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伟，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玄，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国勇，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一段95号。 法定代表人：王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小伟因与被上诉人廖国勇、四川省华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廖国勇、华鼎公司向刘小伟支付人工费127021元，以127021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年息6%计算违约利息，至本案一审提起诉讼之日暂定利息人民币27309元。以上金额共计154330元；3.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廖国勇、华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诉讼时效已过为由驳回刘小伟的诉请实属不当。廖国勇一审当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刘小伟已以最快速度将催款短信内容在一审要求下交给廖国勇拍照带回。一审庭审结束后，刘小伟也将主张权利的证据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未通知当事人举证质证，实属程序不当。二、刘小伟在2015年10月28日向廖国勇催要过案涉款项，直至2017年5月20日，该期间内刘小伟数次要求廖国勇支付案涉费用。因此，刘小伟的起诉未经过三年年诉讼时效。 廖国勇及华鼎公司共同辩称，1、廖国勇、华鼎公司在一审当庭答辩并不影响刘小伟的举证权利，刘小伟仍可在庭上出示相应的证据，但并未在庭上提交。更重要的是，廖国勇、华鼎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开庭前已经提交了诉讼材料，刘小伟应当在庭前知道抗辩理由，但仍然没有举证，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2、刘小伟在一审整个阶段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主张权利没有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廖国勇及华鼎公司在一审庭后通过查阅一审卷宗也没有发现任何证据，所以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3、截至二审才看到刘小伟提交的所谓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的证据。廖国勇、华鼎公司不认可对方提交的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小伟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包括在二审的举证期限内都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所以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小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小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廖国勇、华鼎公司支付刘小伟人工费127021元，以127021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违约利息，至本案提起诉讼之日暂定利息人民币27309元。以上金额共计人民币154330元；2.本案的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廖国勇、华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10日，廖国勇作为承包人与刘小伟作为分包人签订了《建工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廖国勇将总承包的温江区寿安百花新居工程B7-B12楼工程中塑钢门窗、空调百叶分项工程分包给刘小伟。承包方式为双包（制作安装、主材辅材、运输）。合同总价约86万元。工程量按施工实际部位以现场收方为准。合同价款的支付：（1）框子基本安装完毕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2）玻璃安装完成一半时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3）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验收的技术资料交付廖国勇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款的80%。（4）2011年春节前付至工程总款的97%。（5）剩余3%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无息退还刘小伟，保修期与主合同同步。（6）工程款以转账及部分现金方式支付，刘小伟出具正式材料发票及部分人工费发票。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 2012年7月18日，廖国勇向刘小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温江寿安百花新居工程B7-B12（三标段）塑钢门窗施工班组刘小伟所承接的塑钢门窗工程，现已施工通过监理和质监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分包合同及结算依据，目前尚欠刘小伟人工费人民币叁拾伍万叁仟壹佰伍拾贰元正（¥353152元）。” 2015年8月10日，刘小伟向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基于上述《欠条》事实要求廖国勇、华鼎公司廖国勇支付欠款353152元。2015年9月10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成郫民初字第35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刘小伟撤回起诉。 刘小伟提交了一份2015年12月9日《收方单》，证明案外人廖国林（廖国勇的哥哥）与刘小伟再次确认涉案工程人工费为127021元。廖国勇和华鼎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收方单》上并无廖国勇签字或华鼎公司签章，且刘小伟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廖国林具有廖国勇授权的表象，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刘小伟就本案的主张曾于2015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9月10日撤诉，其催款行为说明其已经知道民事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9月10日起，计算3年。