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富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苏州市吴中区东环南路1558号。法定代表人：郑铭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南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紫泾街36号2幢。法定代表人：郑铭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藏亚琪,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昆鹏，江苏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娅婷，江苏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雪珍,女,193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工业园区东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芬,女,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江苏富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骏公司）、苏州南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福公司）及被上诉人藏亚琪、金雪珍、杨云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骏公司、南福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金雪珍、杨云芬对藏亚琪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藏亚琪、金雪珍、杨云芬支付南福公司交割点之前的其他应付债务28134.36元；4.改判藏亚琪、金雪珍、杨云芬支付富骏公司违约金100万元；5.改判藏亚琪、金雪珍、杨云芬支付富骏公司律师费12.6万元；6.一、二审诉讼费由藏亚琪、金雪珍、杨云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部分条款应认定无效。该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交割点之前的对外债权实现后立即转付给藏亚琪，均以对杨云芬、藏亚琪交割点之前股东借款退还清偿的方式过账，该条款系无效条款。该约定系将南福公司资产转移给藏亚琪，而南福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财产权，原股东、实际控制人、现股东均无权对其资产作出安排，该约定侵害南福公司的财产权，损害债权人利益，应认定无效。二、一审判决关于南福公司交割日之前的债务数额认定存在明显错误。1.关于抵用券的结算价格，应按牌价确认，而一审法院按照成本价*1.2计算，没有依据。该类抵用券的本质为，藏亚琪提前对外承诺服务和产品，之后由南福公司来兑现，牌价就应当作为该类服务或产品的标准价格，并据此结算。如果藏亚琪认为根据牌价结算产生的利润不合理，应由藏亚琪进行举证。一审中，富骏公司根据法院要求核算成本价和索赔价，是为了方便一审法院判断，而不应据此认为富骏公司认可并确认应当按照成本价或索赔价进行结算。2.关于员工住宿补贴。一审中，富骏公司提交了“人员名单”、“工作协调单”、“劳动合同”、“情况说明”共四份证据证明已经发放18名员工住宿补贴，富骏公司的举证已经形成了证据链。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富骏公司的主张，系认定有误。三、一审法院对于藏亚琪违约行为未予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富骏公司因藏亚琪未如实披露南福公司资产状况、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清理交割前对外债务而遭受了巨额损失，藏亚琪、金雪珍、杨云芬应按协议约定向富骏公司赔偿10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12.6万元。1.富骏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南福公司净资产为负862万元，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0元，故富骏公司额外接收862万元负债，合同目的完全落空，故富骏公司主张100万元违约金是合理的。2.富骏公司因藏亚琪在交割前拒绝提供南福公司资产负债表，故对交割前巨额亏损和负资产情况不知晓，否则也不会以650万元的对价购买一家净资产为负862万元的公司。即便富骏公司在交割前知晓该笔股东借款，并不意味着富骏公司知晓南福公司全部对外负债，更不意味着富骏公司知晓南福公司的负债超出其资产。正是由于藏亚琪拒绝对外承担南福公司的债务，才导致目前该诉讼及其他正在进行的诉讼发生，藏亚琪的行为明显违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4.《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不得对外担保，而现有证据表明目标公司不仅存在对外担保，且至今未能清偿，必然导致目标公司的巨额损失，故藏亚琪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综上，本案应改判支持富骏公司、南福公司的上诉请求。藏亚琪二审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6款的约定只是根据南福公司资产状况确定股权转让价格，本质上属于股权转让价款结算方式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系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前述合同条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未侵犯南福公司的独立法人财产权，不影响南福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均合法有效。1.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6款约定，产权车、半产权车、自有零件附件及精品、专用工具(含洗车机)、其他预付款、其他应收款等双方另行结算，在双方盘点完成之日7天内由富骏公司支付给藏亚琪。该条款本质属于富骏公司与藏亚琪之间就股权转让价格结算方式的约定：①从付款主体上看，南福公司产权车、半产权车、自有零件附件及精品、专用工具(含洗车机)、其他预付款、其他应收款等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付款主体系富骏公司而非南福公司，并未侵犯南福公司的独立财产权，不影响南福公司债权人的利益。②从合同履行状态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富骏公司与藏亚琪立即启动了在650万元股权转让款所涵盖的范围之外，产权车、半产权车、自有零件附件及精品、专用工具(含洗车机)的盘点，并已结算完毕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对此富骏公司并未提出异议。③从股权转让自身特点来看，通常股权转让交易双方会对目标公司进行资产盘点或者审计，在此基础上确定股权转让价格。故富骏公司与藏亚琪将股权转让款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南福公司运营资产(含无形资产)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650万元，该部分股权转让款所涵盖的范围以2017年4月27日签署的《会议纪要》第1条确定的标的物为准。第二部分是在股权转让所涵盖的范围之外，产权车、半产权车、自有零件附件及精品、专用工具(含洗车机)、其他预付款、其他应收款等双方另行结算，在双方盘点完成之日7天内，富骏公司一次性予以支付。该做法符合股权转让自身特点，根据南福公司资产状况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并非直接处置南福公司资产，更谈不上用南福公司资产支付藏亚琪应得的股权转让款。2.