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志信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番禺大道北555号番禺节能科技园内天安科技创新大厦816。法定代表人：邱碧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绍，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澜，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慧，女，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绍，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澜，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周，男，194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祥，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忠慧、广州市志信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周、李景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9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忠慧、志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102民初92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志信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未是一人公司，陈忠慧也从未担任过唯一股东，原审判决认定陈忠慧系志信公司唯一股东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志信公司并未实际收到2016年8月4日《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本金3059547.66元。志信公司为证明本案借款是因之前债务利滚利形成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自2009年起至2016止，被上诉人发出的记账函件及对账资料，被上诉人亦认可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在这些资料中明确记载这样一个事实：被上诉人以上年度转结本金(同样是利滚利得出)，计算12个月利息，然后加上本年度支付的货款，再加上运费、宣传费、包装费等杂费，最后按九折减去志信公司本年度所供货物的货值，将所得本息计算为下一年度的本金，这是典型的利滚利的算法，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明确限制的算法。原审判决没有对志信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作出认定、分析，也没有进行计算本案的利滚利是否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最初借款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系事实不清。其次，利滚利的计算方法与多次转款之间并非绝对矛盾关系，只要被上诉人起诉的本息超过了被上诉人向志信公司所转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之和，人民法院均不应当支持。原审法院以列举多次转款的形式否认上诉人利滚利的抗辩系对案件事实调查不清。而原审法院列举的2005年8月19日的50万元，双方均认可已经偿还完毕，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广州志信与郑州格雷06年财务结算》明确记载2006年9月18日，广州志信欠郑州格雷458515.10元，原审判决不顾转账的性质，只管列举，不管计算。除去双方确定已经偿还的50万元，原审列举的款项共计195万元，而本案所诉本金为3059547.66元，仍然可以证明存在利息滚为本金的情形。再次，结合双方庭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08年志信公司向被上诉人供货1849625.48元、2009年志信公司向被上诉人供货554885.96元、2010年志信公司向被上诉人供货758984.70元、2011年志信公司向被上诉人供货1592797.90元、2012年志信公司向被上诉人供货2405841.89元、2013年志信公司向被上诉人供货2810702.32元、2014年志信公司向被上诉人供货2164990元、2015年志信公司向被上诉人供货1759870.1元、2016、2017年志信公司共向被上诉人供货1934759.5元。以上年份，被上诉人向志信公司支付的货款均少于上诉人向其发货的数额，其差额应当作为还款进行抵扣，但原审法院直接忽略，未予认定。三、原审判决陈忠慧对公司欠款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首先，陈忠慧并非也从来没有成为过志信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次，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的最根本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其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广州志信公司目前仍正常存续、正常经营，且公司除本案外无涉诉，无外债，并未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原审判决仅依据个人账户接受款项就判定为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的混同依据不足，并且创设了新的裁判标准，将“股东账户收过款”直接等同于“人格混同”，这不符合《公司法》第20条第3款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补充上诉理由：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2008年少付货款709225.48元、2009年少付货款14885.96元、2010年少付货款149818.2元、2011年少付货款592797.9元、2012年少付货款455841.89元、2013年少付货款110702.32元、2014年少付货款454990元、2015年少付货款889870.1元、2016年少付货款674379.5元、2015年少付货款799380元，共计少付货款4851891.35元。该4851891.35万元应当算作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款项。1991年8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由此看来，不管是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还是过去的司法解释，均限制复利的存在。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复利情况，但一审判决却未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查明本案最初借款本金的情况，并对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是否超过法律规定进行判明，故，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李明周、李景祥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对于陈忠慧的股东身份认定无任何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对陈忠慧的股东身份认定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或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事实有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志信公司登记备案的企业信息可以显示。第二、上诉人所称的未收到借款本金的说辞明显不符合双方已认可的事实及证据。根据双方近15年来的借款往来，已清晰的解释了双方在2016年8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3059547.66元的形成过程，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并非一次性形成。第三、上诉人所称的“利滚利”说辞，始终未能提供任何客观有效的证据，且在一审中前后说法严重矛盾，明显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在一审长达12小时、多达四次庭审过程中均未举证证明该利滚利怎么得来，利滚利的差额为多少，是否超出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利滚利抗辩理由的主张方，却要求法院替代其计算所谓利滚利的结论。上诉人所谓的利滚利说辞，在一审中也是一变再变，反复变卦的利滚利说法，不提供任何计算依据，逃避举证责任。最后，关于2010年以后部分年份上诉人向答辩人发货多于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情况，在一审中已向法官释明。双方借款的事实，大多发生在2011年前，巨额借款在此期间形成。在2012年之后，上诉人为了偿还答辩人历年来累计的巨额借款，陆续通过以货抵债的形式还款，该还款方式一直持续到2017年的10月份，才造成了所谓的发货与货款差额的表象。该事实有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双方借款凭证、历年年终核算材料为证。