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凤，男，汉族，1979年11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科峰，男，汉族，1981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玲辉，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南汽车世界C19栋109号。法定代表人：李跟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经开区湘望路28号湖南九华汽车大世界2号楼5单元0405002号。法定代表人：李跟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李跟平，男，汉族，1982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张庆凤因与被上诉人欧科峰、原审被告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二、改判按照年利率2%计算2015年9月13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三、依法改判以16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计算从2018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四、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担保协议》明确约定年利息2分，欧科峰也是以年利息2分起诉，双方也认可年利息2分的标准，但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0%计算，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二、欧科峰主张的款项中有一笔37万元并未支付到张庆凤的账户，原审法院认定该笔事实存在错误。欧科峰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年利率为20%是正确的。首先，《新华字典》对“分”的解释是：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因此，双方约定的年利息2分是指20%。其次，年利率2%相当于1年期存款利率，远低于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目的、基本特征和交易习惯。因此，年利率20%才是双方借款合同原意，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张庆凤对借款本金一直是无异议的。这一点在《担保协议》张庆凤手写的部分、张庆凤一审答辩意见以及上诉请求中均可得到体现。因此，张庆凤称37万元未转入其指定账户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被告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未予答辩。欧科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庆凤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6000元；2.判令被告张庆凤支付从2015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638707元；3.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利息（以尚欠本金16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4.判令被告张庆凤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5.判令被告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对被告张庆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于2010年与被告张庆凤认识，并从2013年开始陆陆续续借钱给被告张庆凤（据原告陈述系用于开4S店，被告张庆凤则称系用于投资）。被告李跟平同时为被告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1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37万元给张修娟（对此，原告称该笔出借款项系按被告张庆凤要求直接转账至其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张修娟，被告张庆凤则辩称因该款项不是直接打到其自己个人账户，故不知情不认可，但承认张修娟系其当时公司财务出纳）。2013年3月18日，被告张庆凤向案外人王淑平出具《借条》称：“今借到王淑平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一年利息为贰万元整，半年一付。2013年5月12日，张庆凤向案外人冯巧云出具《借条》称：“今借到冯巧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2014年9月13日，被告张庆凤向原告出具《借条》称：“今借到欧科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年利息为（借条原件该部分文字已损毁，故无法识别），半年付一次”。2014年9月16日，张庆凤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称：“今借到欧科峰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2017年12月20日，上述两案外人王淑平、冯巧云均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两案外人将其对被告张庆凤所享有的各1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2018年2月份，原告与被告张庆凤、李跟平签订了一份三方《担保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如下：“甲方为欧科峰，乙方为张庆凤，担保方为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今因乙方欠甲方人民币23万元（贰拾叁万元），现就乙方欠甲方人民币23万元（贰拾叁万元）事宜达成如下担保协议：1、乙方欠甲方人民币23万元（贰拾叁万元）从2018年3月3日起按每月8000（人民币捌仟）元进行分期偿还，分期还款日为每月3日。若乙方未按时在每月3号归还甲方本金人民币8000（捌仟）元，由担保方按时支付。2、任何一个月未按时还款，甲方可以宣告乙方所欠债务提前到期，并可以要求乙方、担保方提前偿还所有本息（利息按原约定利率计算，计息基数为人民币88（捌拾捌）万元，利率为年利息贰分，计息时间从2015年9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3、因甲乙双方已确认借款数额和约定了还款方式，故原借条作废。4、若乙方违约，由此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及担保方承担。5、若发生争议三方约定在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6、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即行生效。7、乙方共计欠88万（捌拾捌万元），现已还65万（此款由肖九城代付）。8、由于乙方的经济问题，由原来的2018年3月3号变更为2018年10月10号起支付，分期还款日期由每月3号变更为10号（第7、8项系由被告张庆凤手写补充）”。2018年5月31日，案外人刘向文向原告银行转账65万元，对此，原告与被告张庆凤均认可系《担保协议》第七条所确认的“现已还65万（此款由肖九城代付）”。另，原告当庭陈述称被告张庆凤于《担保协议》签订后，偿还了8期借款本金（每期偿还8千），即6.4万元，对此被告张庆凤也表示认可。事后，被告张庆凤未再偿还借款，故原告经与被告协商还款未果后，诉至法院形成本诉。另原告当庭陈述称：“自2013年3月13日第一次借钱给被告张庆凤起，每半年收取一次利息，按照年利率两分计算，此后每年再放钱在被告处，但自被告公司于2015年破产后就没有收取过利息，《担保协议》上写清楚的是按时还款就只收本金不追利息，88万元借款本金是累计计算的”。2019年7月20日，原告与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指派律师钱玲辉担任原告在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并约定收费标准为收回借款本息金额在16.6万元以下（含本数）收取1万元基本费用，该基本费用收取后不退还。收回借款本息金额在16.6万元以上的部分按10%收取，按该标准计算的律师费超过1万元时，扣减已收取的1万元。2019年7月23日，原告向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实时转账1万元，并于同日为该笔律师费缴税并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另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息两分，故将其诉讼请求所称的利率月息两分调整为年息两分。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应还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告欧科峰与被告张庆凤、李跟平签订的《担保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合同义务。