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卫江，男，196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孟贞，女，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薇薇，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汗英，女，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楼卫江、刘孟贞因与被上诉人李汗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世光、王晗莉、黄哲锋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原因依法变更为由审判员孙世光、王晗莉、徐燕飞组成的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卫江、刘孟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李汗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楼卫江与被上诉人李汗英及案外人潘益鑫、潘丽芳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与楼卫江存在借贷关系的是潘兆秋。1.借款的方式一般为潘兆秋告知楼卫江可出借多少款项，并把款项支付至楼卫江的账户或者是楼卫江指定的账户，楼卫江不定时的支付潘兆秋借款利息并归还借款。自2009年至2015年潘兆秋过世，楼卫江的款项接收方仅仅为潘兆秋。2.虽然楼卫江与潘利东夫妻、李汗英夫妻、潘益鑫夫妻、潘丽芳是亲戚关系，但在潘兆秋在世时互相之间不来往、不联系，也无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潘兆秋出借款项的实际来源，是因潘兆秋过世，其债权由潘利东负责处理，从潘利东处知道部分相关情况，因此楼卫江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一直陈述的是与潘利东他们的借款。3.潘丽芳从未转款给楼卫江，所谓委托丁晓红转账款项与其提供的取款凭证，无论在时间上还是在金额上，都无法进行印证。李汗英和潘益鑫有转账给楼卫江，并且在潘兆秋过世之后，楼卫江有在潘利东指示之下给潘益鑫转过款项，但这并不能证明李汗英、潘益鑫、潘丽芳与楼卫江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各方在交接款项时没有借款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楼卫江对李汗英还本付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法得出借款本金为162万元的结论。二、楼卫江与潘兆秋的债权债务，楼卫江已与潘利东结算，并出具借条给其妻子丁晓红，亦将名下相关房产顶账给潘利东，因此楼卫江与潘兆秋家族的债权债务已结算清楚。1.楼卫江与潘兆秋家族的所谓借款，款项的唯一接收方是潘兆秋的银行账户。若是依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楼卫江应是区分债权人分别偿付，而非是一概而论的支付给潘兆秋，且是长达6年的时间和多笔次高达几百万的款项。2.李汗英陈述借款在2010年已开始发生，借款利息是楼卫江支付给潘兆秋之后，由潘兆秋按照各自借款的本金比例支付利息。而潘兆秋的银行账户显示，潘兆秋账户转账给李汗英、丁晓红、潘益鑫的款项，是从2013年开始才较有规律的出现，分配的金额与李汗英所谓的借款比例和利息计算方式也无法一一对应，且没有转账给潘丽芳的记录。而且，丁晓红陈述其代潘丽芳转账给楼卫江的，与其自述潘利芳的取现时间和金额不符，由丁晓红名义出借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并无相应的证据佐证。3.退而言之，无论是楼卫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还是潘利东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楼卫江与潘兆秋之间的借款，也即所谓的潘兆秋家族或潘利东四兄妹的借款，都基本能明确是400万元左右的款项。事实上，楼卫江已与潘利东结算，并且应潘利东要求以丁晓红名义出具借条，最终也是以丁晓红的名义起诉要求楼卫江还款，这在(2019)浙06民终1400号案件（以下简称1400号案件）中已然查明。而潘利东夫妻未将相应结算的事实告知其兄弟姐妹，且潘兆秋的债权在其过世后均由潘利东出面处置，这才是最终致使债权归潘利东夫妻全部享有的缘由。三、楼卫江与潘兆秋间或是潘兆秋家族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楼卫江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潘兆秋、潘利东等相关当事人也知道楼卫江对潘兆秋的借款是给楼卫江的公司经营使用，楼卫江和潘利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或讯问笔录都可以明确。出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该借款就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上，刘孟贞一直有正当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从未与楼卫江共同签字确认过债务，也未事后追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错误。 李汗英辩称，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等四兄弟姐妹借款470万元，借款后期利息为月息2%，被上诉人的债权为16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潘兆秋银行交易记录、楼卫江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检察机关不起诉决定书、上诉人与丁晓红民间借贷案件一审和二审庭审记录、取款汇款凭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楼卫江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多次陈述到向潘利东等四兄弟姐妹借款400万元左右，后期笔录陈述为470万元，利息为2分。上诉人与丁晓红民间借贷案一审中，其代理人陈述“308万元仅指丁晓红夫妻的所有借款，另外三家跟这个事情不搭嘎，债是欠的，具体多少要算过……欠你们家是308万，你不要把别人的搞在一起，欠你们家族是470万，今天打的官司是308万”；二审中陈述，“2017年丁晓红单独到楼卫江处写了一份308万元的借条，意味着把其他人的借款也撇开了，后来抵房子时，也是都抵给潘利东的，当时也没说房子是要分给别人的……向潘利东的兄弟姐妹的借款与被上诉人丁晓红也没关系，先放到一边，没有结算过，也还没有还过……反正借款都是个人自己打过去的，不是说先给潘利东后再打过去的”。