂、廖永胜、荣昌县昊德机械制造厂协商模具加工事项。润途公司与上述模具生产商订立了模具加工协议，支付模具加工费共计92380元。同时，润途公司为生产320套收割机零部件准备了相应的材料并进行了加工生产。2013年7月至8月，润途公司先后向嘉木公司送20套收割机零部件，嘉木公司收货同时向润途公司出具《配套件待检单》。嘉木公司提交的136张《配套件待检单》中有两张注明为不合格，有三张注明为合格，其余均注明为试用。2013年8月6日编号为0006849的待检单记载的5件“螺旋送料筒轴”为“试用不合格”，润途公司称其于2013年8月8日重新送了螺旋送料筒轴，单号为0006881，送货数量也为5件，检验结果显示“试用”，说明润途公司已经对5件螺旋送料筒轴进行了整改且整改合格；另外，润途公司分别又于2013年8月24日、2013年8月29日再向嘉木公司送螺旋送料筒轴7件、5件，单号分别为0006871、0006893，均显示“试用”，说明之后送的螺旋送料筒轴均已合格。2013年8月27日编号为0006875的待检单记载20件规格为“150×100×1.5”的“铁板”为“不合格”，润途公司称嘉木公司在润途公司编号为0002736的送货单上载明“嘉木不入库”，即嘉木公司没有收该20件铁板，铁板不属于20套里面的零部件。2014年11月27日，嘉木公司(甲方)与荣昌县润途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乙方，现更名为重庆市荣昌区润途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即润途公司）补签《收割机加工协议》。该协议第一条产品数量单价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320套，初定不含税单价为6500元/套，价款总额为2080000元。第二条质量要求约定：甲方应按乙方的要求准时将加工产品明细表（框架图）以及加工产品的图纸、要求、技术参数等提供给乙方，若由此产生的延误由甲方负责；乙方在进行工作期间，由于图纸不合理或出现差错，甲方应及时提出修改意见，由此造成的延误或损失应由甲方负责，由此增加的成本由甲方加价给乙方，否则乙方按原图纸加工出的产品由甲方负责支付全部费用；乙方按甲方质量要求和图纸，先行送货20套规格样品，由甲方试装，双方代表当面封存样品，作为验收的依据（以待检单为依据）。如在试制过程中，在试装中需要修改的部件，甲方应承担增加的成本。第四条验收标准和方法约定：加工成品全部完工后，甲方通知乙方送货到甲方公司，验收标准以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图纸和样品为标准（应先行评估合理误差），数量以合同规定为标准。第七条约定：乙方为甲方生产该批产品而专门开具的模具费用，应由甲方单独支付，属于甲方财产，乙方具有保管责任。第八条约定：甲方派技术工程师1名，焊接工1名到乙方进行指导工作……至乙方封样20件到甲方，专员离开乙方公司指导为止。第十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甲方收到20套产品封样后（以待检单为依据），十日内支付剩余货款的80%，甲方收到全部产品后，三日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当日内即办理移交手续，当日结算，并在收货后七天内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全部支付剩余货款。第十一条甲方的责任约定：甲方如中途变更产品的规格、质量或设计等，甲方应承担相应的损失并作生产延期；甲方如中途变更产品的数量，应提前通知乙方；若乙方已经排料，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产品的总数量；若甲方在开发或销售上出现不确定因素，不能按计划投放市场，甲乙双方可在2015年10月30日前根据甲方销售市场情况，协商因生产配件所发生费用的支付，对于前期投入配件款在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完。第十二条乙方的责任约定：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产品，若无正当理由造成产品质量不合格或延误交货，相关损失由乙方负责。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发生纠纷的，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向荣昌人民法院起诉。嘉木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润途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嘉木公司和润途公司未对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的质量保证期进行约定，也未按照协议由嘉木公司试装后双方代表当面封存样品。《收割机加工协议》签订后，对剩余300套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嘉木公司一直未通知润途公司送货。嘉木公司提交的《对账函》显示：嘉木公司已预付润途公司的1050000元收割机零部件款于2017年3月20日经原、润途公司对账确认冲抵了双方的其他款项。一审中，润途公司申请证人向安林出庭作证，证人向安林称，其于2008年至2014年期间在嘉木公司工作，于2012年冬天至2013年夏天大半年时间被嘉木公司派驻到润途公司处工作，做技术指导并协助润途公司生产，主要是负责设计收割机零配件，制作图纸并根据实际情况修改图纸，协助润途公司生产除底盘外的收割机零配件。润途公司按照嘉木公司出具的明细表来确定收割机零配件的数量和种类。铁板不是收割机试制产品中的零配件。嘉木公司先要求润途公司送20套产品的零部件，润途公司送货后，嘉木公司派包括证人在内的人组装了6、7台收割机试制产品，在组装过程中发现由于证人在设计过程中未考虑累计误差，导致螺旋送料筒轴过大，于是将螺旋送料筒轴退回润途公司整改，退回的数量记不清了。由于要求润途公司整改时，320套产品尚未生产完，证人修改螺旋送料筒轴尺寸后，润途公司将所有螺旋送料筒轴都进行了整改，均合格了，润途公司也重新向嘉木公司送了试装的螺旋送料筒轴。嘉木公司收货的其余零配件都合格，后因组装的几台收割机试制产品未卖出去，嘉木公司就未再要求组装，也未再通知润途公司送货。润途公司将320套收割机试制产品全部完工后，证人就离开润途公司处回到嘉木公司上班。之后证人在嘉木公司遇到润途公司负责人赵彬，赵彬告知证人嘉木公司和润途公司已于当日补签了《收割机加工协议》。证人向安林还称润途公司交付20套产品给嘉木公司时，其不在场，但其了解嘉木公司的收货程序，嘉木公司在收货时，由嘉木公司的检验员在待检单签数量、日期、检验结果，待组装后确认是否合格，在待检单上检验结果，若合格就填写试装，若不合格就填写不合格，组装后只要能运转都是合格的。