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2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奎宏宇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望奎县中央大街路北纺织厂西侧。 法定代表人：于祯，职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望奎县洪庆物资煤炭经销处，住所地望奎县兰五村天主堂屯。 法定代表人：刘明海，职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才超，黑龙江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望奎宏宇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望奎县洪庆物资煤炭经销处（以下简称洪庆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望奎宏宇热力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被上诉人望奎县洪庆物资煤炭经销处委托诉讼代理人才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洪庆经销处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洪庆经销处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宏宇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哈尔滨宏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翔公司）在望奎注册成立的分公司，本案不涉及宏翔公司。一审认定宏翔公司资金短缺,由李志富沟通与洪庆经销处达成购销煤炭协议错误,与赵庆在法庭中陈述矛盾。一审认定供煤的数量、价格、总价、欠款数额、收回票据、索要欠款以及向第三方巴彦县宏翔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彦公司）供煤2000吨均等事实均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宏宇公司认为只欠洪庆经销处370000.00余元煤款。2.一审认定证据错误。宏宇公司提交的9张收据有破损但不影响对事实的证明，应当进行采信。洪庆经销处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且系互相作证，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隐匿洪庆经销处出示的**出具的证明，影响公正审理，**是县政府指派指导供热工作的政府工作人员，没有受聘于宏宇公司。一审法院调取**的笔录仍属证人证言，**未出庭接受询问，其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对煤炭价格的推算、利息计算、诉讼时效、举证责任分配等均没有法律依据。洪庆经销处自认收到的2445582.00元煤款应扣除。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也不是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属违法调取的证据，且证据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矛盾。 洪庆经销处答辩称，涉案煤炭小票均系2008年12月14日之后形成的，因此2008年12月13日宏宇公司支付的295000.00元并不是支付涉案煤款，根据**的调查笔录另有1731.27吨价值1038762.00元小票已由**收回，1853吨运往巴彦宏翔热力公司价值1111800.00元票据由宏宇公司收回，上述三笔煤款总计2445562.00元，双方协商抹零后即是2445000.00元。因此洪庆经销处主张的27张票据均为未结算的票据。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洪庆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宏宇公司偿还煤款2886528.00元及利息3490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0‰，从2009年4月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息合计6380761.60元；2.案件受理费由宏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4日望奎县人民政府以招商引资的方式与宏翔公司签订了《望奎县城区集中供热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中约定宏翔公司负责望奎县城区热网热源工程的建设和改造及热能的经营和管理，宏翔公司在望奎县投资注册成立了宏宇公司，该公司属宏翔公司的分公司，负责在望奎县投资建设望奎镇集中供热工程并经营管理，在宏宇公司经营管理期间供热阶段，由于宏翔公司资金短缺，无力及时采购供热所用原煤，在这种情况下，在望奎县委县政府的协调下，在望奎县物资办公室原主任李志富的沟通下，望奎县经销煤炭的各个企业与宏宇公司洽谈了赊购原煤的事宜，洪庆经销处与宏宇公司达成了购销煤炭的协议，自2008年至2009年期间共向宏宇公司供应原煤8886.87吨，口头约定平均原煤价格每吨600元，总计原煤价款5332122.00元。在赊购原煤期间，洪庆经销处曾在宏宇公司的要求下，给巴彦公司供煤2000吨左右（包括在原煤总数8886.87吨之中）。宏宇公司陆续分九次支付了4075.99吨原煤款2445000.00元，尚欠煤款2886528.00元，宏宇公司收回了给洪庆经销处出具的收到原煤的票据，现洪庆经销处主张的未付款的4810.88吨原煤票据仍在洪庆经销处手中。自2009年宏宇公司退出望奎供热经营后，搬迁至哈尔滨市，再无从事其他经营活动，公司虽未注销，但公司只有留守人员。洪庆经销处在索要煤款过程中一直不间断的向宏翔公司主张权利，宏翔公司也多次接待向其索要欠款的洪庆经销处和其他债权人及望奎县政府领导。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宏宇公司赊购洪庆经销处的原煤没有给洪庆经销处出具欠款据，而是给出具了收到原煤的票据，对此双方无异议。可以认定洪庆经销处所持票据具有欠据的性质，可以作为债权凭证使用。现洪庆经销处持宏宇公司出具欠4810.88吨煤款证据要求宏宇公司给付欠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虽然欠据上没有价款，但是从宏宇公司已付4075.99吨煤款2445582.00元可计算每吨价格为600.00元。虽然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式，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08年12月份至2009年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基准贷款利率为5.94%，在加上逾期罚息50%，利率应为8.91%，所以违约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8.91%计算。而洪庆经销处要求利息按月利率10%计算，没有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洪庆经销处要求从2009年4月始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宏宇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洪庆经销处主张的欠款数额不符，宏宇公司欠洪庆经销处的欠款数额应是洪庆经销处给宏宇公司出具的收款据与洪庆经销处手中的宏宇公司出具的收到原煤的票据相抵的数额以及洪庆经销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否认给付洪庆经销处部分欠款时宏宇公司收回洪庆经销处手中的赊购原煤的票据，否认洪庆经销处曾向宏宇公司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从洪庆经销处提供的证据和依职权调查的证据材料看，宏宇公司系宏翔公司在望奎县投资注册成立的分公司，负责在望奎县投资建设望奎镇集中供热工程并经营管理及吴季达、**在2008年至2009期间曾先后担任宏宇公司的总经理是在望奎县范围内不争的事实，宏宇公司无法否认。