取汇款凭证及潘兆秋的银行交易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随着凭证中借款的增加，利息有规律地增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出借借款很多都是直接汇款给上诉人刘孟贞账户，利息也一直由刘孟贞账户汇出，刘孟贞就债务是知情并认可的，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为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62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丈夫潘利新与被告楼卫江系亲戚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潘利新、潘利东、潘益芳、潘丽芳系兄弟姐妹关系，李汗英为潘利新妻子，丁晓红为潘利东妻子，潘益鑫为潘益芳丈夫。2009年至2013年间，被告楼卫江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潘利新等四兄弟姐妹借款，总额共计470万元，其中丁晓红（潘利东）为308万元，潘利新（李汗英）、潘益鑫（潘益芳）、潘丽芳等为162万元（其中2万元为利息结转至本金）。借款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交付给二被告。起初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从2012年4月份起约定利息降为月息2分。二被告定期将利息汇至原告公公即潘利新等四兄弟姐妹的父亲潘兆秋账户，由潘兆秋根据四户家庭出借的款项金额分配利息。自2011年7月起至2014年9月的借款利息通过被告刘孟贞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至潘兆秋处。2017年5月30日，楼卫江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丁晓红借款308万元（该借款已通过1400号案件调解解决）。2019年7月21日，原告与潘益鑫、潘丽芳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潘益鑫、潘丽芳对二被告享有的借款本金98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因二被告未向原告还本付息，致纠纷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楼卫江与原告及潘益鑫、潘丽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则借款的金额为多少。二、本案讼争的借款是否已在1400号案件中一并解决。三、本案案涉借款是否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原告及潘益鑫、潘丽芳与楼卫江之间的款项往来虽然没有相应的借条来证明为借贷关系，但原告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银行存款记录等依据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交付的事实，被告虽然予以否认，辩称该款项为原告公公潘兆秋与楼卫江之间的借款，但楼卫江在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的几次讯问中，均承认向潘利东、潘利新等四个表兄妹借款400万元左右的事实。如其在2017年12月16日的讯问笔录中讯问人要求其详细讲述筹集资金的情况，楼卫江回答“在2012年左右以月息2分的利息向我四个表兄妹潘利东和潘利新等400万元”。从中可以得出，楼卫江向潘利新等四兄弟姐妹借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其辩称只是与潘兆秋之间有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至于本案讼争的借款金额，楼卫江虽在几次讯问笔录中的说法存在“400万元左右”和“470万元”的出入，如2018年3月13日的讯问笔录中提到“潘利东，我向他借过400万左右，月息2分左右，利息支付了200万左右，本金还剩200万左右，他的钱是他的兄弟姐妹里凑的，据我所知有潘丽芳、潘一（益）芳、潘利星（新）”；在2018年6月27日的讯问笔录中提到“潘利东，470万，月息2分”,但综合被告几次陈述的内容分析，并不存在明显矛盾之处，故应以明确确定的金额作为认定依据，且原告提供的存款凭条、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刘孟贞的银行账户汇入潘兆秋账户的利息金额与47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得出金额相吻合，故该院认定二被告向潘利新等四兄弟姐妹借款的金额为470万元的事实。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中2万元为利息结转计入本金，并且该2万元应计在本案讼争的借款金额中（即与丁晓红308万元无关），该院认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虽楼卫江与李汗英等人没有出具债权凭证，但楼卫江的讯问笔录中曾经明确借款为470万元，及结合被告利息支付金额等事实，可以认为是其对利息2万元计入本金的确认，并且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该院可以认定本案讼争的借款金额为162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虽楼卫江在公安机关的几次讯问笔录中均把潘利新等四兄弟姐妹作为一个整体的债权人来考虑，但是在1400号案件二审询问笔录中楼卫江、刘孟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到“2017年丁晓红单独到楼卫江处写了一份308万元的借条，意味着把其他人的借款也撇开了，后来抵房子时也是都抵给潘利东的，当时也没有说这个房子是要分给别人的”；“向潘利东的兄弟姐妹的借款与被上诉人丁晓红也没有关系，先放到一边，没有结算过，也还没有还过”；“反正借款都是个人自己打过去的，不是说先给潘利东之后再打过去的”等等，从这些陈述中可以看出，二被告认为丁晓红的借款与其他兄弟姐妹的是分开的。结合1400号案件一审的情况，丁晓红的诉请也只是要求二被告归还楼卫江出具给其借条中载明的金额308万元，并未要求将其他兄弟姐妹与楼卫江之间的借款一并处理。二被告辩称150万元拿房子抵账应抵在丁晓红308万元外的借款即本案的讼争借款里，该院认为，虽然1400号案件的调解笔录中并未明确调解协议中丁晓红最终要求楼卫江支付158万元是否因房子抵账了150万元而得出（308万元-150万元=158万元），但因楼卫江并未与本案案涉借款的当事人签订过150万元的房子抵账协议，并且房子也未过户到本案案涉借款的任何一个当事人名下，故二被告该辩称与事实及法律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陈述二被告共同向原告等人借款，款项也均支付至二被告处，利息也由二被告统一支付，故认为借款系二被告共同债务。二被告认为当初借款用于楼卫江入股的公司经营，不属于家庭经营，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刘孟贞不应承担债务。