《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系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未侵犯南福公司的独立财产权，不影响南福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富骏公司承诺，交割点之前的对外债权实现后立即转付给藏亚琪，均以对杨云芬、藏亚琪交割点之前股东借款退还清偿的方式过账。对此付款义务，富骏公司自愿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转让方承诺和保证”第3款约定：目标公司所拥有的债权(截止投资完成日前目标公司已经向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长安金融汽车有限公司等所有供应商全额或部分支付购车款的库存车辆、库存融资的保证金、其他保证金、试乘试驾和自有车辆、其他自有库存、已支付的其他预付款、应收款、返利与返点等归藏亚琪所有)。《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特别债务处理”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目标公司尚结欠杨云芬债务约999万元。该债务按照约定应由藏亚琪承担。但鉴于目标公司在交割点前的债权归于藏亚琪，故如果实现债权的款项到达目标公司账户，藏亚琪出具委托付款申请的前提下，目标公司可以直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杨云芬。从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看出：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结算股权转让费用时，南福公司的应收款归藏亚琪所有，但由于南福公司结欠杨云芬股东借款约999万元(富骏公司举证的“2016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审核报告”可以佐证该股东借款客观存在)，故南福公司以归还股东借款的方式将应收款支付给藏亚琪，该股权转让支付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南福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对于南福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由于富骏公司自愿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故藏亚琪有权直接向富骏公司主张南福公司的应收款。二、富骏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已向全部18名员工发放了住宿补贴。虽然富骏公司举证了部分人员名单、工作协调单、劳动合同、情况说明，但从未举证18名员工住房补贴的支付凭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藏亚琪不存在违约情形，富骏公司要求藏亚琪承担100万元违约金和律师费12.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南福公司净资产为0元并非藏亚琪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款关于公司净资产值为0元的表述仅仅是对2017年4月资产负债表的描述，且已经双方共同确认，故富骏公司声称“藏亚琪需将公司净资产变更或者通过债务清偿等方式将公司净资产转化0后方可主张股权转让费”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不属于富骏公司的合同义务，非富骏公司主张股权转让价款需要满足的前提条件。退一步讲，从富骏公司自己举证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审核报告》中第13页明确载明“其他应付款-杨云芬”年末余额为979万元，这与藏亚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五条“特别债务处理”中披露的“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目标公司尚结欠杨云芬债务约999万元”基本吻合，再结合《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审核报告》中资产负债表可以看出：如果在其他应付款科目年末数中扣除该笔股东借款，南福公司的净资产则为正数，与《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南福公司净资产为0元的约定并不矛盾。2.藏亚琪在受让南福公司股权时明确知道南福公司存在约999万元的股东借款。富骏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五条“特别债务处理”中披露的“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目标公司尚结欠杨云芬债务约999万元”，说明富骏公司在受让南福公司股权时明确知道南福公司存在约999万元的股东借款。富骏公司声称的南福公司存在巨额负债就是由这部分股东借款组成，故不存在富骏公司在上诉状中声称的“花了650万元买了862万元的债务”之说。《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1款明确约定“目标公司债权债务问题按本协议约定另行解决”；第四条“目标公司债权债务处理”明确约定了目标公司交割点之前的债务由富骏公司承担并负责解决，不得因此将富骏公司或者目标公司陷入仲裁、诉讼或者其他纠纷当中，说明双方均认可南福公司存在包括担保在内的或有负债等债务，并就此做了协议安排，但截至目前并没有任何交割点之前的债务导致富骏公司或者南福公司陷入仲裁、诉讼或者其他纠纷。3.藏亚琪不存在富骏公司声称的“拒绝承担交割之前南福公司的对外债务”。《股权转让协议》签字页上明确备注“在转让方债权未全部实现前，转让方有权要求出让方提供财务数据”，正是由于富骏公司不配合提供财务数据和对账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从藏亚琪起诉富骏公司的(2019)苏0506民初3329号案件一审判决可以看出富骏公司应支付给藏亚琪的款项远远大于藏亚琪在本案中的应付款项。故不存在富骏公司声称的“拒绝承担交割之前南福公司的对外债务”。4.藏亚琪没有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富骏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转让方承诺和保证”中第1款“出资承诺”的约定，认为藏亚琪违反了南福公司不得对外提供担保的承诺，藏亚琪认为：①“出资承诺”是针对藏亚琪所拥有南福公司的出资方面的约定，即承诺不存在影响或者可能影响其股权所有权归属的任何情况，不允许出让的股权上设定权利负担；但藏亚琪在该约定中并没有承诺南福公司没有对外担保。该约定中所谓“对外提供担保”也是针对藏亚琪而言，并不是指南福公司对外提供担保。②虽然在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启动启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藏亚琪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J2016JFT237-BZ002号的《保证合同》中，藏亚琪提供了个人保证担保，但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与启动启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最高额信贷授信协议》中约定的授信期限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说明在交割点之前该《最高额信贷授信协议》已过有效期，藏亚琪个人担保已经解除，且也未因藏亚琪提供该个人担保事宜影响到股权所有权(股权已经在2017年5月18日变更至富骏公司名下)。四、富骏公司要求杨云芬、金雪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杨云芬、金雪珍起诉江苏富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案[案号：(2018)苏0506民初2618号]已被法院以不存在厉害关系为由驳回起诉，且杨云芬、金雪珍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签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藏亚琪是南福公司实际控制人，富骏公司也自认藏亚琪系《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相对方。