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镜添，男，汉族，1974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惠仪，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坤，男，汉族，1990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雪英，女，汉族，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新围65号。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如，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欣，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镜添因与被上诉人何建坤、苏雪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镜添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何建坤、苏雪英要求黄镜添停止侵占及搬离中山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调取黄镜添申请调取的证据，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土地登记在何建坤、苏雪英名下是因为2009年黄镜添向案外人何炳泉借款，何炳泉同意借款后，要求黄镜添将涉案土地过户给他的亲戚（即本案何建坤、苏雪英）作为借款的担保。为此，黄镜添在一审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中山市公安局港口分局、港口大南派出所调查何炳泉涉黑涉恶案中相关证人关于黄镜添借款一事的询问笔录，及中山市自然资源局调取集（2008）11114号土地转让的全部档案资料，但一审法院未予以调取，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黄镜添的行为已经侵害了何建坤、苏雪英的物权，何建坤、苏雪英要求黄镜添立即搬离涉案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黄镜添将涉案土地过户给何建坤、苏雪英是作为借款的担保，即不转移对涉案土地的占有，将该涉案土地作为借款的担保，涉案土地仍由黄镜添管理和使用，这可从何建坤、苏雪英在诉状中表述的过户后，由黄镜添继续使用得到印证。因此，黄镜添将涉案土地转移，仅仅属于外观形式，而实质上并无转让涉案土地所有权的意思，其真意乃在于设定担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双方虚伪转移涉案土地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因转让行为无效，故何建坤、苏雪英要求黄镜添搬离涉案土地无事实依据。其次，黄镜添过户涉案土地，仅是借款担保，在债务履行期限未满前，何建坤、苏雪英取得涉案土地物权，属于法律上禁止的流押行为，转让合同应属于无效。3.一审没有查清何建坤、苏雪英一审提供的收据中，何建坤、苏雪英有无实际支付款项给黄镜添，如有支付，应提供证据证明。4.根据2019年10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纪要》的有关规定，虽然涉案土地登记在何建坤、苏雪英名下，但不能以此确认该土地属于何建坤、苏雪英所有。综上，何建坤、苏雪英要求黄镜添停止侵占及搬离中山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何建坤、苏雪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何建坤、苏雪英提起诉讼是基于物权排除妨碍，并非房屋买卖、民间借贷关系。如果黄镜添认为我方的物权存在瑕疵或者可以排除何建坤、苏雪英的物权，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我方是基于我方拥有的物权提起诉讼。何建坤、苏雪英于2019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镜添立即搬离何建坤、苏雪英所有的位于中山市*********的土地；2.黄镜添支付从2010年2月2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的占用费20000元。并从2019年7月5日开始，按每月500元的占用费支付给何建坤、苏雪英至实际搬离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日，黄镜添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的何建坤、苏雪英（乙方）在中山市港口镇国土分局签订了中山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甲方同意转让以划拨方式取得位于中山市*********、土地使用证编码为集（2008）111104号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含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土地宗地图见附件一）该地块土地面积为148.8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双方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成交方式为乙方于合同签订当天一次性支付价款60000元。双方同意于2010年2月2日由甲方将该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黄镜添、何建坤、苏雪英均签字确认。当天黄镜添向何建坤、苏雪英出具收据，收到何建坤、苏雪英的土地转让费合计66000元，黄镜添签字确认。2010年2月25日，中山市国土房管局作为出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的黄镜添（乙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乙方土地（房产使用土地）位于中山市*********，总用地面积为148.8平方米，其位置与四至范围如用地红线图所示。使用范围内土地的使用证（土地证编号为集（2008）111104号），具有合法的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乙方房产使用范围内的土地，按原批准用途为住宅，现出让土地用途为住宅，乙方须按城市规划和建设要求使用土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70年，即从2010年2月25日起至2080年2月24日止。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30元，总额为4464元，本合同经双方签订后六十日内，乙方应当付清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凭建设用地税费收据领取建设用地批文。乙方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三十日内，凭建设用地批文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换领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甲方中山市国土房管局及其法定代表人盖章、乙方黄镜添签字确认。何建坤、苏雪英提交的土地转让过程中的票据载明，中山市财政局于2010年4月6日收到何建坤缴纳的土地出让金4464元，土地转让契税1800元、补出让契税1799元；中山市地方税务局港口税务分局于2010年4月6日开具一张付款方为何建坤和苏雪英、收款方为黄镜添、税额为6960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联为付款方付款凭证、另一联为收款方记账凭证）；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2010年4月7日向黄镜添以及何建坤、苏雪英分别开具了房地产交易手续费300元的发票。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2月25日核发的中府国用（2010）第易110976号土地证载明，坐落于中山市*********总用地面积为148.8平方米，地类（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使用权人为何建坤、苏雪英。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载明，不动产权证号（土地证号、房产证号）为国（2010）易110976号，坐落于中山市*********总用地面积为148.8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登记日期为2010年2月25日，权利人为何建坤、苏雪英。另查明，何建坤、苏雪英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称黄镜添在涉案地上建有房屋，仍占有何建坤、苏雪英土地，故诉请黄镜添搬离涉案土地并支付占用费。又查明，中山市******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11日出具证明，称该村村民黄镜添自1974年9月6日起至今在中山市*********居住，黄镜添提交了居住期间缴纳的水电费用，黄镜添当庭自认其长期在涉案土地上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包括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涉案土地即坐落于中山市*********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何建坤、苏雪英，黄镜添已经将其名下的集体用地出让给了何建坤、苏雪英，并依照相关程序将集体用地转变为国有用地，黄镜添亦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收款收据上的签字均为其本人所签；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黄镜添于2010年2月2日将该土地交付给何建坤、苏雪英使用，港口镇中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黄镜添亦自认一直居住在涉案土地上至今，故黄镜添的行为已经侵害了何建坤、苏雪英的物权，何建坤、苏雪英要求黄镜添立即搬离涉案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黄镜添每月支付占用费，并未举证证明具体实际损失，此诉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镜添提出其并没有土地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土地转让无效，收据是其在空白纸张签字后再被加上内容的抗辩，缺乏依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存在明显有违常理之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黄镜添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土地使用权归属于何建坤和苏雪英的土地【坐落于中山市*********、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10）第易110976号】的侵占并搬离。二、驳回何建坤、苏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何建坤、苏雪英已预交），由黄镜添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何建坤、苏雪英。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中山市******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11日出具证明，称该村村民黄镜添自1974年9月6日起至今在中山市*********居住”，关于“中山市*********”纠正为“中山市*********”。对其他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结合黄镜添的上诉意见以及何建坤、苏雪英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镜添是否有权占有案涉土地及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其他人没有合法占有的情况下，无权占有权利人的不动产或动产。本案中，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收款收据以及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显示，黄镜添已经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何建坤、苏雪英，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了土地出让手续及过户登记手续。何建坤、苏雪英已经成为案涉土地及房屋的权利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在何建坤、苏雪英享有物权未被否定的情形下，其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黄镜添不再系权利人，故其无权占有案涉土地及房屋。综上所述，黄镜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黄镜添已预交），由上诉人黄镜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黎 妙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魏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