该院认为，当初是否为二被告共同向原告等人借款及借款的原因等情况不明，综合双方意见应为对外投资，但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证实原告等人是向楼卫江、刘孟贞二人名下的银行账号交付借款，从潘兆秋的银行流水明细也证实从2011年至2014年几年通过刘孟贞账户支付借款利息，可以显示其对债务知情且予以认可，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孟贞负有共同偿还义务。 关于借款利息，原告诉请以本金162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前期计入本金的2万元是以年利率24%计算得出，而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该院不予支持，故2万元计入本金的利息不能再次计算年利率24%的利息，前面已多支付部分的利息应予以在本金中扣减（详见计算清单）。因楼卫江于2016年2月1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至潘益鑫账户4万元，原告认为应为支付利息，二被告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原告认为4万元应为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根据计算得出，二被告应归还原告本金为1615666.94元，其中1595666.94元应予支付年利率24%的利息，从2015年1月1日算至2016年2月1日的利息应为421256.07元，2016年2月1日已支付4万元，剩余应支付部分利息为381256.0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楼卫江、刘孟贞返还原告李汗英借款本金1615666.94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剩余部分利息381256.07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本金1595666.94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举证质证。 经上诉人申请，上诉人代理人持本院调查令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调取公安机关对潘利东询问笔录一份、对楼卫江讯问笔录五份（部分笔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上诉人认为，从两人笔录对比中可以发现以下事实：1.楼卫江与潘利东兄弟姐妹之间的借款关系，均是楼卫江与潘利东进行接触和结算的，并且在楼卫江一开始的笔录中就有提及潘利东兄弟姐妹的情况，但是公安机关仅对潘利东进行了调查了解，且从潘利东的陈述中可知，都是以潘利东的名义借的。因此，楼卫江与潘利东，包括其妻子和兄弟姐妹之间的借款，已经对账结算完毕，楼卫江根据潘利东的要求向潘利东的妻子丁晓红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后又以房产顶账还款给了潘利东。2.潘利东明确，具体以银行记录为准，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陈述的所谓的现金出借的现象，也不存在取现之后由丁晓红代为转账的情况。3.潘利东明知楼卫江的借款用于工程，借款均非用于楼卫江与刘孟贞的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1.上诉人楼卫江向潘兆秋提出向他们家族借钱，所以刚开始时都是各自借出去，归在各自的名下，但利息都是交付到潘兆秋名下。后来因为潘兆秋死亡，潘利东看到楼卫江本人，他们写了一张300多万元的借条，具体由哪三笔借款组成非常明确，本案借款是另外的借款。2.笔录中明确双方之间的借款是两分利息，在后期时上诉人也一直是按照188000元支付利息，因此本金是470万元非常清楚。3.两上诉人是共同向被上诉人等人借款，并且款项也是交付给了两上诉人，并且利息都是上诉人刘孟贞汇过来，因此刘孟贞对借款及资金用途自始至终是知道的，因此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六份笔录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六份笔录内容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笔录，能够进一步印证楼卫江向潘利东一方包括其兄弟姐妹借款470万元，并已向潘利东妻子丁晓红出具308万元借条等事实，但其内容不能体现楼卫江主张的本案借款已结算在308万元借条项下借款之中；笔录不能否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 被上诉人李汗英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楼卫江与被上诉人李汗英及潘益鑫、潘丽芳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本案讼争借款是否已在1400号案件中一并解决；案涉借款是否为上诉人楼卫江、刘孟贞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楼卫江与李汗英及潘益鑫、潘丽芳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楼卫江、潘利东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均曾陈述，楼卫江向潘利东一方借款470万元，其中包括向潘利东兄弟姐妹的借款；被上诉人李汗英亦提供存款凭条、转账记录证实了绝大部分借款的交付情况；而且李汗英主张的借款金额亦与刘孟贞银行账户汇入潘兆秋账户相关利息金额吻合。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李汗英主张的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成立，一审法院就此已作详细评判，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在1400号案件中一并解决。在1400号案件中，丁晓红作为原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系指向该案三笔合计308万元借款，并不包括本案借款，该案双方的诉辩主张也未指向本案借款，亦无证据证明该案双方调解时将本案借款纳入了调解金额。因此，一审法院未采信两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主张，并无不当。 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上诉人楼卫江、刘孟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且不论借款是否用于楼卫江夫妻共同经营或生活，根据被上诉人李汗英提供的银行凭证及银行记录，被上诉人李汗英等人是向两上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交付借款，且从2011年至2014年几年间通过刘孟贞账户支付借款利息，在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刘孟贞对债务知情且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3357元，由上诉人楼卫江、刘孟贞负担。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