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02民初1973号 原告:宁高,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乐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8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206950714R。 法定代表人:王敬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英，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犍为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凤凰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02300857835XN。 负责人:丁文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益，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高诉被告四川省乐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运公司）、犍为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犍为交通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龚正杰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高的委托代理人魏博文，被告乐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德英，被告犍为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蔡德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告宁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犍为县交通运输局与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 2、本案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3年7月16日,犍为县交通局和四川犍为汽车运输公司交通维修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2003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所欠中国工商银行的该笔借款本息。2003年10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向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发出2003-10-01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截至2003年10月20日,贵单位共积欠我行贷款本息合计40800.69元,请抓紧筹措资金,尽快偿还”,《债务转让协议书》债务承受人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四川省乐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进行了确认。债务转移中,债权人的同意方式既可以是明示的,即明确表示同意债务转移,一般采用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也可以是默示的,即通过行为或者表现根据交易习惯判断债权人有同意的意思。本案中,中国工商银行通过2003年7月16日收执《债务转让协议书》原件一份以及2003年10月20日向四川省乐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发出2003-10-01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的行为,表示出了其同意《债务转让协议书》的意思。中国工商银行于2005年7月30日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2005年8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在《四川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2年12月4日,长城成都办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本项债权在内的债权资产转让至乐山兴业,并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6月28日,乐山兴业与宁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本项债权在内的债权资产转让至宁高。自2005年至2017年,每不到两年债权人就在省级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一次。签订协议当事人中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清算时,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属于未依法清算,被告四川省乐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控股股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被告乐运公司辩称：原告宁高第三次起诉的诉求仍然是针对同一笔债务的多次反复变换诉求的起诉。其诉求中涉及的请求确认 《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的问题,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已确认该《债务转移协议书》未生效。《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债务转移以债权人同意为生效要件,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的问题,而是有效而未生效，而未生效的原因恰恰就是原告的前三手债权人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当时并没有同意债务转移,原告自己提交的证据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原告多次起诉,法院判决生效后又分别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均未支持其请求。因此,原告第三次起诉实际上是意图否定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和裁判结果,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完全是滥用诉权,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一、法院几份生效判决均认定本案债务转移未生效。关于《债务转移协议书》的效力,正是由原告自己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条,证明该债务转移未生效。犍为法院(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确认,该《债务转移协议书》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及债权人工商银行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终1298号终审判决对此充分进行论证,并确认该债务转移并未生效。原告在诉状中的所谓工商银行以交易习惯、默示的意思表示同意该债务转移,这完全是原告个人的一己之见,强词夺理既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原告自己提交的工商银行在后来的催收通知书中所明确载明的原债务人未发生变更的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乐运公司不是借款人,盖章也只是代为签收,根本没有表示愿意偿还该笔债务。本案中,正如原告所述,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当时既然已经持有《债务转移协议书》原件,其如果同意该笔债务转移,确认同意也只是举手之劳,易如反掌,哪里用得着原告时隔17年到现在来挖空心思的猜测银行是按什么交易习惯“默认”同意。本案《债务转移协议书》因原告前三手债权人未同意而未生效,债务未发生转移,这已是一个由原告自行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无可争议的并经人民法院几份生效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实际上,原告诉状中的诉求与其陈述的事实理由完全是自相矛盾,诉求要求的确认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而事实和理由部分的前三段却是原告认为对该债务转移有效的表述,此类表述体现在原告前几次诉状和再审申请中的表述。特别是原告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的第二页明确认可《债务转移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一会儿说有效，一会儿说无效,变脸比翻书还快,不断的变换诉求,不顾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早已认定的客观事实,完全是在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二、原告诉状中所称要求我公司承担清算责任,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正因为《债务转移协议书》未生效,债务自始至终并未发生转移,债务人仍是原借款人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乐运公司与其并无法律关系,原告以我公司作为被告并不适格,原告诉状中要求乐运公司承担清算责任,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予支持。犍为法院判决乐运公司对该笔债务不应承担清偿义务;市中区法院判决原告在公司清算时并非公司债权人其请求乐运公司承担清算责任不予支持;乐山中院终审判决原告宁高主张乐运公司对案外人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的债务承担清算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第三次起诉要求确认《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该债务转移未生效而不是无效,其诉状中所称“未依法清算”已被法院生效判决否定,原告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法律原则,依法应驳回起诉。 