上诉人为了掩盖借款事实，故意截取部分看似有利于其自身的证据，其实也直接证明了双方借款的连续性及合法性。第四、一审法院认定陈忠慧对公司承担欠款还款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志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材料，其中明确记载了陈忠慧作为志信公司的绝对大股东的身份。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并认可了历年来答辩人向其名下公司以及其本人出借款项的事实，毫无例外的均通过陈忠慧的个人账户走账。上述事实直接证明了陈忠慧作为公司的绝对大股东，在个人借款、公司借款以及公司账簿、股东账簿之间存在明显混同。多年来的资金往来，公司财产已经实质上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同时，在一审中，答辩人还提供了与第三方公司的销售合同以及对账单，该第三方公司经营着志信公司的绝大多数优质项目，但公司的全部人员已非志信公司的人手。陈忠慧于2018年，在未经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与答辩人合作多年的优质业务打包出让给第三方公司，受让后的公司对答辩人欠志信公司的债务拒不偿还，该事实直接证明了陈忠慧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转移公司优质资产，躲避债务的证据。上述行为均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大项第10条、11条关于“公司人格混同”的明确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明周、李景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忠慧、志信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280421.68元；2．判令陈忠慧、志信公司共同偿还李明周、李景祥利息1184522.89元（2016年利息为342660.54；2017年利息为349291.27元；2018年至2019年7月1日，按月利率1.2％计算合计492571.08元；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3．判令陈忠慧、志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必要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1、2005年-2011年原告方多次通过银行向被告方付款，如2005年8月19日50万元，2006年5月25日30万元、6月15日20万元、9月25日30万元，2010年11月25日向陈忠慧汇款15万元，2011年11月17日向陈忠慧汇款100万元。2、2016年8月4日李明周、李景祥（甲方）与志信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是长期农资经营业务合作伙伴，业务往来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共欠甲方资金3616634.4元，现双方本着互信互助互惠的原则，就乙方向甲方借用经营资金事宜约定如下：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总金额为3616634.4元，其中计息金额为3059547.66元（即本金），不计息金额为557086.74元，为上一年度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返还方式：乙方在合同期三年内分批次返还，以甲方提货货款的60％冲抵乙方的借款，逐笔分次返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息。本合同乙方同意以志信公司进行担保。3、原告自认2016年1月1日后被告货款抵扣借款本金779125.98元，还自认2016年度被告货款抵扣借款利息90822.65元，2017年度被告货款抵扣借款利息513453.71元，之后被告未再偿还利息。4、志信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4日，至2016年12月5日，陈忠慧系该公司唯一股东或者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与志信公司2016年8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志信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截止2015年12月31日志信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59547.66元，原告自认2016年1月1日后志信公司货款抵扣借款本金779125.98元，志信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80421.68元（3059547.66-779125.98）。截止2015年12月31日志信公司尚欠原告借款利息557086.74元，原告自认2016年度志信公司货款抵扣借款利息90822.65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志信公司尚欠利息466264.09元及2016年度志信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2280421.68元×1.2％×12个月=328380.72元，两项共计794644.81元（466264.09＋328380.72），原告自认2017年度志信公司货款抵扣借款利息513453.71元，即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志信公司仍欠281191.1元（794644.81-513453.71）。陈忠慧作为志信公司股东，其个人账户于2010年11月25日、2011年11月17日接受案涉款项15万元、100万元，形成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志信公司辩称本案借款利滚利、“借款数额是反复计算复利得出的”，与原告方多次通过银行向被告方付款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范围是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权利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广州市志信农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周、李景祥偿还借款本金2280421.68元及利息281191.1元；二、广州市志信农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周、李景祥偿还利息（以2280421.6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月利率1.2％计付）；三、陈忠慧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李明周、李景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9元，由广州市志信农资有限公司、陈忠慧共同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志信农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志信公司、陈忠慧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广东发展银行编号为7731604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陈忠慧在收到一审判决中的所述的15万借款后将其转至志信公司供货方。第二组证据，广发银行转款凭证四份，证明陈忠慧将收到一审判决中所述的100万借款后，将其中78万元转入志信公司，剩余款项也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志信公司上诉称2016年8月4日《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本金3059547.66元是双方之前债务利滚利形成，利滚利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初借款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本案借款事实发生自2005年连续十余年，期间因买卖关系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且数目较大，并存在大量用货款抵扣借款本息的事实，双方期间经过数次往年结算最后形成2016年8月4日《借款合同》。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志信公司提交证据未能厘清自出借之始的具体还款情况，也不足以证明存在利息计入本金超过法律规定利息的情形。关于2016年8月4日《借款合同》签订以后的还款扣减方法借款合同约定明确，一审认定欠付本息无误。关于陈忠慧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陈忠慧为志信公司占股比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控股股东，其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收取和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陈忠慧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志信公司和陈忠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18元，由上诉人陈忠慧、广州市志信农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