虽然杨云芬、金雪珍曾提起过(2018)苏0506民初2618号诉讼，但从未允诺对藏亚琪付款义务承担还款责任，故不构成债务加入。金雪珍、杨云芬二审未作陈述。富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藏亚琪、杨云芬、金雪珍共同支付南福公司1479611.73元（各方已确认的交割点前的债务）；2.判令藏亚琪、杨云芬、金雪珍依约偿还南福公司已发生的交割点之前的其他应付债务暂计人民币297372.67元；3.判令藏亚琪、杨云芬、金雪珍向富骏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4.判令藏亚琪、杨云芬、金雪珍向富骏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26000元；5.判令诉讼费由藏亚琪、杨云芬、金雪珍承担。一审审理中，富骏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47444.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6日，南福公司设立，股东登记为杨云芬、金雪珍。2017年4月1日，南福公司股东变更为张鑫、黄义华。2017年5月18日，南福公司股东变更为富骏公司。2017年5月16日，藏亚琪与富骏公司（股权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载明“股权转让方张鑫、黄义华、藏亚琪（杨云芬、金雪珍的授权委托人）”，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方将持有的南福公司（亦称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张鑫、黄义华受让南福公司股权之前，藏亚琪系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登记在杨云芬、金雪珍名下的股权系为藏亚琪代持。2017年5月12日，张鑫、黄义华与藏亚琪签署退股协议，约定藏亚琪支付张鑫、黄义华股权转让款250万元、运营资金100万元。各方均同意富骏公司支付的转让款中的400万元以往来款名义支付至目标公司，再由目标公司向慈溪康顺公司还款，以了结张鑫、黄义华全部退出事宜。退股协议约定的其他事项由张鑫、黄义华与藏亚琪自行解决，与富骏公司、南福公司无关。为避免连续办理两次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各方均同意由张鑫、黄义华将原本应转入给藏亚琪的目标公司100%股权直接变更登记至富骏公司名下，张鑫、黄义华同意协助、配合。协议第三条，关于本次股权转让：1.股权转让涵盖的范围指2017年4月27日签署的会议纪要第1条确定的标的物，纪要第3条确定的内容及南福公司的债权债务另行解决。2.根据股权转让方提供2017年4月份资产负债表显示，目标公司净资产值为0元，目标公司将100%股权转让给富骏公司，各方同意富骏公司共支付650万元，其中400万元用于了结张鑫、黄义华退股和投入运营资金的事宜，其余250万元……6.650万元费用支付,100%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同时，富骏公司向转让方支付400万元，用于了结张鑫、黄义华退股和投入运营资金事宜，鉴于富骏公司尚未正式接管目标公司，故通过目标公司归还上述款项，具体由转让方负责，转让方应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立即完成归还工作并保证彻底了结。该款支付后，张鑫、黄义华与目标公司再无任何关系，富骏公司与二人关于股权转让事宜再无纠葛。受让方接管目标公司，富骏公司支付150万元给藏亚琪（私对私）。转让方将2017年4月27日签署的会议纪要确定的标的物，印鉴、财务账册和凭证、财务报表、银行账户资料、经营所需全部证照、合同等交接给受让方。交接公司完成（签字确认），其他债权资产盘点完成（签字确认）且转让方就此向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提请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项的工作完成，富骏公司支付100万元给藏亚琪。上述会议纪要中约定的产权车、半产权车、自有零件附件及精品，专用工具（含洗车机）、其他预付款，其他应收款等，在盘点完成之日7天内，富骏公司一次性予以支付，其中截留100万元作为押金（保证金），落款转让人处藏亚琪签名。目标公司债权债务处理以本协议约定的投资完成日为交割点，交割点之前的对外债权由藏亚琪享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交割点之前尚无债权请求权，但相关事由发生在交割点之前的债务；行政规费；税费；担保的或有债务及因该债务而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由藏亚琪承担。交割点之后的债权债务由目标公司承担，与藏亚琪无关。藏亚琪承诺，交割前的目标公司债务由其承担并负责解决，不得因此将富骏公司或目标公司陷入仲裁、诉讼或其他纠纷中，否则富骏公司或目标公司一切损失由藏亚琪承担。协议第五条第1款转让方出资承诺，转让方承诺和保证在原股东所拥有的在目标公司的出资中，不存在影响或可能影响其所有权归属的任何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原股东卷入或可能卷入的任何民事、经济纠纷或对外提供保证，或出资上向其他任何人设置质押、抵押等担保形式。藏亚琪、杨云芬承诺目标公司尚结欠杨云芬债务约999万元，该债务按约由藏亚琪承担，但鉴于目标公司在交割点的债权归藏亚琪，故如实现债权的款项到达目标公司账户，藏亚琪出具委托付款申请的前提下，目标公司可以直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杨云芬。若协议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包括全部附件、附表的约定，均构成违约，一旦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损失以及守约方为追偿损失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上述协议所称《会议纪要》于2017年4月27日形成，出席会议人员为富骏公司郑铭翔、戴文思，南福公司藏文琪。主要内容为：产权车、半产权车、自有零件附件及精品、专用工具、其他预付款等，以实际盘点为准，另行结算；双方同意优先以股权转让方式进行交割，日后按情况再考虑是否重新注册或公司更名；富骏公司同意接收苏州南福员工；双方同意以某个时间节点为业务和财务的切换点（以工厂批复或建议或实际需要为准）时间节点前责权利由原股东负责，时间节点后责权利由新股东负责。另查，富骏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26000元。又查，杨云芬、金雪珍于2018年3月27日起诉富骏公司，要求富骏公司支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南福公司交割之日前应收账款4510541.12元。富骏公司辩称，富骏公司主体不适格，转让主体为张鑫、黄义华、藏亚琪，藏亚琪系南福公司实际股东，未涉杨云芬、金雪珍。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杨云芬、金雪珍起诉。藏亚琪就上述款项于2019年4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金额1479611.73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一、关于富骏公司主张的交割日之前发生且经对账确认的南福公司债务1479611.73元。一审审理中，富骏公司、藏亚琪一致确认，就南福公司在交割日之前的债务，已经双方对账确认的债务数额为1479611.73元。藏亚琪称，其已就富骏公司应付给其的款项提起诉讼，并在诉请金额中扣减了上述款项。富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扣减的前提是被减项成立。如果被减项不成立，或者处于争议中，没有生效裁判文书，不应扣减。二、关于富骏公司主张的交割日之前发生双方未对账确认的南福公司债务147444.06元。