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星桥正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659088461。法定代表人：宋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露，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俊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19号B幢2706号，组织机构代码73984025-1。诉讼代表人：重庆俊凯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勇，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平，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俊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凯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俊凯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人人乐公司退回的价值117098.3元的货物不应从总欠款中扣除，认识错误，应予纠正；2.原审法院认为人人乐公司已在俊凯贸易公司发货时享受折扣，因此总价款内不应再计算折扣，应予纠正；3.原审法院判令人人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实属不公，应予改判。俊凯贸易公司二审辩称，人人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俊凯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人乐公司支付拖欠俊凯贸易公司的货款245156.7元；2.人人乐公司支付俊凯贸易公司以245156.7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俊凯贸易公司（甲方）与人人乐公司（乙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本合同适用于乙方在重庆区范围内连锁店的全面合作，即甲方必须确保为合作区域内所有店的供货；甲方向乙方供应床上用品，包括卡贝尔、婉玉、依盛莱等品牌；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乙方尚未销售的商品需及时退回给甲方；甲方每月应定期打印供应链提供的当期结算单据并按实际经营的商品名称开具税票内容，原则上应在乙方付款日前5个工作日提供发票和盖章确认结算单，月结供应商最迟不能超过当月20日，因甲方原因延迟交发票的则顺延至下月支付。甲方的发票金额或其它的书面文件与乙方验收单不一致的，以该验收单金额为准；双方同意结算方式为月结，付款时间为每月15日至25日；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停止合作或出现需要终止合同情形，鉴于双方合作期内甲方所供商品不可能完全实现销售，在此甲方特别承诺，届时将无条件收回其所有未销售商品，由此发生的费用或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本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为鼓励乙方购买更多甲方产品，投入更多商业资源销售产品，甲方同意在销售推广期间给予乙方按进货净额13.34%的价格折扣，在此基础上，提供13456元/年价格折扣。此折扣在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购进商品增值税发票中以折扣方式体现；商品质量保证金5000元等内容。此后，俊凯贸易公司按约向人人乐公司供货，人人乐公司并未向俊凯贸易公司付清尚欠货款。2015年10月31日，俊凯贸易公司向人人乐公司发出对账函一份，认为截至2015年10月31日人人乐公司差欠俊凯贸易公司货款322798.76元。2015年11月19日，人人乐公司工作人员经核对后确认人人乐公司差欠俊凯贸易公司货款245156.7元。2016年4月19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向俊凯贸易公司向人人乐公司发出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人人乐公司将俊凯贸易公司在其的应收账款2943544.24元划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应收账款以人人乐公司最终核算金额为准。2016年5月6日，人人乐公司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转款50000元。2018年4月20日，俊凯贸易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一审另查明，案外人黄立中以俊凯贸易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申请对俊凯贸易公司破产清算。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渝05民破27号民事裁定，受理黄立中对俊凯贸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案交由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书，指定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担任俊凯贸易公司管理人。一审庭审中，人人乐公司认为俊凯贸易公司所诉请的货款245156.7元包含货款240156.7元和保证金5000元，其在庭审期间已向俊凯贸易公司退还价值117098.3元货物，剩余货款123058.4元按照13.34%折扣计算出俊凯贸易公司应支付费用为16416元，另，人人乐公司已向人民法院转款50000元，故人人乐公司现未结算货款为56642.4元，如俊凯贸易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当以123058.4元为基数，按照17%的标准扣除人人乐公司应支付货款。综上，在俊凯贸易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人人乐公司应付款金额为56642.4元-20919.93元+5000元=40722.47元。俊凯贸易公司确认在庭审期间已收到人人乐公司退还价值117098.3元货物，但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应在本案人人乐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不认可本案所确认的货款中再行按照13.34%比例扣除费用；俊凯贸易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无法开具发票，不应当扣除税款。一审法院认为，俊凯贸易公司和人人乐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约定人人乐公司在合同终止或接触后对于俊凯贸易公司未销售货物可以全部退货，从此约定来看，本案所涉货物的所有权并未由俊凯贸易公司转移至人人乐公司，双方形成的应为代销合同关系。