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05民初82797号原告王建华，男，195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梁春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秀才，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代理人王巍巍，北京拓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保军，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郭志豪，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满满，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建华与被告张秀才、王保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建华的委托代理人梁春明，张秀才的委托代理人王巍巍、王保军的委托代理人黄满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王建华诉称：2015年9月，张秀才、王保军找到王建华，称能帮助王建华所在公司签订顺义大龙地产4万户、现代汽车城2万户的社区宽带网络建设项目，由于签约该两项目需要运作资金而自己无力承担，请求王建华予以支持。2015年9月16日，王建华给付张秀才50万元。但张秀才、王保军没有履行签约两项目的义务，且王建华所在公司早在2016年7、8月决定不再收购任何宽带网络，原约定无法履行。王建华早已将不收购决定告知张秀才、王保军，并要求退还50万元，但张秀才、王保军拒绝退还。现王建华起诉，因顺义大龙地产4万户、现代汽车城2万户的社区宽带网络建设项目并未进行，故要求张秀才、王保军退还50万元。张秀才辩称：王建华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王建华、张秀才、王保军合伙经营的项目包括顺义大龙地产4万户、现代汽车城2万户和后沙峪董各庄的社区宽带网络建设项目。王建华给付张秀才的50万元，张秀才全部转给王保军了，张秀才不需要退还。王保军辩称：王建华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王保军没有参与顺义大龙地产4万户、现代汽车城2万户的社区宽带网络建设项目。王保军与王建华、张秀才在后沙峪董各庄项目上存在合作关系。经审理查明：本院受理的原告王建华与被告张秀才、王保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2017）京0105民初65596号】，本院于2019年4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书载明：原告王建华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张秀才、王保军共同还款50万元；2、要求判令张秀才、王保军共同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张秀才、王保军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建华与张秀才、王保军因业务关系相互认识。2015年9月，张秀才找到王建华，称其能承接到顺义区大龙地产4万户、现代汽车城2万户的社区宽带网络建设项目，由于签约该项目需要运作资金，张秀才无力承担，故请求王建华承担支持。9月16日，王建华向张秀才支付了50万元，张秀才承诺2个月内完成大龙地产和现代汽车城项目的签约工作，并将签约合同交付给王建华。后张秀才、王保军未能完成上述工作，亦不退还相应的款项，故王建华诉至法院。被告张秀才答辩称：不同意王建华的诉讼请求，款项支付给了王保军，并且在施工时张秀才也出资购买了器材。被告王保军答辩称：现代城的项目是王建华与张秀才合作的项目，王保军并没有参与上述项目，王保军参与的是后沙峪的项目。后沙峪项目各方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张秀才与王建华并未向王保军支付过任何款项，并且王保军在后沙峪项目中同样有大额支出。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建华提交一份《支出凭单》，载明：2015年9月16日，即付投资款50万元，领款人为张秀才，主管审批为王建华。张秀才对该《支出凭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称此50万元已经分两次交付给王保军，张秀才提交三方录音（节选）用于证明其已经将该50万元交付给王保军，在电话录音中王保军有其收到50万元的陈述。王保军对该《支出凭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凭单并未说明款项的使用用途，王保军称其认可收到50万元系在王建华的胁迫下而进行的陈述。张秀才并未在法庭限定的时限内提交上述录音的全部。诉讼中，王建华称其与张秀才、王建华在北京市顺义区大龙地产及现代汽车城两个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但是各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合伙的事项为上述项目中社区宽带网络的建设，张秀才负责完成上述两个项目的签约工作，每人出资50万元，王建华称其不参与分红亦不负担亏损。张秀才称各方在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及后沙峪项目中均存在合伙关系，各出资50万元，盈利和亏损均按照投资比例进行收取和负担，张秀才称大龙地产项目交给王保军负责，已经购买设备，但是没有完成工作，现代城项目没有启动，张秀才称其已经投资购买了相应的设备。王保军称其没有参与大龙地产及现代汽车城两个项目，各方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项目中存在合作关系，并没有约定投资比例及盈亏分担比例，在后沙峪项目中其已经购买了相应的电缆，现电缆已经铺设，并称张秀才也已经将设备运走。张秀才提交支出凭单、送货单、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等用于证明其已经为各方合作的项目支出437873元。王建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与本案无关。王保军对部分支出凭证亦不认可。王保军提交证人证言及账目表，用于证明其在本案项目中与王建华、张秀才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在后沙峪项目中其已经支出成本435600元。