经举证质证，双方一致确认的费用明细如下：1.2017年5月公积金2759.23元。2.交割点之前客户储值余额34438元（交割点之后消费）。3.客户陈连兴中奖款1600元。4.2017年5月1日至18日的通信费1916.13元。5.2017年4月至5月18日期间快递费115元。6.2017年Q2二手车认证费300元。7.2017年5月18日之前的生活垃圾处理费889.25元。8.2017年5月18日之前的残保金2434.19元。上述款项合计44451.8元。另，双方争议费用明细如下：1.富骏公司主张2017年5月至同年11月使用的抵用券（藏亚琪于交割点之前发放）对应牌价91466.46元。为此，富骏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富骏公司提供抵用券一览表，载明日期、工单号、券种、金额等。上述表格对应业务总金额91499.46元。藏亚琪确认上述业务单据均以牌价显示，其对真实性认可，但对于结算价有异议，认为应根据成本加合理利润，具体结算价另行商议。证据2、统计表1份，系富骏公司就双方确认的业务量，按照成本价（零件采购费用，不含运输、人工成本）乘以1.2索赔价（福特公司将部分维修服务委托富骏公司完成后与富骏公司进行结算的价格），核算总金额为70945元、74379元。藏亚琪、金雪珍、杨云芬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藏亚琪已在表上明确不认可按照牌价计算。对证据2、无法核定表中业务对应机油用量，故无法核定富骏公司两个价格，由法院核定。其认为单价应该按照厂方计价表为成本价乘以1.2，上浮部分属于合理利润。2.18名员工2017年5月1日至18日的住宿补贴，标准为每人每月500元，富骏公司主张藏亚琪应承担5225.8元（计算方式：18*18*500/31）。为此，富骏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自制人员名单，列明18个员工姓名。证据2、员工住宿补贴内部工作协调单，载明：主题“关于5月份员工住宿补贴”；附件“500元加油票实际用于5月份员工住宿补贴”，富骏公司称，员工给其500元油票，其给付员工500元现金。工作协调单即发放凭证。由于金额小，现金交付无签收凭证。9人已离职，联系不到，其余人员在职。证据3、17份劳动合同，尹盼勤合同未找到，其中邓超、叶臣席、张亮系与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合同；人力资源公司与南福公司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书。证据4、刘浩、葛玉专、李浩、徐鹏飞、潘来、尹康、张浩、洪朝猛、孙祺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确认收到南福公司2017年5月住宿补贴500元，确认《工作协调单》真实，《工作协调单》中包括其在内的共计18人均收到上述住宿补贴。藏亚琪、金雪珍、杨云芬对证据1、2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没有员工签名，亦无支付凭证，据其向该期间经营方张鑫和黄义华核实，2017年4月30日已发5月份的住房补贴9500元，每人500元为标准，共计19人，凭证在张鑫和黄义华聘请的会计杨威处。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补贴名单中序号为7.8.12.13.14的人员所签劳动合同均系富骏公司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后经营期间所订立的劳动合同，与富骏公司所证内容无关。其他劳动合同以及劳务派遣协议由于公章现由富骏公司掌握，藏亚琪、金雪珍、杨云芬无法确认协议的真实性。派遣服务协议书、派遣公司与劳动者之间签订合同时间无法对应，南福公司应该与派遣公司还签订过劳务派遣协议。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签名是否为证明人本人所签不清楚。在没有相应付款凭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情况说明也不能证明住宿补贴已交付。同时，情况证明出具人目前仍然是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员工，与富骏公司有利害关系，故不认可其出具的证明的效力。3.2016年1月10日员工华峰入职交付目标公司的押金5000元。为此，富骏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6年1月10日押金收据1份，金额5000元，收款事由风险押金。证据2、2019年2月1日华峰离职移交手续表1份，出纳暂支款一栏“公司收风险押金伍仟元整，暂支款6000元”、会计暂支款“公司收华锋风险押金伍仟元整”，备注一栏“本人暂支款1000元，从工资里扣，华峰”。富骏公司称，华锋暂支款项系富骏公司经营期间暂支，但无证据。藏亚琪、金雪珍、杨云芬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华锋系于其经营南福公司期间向公司暂支了5000元上牌费用，保证金不应退还。二、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富骏公司认为，藏亚琪存在以下违约情形:1.违背合同约定的公司净资产值数额为0元的原则，采取虚假承诺的方式导致富骏公司对于目标公司的价值产生巨大误差，简言之将一家资产数额处于巨额亏损860多万的企业，当做盈亏持平的企业收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目标公司净资产值为0元，但南福公司2017年5月的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净资产额为-8629073.57元，公司处于严重亏损状态。藏亚琪明确且认为该类净资产额的描述是对于客观事实的表述，藏亚琪应当确保该股权转让交割时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持平。2.目标公司存在的巨额对外债务，藏亚琪并未采取清偿债务的方式处理或通过合法有效的财务方式进行调整，由此导致目标公司的财务资产负债表中该亏损负债数额持续至今。藏亚琪虽多次表示该类亏损债务事实上系虚假债务无须偿还，但并未提交债权人放弃债权的依据，也未就该类债务之所以是虚假债务的形成背景和原因进行说明。而且至今未能采取合法有效的财务措施，对于该类巨额亏损给予填平，由此导致目标公司的经营陷入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中，也导致富骏公司收购资产负债持平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事实上是收购了一家巨额负债的公司。藏亚琪隐瞒公司巨额债务且迟迟不能采取措施清偿或采取合法措施调整账务的情况，导致目标公司后续需要承担巨额的税金。3.藏亚琪隐瞒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事实，并虚假承诺目标公司并无任何担保存在，显然已经构成违约。4.藏亚琪未能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负责清偿目标公司在交割点之前的债务，包括目标公司对杨云芬的债务，并确保富骏公司不因此陷入诉讼中，已构成违约。因藏亚琪违约，导致富骏公司的股权转让款650万元全部落空，损失金额至少达到650万元。富骏公司原计划购买的资产负债持平的目标公司，但目前事实上目标公司已经演变为亏损额高达860多万，而且还存在巨额负债的公司，且持续亏损至今。巨额债务即便不真实，也导致富骏公司方将要因此承担高昂的税务费用169万元。因藏亚琪迟迟无法清偿针对杨云芬的特别债务，事实上也导致公司的经营处于完全不确定的状态，导致公司的预期经营利益之损失。违约金及律师费，具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且对后续实际损失大于违约金的部分，富骏公司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为证明其主张，富骏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南福公司作为保证人于2016年9月20日与债权人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债务人启东启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就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最高额信贷授信协议》及债务人、债权人与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信贷协议》的履行和债权实现，南福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证据2、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区域经理发给南福公司总经理的邮件，显示担保贷款余额是0，但存在欠息、罚息总计334695.54元，担保处于债务持续状态。