20套样品需要20件螺旋送料筒轴，除润途公司生产的零配件外，组装收割机还需要齿轮、链条、传动箱、螺旋块、电瓶、拉绳、割刀、发动机、胶轮等配件。润途公司曾分别于2017年6月7日、2017年6月11日向嘉木公司邮寄了《关于催促提运收割机配件的函》，要求嘉木公司将剩余300套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进行提货或者书面通知润途公司按指定地点送货，但嘉木公司均拒收邮件。现剩余300套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一直堆放在润途公司处。2017年6月20日，润途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荣昌区法院起诉嘉木公司，要求嘉木公司支付收割机零部件货款2080000元，模具款92380元，税款369304.6元等。荣昌区法院经审理后，认定2014年的《收割机加工协议》系嘉木公司和润途公司口头协议的补签，嘉木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润途公司送货，其拒绝提货致使付款条件不能成就，嘉木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渝0153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嘉木公司支付嘉木公司润途公司货款2080000元，模具费92380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嘉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的《收割机加工协议》系对嘉木公司和润途公司口头协议的补签确认，在润途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完成了产品下料和生产的情况下，嘉木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不应在润途公司催促提货后拒不回应和拒不通知送货，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渝05民终9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润途公司向荣昌区法院申请执行，嘉木公司将应支付润途公司的货款2080000元、模具费9238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94498.53元支付至荣昌区法院，并向荣昌区法院支付了申请执行费24124元。2018年8月9日，嘉木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向荣昌区法院起诉润途公司，要求润途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400000元。荣昌区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嘉木公司的起诉目的实质上是否定已生效的(2017)渝0153民初3389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故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渝0153民初492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嘉木公司的起诉。嘉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定（2017）渝0153民初3389号案件中润途公司起诉系要求嘉木公司支付货款，争议的是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而（2018）渝0153民初4927号案件中嘉木公司起诉是认为润途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给嘉木公司造成损失，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两案争议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一致，诉诉讼标的不相同，嘉木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故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渝05民终3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荣昌区法院（2018）渝0153民初4927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荣昌区法院继续审理该案。一审中，嘉木公司主张润途公司赔偿包括已支付的货款、模具费、采购其他配件款、利息、执行费在内的损失共计2400000元。对于其中的其他配件款473470.41元，嘉木公司主张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其向重庆市涪陵区宝祥机械有限公司、重庆瀚源机械有限公司、山东梁山庆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浙江中益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了铸铁行走箱体、方轴、齿轮、链轮、割刀、轴套等收割机产品其他配件，应支付重庆市涪陵区宝祥机械有限公司其他配件款49470元、支付重庆瀚源机械有限公司其他配件款119269元、支付山东梁山庆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其他配件款153600元、支付浙江中益机械有限公司其他配件款151131.41元，共计473470.41元，嘉木公司至今尚欠浙江中益机械有限公司106513.41元未付。2019年5月5日，嘉木公司向荣昌区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320套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的质量是否符合图纸要求进行鉴定。润途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认为：1.嘉木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已超过质量异议期，无鉴定必要。