关于欠款数额问题，**证实了其曾收回洪庆经销处票据后，给洪庆经销处出具收条，又分三次将收回票据的煤款给付洪庆经销处的事实，从宏宇公司提供的洪庆经销处出具收据和洪庆经销处提供欠款票据中的时间可以确定，宏宇公司已将2008年12月13日前的欠款给付完毕，并将洪庆经销处持有的票据收回，因为洪庆经销处起诉的票据都是2008月12月14日开始以后的，因此宏宇公司抗辩所称的宏宇公司给付洪庆经销处煤款时没有收回洪庆经销处手中票据的说法不符合事实，也无证据支持。加之宏宇公司为证明宏宇公司的还款数额向法庭提供的9张收据，对照宏宇公司在绥化市中级法院提交的同一证据发现存在有明显人为故意涂抹、撕扯的行为，因此宏宇公司的这一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洪庆经销处所持的票据数额即是宏宇公司的欠款数额。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自2009年宏宇公司退出望奎供热经营后，搬迁至哈尔滨市，再无从事其他任何经营活动，公司只有留守人员，洪庆经销处向其主张权利已不可能，所以洪庆经销处向投资注册成立宏宇公司的总公司宏翔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洪庆经销处有证据证实曾一直不间断的向宏翔公司主张权利，而宏宇公司虽否认宏宇公司是宏翔公司的分公司及洪庆经销处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宏宇公司的这一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望奎宏宇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望奎县洪庆物资煤炭经销处欠款人民币2886528.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8.91%计算，起息时间从2009年4月始至实际给付时止）；二、驳回望奎县洪庆物资煤炭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33.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33233.00元由望奎宏宇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宏宇公司庭审中表示有财务账可以证明收煤炭数量，但未按期限提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4月24日望奎县人民政府以招商引资的方式与宏翔公司签订了《望奎县城区集中供热建设项目合同书》，约定由宏翔公司在望奎县注册成立热力公司，自2008年负责望奎县城区热网热源工程的建设和改造及热能的经营和管理，承包期为40年。同年望奎宏宇热力公司注册成立，实际进行“望奎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宏宇公司经营期间，由宏翔公司派驻财务人员及其他工作人员，财务实行报账制。2018年12月3日，望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与宏翔公司签订《望奎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还款协议》，约定“住建局接管宏翔公司的宏宇公司的全部资产……住建局就接手宏宇公司的所有资产支付给宏翔公司相关费用”。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及实际履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宏宇公司尚欠洪庆经销处煤炭款及利息的数额以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宏宇公司尚欠洪庆经销处煤炭款数额的问题。宏宇公司主张应在洪庆经销处主张的煤款中扣除已支付的2445000.00元，尚欠煤款为370000.00余元。洪庆经销处承认接收到煤款2445000.00元，但认为上述款项对应的煤炭收据已由宏宇公司收回，涉案27张票据尚未进行结算。在**的调查笔录中，其对收回1500吨小票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以及231.7吨煤炭收据的复印件辨认后确认是本人出具及签批的，证实宏宇公司给付煤款时会将收货收据予以收回，且赊购货物方付款后收回收货凭证符合交易习惯。本院对洪庆经销处提出其所持27张收货票据均未结算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已支付煤款的方式及交易习惯确认运往巴彦宏翔热力有限公司的两车煤炭的合同相对人为宏宇公司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洪庆经销处主张煤款单价为600.00元,宏宇公司对单价不认可，但未提出不同的主张也未提交证据。**作为实际支付过煤款的前任总经理，其对已支付煤炭单价为600.00元左右的陈述与当事人陈述相符，依据双方交易习惯，本院对洪庆经销处主张涉案煤炭单价为600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宏宇公司应当给付货款的时间即2009年1月14日，并从洪庆经销处主张的起算时间2009年4月1日计算利息；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认定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宏宇公司提出一审计算利息方式与现行法律不符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季达与**是否先后任宏宇公司总经理的问题。宏宇公司对此事实不予认可，而对于此事实，宏宇公司应提交时任总经理人员的相关材料以证明其主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宏宇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反驳洪庆经销处的主张，且宏宇公司一审提交的9张收款收据中，总经理处、“可付”后签字、审批人处等可能显示总经理姓名的地方均有破损或涂抹，无法佐证宏宇公司的主张。因此，宏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宏翔公司与望奎县政府签订《望奎县城区集中供热建设项目合同书》，并在望奎县成立宏宇公司实际进行供热项目；宏宇公司的所有资产被住建局接手评估后，由宏翔公司获得相关费用。宏宇公司从2009年不再从事供热项目，宏翔公司作为宏宇公司望奎县城区集中供热建设项目的签订者与相关费用的承接者，洪庆经销处向宏翔公司主张债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为防止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可能，且为查清宏宇公司与宏翔公司之间、**与宏宇公司之间的身份财产关系，一审法院对**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遗漏**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我于2008年12月到哈尔滨宏翔集团望奎宏宇热力公司工作”与其在调查笔录陈述“顾百文县长、马春光副县长、政协副主席张洪涛推荐我去宏宇热力担任经理职务”并无矛盾，且与**于2012年9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由顾县长、洪涛、春光县长安排我到宏宇公司工作，负责企业全县供热工作”内容相符，因此一审遗漏证据属程序瑕疵，本院应予纠正，但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与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望奎宏宇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66.00元，由望奎宏宇热力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苑淑华 审判员  张晓红 审判员  王杨杨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