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复 议 决 定 书 (2020)粤执复17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姚某，女，1984年1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贤，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王某某，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住址北京市宣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栋，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瑞丰太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虹路9号世贸广场A座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17832090。 法定代表人：张建东。 被执行人：湖北武当太极湖养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武当山特区玉虚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0500152435。 法定代表人：王书学。 复议申请人姚某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9）粤03执异797号执行决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某某与被执行人深圳瑞丰太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湖北武当太极湖养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湖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过程中，作出（2018）粤03执446号限制消费令，对太极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限制高消费。异议人姚某对此不服，提出书面异议称：2018年3月2日，法院将太极湖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姚某列入不得实施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的名单。异议人姚某原系北京定福庄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庄公司）员工，太极湖公司是福庄公司名下子公司。工作期间，福庄公司要求异议人姚某挂名担任太极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太极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6月2日变更为姚某。2016年12月31日，异议人姚某从福庄公司离职，不在福庄公司及太极湖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且自2017年1月起，异议人已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并且杨某某为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因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在异议人离职后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导致异议人姚某仍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并限制消费行为。现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已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异议人已非太极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上，请求法院取消限制姚某不得实施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深圳中院查明，关于申请执行人王某某与被执行人深圳瑞丰太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太极湖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深仲裁字第1677号裁决书，裁决：被执行人偿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及利息、律师费、保全费、仲裁费等。由于被执行人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中院于2018年3月2日依法受理，案号为（2018）粤03执446号，并于2018年9月28日做出（2018）粤03执446号限制消费令，将太极湖的法定代表人姚某限制高消费。异议人不服，遂提起异议。 深圳中院另查明，太极湖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5年6月2日，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崔耀变更为姚某。2018年10月22日，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姚某变更为王书学。 深圳中院认为，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的被执行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人民法院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违反法律规定的，参照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异议处理方式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对异议人姚某采取限制消费措施。 首先，就限制消费措施的具体适用对象而言，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进行界定。即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上述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行为。可见，被执行人为单位且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的，则不得实施受限制的消费行为的人员范围应当为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虽不具有上述特定身份，但能够通过其行为直接对单位的实际经营活动以及相关债务的履行产生重要影响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 其次，就本案而言，在本案执行依据即(2017)深仲裁字第1677号裁决书作出之后以及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一直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因此，本院执行案件决定对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姚某于2015年6月2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成为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至本院立案执行方才进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但其对本案债务的履行产生实际影响作用，因此，异议人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由于单位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而不得实施受限制的消费行为的人员范围，故深圳中院在执行案件中对其作出限制消费令，符合法律规定。 2019年12月16日，深圳中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19）粤03执异797号执行决定，驳回异议人姚某的异议请求。 姚某不服上述执行决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797号执行决定书；2、依法取消对姚某的限制消费措施。其事实与理由是：一、复议申请人认为深圳中院认定的争议焦点错误。复议申请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某申请取消限制消费措施的理由是否成立，而非对姚某作出限制消费措施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深圳中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限制消费令，原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0月22日变更为王书学；复议申请人于2019年9月10日向深圳中院提出异议。 请求取消对其的限制消费措施。复议申请人在未担任太极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在发生可以向法院申请解除限制消费措施的事由后向深圳中院申请取消限制消费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深圳中院应对复议申请人的取消申请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二、深圳中院认定复议申请人对案件债务履行产生实际影响作用与事实不符。复议申请人于2016年12月31日从太极湖公司的股东即北京定福庄投资有限公司离职，其后不在该公司及太极湖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复议申请人从来没有在该公司存在任何形式的投资关系，也没有通过其他公司控制该公司的情况；且自2017年1月起，复议申请人已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2017)深仲受字第1677号《仲裁裁决书》显示，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杨某某，深圳中院认为复议申请人对债务履行产生实际影响作用与事实不符。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限制消费及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工作若干问题的解答》：“被限制消费的单位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的，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不得实 施受禁止的消费行为；对原法定代表人不得采取限制消费措施，但其属于本条规定的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或实际控制人的除外。”“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是指虽不具有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等特定身份，但能够通过其 行为（包括作为和不作为），直接对单位的实际经营活动产生重要影响的人。”综上，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王书学，复议申请人已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不属于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或实际控制人，符合解除限制消费措施的条件。 姚某向本院提供了：1、姚某与北京定福庄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离职确认函复印件；2、其与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3、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参保单位为姚某在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从2018年5月开始缴纳社保相关费用的记录信息；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北京定福庄投资有限公司为太极湖公司的股东，出资额100%。 本院经审查，对深圳中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申请人的主要理由为其不再担任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并非被限制消费的适格主体。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复议申请人的理由是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不得有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据此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单位，人民法院对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和实际控制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的条件，应当是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仍然担任职务、履行职责或者对公司经营管理有重大、直接影响从而对债务履行产生直接影响的人员。 本案中，被执行人太极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于2018年10月22日由姚某变更为王书学，则深圳中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粤03执446号限制消费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现姚某申请取消对其的限制消费措施，深圳中院经审理认为姚某是在该院立案执行后方才进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其对本案债务的履行产生实际影响作用，据此认定姚某继续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限制消费行为的人员。但该点依据并未能充分说明姚某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后，仍然是太极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有直接的影响，或者对债务履行有直接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太极湖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2日完成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因此，深圳中院认定姚某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尚缺乏事实依据。而且，姚某现在已经不是太极湖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既无使用公司财产进行消费的现实可能性，对其限制消费也无法实现督促公司履行生效裁判的目的。 综上所述，深圳中院对复议申请人姚某继续采取限制消费的执行措施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执异797号执行决定； 二、责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删除（2018）粤03执446号限制高消费令中对姚某的限制消费措施。 本决定一经作出即生效。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