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初157号原告（反诉被告）：D某（英文名称：DIDIMTRAVEL），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法定代表人：金某（英文名:KIMYONGJU）,代表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蔡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D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环球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越环球旅行社在答辩期间向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吉24民初15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越环球旅行社的管辖异议；越环球旅行社不服本院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吉民辖终22号民事裁定，驳回越环球旅行社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月10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D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朴某，被告（反诉原告）越环球旅行社法定代表人蔡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臧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D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越环球旅行社返还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2.越环球旅行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9日，D某与越环球旅行社签订《协议书》，约定越环球旅行社根据D某提供的材料代办团体签证，其代理费用为每人人民币152元，D某向越环球旅行社支付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合作期限为1年。签订协议后，D某按约定向越环球旅行社履行了支付保证金的义务，越环球旅行社也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代办签证业务。现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已届满，D某多次要求越环球旅行社返还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但越环球旅行社以种种理由拒不返还。越环球旅行社辩称，双方于2018年4月9日签署《协议书》后，越环球旅行社依约履行提供团体旅游签证业务。但D某恶意违反协议约定，给越环球旅行社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自2018年9月3日后，D某单方中断协议履行，不再向越环球公司提供团签业务，且D某拖欠越环球旅行社49856元团签费用。《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正确和真实的文件......团体入境后，必须核对住宿登记，绝对不能入住个人家或民宿，如没有做住宿登记而导致给甲方影响时甲方向乙方请求相应的责任和损失”。D某违反协议约定，存在未按规定办理住宿登记、违规入住民宿等行为，至今未解决的违规团数情况多达20多个团。延吉口岸签证处在后期管控过程中发现了相关违规行为后，致使越环球旅行社被处以暂停业务、信用等级降低、相关政策回收的处罚。D某因违约行为应赔偿越环球旅行社的经济损失。越环球旅行社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D某向越环球旅行社支付办理签证费用人民币49856元及逾期支付利息（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4日至支付完毕为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D某在扣除保证金30万元后，另行赔偿越环球旅行社经济损失340222元经济损失（计算方式：越环球旅行社被暂停该业务办理3个月，按照前二年同期办理口岸团队签证业务量平均值29101人，乘以22元每人，损失营业额为640222元）；3.判令D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同对本诉的答辩意见。D某辩称：1.双方未结算团体签证办理费用为人民币人民币43928元。2.越环球旅行社主张其停办团体签证业务三个月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该损失与D某没有任何关系，不应由D某承担。越环球旅行社被处以暂停办理团体签证业务是因YY180065团队存在违规行为，而该团并不是双方合作的团队，其受处罚与D某无因果关系。越环球旅行社主张的信用等级由一级降为三级，并非D某原因造成的。从越环球旅行社提供的证据看，其信用等级在2018年1月24日已经是三级，且越环球旅行社提供的一级《团体旅游签证资质证书》的经营范围是珲春口岸，而双方合作的是延吉口岸，故该珲春口岸资质证书与本案无关；越环球旅行社相关政策被收回所指的口岸签证异地签的停办，是因为2018年9月起该业务在延边地区全面停办，与D某无关；D某按照《协议书》约定及越环球旅行社的要求积极协调酒店办理了住宿登记的义务，并不存在不按规定办理住宿登记的情形。3.越环球旅行社主张其停办团签业务三个月损失共计人民币640222元，其计算依据明显错误。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因口岸签证在延边地区全面停止办理，延边地区办理此项业务的旅行社业务均遭下滑；旅游业业务量因其自身特性会受淡旺季以及当地政策影响而具有不确定性，越环球旅行社按上两年度同期平均值予以计算其损失，并不具有可比性；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越环球旅行社还有其他合作的团，将其该期间的业务量减少全部损失向D某主张，完全缺乏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D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一、D某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护照复印件公证认证文书；证据二、2018年4月9日《协议书》及翻译件公证认证文书；证据三、外汇交易账单及翻译件公证认证书复印件；证据四、2018年6月1日转账凭证及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信息；证据五、酒店入住证明及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信息；证据六、吉林公安出入境管理数据统计（网络截图）3页。经质证，越环球旅行社对证据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韩文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中文翻译件内容有异议，本院对协议书及翻译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内容综合予以认定；对证据三、证据四所证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五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提出异议，因该组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来源且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六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因该证据与本案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越环球旅行社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一、2018年4月9日《协议书》韩文原件及翻译件；证据二、拖欠团费统计表，银行转款确认单、转账记录等一组；证据三、违规团签统计表一份及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信息一组；证据四、吉林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驻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2018年12月14日《限期整改通知书》一份及该签证处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无住宿登记团号信息》一份；证据五、吉林省公安厅团体签证业务系统数据（网络截图）；证据六、越环球旅行社2018年度团体旅游签证资质证书、2019年团体旅游资质情况；证据七、口岸签证处对团体旅游签证办理流程及收费标准规定；证据八、吉林省公安厅团体签证系统中越环球旅行社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团体旅游签证业务数据；证据九、银行贸易金融业务回单16张。