被告犍为交通局辩称：1、完全同意被告乐运公司的答辩意见；2、合同成立是否生效、有效或无效是完全不同的效力状态，原告主张案涉《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显然应当是在合同成立并已生效的前提下判断，而此前原告对本案二被告提起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清算责任纠纷已分别由犍为县人民法院、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了一审判决、二审判决和再审裁定，在前述生效法律文书中无一例外的认定本案案涉《债务转移协议书》未生效，因此原告在本案一审中提起确认案涉《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的起诉及诉讼请求即是重复诉讼也无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确认协议无效，但是在事实和理由中没有作出被告是如何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陈述和意见，当然原告也没有相应证据，据此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7月16日，犍为县交通局、四川犍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以下简称：交通维修中心）作为甲方，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城汽运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为了妥善解决犍为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欠工商银行贷款本息遗留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现就债务转移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支付交通维修中心欠中国工商银行犍为支行贷款本息。二、乙方承诺在2003年8月31日前付清所欠贷款利息9268.69元（截止2003年5月31日），2003年12月30日前付清贷款本金叁万元及利息。三、乙方若不履行上述承诺，中国工商银行犍为支行应依法向法院申请支付令，申请强制执行或直接提起诉讼，向乙方追偿贷款本息。四、此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犍为县交通局、交通维修中心在落款“甲方”处加盖印章，罗城汽运公司在落款“乙方”处加盖印章；在落款“确认单位：中国工商银行犍为支行意见”处无人签名，也未加盖印章。 另查明，2017年9月11日，犍为县人民法院受理宁高与犍为交通局、乐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确认“交通维修中心于1992年7月11日成立，于1997年5月5日核准注销。……2003年7月16日，犍为县交通局、交通维修中心与罗城汽运公司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由罗城汽运公司在2003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欠工商银行的该笔借款本息。2003年10月20日，工商银行向交通维修中心发出2003-10-01号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截至2003年10月20日，贵单位共积欠我行贷款本息合计40800.69元，乐运公司在通知书上加盖了印章。”，该判决认定“《债务转让协议书》是否发生法律效力。2003年7月16日，犍为县交通局、交通维修中心与罗城汽运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时，交通维修中心已经被注销了，犍为县交通局作为主管部门与交通维修中心将交通维修中心欠工商银行的债务转移到罗城汽运公司名下，但未经得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此，该《债务转让协议书》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及债权人工商银行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笔债务的转移人并不是债务人交通维修中心。”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后，宁高不服该判决，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川11民申2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宁高的再审申请。 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宁高与乐运公司、犍为交通局清算责任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8）川1102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确认“交通维修中心于1997年5月5日核准注销。乐运公司系罗城汽运公司股东，罗城汽运公司2005年9月30日经公司股东会决定解散，依法成立由曾宪渝、黄予、吴智均组成的清算组。并于2005年10月25日、27日、28日在《市场与消费报》刊登了清算公告（告知公司债权人可自第一次公告之日起90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清算公告完结以后，清算组开始进行清算工作。2006年7月20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2006年7月26日清算组向犍为县工商管理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该局于2006年7月27日核准了公司的注销登记，并于2006年8月17日在《四川经济日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判决后，宁高不服，上诉至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8）川11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认定“乐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算责任？宁高主张乐运公司承担清算责任的前提是本案争议债权于2003年7月16日发生了债务转移，债务人由交通维修中心变更为罗城汽运公司。该院认为，宁高主张的债权并未发生债务转移，债务人仍然是交通维修中心。理由是：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3民初1664号生效民事判决在查明的事实和本院认为部分均确定该债务转移并未生效；二、2003年10月20日，出借人工商银行犍为支行发出的《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的债务人是交通维修中心，而该通知书晚于2003年7月16日《债务转让协议书》的时间，说明债权人并未认可该《债务转让协议书》；三、本案争议债权在多名债权人之间进行债权转让时所进行的债权转让和催收公告中均明确了债务人是交通维修中心。因此本案争议债权的债务人仍然是交通维修中心，而乐运公司与交通维修中心并无法律关系，因此，宁高主张乐运公司对交通维修中心的债务承担清算责任并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宁高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川民申499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宁高的再审申请。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债务转移协议书》上的“犍为县交通局”即为现在的犍为县交通运输局；交通维修中心于1997年5月5日注销；罗城汽运公司于2006年7月27日注销。 庭审中，原告陈述：乐运公司是交通维修中心的实际控制人，但没有证据证明；乐运公司是罗城汽运公司的控股股东，但没有证据证明；乐运公司是罗城汽运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继受主体，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乐运公司、犍为交通局陈述：乐运公司与交通维修中心没有关系，乐运公司是罗城汽运公司的股东，乐运公司不是罗城汽运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继受主体。 庭审中，本院询问原告“《民事起诉状》上载明（2017）川1123民初1664号和（2018）川11民终1298号生效判决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相反证据是什么？”原告当庭回复“没有相反证据，只是对法院的观点不认可。” 上述事实，有原告宁高提交的《债务转移协议书》，被告乐运公司提交的（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1民申24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1102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1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民申4999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法院的终局判决确定后，无论该判决结果如何，当事人及法院均受判决内容的拘束。当事人不得就该判决的内容再进行相同的主张；同时，法院也不得就该判决的内容作出相矛盾的判断。判决所具有的这种拘束力称为既判力。已被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关系，由于其已经产生了程序上及实体上的既判力，除审判监督程序外，任何人、任何组织无权以任何形式将其改变，当事人如果不服已生效的判决，可以通过申诉，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本案中，（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确认“《债务转让协议书》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及债权人工商银行均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生效。（2018）川11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确认“宁高主张的债权并未发生债务转移，理由是：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3民初1664号生效民事判决在查明的事实和本院认为部分均确定该债务转移并未生效；……”，该判决为终审判决。人民法院已经对《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了审理予以认定并作出实体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生效判决主文中的判断，非经法定审判监督程序，其他判决主文中不得作出不同判断，即判决生效后即产生既判力，非经审判监督程序不得改判。（2017）川1123民初1664号和（2018）川11民终1298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债务转让协议》未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高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1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宁高已预缴），由原告宁高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龚正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