证据3、2017年5月南福公司资产负债表，所有者权益合计是-86299073.57元，其他应付账款7434799.85元，其他应付9093699.53元。南福公司并不是藏亚琪所说的资产负债持平的公司。藏亚琪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邮件发送时间2018年4月12日，其提交的长安福特金融贷款余额证明时间2018年6月11日，应以此为准，担保已经解除。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藏亚琪认为，其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1.关于富骏公司所称南福公司对外担保事宜。协议第五条第1款“出资承诺”是针对藏亚琪所拥有目标公司的出资所作约定，不允许出让的股权上设定权利负担，藏亚琪并没有承诺目标公司没有对外担保。且，虽然目标公司南福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但担保债权余额为0，目标公司亦未因此承担责任，也未影响到股权所有权（股权已经在2017年5月18日变更至富骏公司名下）。《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目标公司交割点之前的债务由藏亚琪承担并负责解决，不得因此将富骏公司或者目标公司陷入仲裁、诉讼或者其他纠纷当中，说明双方均认可目标公司存在包括担保在内的或有负债等债务，并就此做了协议安排，但截至目前并没有任何交割点之前的债务导致富骏公司或者目标公司陷入仲裁、诉讼或者其他纠纷，故藏亚琪不存在因目标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所导致的违约情形。2.目标公司约定净资产为0，实际净资产为负数，结合双方特别约定债务处理及披露目标公司尚结欠杨云芬999万元，可知富骏公司明知公司净资产为负数。净资产为0只是事实描述，而非藏亚琪合同义务。富骏公司应付给其的款项远远大于其所应付，富骏公司未因此陷入仲裁或诉讼，富骏公司合同权益并未受损。《股权转让协议》中，富骏公司与藏亚琪对转让标的物以及目标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已有明确约定，故藏亚琪没有合同义务需要对南福公司的账目进行调整，且账目调整受会计准则的约束，非藏亚琪或者富骏公司单方意志可任意为之。由于富骏公司不配合提供财务数据和对账导致（2018）苏0506民初2618号案件和本案纠纷发生。富骏公司迟迟不配合与藏亚琪对账导致双方无法准确结算；且藏亚琪应得款项远远大于应付款项，故不存在富骏公司声称的“未能及时依约清偿交割之前南福公司的对外债务”。富骏公司应付给藏亚琪的款项远大于藏亚琪应当支付的款项。综上，藏亚琪不存在违约行为，富骏公司要求藏亚琪承担100万元违约金、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金标准有异议，应当以假定的违约行为给富骏公司造成的损失为限，予以调低。为证明其主张，藏亚琪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与启东启福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最高额信贷授信协议》；证据2、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与启东启福公司、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信贷协议》；证据3、藏亚琪与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与启东启福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1份；证据4、2018年6月11日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出具的《贷款余额证明》1份，主要内容为：兹有批售经销商启东启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截至2018年6月10日在其处贷款余额为0元。富骏公司称，南福公司所提供的担保已被藏亚琪所提供的个人担保替代，南福公司签署保证合同并没有生效，故无需披露。即使南福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有效，但是保证合同所对应的主合同期限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前已届满，且债务人在长安汽车有限公司的贷款余额为0，事实上不存在担保责任，故其亦无需披露。富骏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4真实性无法确认，藏亚琪所述授信协议届满，但还有诉讼时效两年，其保证期间是主合同届满后两年。即使藏亚琪的保证合同属实，也不能证明其责任被替代。一审法院认为，富骏公司与藏亚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约。根据协议约定，南福公司交割日之前的债务由藏亚琪承担。就南福公司交割日之前的债务数额，当事人一致确认的金额为1479611.73元＋44451.8元，即1524063.5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当事人争议项目认定如下：1.富骏公司主张2017年5月至同年11月使用的抵用券（藏亚琪于交割点之前发放）对应牌价91466.46元，藏亚琪已确认相应业务量，关于结算价格，富骏公司主张按照对外牌价结算，缺乏合同依据，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成本价乘以1.2核算，即70945元。2.18名员工住宿补贴5225.8元。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5月住宿补贴应予发放，富骏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与劳动合同、工作协调单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富骏公司已向其中9名员工发放住宿补贴，藏亚琪应依约承担2612.9元。其余人员住宿补贴，富骏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发放相应款项，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碍难支持。3.华峰入职时交付的押金5000元，根据富骏公司提供的离职材料显示，南福公司并未实际退还华峰押金5000元，而系与华峰向南福公司暂支款相抵销，富骏公司主张该暂支款系交割日之后产生，藏亚琪不予认可，富骏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藏亚琪给付上述押金缺乏依据。综上，藏亚琪应付南福公司款项合计1597621.43元。关于藏亚琪是否存在违约情形。首先，富骏公司主张南福公司存在大量负债，违反合同关于目标公司净资产为0的约定。目标公司净资产0元系双方共同描述的事实，而非藏亚琪合同项下义务，根据协议，富骏公司对南福公司对外负债系明知，富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藏亚琪隐瞒公司负债，且双方对南福公司交割点前后的债务已明确负担。富骏公司以南福公司存在负债为由，主张藏亚琪构成违约，缺乏依据。其次，富骏公司主张藏亚琪未按约清偿目标公司交割点之前的债务，构成违约。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交割日之前的债务最终由藏亚琪承担，但并非上述债务由藏亚琪直接代替目标公司向债权人清偿之意，且债务承担亦未约定履行期限。目标公司交割点之前的债务数额需富骏公司提供相应财务方可确认，双方对此亦存在争议。富骏公司据此主张藏亚琪构成违约，缺乏依据。