2.润途公司从2013年10月起便多次当面或电话告知嘉木公司产品已全部完工，但因嘉木公司研发失败，其拒收产品，导致产品长期积压在润途公司处，早已锈蚀变形，成为废铁，无法鉴定。3.向安林在指导实际加工过程中，会对零部件尺寸、外形进行修改，难免会出现已完成产品与原设计图纸要求不尽一致的情形，不能以图纸作为鉴定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嘉木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润途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案由应为定做合同纠纷。定做合同纠纷是有偿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嘉木公司是否有权以润途公司生产的320套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润途公司赔偿损失。嘉木公司主张润途公司加工的320套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有质量问题并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润途公司辩称320套产品无质量问题且嘉木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法定的质量异议期限，无鉴定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受人对标的物的质量有异议的，应当在双方约定的期间或法定的合理期间内提出，否则，即使交付的标的物的质量经事后检验不符合双方约定，买受人亦丧失以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合同法如此规定的目的是，在合理保障买受人的合法权益的前提下，有效维护交易安全，防止出卖人权利处于不确定状态的时间被不恰当地拖延。标的物的质量问题按判定方法不同，可分为外观瑕疵和隐蔽瑕疵。所谓外观瑕疵是指用通常方法，不须特殊的检查即可发现的瑕疵；所谓隐蔽瑕疵是指需要进行必要的鉴定或经过安装运转才能发现的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嘉木公司和润途公司签订的《收割机加工协议》约定：润途公司按嘉木公司质量要求和图纸，先行送货20套规格样品，由嘉木公司试装，双方代表当面封存样品，作为验收的依据(以待检单为依据)；嘉木公司收到全部产品后，三日内进行验收；验收标准以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图纸和样品为标准（应先行评估合理误差），数量以合同规定为标准。由此约定可见，嘉木公司在润途公司处定做的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需要试装运行，短期内通过肉眼只能判断其是否存在外观瑕疵，不能对其是否存在隐蔽瑕疵作出判断。故对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隐蔽瑕疵的判断，只有通过该产品试装在收割机上正常运行一段时间后才能得出结论。因此，《收割机加工协议》中约定的“三日内进行验收”应视为对产品外观质量检验期限的约定，对产品隐蔽瑕疵的检验期限未作约定。嘉木公司和润途公司亦未对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的质量保证期进行约定，故酌定对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为两年。对于润途公司已向嘉木公司送货的20套样品，嘉木公司主张其对20套样品提出质量异议的依据是《配套件待检单》。但嘉木公司举示的136张待检单中仅有编号为0006849、0006875两张待检单显示检验结果为不合格，其余均显示为合格或试用。润途公司辩称编号为0006849的待检单记载的5件“螺旋送料筒轴”为“试用不合格”，后润途公司对螺旋送料筒轴进行了整改，并于2013年8月8日重新向嘉木公司送了5件螺旋送料筒轴，嘉木公司该次向润途公司出具编号为0006881的待检单上检验结果显示为试用，表明已合格，之后，润途公司又向嘉木公司送螺旋送料筒轴7件、5件，编号为0006871、0006893的待检单上均显示试用，说明之后送的螺旋送料筒轴均已合格。润途公司还称编号为0006875的待检单记载20件“铁板”虽为“不合格”，但铁板不属于20套样品的零部件，故嘉木公司没有收该20件铁板。首先，证人向安林出庭作证称润途公司已整改了所有的螺旋送料筒轴且已向嘉木公司重新送了试装的螺旋送料筒轴，并称铁板不属于收割机零部件，证人向安林的证言与润途公司的辩称意见能够相互印证。其次，润途公司作为承揽方，按照定做人嘉木公司的要求加工收割机零部件，若产品不合格，嘉木公司要求润途公司整改，而润途公司拒绝整改不合常理，可能性较低，且在送了不合格的螺旋送料筒轴后，润途公司再次进行送货，螺旋送料筒轴未再显示不合格。再次，嘉木公司作为协议中约定的加工产品明细表提供方，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铁板系收割机零部件的组成部分。综上，润途公司的陈述更符合情理，应当认定润途公司已对嘉木公司当时提出异议的螺旋送料筒轴进行了整改，且铁板不属于收割机零部件。嘉木公司对证人向安林出庭作证及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后，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润途公司申请证人出庭未超过举证期；证人向安林虽在(2018)渝05民终993号案件中曾出庭作证，向安林的证言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当采纳，而嘉木公司未举示证据推翻证人证言或证明证人证言有偏向性，故对嘉木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嘉木公司于2013年8月收到润途公司加工的20套样品后，至2018年8月9日嘉木公司提起(2018)渝0153民初4927号诉讼前，未再就20套样品的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现两年质量异议期限已经届满，应当视为20套样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故嘉木公司以20套样品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润途公司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嘉木公司尚未收货的300套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嘉木公司主张其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为2018年8月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可见，法律允许买受人在标的物交付之前对标的物进行检验，并提出质量异议。