在明确以上合同性质之后，经过庭审诉辩双方陈述，本案中对于人人乐公司应付款金额产生争议，现评析如下：现查明2015年11月19日人人乐公司工作人员已确定截至2015年10月31日尚欠俊凯贸易公司货款245156.7元未付，其上明确为差欠货款金额，并非包含货款和保证金，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金额为人人乐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对于庭审期间俊凯贸易公司已接受人人乐公司价值117098.3元的退货。本案所涉对账函形成时俊凯贸易公司和人人乐公司并未进行退货，且无法确认退货金额，从一般常理推断，对账函上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应为人人乐公司已销售货物金额。如前所述，俊凯贸易公司和人人乐公司形成的代销合同关系，人人乐公司将未销售货物退还给俊凯贸易公司应当为履行合同义务，退还货物的所有权人仍为俊凯贸易公司，故不应当将117098.3元从人人乐公司的总欠款的进行抵扣。对于人人乐公司已按法院指示将俊凯贸易公司应收账款50000元汇入指定账户，该款项产生于对账函之后，但性质上属于人人乐公司的应付账款，理应从人人乐公司应付款中扣除。对于人人乐公司认为以上款项中还应扣除俊凯贸易公司应支付费用16416元。从一般常理推断，供应商和销售商对于价格折扣理应在发货时已经扣除，除非有明确约定，不然不会在最后结算时再行扣除或收取费用。对账函是俊凯贸易公司和人人乐公司对截至2015年10月31日欠款总金额的确定，其上并非载明其他应扣除费用，故以上确定金额不应当再行计算折扣或收取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人人乐公司的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人人乐公司认为如俊凯贸易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当以123058.4元为基数，按照17%的标准扣除人人乐公司应支付货款。本案的特殊性在于俊凯贸易公司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破产企业所有的债权到法院受理破产时都视为到期，而俊凯贸易公司因破产已不具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现实条件，在俊凯贸易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的情况下，人人乐公司理应向俊凯贸易公司支付差欠货款，而不应当再扣除税费。综上，在扣除人人乐公司已向人民法院转款后，人人乐公司应向俊凯贸易公司支付货款195156.7元。关于俊凯贸易公司诉讼请求所要求的利息。对账函并未确认人人乐公司应付款时间，故本案应当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和日常准则确认人人乐公司应付款时间。按照《商品购销合同》约定，人人乐公司付款前俊凯贸易公司理应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鉴于俊凯贸易公司实际情况，其并未向人人乐公司开具涉案金额的发票，而在俊凯贸易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前，人人乐公司有权以俊凯贸易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抗辩就履行付款义务作出合理抗辩，故在俊凯贸易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前其要求人人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俊凯贸易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后，人人乐公司理应知晓俊凯贸易公司的现状，如仍以俊凯贸易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而不予付款不能成立。鉴于人人乐公司和俊凯贸易公司在庭审期间还进行了退货，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人人乐公司应在本案庭审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前向俊凯贸易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现人人乐公司逾期付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综上，人人乐公司应向俊凯贸易公司支付以195156.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人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俊凯贸易公司支付货款195156.7元和以195156.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俊凯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9元，由俊凯贸易公司负担542元，由人人乐公司负担2117元。本院二审期间，人人乐公司举示财务结算单等证据，以证明人人乐公司与俊凯贸易公司每次结算都是扣除了退货、库存等费用的，退回的价值117098.3元的货物应予扣除。俊凯贸易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人人乐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载明金额为最后的应付金额，不应扣减人人乐公司所称的退货金额。本院认证意见为：人人乐公司与俊凯贸易公司经对账确认，俊凯贸易公司尚欠货款245156.7元未付，按照《商品购销合同》约定，退货并不计入货款，人人乐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人乐公司是否应向俊凯贸易公司支付货款195156.7元及利息。本院评述如下：人人乐公司上诉称，人人乐公司退回的价值117098.3元货物应从总货款中扣除，总价款内应计算折扣。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人人乐公司与俊凯贸易公司经对账确认，俊凯贸易公司尚欠货款245156.7元未付，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具体，按照《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未销售货物退回俊凯贸易公司，根据合同的文义内容，退货并不计入已经结算的货款，人人乐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交易习惯角度分析，供应商和销售商对于价格折扣通常在发货时已经扣除，双方的货款结算应包含并处理了价格折扣问题，对已经结算的货款金额不应当再行计算折扣。一审法院判决人人乐公司向俊凯贸易公司支付货款195156.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人人乐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人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18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