本案中，被告张庆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6万元，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担保协议》、37万元的转账凭证、《借据》四份、65万元支付凭证、《债权转让协议》两份等证据综合足以认定。现被告张庆凤未按时归还剩余借款本金，故被告张庆凤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6万元。2.关于应还借款利息的问题。综合本案的事实来看，《担保协议》可以视为原告与被告张庆凤就双方之前88万元借款及利息所作的结算或清算，且约定原借条作废，故被告应依该新的借款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被告张庆凤在归还了8期（6.4万元）借款后，未依约归还剩余借款，已构成违约。故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担保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告有权向被告张庆凤追溯之前88万借款所欠利息476666.7元（应按年息两分计算，计息时间从2015年9月13日起至65万元归还日2018年5月31日止），以及要求被告张庆凤支付剩余本金16.6万元的利息（以16.6万元为基数，按年息两分计算，从2018年6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而对于诉求超出部分利息，不予支持。被告张庆凤当庭辩称，88万元借款本金中37万元银行转账不是支付其个人账户，而是支付至其公司出纳个人账户，本人对该笔款项不知情，故该笔借款不成立。但从《担保协议》第七条内容来看，其承认总计欠款88万元，并已归还65万元（故在第一条约定剩余借款为23万元），并且被告事后出具60万元《借条》，在无其它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形下，可以视为对该笔转账的确认。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3.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担保协议》第四条已明确约定，“若乙方违约，由此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及担保方承担”，且原告已提交了“律师费支付凭证、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证实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原告主张被告张庆凤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依法支持。4.关于担保责任问题。根据《担保协议》来看，被告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作为担保人，均应对被告张庆凤所欠上述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虽该协议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三被告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该三被告应对被告张庆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庆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欧科峰偿还借款本金166000元；二、被告张庆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欧科峰支付从2015年9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所欠的利息476666.7元；三、被告张庆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欧科峰支付以16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从2018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被告张庆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欧科峰支付原告欧科峰已承担的律师费10000元；五、被告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欧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950元，减半收取5975元，由被告张庆凤、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8日张庆凤向案外人王淑平（欧科峰陈述系欧科峰岳母）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淑平人民币壹拾万圆整，一年利息为贰万圆整，半年一付。张庆凤签名处盖有“湖南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张庆凤二审当庭陈述：2013年3月13日欧科峰转账支付的37万元的收款人张修娟，系湖南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湖南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两个股东，一个是张庆凤，一个是张庆凤的妻子张修庆。另张庆凤还陈述：张庆凤并没有代理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提起上诉，只是听李跟平说要求张庆凤一起列为上诉人。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也没有在上诉状落款处签名或加盖公司印章。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欧科峰转账给张修娟账户的37万元能否认定为张庆凤的借款；二、年利息2分该如何认定。一、关于37万元借款的认定问题。张庆凤称，欧科峰转账给张修娟的37万元不能认定为张庆凤的个人借款。本院认为，张庆凤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双方的陈述可知，欧科峰自2013年起便与张庆凤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2018年2月，欧科峰与张庆凤就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含案外人王淑平、冯巧云与张庆凤之间的经济往来）作最终结算，其中明确记载乙方即张庆凤欠甲方即欧科峰23万元，而且张庆凤还手写添加“乙方共计欠88万元，现已还65万元”等内容，张庆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上述内容的法律效果。其次，张庆凤作为一名经商者（曾经营湖南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作最后结算时，张庆凤不可能不清理此前的多笔借款，尤其是在总计88万元欠款中，单笔37万元的借款金额已属较大，张庆凤不可能不清楚该笔借款的由来。再次，2013年3月18日张庆凤出具给案外人王淑平的借条中除有张庆凤的签名外，还加盖了“湖南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据此可知，不论借款汇入张庆凤个人账户，还是汇入湖南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张庆凤陈述，张修娟系湖南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张庆凤均已认可。二、关于年利息2分的认定问题。张庆凤称，年利息2分就是指年利率为2%，而非20%。本院认为，张庆凤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欧科峰与张庆凤之间自2013年起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年利率2%明显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甚至远低于银行贷款利率，不合常理。其次，2013年3月18日，张庆凤向案外人王淑平（欧科峰陈述系欧科峰岳母）出具的借条上写明：借款10万元，一年利息2万元。据此可知，该笔借款的年利率为20%。欧科峰在受让案外人王淑平该笔10万元本金、年利率按20%计算的债权后，在结算债务时却与张庆凤约定年利率为2%，明显不合常理。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张庆凤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的二审诉讼地位问题。虽然张庆凤提交的上诉状中，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被列为上诉人，但李跟平并未在上诉状中签字，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也未加盖公章，且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二审时也未参加诉讼。故本院将湖南省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隆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跟平的二审诉讼地位列为原审被告。综上所述，张庆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5975元，由上诉人张庆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卫平审判员  颜文军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成锋书记员肖元普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