王建华及张秀才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建华主张其与张秀才、王保军存在合伙关系，张秀才、王保军亦认可三方存在合伙关系，但是三方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本院认为三方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本案中，关于三方合伙的项目，各方陈述不一，但是根据张秀才及王保军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各方就合伙事项均开展了相应的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王建华称其在合伙关系中的权利是得到张秀才的签约合同，并不参与合伙事务的分红与亏损负担，但是并未就此进行举证，现各方的合伙事务并未实际结算，故王建华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后，王建华提起上诉。2019年8月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决书载明：王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秀才、王保军连带偿还王建华50万元借款本金（不再坚持利息），或发回重审；2.由张秀才、王保军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基本案情。王建华曾任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信通公司）副总经理。王建华在业务中认识了张秀才，双方并无任何利益关系。后张秀才以交易为目的将王保军介绍给王建华。张秀才、王保军曾向王建华表示其二人想干大龙地产、现代汽车社区建网工程，干完后再卖给电信通公司，王建华告知公司建网费是每户85元，张秀才、王保军表示自己干,资金缺口大，请王建华出借一部分钱。2015年9月16日，王建华借给张秀才、王保军50万元，想着其拿回合同时直接扣除。该日，张秀才在《支出凭单》上签字时，“即付”栏是空白的，后来被无意填写。2016年6月份，张秀才、王保军没有完成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合同签约，王建华要求张秀才偿还50万元，张秀才称给了王保军30万元，其自己没法解决。王保军称因张秀才擅自买宽带闹矛盾，三方没有协商成解决办法。二、王建华与张秀才、王保军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一审案由定性错误，直接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述两个商业机会中，张秀才、王保军享有对应利益，风险也完全由其二人负责，该二人是合伙关系。涉案50万元纠纷并非合伙关系。一审起诉时，王建华重大误解认为可能是“合伙协议”而提起诉讼。现有证据中，不存在王建华参与经营、分配利润、分担风险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案由。三、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拒绝对王建华诉讼请求进行裁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缑广文称施工户数是2074户，按总支出873473元计算，每户造价426.7元。可以证明一审对于张秀才、王保军分别支出437873元、435600元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请求对后沙峪项目支出进行审计。一审判决驳回王建华全部合理请求，属于拒绝裁判。1.张秀才提交《庭审核实问题回复》内容是伪造的。2.张秀才存在其他作假行为。3.王保军存在作假情形。此外，王建华一审代理人明知王建华与张秀才、王保军不存在共同经营、分享利益、承担风险的前提，却认为各方是合伙关系，属于一审代理律师个人对法律概念认识的错误，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张秀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建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双方是合伙纠纷。一审中双方对于投资后沙峪项目意见一致，只是对于具体项目说法不一，王建华改变一审案由是不成立的。2.一审审理了双方对于合伙的约定，是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其中王保军负责从顺义区签三个项目（具体为大龙、现代城和后沙峪三个项目），张秀才负责运营，王建华负责最终收购，这是合伙中三个人的具体分工。3.一审中三个人的录音是完整的，庭审中没有进行文字版的完整整理，但后续也进行了完整版的整理和提交，一审法院已经将张秀才整理的完整文字版入卷。关于施工实际户数有超出的问题，董各庄村属于后沙峪镇，后沙峪项目包括董各庄村，是王保军、张秀才、王建华共同运营，但不是缑广文运营。王保军辩称：1.王建华一审中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在法庭数次要求明确各方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王建华仍然坚持为合伙协议纠纷。在一审判决王建华败诉后，王建华又称各方为借款合同纠纷，王建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存在将案由调整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及事实基础。如果王建华称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应提起上诉，而应当撤回起诉，另行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张秀才。2.无论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王保军都不是相关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本案自始与王保军无关。一审追加王保军为被告，也是张秀才申请追加时，片面截取录音误导法庭，王保军未参与本案所涉及项目，三人虽有合作，也是合作后沙峪项目，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因此，王建华在起诉时没有将王保军列为被告。