再则，富骏公司主张藏亚琪隐瞒南福公司对外担保的事实，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藏亚琪承诺和保证在其所拥有的在南福公司的出资中，不存在影响或可能影响其所有权归属的任何情况，并无目标公司不得对外保证之意。富骏公司以南福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为由，主张藏亚琪违反该条款，缺乏依据。综上，富骏公司主张藏亚琪存在违约情形，缺乏依据，其据此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碍难支持。富骏公司要求杨云芬、金雪珍承担责任，根据协议约定，结合双方陈述，案涉股权转让方为藏亚琪，富骏公司以杨云芬、金雪珍曾起诉主张案涉协议项下权利为由，主张二人构成债务加入，于法无据，其据此要求杨云芬、金雪珍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藏亚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福公司1597621.43元；二、驳回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853元，由富骏公司、南福公司负担10677元，藏亚琪负担241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2016年，苏州市吴中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环境监测大队出具行政提示书；证据二、交割后南福公司购买环保相关设备及服务的合同与发票，及环保备案文件。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南福公司在2015.2016年均受到苏州市吴中区环境保护部门的违法提示，并被要求整改，其生产设施、场地显然已经违法、违规；南福公司交割后，富骏公司才知晓南福公司环评违法情况，交割后南福公司购买环保相关的设备及服务，最终改正了环保违法违规行为，并在环保部门备案；藏亚琪显然已经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中“合法经营”的承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富骏公司10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富骏公司律师费损失12.6万元。证据三、南福公司应付账款明细，证明南福公司交割之前的众多对外负债，均无法联系到债权人，且账龄时间很长，存在虚构债务情形，南福公司涉嫌账簿多列支出的偷税行为，故其行为违反了“合法经营”承诺。藏亚琪在庭审时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富骏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以下证据：一、2015年、2016年，区环保局、镇环保局、镇环保科对南福公司出具的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行政提示书、调查笔录等与环保有关的全部行政文件；二、2017年，南福公司向区环保局、镇环保局提交的《苏州市吴中区环保违法违规建设项目自查评估报告》等完成环境违法行为整改的相关文件、询问笔录等全套文件。藏亚琪于2020年3月13日向本院提交《补充质证意见》，主要内容：对富骏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编号1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富骏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载明的内容，其中编号1项下包括以下证据：2015年6月16日《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016年4月13日《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016年5月26日《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016年8月17日《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016年12月26日《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016年5月26日《行政提示书》，《危险废物代码修订备案登记表》、《危险废物代码修订备案情况表》。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因藏亚琪对富骏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故富骏公司申请调查令已无必要；对证据二中的《苏州市吴中区环保违法违规建设项目自查评估报告》，藏亚琪虽否认其真实性，但该材料系以南福公司名义作出，首页加盖有南福公司印章，显示编制日期为2016年8月，在藏亚琪未提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富骏公司申请调查令已无必要；对证据二中的其他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证；对证据三，系富骏公司单方制作，藏亚琪不予认可，富骏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证据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富骏公司提供2019年5月9日由刘浩、葛玉专、李浩、徐鹏飞、潘来、尹康、张浩、洪朝猛、孙祺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确认我们收到南福公司2017年5月住宿补贴500元，并确认《工作协调单》真实，《工作协调单》中包括其在内的共计18人都收到2017年5月份人均500元的住宿补贴。”富骏公司主张藏亚琪在经营南福公司期间存在以下违法行为：1.环评违法。南福公司在2015、2016年均受到苏州市吴中区环境保护部门的违法提示，南福公司未批先建、无环保相关手续，且有危险废物产生，要求南福公司限期整改。然而南福公司股权交割之前，虽向环保部门承诺整改，却并未完成相关整改工作，也未向富骏公司披露该违法情形，股权交割之后，富骏公司才得知该违法事项并购买了相关环保设备和服务，具体包括对烤漆房进行设备更新、购买处理工作产生的废气、废油、固体废物等危废品服务、对员工进行上岗前安全体检和上岗后保护措施（如3M口罩、护目镜等）、购买对于工作场所是否合规的检测服务等，进行环保自查评估，最终于2017年11月15日完成环保部门备案。2.税务违法。股权交割之后，南福公司账上众多债权债务无法联系到债务人、债权人，存在虚构情形，包括股东借款也存在虚构可能性，这些都发生在股权交割之前。在法庭上，藏亚琪无法说清1700多万元债务以及所谓股东借款999万元是否真实，说明藏亚琪在实际经营南福公司期间存在虚列账务的情况。3.抽逃出资。藏亚琪在无法证明股东借款真实的情况下，通过股东借款转移南福公司资产涉嫌抽逃出资的严重违法行为。根据富俊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2015年6月16日，苏州市吴中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载明：企业成立于2011年，有工商营业执照，无环保相关手续，主要从事汽车维护、保养与销售；现场检查时该企业正在生产，厂区有一间烤漆房，烤漆废气经活性棉吸收后低空排放，厂区有废油漆桶、废机油桶等危险废物产生。现场监察意见：1.要求企业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限期20个工作日内到行政审批中心环保窗口补办相关环保手续，经环保部门同意后方可生产；2.烤漆房废气收集装置必须正常稳定运转，废气经活性棉收集处理后必须高空达标排放，活性棉要定期更换并做好更换记录；3.危废必须委托有资质企业处理，同时危废要有专门贮存场所，场所要做好“三防”措施。2016年4月13日，木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环保科环境监管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载明：企业成立于2011年，有工商营业执照，无环保审批手续，主要从事二类维修。现场监管意见：1.到相关环保窗口办理环保手续；2.要求该企业危废必须委托有资质企业处理；3.危废堆放处必须做好“三防”措施，建立标识标牌；4.烤漆房烟道要求向上排放，15天整改结束。