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工业大学，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爱民街49号。法定代表人：姚德，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达，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海清，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娟，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工业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梁海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工业大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内0102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内蒙古工业大学不向梁海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35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海清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2019）内0102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海清已经于2019年3月同案外人中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事实一审人民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并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内蒙古工业大学与梁海清2013年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并不是没有期限，最晚截止至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但一审人民法院却错误支持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内蒙古工业大学出具的证明在梁海清与案外人中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后，按时间顺序来讲也是梁海清与他人形成劳动关系在前，内蒙古工业大学解除证明出具在后。至于梁海清工作年限应依法重新确定。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内蒙古工业大学的上诉请求。梁海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内蒙古工业大学主张梁海清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内蒙古工业大学与梁海清之间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根据该条规定，劳动者不是一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就自动转化为劳务关系，而应该看劳动者是否已经实际享受到了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了退休金。归结到本案，梁海清虽然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由于梁海清自1996年10月起在内蒙古工业大学工作，直到2013年内蒙古工业大学才给梁海清缴纳了社会保险，导致梁海清虽然到了退休年龄，但没有开始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内蒙古工业大学与梁海清的关系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二、梁海清与内蒙古中军物业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是梁海清对合同的主体、内容均不知情。当时内蒙古工业大学让梁海清与中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未说明该公司不隶属于内蒙古工业大学，因此梁海清原始的合同也是与“楼宇物业服务中心”签订的，加之内蒙古工业大学诱导梁海清说工作性质、地点、工资待遇都不变，只是换一个管理人而已，由于梁海清文化水平很低，对此合同的签订后果并不清楚，且在与内蒙古中军物业签订合同的时候，合同只是一个空白合同文本，里面并无合同内容。签订合同应当是在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而梁海清与中军物业签订的合同并非双方自愿、知情、平等协商的结果，而是在内蒙古工业大学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无效合同。梁海清知道情况后，一直要求内蒙古工业大学和中军物业退还合同，在协商多次无果后，于2019年3月26日拨打120报警，要求警察协助退还合同，120指挥中心出警后，认为该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并未处理。内蒙古工业大学依据此合同与梁海清解除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内蒙古工业大学未与梁海清协商而单方面解除了劳动合同，应承担与支付梁海清经济补偿金的责任。三、关系梁海清的工作年限，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2]呼民再终字第67号判决书中就已经确定，梁海清自1996年10月到内蒙古电力学院后勤从事清洁工作。2005年10月，自治区政府决定，电力学院移交到内蒙古工业大学，梁海清随同被移交到内蒙古工业大学。后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内蒙古工业大学应与梁海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是在2013年3月1日，内蒙古工业大学与梁海清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梁海清在内蒙古工业大学处工作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继承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海清的工作年限为22年6个月，同时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承担23个月的经济补偿金43562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内蒙古工业大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梁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支付梁海清补偿金共计43562元(本人发生争议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1894元为基数计二十三个月,共计43562元。)；2.请求依法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支付梁海清赔偿金共计87124元(本人发生争议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1894元为基数计算二十三个月的二倍,共计87124元。)；3.请求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支付梁海清2019年3月份的在岗工资和4月份的停岗工资,共计3788元;4.请求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支付梁海清在调解、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损失(以1894元/月为基数),至支付补偿金或赔偿金支付之日止;5.请求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为梁海清缴纳在调解、仲裁、诉讼期间的社会保险,至支付补偿金或赔偿金支付之日止;6.请求判决本案的仲裁、诉讼费由内蒙古工业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海清于1996年10月到内蒙古电力学院后勤处从事清洁工作，2005年10月，自治区政府决定，电力学院移交到内蒙古工业大学，梁海清随同内蒙古电力学院移交到内蒙古工业大学。梁海清被移交到内蒙古工业大学电力学院，工作性质、工作场所没有变化。2009年内蒙古工业大学单方解除与梁海清的劳动关系，梁海清就此向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09年4月10日，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仲裁字[2009]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蒙古工业大学解除与梁海清劳动关系的决定无效，内蒙古工业大学应与梁海清梁海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3月1日，内蒙古工业大学与梁海清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梁海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内蒙古工业大学从事工勤工作。2019年3月1日，梁海清与案外人内蒙古中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止。2019年3月21日，内蒙古工业大学向梁海清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原因为单位主体变更。双方就劳动关系履行及解除发生劳动争议，梁海清就此向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5月6日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梁海清在法定期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照已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焦点逐一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梁海清与内蒙古工业大学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就1996年10月至2016年3月27日期间梁海清的工作转接情况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就2016年3月28日之后双方法律关系，因梁海清于2016年3月2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并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其与内蒙古工业大学继续成立事实劳动法律关系，内蒙古工业大学关于双方系劳务关系以及仲裁时效的抗辩不成立。至2019年3月，梁海清与案外人内蒙古中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内蒙古工业大学也于同月向梁海清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且梁海清现诉请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故综合以上认定梁海清与内蒙古工业大学已经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依照劳动争议相关司法解释，经济赔偿金系二倍补偿金，梁海清不能重复主张，现因内蒙古工业大学于2019年3月21日向梁海清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属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其应当向梁海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梁海清提交工资流水以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189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内蒙古工业大学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不足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又依照劳动争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梁海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应当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故梁海清现以月平均工资1894元为基数计23个月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数额43562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欠付工资，梁海清梁海清已于2019年3月1日与案外人内蒙古中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其诉称受内蒙古工业大学欺诈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梁海清主张内蒙古工业大学支付2019年3月在岗工资、4月份停岗工资以及在调解、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缴纳社会保险，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故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内蒙古工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海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3562元（1894元×23个月）；二、驳回梁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工业大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内蒙古工业大学是否应向梁海清支付经济补偿金43562元。针对该争议焦点，2019年3月21日，内蒙古工业大学向梁海清出具了《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证明内蒙古工业大学已经与梁海清解除了劳动关系。虽然梁海清在2017年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在2019年3月21日时并没有享受社保待遇，故内蒙古工业大学与梁海清的劳动关系成立。所以内蒙古工业大学与梁海清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梁海清非因本人原因辗转几个用人单位，在内蒙古工业大学工作时，该学校向梁海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内蒙古工业大学没有证据证明梁海清之前的工作单位向其支付过经济补偿，故梁海清要求内蒙古工业大学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从1996年计算有法律依据。对内蒙古工业大学上诉要求重新计算梁海清工作年限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向梁海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356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内蒙古工业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工业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特尔仓审判员 何 建 军审判员 蔡 世 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竹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