王保军与王建华不存在借贷合意，王建华也没有向王保军交付钱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王保军也没有与张秀才共同向王建华借款。3.王建华及张秀才在一审、二审中，根据诉讼情况，频繁改变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二人多次存在不诚信诉讼行为，也存在虚假诉讼的较大可能性，本案应严格按照客观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存在张秀才、王建华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性，应当严格审查案件事实及钱款交付等情况。4.赵世芦一审到庭作证，并且接受法庭及各方质询，王建华陈述与事实不符。5.王建华在庭审中再次改变上诉事实及理由，但是如果按照其主张的各方是借贷关系，则相关项目的运营就与本案、与王建华没有任何关联，同时王建华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称双方合作的是大龙、现代城项目，但庭审中新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却是后沙峪项目，相关上诉事实及理由与其起诉的案件事实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尽准确，但判决结果正确。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张秀才未能提供完整录音文字整理稿问题，王保军在收到张秀才第一次整理的一页文件后，向法庭要求其提交完整版，在最后一次开庭时，张秀才向法庭提交了最终版本，但是王保军在庭后核对相关录音内容时，发现该版本仍然不完整不客观，并向法庭提交了对方刻意跳过的重点，所以法庭才认定张秀才没有提交完整录音文字稿。王建华补正后的修改文件也不是完整的录音文字稿，仍然跳过重点内容。三中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三中院予以确认。三中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建华于二审程序中将一审程序中主张的合伙协议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的主张能否成立；二、王建华要求张秀才、王保军共同偿还5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王建华、张秀才、王保军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三方当事人未签订过书面协议，但王建华提交的《支出凭单》显示涉案的50万元为“投资款”，而并非“借款”；三人的谈话录音中均涉及了各方对项目的投资金额、项目进展以及要求提前退还资金等诸多问题，但从王建华、张秀才、王保军所述语句看从未明确体现出王建华所出资金作为借款给张秀才或者王保军的意思表示，且王建华的表述中使用了“投资”、“出多少钱”等词语，还有“我当时投资是为签大龙、签后沙峪”、“咱们15年开始做这个事”、“咱们这个做的太长了”等表示，可以体现出三方对项目的进展情况和资金使用情况的关注，退一步讲，如果王建华仅为资金的出借方，按常理其并不需要关注其债务人的运营情况、出资情况，且张秀才、王保军均否认与王建华有借贷关系，因此，从客观证据的角度来看王建华所主张的借贷关系并不成立。其次，王建华主张三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称借款为无息借款，但其所主张的在实现项目收购后从相关款项中扣除借款本金作为归还借款的方式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通常的交易习惯。综上，王建华在二审中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王建华上诉主张一审程序中其本人及诉讼代理律师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并主张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大误解，因该行为属于民事诉讼行为，而非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大误解，因此对其在二审程序中变更一审诉讼事实及理由的辩解意见，三中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王建华于一审中的主张及证据，认定三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正确的，三中院亦予以认定。关于焦点问题二，关于王建华主张退还50万元的问题，如果合伙事务未完成时退伙，亦需要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合伙财产等进行清算，之后才能确定应退还的合伙投入。经三中院向王建华释明，其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退还50万元，故本案无法对合伙债务、合伙财产的清算进行审理，也就无从确定应退还资金的数额，故对其要求退还50万元的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另关于王建华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由于王建华不以退伙主张清算，因此其要求鉴定的内容于本案无意义，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王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2017）京0105民初6559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10164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王建华曾以合伙协议纠纷的案由起诉张秀才、王保军索要50万元，本院以各方的合伙事务并未实际结算为由，驳回王建华的诉讼请求，该案的二审判决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中，王建华仍是以合伙协议纠纷的案由，向张秀才、王保军索要50万元，且未发生新的事实，故王建华提起的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建华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于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