刘小伟于2019年8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已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廖国勇、华鼎公司在一审开庭答辩过程中即提出了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且刘小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其他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廖国勇、华鼎公司关于刘小伟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对刘小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93元，由刘小伟负担。 二审中，刘小伟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刘小伟与廖国勇之间的通话记录，2.短信记录。上述1-2组证据拟证明刘小伟一直在向廖国勇主张权利。 廖国勇及华鼎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1-2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话记录无法证明刘小伟就案涉争议款项向廖国勇主张权利，短信内容也是提及的华西项目款而非案涉工程款。 因廖国勇、华鼎公司对刘小伟提交的上述1-2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廖国勇及华鼎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领款单、领条等，拟证明刘小伟主张已付金额和实际付款金额不符，实际已付款金额为85万元。 刘小伟质证认为，2011年9月30日的2万元、2011年10月16日的1万元及2012月1月20日的15万元均发生于欠条出具之前。对2012年9月7日的1万元、2012年11月6日的5万元及2013年2月1日的10万元，共计16万元予以认可，且该笔金额已在起诉时作为已付款从欠条金额中予以了扣除。 本院对廖国勇及华鼎公司上述新证据的评述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刘小伟多次向廖国勇主张欠付款项。2016年1月11日，刘小伟发送短信“你看二十号能不能先转些给我？我先给人润到嘛，确实逼的没法了。你看哪年我这样子嘛都是遭逼的没路了。多理解哈”，廖国勇回复“可以，这周来嘛”。刘小伟又分别在2016年10月22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4月28日向廖国勇发送如下短信“勇哥我明天过来，你安排人给我把西华的算了，到时候我来又没人给我弄”“勇哥我那钱怎么解决？我妈现在住院要用钱”“勇哥我这钱怎么解决”。 2.廖国勇于2012年7月18日出具案涉《欠条》后，分别于2012年9月7日支付1万元、2012年11月6日支付5万元及2013年2月1日支付10万元，共计16万元。廖国勇于二审中亦陈述在《欠条》出具后其共支付16万元。刘小伟认可案涉《欠条》出具后共收到16万元，但因廖国勇对欠付19万余元不予认可，只同意支付12万余元，故刘小伟在本案中亦是按照廖国勇认可的127021元进行主张。对此，廖国勇认为其只有1万元未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小伟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廖国勇及华鼎公司是否系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主体；3.刘小伟诉请的欠付人工费127021元及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刘小伟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依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刘小伟曾于2015年8月向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9月10日撤诉，此催款行为表明刘小伟已知晓其民事权利受到了侵害，故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9月10日起算。同时依据刘小伟于二审中提交的短信记录可以证明，刘小伟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曾多次不断地向廖国勇主张权利，虽然在2016年10月22日刘小伟向廖国勇主张的系案外项目款，但因廖国勇就案涉项目存在欠付人工费尚未清偿完毕，且刘小伟在2017年1月10日及4月28日主张费用范围也未限定是案外项目款，故刘小伟通过短信方式向廖国勇主张的款项应视为包含案涉工程款在内的全部费用。因此，刘小伟在2017年1月10日、4月28日主张权利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刘小伟于2019年8月7日起诉，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认定刘小伟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廖国勇及华鼎公司是否系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主体 廖国勇系刘小伟的合同相对方，案涉欠条亦是由廖国勇出具，故廖国勇应就案涉欠付款应承担支付责任。但就华鼎公司而言，其与刘小伟之间未建立合同关系，本案也无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华鼎公司构成债的加入或其他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形，刘小伟仅以华鼎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受益人而诉请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刘小伟诉请的欠付人工费127021元及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欠付人工费金额的问题。案涉《欠条》出具于2012年7月18日，廖国勇在该欠条中明确了其欠款金额为353152元。同时依据二审中廖国勇提交的新证据及陈述，在欠条出具后实际支付16万元。故，廖国勇的未付金额为193152元。因本案中刘小伟主动将欠付款金额降至本案诉请金额12702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双方在《欠条》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刘小伟可随时主张，但应该给予对方一定的准备期限。结合2016年1月11日的短信聊天内容，即刘小伟要求廖国勇在1月20日前转款，廖国勇亦表示同意。故，本院认定廖国勇应承担自2016年1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刘小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 二、廖国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小伟支付人工费127021元； 三、廖国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小伟支付人工费利息（以欠付人工费1270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刘小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廖国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均由廖国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