2016年5月26日木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环保科环境监管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载明：企业成立于2011年，有工商营业执照，无环保手续，主要从事二类维修。现场监管意见：1.到相关部门办理环保手续；2.尽快提供危废资质证明；3.废油堆放点，设立标识标牌，完善“三防”措施；4.立即整改。2016年5月26日，苏州市吴中区环境监测大队出向南福公司出具《行政提示书》载明：根据日常监管情况，你单位存在未批先建行为，你单位应按照吴中区环境保护违法违规建设项目清理整治工作的要求，在三个月内完成自查评估报告编制和检查整改工作。在完成整治工作前，不得进行生产活动。2016年8月17日，木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环保科环境监管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载明：企业成立于2011年，有工商营业执照，无环保手续，主要从事二类维修。现场监管意见：1.到相关部门办理环保手续（办理中）；2.废油堆放点设立标牌、标识，完善“三防”措施。2016年12月26日，木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环保科环境监管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载明：企业成立于2011年，有工商营业执照，无环保手续，主要从事二类维修。现场监管意见：尽快办理环保手续（限1月）。南福公司向环保部门提交的《苏州市吴中区环保违法违规建设项目自查评估报告》，载明整改项“办理环评手续”，整改内容“尽快落实自查评估报告，尽快办理环评手续”，计划整改完成时间“2017年3月31日”。另载明：本项目建设于2011年5月，在新《环境保护法》实施（2015年1月1日）之前已建成投产，尚未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批复文件（或与原审批内容发生重大变化），因此本项目在“登记一批”登记范围内；本项目符合国家产业政策，不属于钢铁、水泥、电解铝、平板玻璃、船舶等产能过剩行业，不属于化工或跨区项目；选址符合《江苏省生态红线区域保护规划》管控要求；污染物排放可以达到同行业执行的标准，符合污染物总量控制要求。因此，本项目符合“登记一批”的登记条件。落款法定代表人签字为“杨云芬”。该自查报告显示，2017年1月16日由苏州市吴中区木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署“同意上报木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意见，并加盖印章。2017年11月15日，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出具“该企业自查报告已交我局备案”的意见，并加盖印章。富骏公司为主张其为整改南福公司环评事宜支出费用如下：苏州清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8000元，提供转账回单、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8000元；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8000元，提供转账回单4000元及增值税发票金额8000元；苏州市强立汽报设备有限公司15000元，提供合同一份金额15000元、支付凭证15000元及增值税发票金额15640元。《应收总表》落款处藏亚琪、李惠瑶标注的日期均为“1月3日”。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调查时询问双方当事人《应收总表》形成时间，藏亚琪明确为2018年1月3日，富骏公司认为“应该差不多，我们要核实”，本院要求富骏公司于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核实意见，但富骏公司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未涉及该问题。《应收总表》最后两项载明内容如下：            部门                            总金额              原股东确认金额              说明                  零服              2016年清泉技术危废代码4000*2              8000                            缺合同，后续确认                  2016年康达检测              8000              8000                    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书面诉状载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交割点之前的其他应付债务275973.9元（具体以实际债务数额为准），并于2018年8月30日庭审中提供证据五“已查实的交割日之前南福公司的其他应付账款明细及对应的凭证和依据”，该表载明其主张的金额中包含“2016年清泉技术危废代码4000*2”，金额为8000元；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在2018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举证意见》第10项载明“南福公司与苏州清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相关服务费的支付凭证与发票，金额8000元”；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在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5之细化证据目录》，亦作上述记载。另外，2018年9月6日、2019年4月23日的上述意见中均不包含其主张与苏州市强立汽报设备有限公司有关的款项。2019年4月28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富骏公司、南福公司陈述：“我方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藏亚琪、杨云芬、金雪珍偿还南福公司已发生交割点之前的其他应付债务147444.06元，其余部分在本案中暂不主张，故提交的证据材料做相应的调整，现提交证据目录一份。”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向法庭提交《针对变更后原告诉请2之对应证据》，其中列明了12个项目，即为其变更后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组成，未包含上述与苏州清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有关的8000元费用，亦未包含与苏州市强立汽报设备有限公司有关的费用。《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转让方承诺和保证”第3点“经营合法性承诺”，主要内容：“目标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生产设施、场地、投资等方面均符合在投资时的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目标公司已经履行应缴纳的纳税义务，不存在应缴纳的拖欠的纳税金额，留抵以税务报表为准自动承接不作增减。受让方接管目标公司后应缴纳的纳税义务与出让方无关，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税费、行政规费。目标公司所拥有的债权、其他办公设备、附着物及其他经营需要所有权利、物件都，已通过合法程序归于目标公司所有或由目标公司保持可使用权利。上述内容上不存在侵害目标公司的所有权以及使用权的重大事由，目标公司不存在侵害第三方的任何知识产权之情形。截至本协议签署生效日起，目标公司不存在任何未披露的因违反法律法规而遭受任何行政处罚且情节严重的行为。”本院认为，富骏公司、藏亚琪就南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藏亚琪应付款项金额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南福公司在交割日之前的债务应由藏亚琪承担。