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远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建设西路晋江一期交运集团汽车站院内。法定代表人：李海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德功，男，汉族，1965年8月19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重，男，汉族，1973年4月13日出生，住，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现羁押于孟津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兴华东路益民胡同。负责人：刘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跃，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诚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长芦大道徐官屯西侧佳兴仓储物流园。法定代表人：李书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北京路以南宁夏大道以西华凯大厦17层。负责人：王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哈飞飞，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聊城市远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尚德功、李景重、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产聊城中心支公司）、沧州市诚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翔运输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沧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程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论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工程抢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75条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同样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上述车辆。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还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即增驾实习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22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含增驾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规章中对实习期的规定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由于对实习期的不同规定，致使现实生活中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对此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投保声明中，仅是笼统的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其作出了声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并未达到明确的程度，相应条款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尚德功辩称，本案事故在保险期间内，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给予赔偿。我支持远程物流公司部分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我不应该承担。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持原判；我公司在与山东孙涛物流有限公司签保险合同时对实习期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并且有运输公司经办人签字、运输公司盖章。永诚财险沧州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一审判决已履行并支付。尚德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赔偿尚德功物品损失、评估鉴定费等合计4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12日10时左右，在310国道孟津县麻屯镇尚家坡路口处，李景重驾驶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PUX1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载杜东东、李书景），由东向西行驶与同向前方李威因半挂车发生故障在道路上临时停放的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J5F12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后被告李重景所驾半挂车起火燃烧，该事故烧毁现场周边尚德功所有的樱桃树3棵、花椒树1棵、樱桃300斤等物品，经鉴定评估，造成物品损失共计400元。经孟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作出李景重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威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书。经查，李景重驾驶的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PUX1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原车主为山东孙涛物流有限公司，后该车又卖给被告远程物流公司，在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购买有机动车强制险、商业三责险等险种。李威所驾驶的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J5F12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系被告诚翔运输公司，在永诚财险沧州支公司购买有机动车强制险、商业三责险等险种。李景重、李威具备驾驶其车辆的资格，两车合法审验，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尚德功的损失予以赔偿。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或者拒赔部分由李景重、远程物流、李威、诚翔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时至今日，尚德功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无奈依法诉至贵院，以实诉求。审理查明，本案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及事故责任和尚德功所诉一致。该事故造成杜东东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双方车辆损坏、李景重所驾半挂车上货物烧毁及现场周边樱桃树、绿化树、遮阳伞、电动车等物品损坏。尚德功所有的樱桃树3棵、花椒树1棵、樱桃300斤等物品在事故中烧毁。尚德功被烧毁的上述财产经孟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洛阳大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鉴定，2019年5月22日，评估公司对上述财产损失作出鉴定意见：估损价值为3810元。尚德功为此支出鉴定费190元。另查明，事故烧毁现场周边樱桃树、绿化树、遮阳伞、电动车等物品共涉及本案尚德功在内的受害人共8人，该8名受害人均向本院提起了民事诉讼，所列被告与本案相同，本院均已受理。同时查明，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原车主为山东孙涛物流有限公司，原车牌号为鲁Ｐ×××××。2018年11月13日，山东孙涛物流有限公司在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保险期间是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2019年3月8日该车过户给被告远程物流公司并变更为现车牌号。2019年5月13日，该车在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保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行驶证车主变更为被告远程物流公司，车牌号变更为鲁Ｐ×××××号。李景重受雇于被告远程物流公司，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资格属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17日。李威所驾驶的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J5F12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系被告诚翔运输公司，在被告永诚财险沧州支公司购买有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责险主车150万元，挂车5万元，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李威驾驶机动车发生故障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发生事故造成尚德功财产损失，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尚德功方的各项合理损失，依法应由被告永诚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景重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上道路行驶，造成尚德功财产损失，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应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第三者损失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故尚德功要求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聊城支公司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李景重明知在实习期内仍然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责任，酌定李景重对永诚财产保险沧州支公司及天安财产保险聊城支公司承担后的剩余数额负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远程物流公司作为雇主，因疏于审查所雇雇员李景重是否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酌定远程物流公司对永诚财产保险沧州支公司及天安财产保险聊城支公司承担后的剩余数额负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及尚德功等8名受害人财产损失，考虑各方损失大小，酌定车辆双方各自投保的交强险中应为暂未提起诉讼的对方车辆各预留400元财产赔偿限额，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聊城支公司及永诚财产保险沧州支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为尚德功等8受害人各赔偿200元。综上，尚德功的损失包括鉴定报告确定的3810元及尚德功为确定损失额支出的鉴定费190元，以上共计4000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200元，由被告永诚财产保险沧州支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00元，在三责险赔偿范围限额内赔偿[（4000-400）元×30%]为1080元，由李景重赔偿数额[（4000-1080-400）元×30%]为756元，由被告远程物流公司赔偿数额[（4000-1080-400）元×70%]为176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尚德功各项损失共计200元，在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尚德功各项损失共计1080元。二、李景重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尚德功各项损失共计756元。三、聊城市远程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尚德功各项损失共计1764元。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尚德功各项损失共计200元。如被告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李景重承担10元、聊城市远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5元、沧州市诚翔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5元。被告承担部分，限被告在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李景重的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0年1月26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初次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由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部门规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法负举证责任。本案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其作出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以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出了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在“实习期”有两种不同规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对此予以明确，但本案保险公司对此未予明确，故对于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本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涉案条款中的“实习期”应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中，李景重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日期为2000年1月26日，故对远程物流公司要求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尚德功的损失共计4000元，由永诚财险沧州支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00元，在三责险赔偿范围限额内赔偿[（4000-400）元×30%]为1080元，由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200元，在三责险赔偿范围内赔偿[（4000-400）×70%]为25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尚德功各项损失共计2520元。如未按本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