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办事处堂皇坝村唐家院子村民小组。负责人：田显高，村民小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登维，男，汉族，1939年12月19日出生。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办事处堂皇坝村唐家院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唐家院子组）因与被上诉人朱登维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8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家院子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登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登维负担。事实和理由：永委办发（2017）38号《永川区试点方案》仅是原则性、笼统的纲领性文件，不能作为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朱登维没有承包地，其原系永川大涧口水泥厂职工，属国有企业职工，1993年按当时政策轮换回乡，其女儿朱玉琼顶替到工厂。朱登维户籍迁回原籍，落户在上诉人村民小组。朱玉琼顶替参工前在唐家院子组分有承包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未作调整，朱登维没有分得承包地。朱登维说履行了缴纳集体提留统筹、为集体建设投工投劳不是事实。朱登维只是将户口迁回农村，但其一直领取退休工资，同时享受企业职工医疗保障，涵盖在国家职工社会保障体系内，不以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一审认定其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显然错误，是对其他真正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不公平。唐家院子组2018年8月19日通过的《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程序和实体均合法有效，根据该方案，分配给朱登维产权一股的决定是在尊重历史、尊重事实的前提下作出的，没有损害朱登维的合法权益。朱登维在《永川区农村集体资产量化确权改革重大事项民主决策表》上签字，表明其同意唐家院子组的确权改革方案。朱登维辩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期内，承包人（即朱登维女儿朱玉琼）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按承包方意愿，保留承包地或允许其依法将土地流转给朱登维。朱登维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国家依法确认朱登维享有农村土地承包权的法律凭证。朱登维落户到唐家院子组后，注销了城镇粮、油户头，成为农业户籍人口，朱登维承包土地耕种期间，履行了缴纳农税、提留统筹以及义务工（以资代劳）的义务，对集体资产有贡献。虽然因为历史遗留原因，朱登维享有退休工资及社会保障，但不能成为唐家院子组剥夺和限制朱登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理由。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朱登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唐家院子组2018年只给朱登维分配一份股权的决定；2、判决由唐家院子组分配给朱登维土地和户口二股股权；3、由唐家院子组赔偿朱登维信访交通费50元和误工费100元；4、诉讼费由唐家院子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登维于1963年从成都化工学校毕业后在成都市参加工作，1964年回永川落户到唐家院子组，1966年到永川大涧口水泥厂工作。1993年，朱登维遵照国家政策轮换回乡，由其女儿朱玉琼顶替其在单位工作，其再次落户到唐家院子组，户口为农村居民户口。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朱登维家庭在唐家院子组承包了集体土地。到本案诉讼时，朱登维家庭一直在唐家院子组承包经营集体土地，按政策规定缴纳农村提留统筹款，并为集体建设投工投劳。在深化农村改革进程中，唐家院子组进行了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2018年8月19日，唐家院子组召开了村民小组户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永川区胜利路街道堂皇坝村唐家院子村民小组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唐家院子组实施方案》），决定对唐家院子组集体经营性资产、资源性资产、公益性资产进行了清产核资，对经营性资产、资源性资产进行量化评估，并决定就集体资产权益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设置股权，以此作为分配集体收益的依据。《唐家院子组实施方案》规定，股权界定遵循“依据法律、尊重历史、实事求是、公平合理的原则”；股权界定基准日为2018年6月30日，基准日后新增的人员不再享受股东资格；只要在该村民小组同时拥有户籍和土地的记2股，只有户籍没有土地的记1股，只有土地没有户籍的记1股。《唐家院子组实施方案》第（三）条第1款第（3）项规定：“未办理户口迁出手续的各级党、政、群机关、事业单位编制内的干部职工以及国有企业正式职工（包括享有国家待遇的离退休人员）”不予分配股权。唐家院子组在进行股权确认时，认为朱登维按照《唐家院子组实施方案》第（三）条第1款第（3）项规定不应享有股权，考虑朱登维的实际情况确认其只享受1股。朱登维要求享受2股，被唐家院子组拒绝。2017年12月29日，中共重庆市永川区委办公室发出永川委办发〔2017〕38号文件，通知各街道党工委、办事处等严格组织实施《重庆市永川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永川区试点方案》）。