润途公司辩称嘉木公司对300套产品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质量异议期。首先，润途公司申请的证人向安林作证称320套产品在其于2013年夏天离开润涂公司回到嘉木公司上班前已全部完工，而补签《收割机加工协议》发生在320套产品全部完工后的一年后，其证言能够证明2014年11月27日补签《收割机加工协议》前320套产品已经全部完工。嘉木公司主张证人向安林离开润途公司时剩余300套产品未完工，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其次，《收割机加工协议》约定“加工成品全部完工后，甲方(嘉木公司)通知乙方（润涂公司）送货到甲方公司“，即润途公司完成产品生产后，通知送货的义务主体应为嘉木公司，嘉木公司作为通知送货的义务主体，应当随时了解货物生产进度情况。润途公司为促使合同顺利履行也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将产品生产完成的信息通知嘉木公司，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润途公司通知嘉木公司应当采用口头或书面的形式，综合证人向安林证实320套产品在2014年11月27日前已全部完工以及润途公司曾于2017年6月两次向嘉木公司邮寄《关于催促提运收割机配件的函》的事实，润途公司陈述其曾通过电话等方式通知嘉木公司提货与情理不相悖。嘉木公司在未对300套产品进行验收或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下，一直拒绝提货，其行为构成违约。再次，对于嘉木公司主张其收到样品后，嘉木公司和润途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收割机加工协议》，不再履行，所以嘉木公司才未收货的意见，因润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嘉木公司亦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2017)渝0153民初3389号生效判决已判决嘉木公司应按照加工协议约定支付润涂公司货款、模具费等款项，故嘉木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剩余300套产品已于2014年11月27日前完工，该日之前提货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嘉木公司应在应当发现按照20套样品生产的300套产品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润途公司。按照嘉木公司的陈述，其于2013年7、8月收到样品时就对样品提出质量异议，则在剩余300套产品完工经润途公司口头通知提货时，即最迟于2014年11月27日双方见面补签《收割机加工协议》时，嘉木公司就应当得知300套产品已完工以及提货条件成就的事实，此时嘉木公司应当发现300套产品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酌定嘉木公司对300套产品的隐蔽瑕疵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为两年，应从嘉木公司应当发现300套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之日即2014年11月27日起算。嘉木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8月9日对300套产品提出了质量异议，但此时两年质量异议期限早已经届满，应当视为300套产品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故嘉木公司以300套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润途公司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嘉木公司申请对320套收割机研发阶段试制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的请求，在审理过程中已组织嘉木公司和润途公司双方进行质证，但因嘉木公司对320套产品提出的质量异议已超过两年质量异议期限，现已无鉴定的必要，故对嘉木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嘉木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000元，由重庆嘉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嘉木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2018）渝05民终99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证人向安林在本案一审中所作证言和在（2018）渝05民终993号案件所作证言不一致，其证言具有虚假性。二是20套样品的送货明细表，拟证明润途公司未完成20套样品的送货义务。对于庭审笔录，被上诉人润涂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送货明细表，被上诉人润涂公司认为该明细表系嘉木公司单方统计，与本案无关，且不影响质量异议期起算时间。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证人向安林在（2018）渝05民终993号案件中作证称：2008的3月份到嘉木公司上班，2013、2014年离开嘉木公司。一审卷宗模具加工协议中向安林签字系其所签，模具都是其去定的，设计也是找的模具厂开的。其到润途公司几个月前，嘉木公司邵海波对其说要生产收割机，准备将所有农机的焊接件全部一并拿到润途公司去生产，最后双方没谈好，只做收割机。其和嘉木公司的部分人自己生产小量的几台收割机，要上量就必须去外面找厂，最后（嘉木公司）选择了润途公司。（对模具）嘉木公司没有授权，是润途公司的赵彬授权其去签订的。润途公司每个月补贴其3000元，且提供一台交通车，食宿由润途包，早晚饭自己解决。