关于富骏公司主张的债务金额，其中1479611.73元部分经双方结算确认、44451.8元经双方诉讼中确认，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抵用券部分，一方面因藏亚琪在经营南福公司期间发放的抵用券，其实质是南福公司对消费者预先作出的附条件的免除部分付款义务的承诺，故南福公司因免除该部分对价而造成收益减少；另一方面，发放抵用券的销售行为其目的在于鼓励和增加消费，故消费者以抵用券消费又潜在增加了南福公司获取收益的机会。因此，一审法院在新旧股东之间内部结算抵用券价值时，考虑到权利义务的实质对等，对于抵用券体现的服务内容按实质成本及合理利润来确定其价值，并无不当。关于住宿补贴，藏亚琪和富骏公司均主张其已经实际支付，但双方亦均未提供住宿补贴实际支付的凭证。一审中，富骏公司提交列明18名员工的自制名单并未有员工签字，另提交内部《工作协调单》用以证明其以“油费或过路费”形式支付5月份住宿补贴，还提交9名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从富骏公司提交的证据情况看，其对于其中9名员工的住宿补贴支付事实的证明达到了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于另外9名无法核实真实性的员工住宿补贴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藏亚琪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中确实提及“2017年4月南福公司净资产为0”，从《股权转让协议》整体理解，股权转让价款包含营运资产及其他需盘点的资产应属于目标公司整体资产的转让，并且根据协议约定，南福公司在交割之前的债权债务均向藏亚琪剥离，根据目前富骏公司及南福公司的举证来看，经过新旧股东之间的结算，南福公司在交割之前的应收债权金额高于应负债务金额，且富骏公司及南福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除本案中其主张的款项之外，还存在其他已经实际承担的交割日之前的债务，故从现有结算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认定南福公司的资产情况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记载。并且，股权转让对价的确定包含了公司的无形资产及未来发展预期的估值，故在富骏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的对价违反转让时公允市场价值的情况下，并不能仅凭其单方提供的审计报告认为藏亚琪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富骏公司及南福公司举证的审计报告未经藏亚琪确认，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并且，如果富骏公司确有证据证明在交割日之前存在属于目标公司应负债务的，该债务范围超过其在本案主张范围的，其亦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藏亚琪另行主张权利。其次，富骏公司主张南福公司存在巨额负债，但自2017年股权转让至今，富骏公司及南福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清偿过其所述称的债务，故其对于债务确实存在的举证尚不充分；并且，《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交割之前的债务由藏亚琪承担，故双方在股权转让时亦未明确约定南福公司不存在债务，富骏公司、南福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外部债权人催收债权造成南福公司损失，或导致南福公司陷入诉讼、仲裁等纠纷，故富骏公司、南福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藏亚琪违约，依据亦不充分。第三，藏亚琪在出资承诺中作出“原股东所拥有的在目标公司的出资中，不存在影响或可能影响其所有权归属的任何情况”，本案中，南福公司的股权已经变更登记至富骏公司名下，并不存在影响权属变更的情形，亦不存在股权在变更登记时存在权利负担的情形，故藏亚琪并不存在违反该承诺内容的情形。第四，关于富骏公司、南福公司提出藏亚琪抽逃出资的问题，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故依据现有证据其主张藏亚琪抽逃出资，依据并不充分。第五，关于富骏公司、南福公司提出藏亚琪存在违法经营的问题。1.关于环评违法的问题。根据环保部门历次出具的现场笔录及行政提示书，南福公司在交割之前确实处于办理环评手续的情形之中，但根据自查报告，南福公司设于2011年5月，在新《环境保护法》实施（2015年1月1日）之前已建成投产，故其属于“登记一批”的情形。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合法经营承诺是“投资时”不存在违法行为，南福公司上述情形不属于投资设立时即已存在的行为。另外，从环保部门出具的笔录和行政提示书来看，亦未达到“遭受行政处罚且情节严重”的情形，故富骏公司以此主张适用违约金条款，依据并不充分。关于富骏公司主张为员工办理上岗前体检、发放防护措施等，均属于其经营南福公司提供劳动条件和保障的行为，不能据此主张违约金。关于富骏公司、南福公司主张为整改环评事宜支付的款项，根据藏亚琪的陈述及《应收总表》载明的落款时间，在富骏公司经本院释明未提交相反意见的情况下，《应收总表》应认定为2018年1月3日签署，在签署时，《苏州市吴中区环保违法违规建设项目自查评估报告》已经交环保部门备案，故富骏公司对于因环评支出的费用已经清楚明确。但富骏公司仅将“清泉技术”、“康达检测”两项费用列出，并未提出支付苏州市强立汽报设备有限公司的15000元款项，且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在一审中数次明确其诉讼请求时亦未提及该费用系属于本应由藏亚琪负担的费用，且富骏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富骏公司主张该15000元是为整改环评事宜支付，依据并不充分。关于富骏公司另主张支付苏州清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8000元及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8000元，因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费用已经由藏亚琪在《应收总表》中确认并计入总金额，故不应予以重复主张。而苏州清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费用8000元，根据一审的举证、质证及庭审过程，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在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包含该8000元费用，但是在2019年4月28日一审庭审中，富骏公司、南福公司明确变更诉讼请求，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说明，该8000元属于富骏公司、南福公司明确在本案中暂时不予主张的费用，故二审亦不应予以理涉。2.关于税务违法的问题，涉及行政权专业判断，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南福公司因此受到行政处罚的情况，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南福公司因藏亚琪的经营行为达到了行政法上的违法的程度，富骏公司以现有证据主张适用违约金条款，亦不能成立。关于杨云芬、金雪珍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富骏公司、南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杨云芬、金雪珍承担债务的约定，或杨云芬、金雪珍存在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故相应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53元，由江苏富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南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