《永川区试点方案》关于成员身份确认问题部分规定：“统筹考虑户籍关系、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对集体积累的贡献等因素，协调各方利益，做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一）、从1993年到现在，朱登维的户籍一直在唐家院子组；在1998年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至现在，朱登维一直承包经营唐家院子组集体土地；在承包经营集体土地期间，朱登维履行了相应的交纳集体提留统筹和为集体建设投工投劳的义务。按照《永川区试点方案》规定，朱登维应当确认为唐家院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根据《唐家院子组实施方案》规定，朱登维属于“在该村民小组同时拥有户籍和土地”的成员，应当记2股。（二）、《唐家院子组实施方案》中规定的“未办理户口迁出手续的各级党、政、群机关、事业单位编制内的干部职工以及国有企业正式职工（包括享有国家待遇的离退休人员）”，应当是指唐家院子组原有成员，在党、政、群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参加工作，成为编制内的干部职工和国有企业职工（包括之后有离退休），离开唐家院子组并且没有承包集体土地，仅有户口仍在唐家院子组的人员。朱登维系从国有企业轮换回乡人员，明显不属于该条规定的人员，不应适用该条规定。（三）、1.1993年，朱登维回乡落户系遵照国家当时的用工和户籍政策办理的，其同时放弃了城镇居民待遇，故不承认朱登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尊重历史原则。2.朱登维在唐家院子组落户后，其女儿朱玉琼顶替到工作单位，户籍迁出了唐家院子组并不再享有集体经济利益，故朱登维落户到唐家院子组丝毫不损害唐家院子组的集体利益。3.朱登维落户到唐家院子组二十多年来，在承包经营集体土地过程中，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样履行了负担提留统筹和为集体建设投工投劳的义务，否定朱登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4.朱登维作为退休人员虽然享有退休待遇，但相关待遇并非由唐家院子组提供，朱登维在唐家院子组没有享受超出其他成员的待遇。因此，不应否认朱登维的唐家院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朱登维系唐家院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在唐家院子组，并与唐家院子组存在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对集体积累作出了相应贡献，其请求撤销唐家院子组只分配其集体资产一股股权的决定和请求享有唐家院子组集体资产二股股权，该院予以支持。朱登维请求由唐家院子组赔偿其信访交通费50元和误工费1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办事处堂皇坝村唐家院子村民小组只分配给朱登维一股集体资产股权的决定；二、由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办事处堂皇坝村唐家院子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分配给朱登维二股集体资产股权；三、驳回原告朱登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办事处堂皇坝村唐家院子村民小组负担。”唐家院子村民组在二审中举示了朱登维的养老保险待遇领取记录单和医保帐户对帐单，拟证明朱登维享受退休职工待遇，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唐家院子组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表决会会议记录以及股权统计表，拟证明唐家院长组作出股权分配方案程序合法，朱登维签字确认。朱登维质证后认为，养老保险待遇领取记录单和医保帐户对帐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确定股权的依据；表决会议记录及股权统计表不是新证据，没有街道办事处加盖公章，侵权的诉讼时效为三年，不是公示表载明的7天。朱登维在二审中举示了其子朱玉友1998年7月1日与原田坝一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拟证明其作为农村土地承包户成员，于1998年承包了集体土地。唐家院子组质证后认为，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该组与承包户均未签订承包合同，不认可该《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朱登维1993年按当时政策换工退休后，即注销城镇粮、户关系并迁往原田坝村一社落农业户口，朱登维具有唐家院子组户籍。1998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朱登维系农业户籍家庭成员，根据朱登维举示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永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核实表》、《重庆市农民负担监督卡》及现金收入凭证（以资代劳）等证据，足以认定朱登维承包了唐家院子组土地并完成了缴纳农税、提留统筹以及为集体投工投劳的义务。此外，本院之前作出的(2016)渝05民终629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朱登维具有唐家院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朱登维符合《唐家院子组实施方案》规定的“在该村民小组同时拥有户籍和土地的记2股”的情形，一审判决唐家院子组分配给朱登维二股集体资产股权正确。关于朱登维领取退休工资以及享受退休医保的问题，因朱登维提前退休属于当时国家政策允许的轮换，具有较强的政策背景，而其子女同时也丧失了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故该事实不能成为唐家院子组拒绝分配二股集体资产股权给朱登维的正当理由。综上所述，唐家院子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庆市永川区胜利路办事处堂皇坝村唐家院子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