当时生产的是收割机，收割机的生产图纸是其设计的，其是按照图纸来生产的，收割机的原料和零配件是嘉木公司要求润途生产320台，嘉木公司总经理邵海波还想生产500台，是其建议润途第一次大规模产生生产不出来，最后下单是320台的计划。其没有亲眼看到协议。320套已经生产了的，一并下的材料，是一起生产的。润途公司买的钢板和切割的件都是按照320套下的料，是准备了320套材料。期间嘉木公司提供了一台样机。嘉木公司对收割机零件验收合格处理程序是因为不好测量一般是装机合格就算合格。直接显示不合格的其没有遇见过，其不是检验。其是当年的热天过了，9、10月份离开的润途公司。因为嘉木公司销售没有将之前装好的拿出去销售，装好就是完全可以使用，一共有5、6台，但是没有销售。其离开的时候，主要件壳320套润途公司已经完成。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系润涂公司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向嘉木公司赔偿损失。其中主要包括对20套交付的样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未交付的300套产品是否应进行质量鉴定的争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润涂公司交付的20套样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嘉木公司称润涂公司送货样品不足20套、“螺旋送料筒轴”部分不合格、送货的铁板均不合格，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润涂公司的陈述，其已对少量不合格的“螺旋送料筒轴”整改后提交了合格产品，同时铁板并不属于样品的零部件，并提交了《配套件待检单》予以证明，上述陈述与嘉木公司派驻润涂公司的员工向安林的证人证言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其次，上诉人嘉木公司虽称样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及时向润涂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该陈述亦与向安林的证人证言相矛盾，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双方协议约定润途公司先送20套样品，由嘉木公司试装后双方当面封存样品作为验收依据，故样品是否合格直接影响到后续批量生产产品的质量。但据嘉木公司陈述其仅试装了1、2套样品，而证人向安林则称：嘉木公司组装6、7台样品时虽出现尺寸误差，但经整改后已经合格。因嘉木公司没有将组装的几台机器卖出去，就不再组装样品，也没有叫润途公司送货。证人向安林的陈述表明嘉木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对样品进行组装及验收的情形。第四、关于20套样品是否全部送到的问题，嘉木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润涂公司不予认可，润涂公司在一审中亦举示了《配套件待检单》证明其履行了送货义务，并且（2018）渝05民终993号案件已对该事实予以查明，故本院对嘉木公司的该陈述不予采信。至于证人向安林的证人证言是否应予采信问题，向安林在（2018）渝05民终993号案件中陈述“我离开润途公司时，主要件壳320套已经完成，脱离仓已经全部完成，收割仓也是全部完成的，车架完成了大约80%，后续的都是润途自己在生产”，在本案中陈述320套零配件完成时间为“润途公司完工后，我离开润途公司回到嘉木公司，具体哪一年我记不清了”，由于向安林派驻至润途公司工作的时间大概在2012-2013年，而就（2018）渝05民终993号案件及本案作为证人出庭时间为2018、2019年，时间相隔较长，故向安林的陈述有不完全一致的地方实属正常，且从两次证言内容看亦并不矛盾。向安林作为嘉木公司派驻润涂公司的工作人员，亲自参与案涉合同履行，了解相关情况，其在两案中作为证人出庭，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本院对嘉木公司关于不应采信向安林证人证言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应对润途公司未交付的300套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嘉木公司与润途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约定，在加工成品全部完工后，应由嘉木公司通知润途公司送货至嘉木公司。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润途公司在2014年底将300套产品完工后，嘉木公司一直未通知润途公司送货，导致300套产品一直堆放在润途公司，且嘉木公司对润途公司于2017年多次要求其提运货物的函件亦不予签收，应视为嘉木公司拒绝验收并受领货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否则将会导致定作人失去有利的法律地位。本案中，润途公司完工后，嘉木公司作为定作人拒绝提货对300套产品进行验收检验，从而未能及时向润途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故嘉木公司失去因产品瑕疵而产生的对润途公司的请求权。嘉木公司的行为违反对己义务，使其本人的利益受损，应当接受法律上的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剩余300套产品已于2014年11月27日前完工，合同约定的提货条件已经成就，嘉木公司未及时对300套产品进行检验及履行通知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嘉木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8月9日对300套产品提出了质量异议，但此时两年质量异议期限早已届满，300套产品的质量应当视为符合合同约定。嘉木公司要求对润途公司未交付的300套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嘉木公司以300套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润途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嘉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重庆嘉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