经质证，D某对证据一韩文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中文翻译件内容有异议，本院对协议书及翻译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内容综合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事后对该证据意图证明事实予承认，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九真实性及所证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中违规团统计表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微信聊天信息真实性未提异议，同时对该组全部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内容结合其他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证据四至证据八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五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9日，越环球旅行社（甲方）与D某（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1.甲方给乙方提供团体签证业务。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准确真实的材料，避免提供虚假材料，脱北者、宗教人士等敏感人群。团体入境后，必须核对住宿登记，决不能入住个人家或者民宿，如没有做入住登记给甲方造成影响，甲方向乙方请求相应的责任和损失赔偿。乙方保证入境后必须遵守我国的相关法律和政策，团体将在有效期内出境，并保证不做非法滞留。2.为保证团队的顺利进行，乙方支付给甲方3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3.……每人的签证费用为152元人民币，乙方须每天向甲方的指定账户汇入团签费用。……9.因乙方的不合理经营或者行业内破坏等直接或间接影响甲方时乙方承担甲方的经济损失。10.依据当地（延吉）政策，如发生中断团第口岸签证业务时，甲方一周内将保证金返还给乙方，之后正常签发口岸签证时乙方再给甲方重新支付保证金。11.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为一年，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相互协商后，无异议时合同自动延长一年。如果乙方违反上述协商内容时，甲方实际发生的损失先从保证金中补偿，不足部分甲方有权保留重新请求的权利。……本协议双方盖章并法人签字后，以保证金到账之日起生效……”《协议书》签订后，D某于2018年4月11日向越环球旅行社指定的账户汇款人民币30万元。之后，越环球旅行社依约向D某提供旅游团口岸签证业务，双方合作至2018年9月初，后D某未再向越环球旅行社提供旅行社口岸团体签证业务。双方合作期间，D某向越环球旅行社支付了大部分签证办理费用，按照实际办理业务数量，经双方确认，D某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仍拖欠团签费用43938元。双方合同履行期间，D某部分旅行团存在未办理酒店入住登记及违规入住民宿等问题，经双方工作人员协调处理，部分旅行团入住登记仍无法解决。经吉林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驻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确认，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越环球旅行社办理团签业务中无住宿登记信息共18个团，186人。其中，大部分团为D某提供的旅行团。2018年12月14日，吉林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驻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向越环球旅行社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公司于2018年在办理团体旅游签证业务过程中发现YY1800675团队存在未按规定办理住宿登记信息、违规入住民宿的违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我处向你公司送达的《告知函》中第四项问题情形。现责令你公司立即进行整改，并暂停办理团体旅游签证业务三个月（即2018年12月-2019年2月）。特此函告”。因整改，越环球旅行社口岸团队签证业务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团队签证业务办理人数为0。另查明，吉林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驻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于2018年4月20日向越环球旅行社颁发《口岸团签资质证书》，授予其在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办理团体旅游签证资质，有效期1年；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驻珲春口岸签证办事处于2017年11月1日批准越环球旅行社在珲春口岸办理外国人团体旅游入境签证，并颁发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一级。现越环球旅行社登记的信用等级为3级。根据口岸签证相关收费标准，旅行社团体办理签证费用为人民币130元/人，越环球公司向D某收取人民币152元/人，每人次获利人民币22元。再查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越环球旅行社办理口岸团队签证业务共33869人次；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越环球旅行社办理口岸团队签证业务共14333人次。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事关系纠纷。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双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故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调整本案纠纷。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1.越环球旅行社是否应向D某返还30万元保证金；2.D某拖欠越环球旅行社签证办理费数额；3.越环球旅行社请求D某赔偿损失640222元（扣除保证金30万元，另行赔偿340222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核对，双方庭审中均认可拖欠签证办理手续费数额为43928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越环球旅行社向D某主张拖欠费用的利息，因双方协议书中未对拖欠费用的利息作明确约定，且D某事先向越环球旅行社支付了保证金，拖欠部分可从中直接扣除，故本院对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越环球旅行社是否应向D某返还保证金。根据双方《协议书》中“为了保证团队的顺利进行，乙方支付给甲方3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及“如果一方违反上述协商内容时，甲方实际发生的损失先从一方的保证金中补偿，不足的部分甲方有权保留重新请求的权利”的约定表明，双方订立合同时，越环球旅行社向D某收取保证金的目的是保证D某依约履行合同。如果D某完全依照约定履行合同，未给越环球旅行社造成损失，在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时，则该保证金应向D某返还。但如果D某存在违约行为，并且给越环球旅行社造成经济损失，则越环球旅行社有权以该保证金抵偿其受到的损失，保证金不足弥补其实际经济损失部分仍可向D某主张赔偿。根据双方《协议书》第1条第2款中“团体入境后，必须核对住宿登记，绝对不能入住个人家或民宿，如果没有做住宿登记而导致给甲方影响时甲方向乙方请求相应的责任和损失赔偿”的约定，D某应保证其派出的旅游团遵守关于办理住宿登记的相关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D某派出的部分旅游团确存在不办理酒店入住登记的违规行为，故其已构成违约。出入境管理部门因越环球旅行社负责办理签证的游客缺乏酒店入住信息而对越环球旅行社进行了限期整改、暂停办理口岸团队签证业务三个月的处罚，这必然导致越环球旅行社受到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该30万元保证金应先抵偿越环球因D某违约行为所受损失，若有剩余，D某方能要求返还。另外，由于D某尚拖欠越环球旅行社办理签证手续费43928元，该部分款亦应在保证金中予以抵扣。关于越环球旅行社因D某违约行为所造成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越环球旅行社主张，D某自2018年9月单方中断协议履行，不再向越环球公司提供团签业务，构成违约。但据双方协议书内容，并未约定D某必须保证合同履行期间应持续向越环球旅行社提供团签业务不得中断，也未约定中断提供团签业务的责任后果，而仅约定越环球旅行社按照实际为D某办理团签业务的数量来收取费用，故该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越环球旅行社还主张，因D某违约导致越环球旅行社被责令限期整改3个月，并造成其信用资质等级由原来的1级资质变为3级资质。首先，关于信用资质等级下降，越环球旅行社未能举证证明与D某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越环球旅行社未举证证明信用等级下降给其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因越环球旅行社被责令限期整改3个月，导致越环球旅行社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无法办理团体签证业务，越环球旅行社主张按照其前两年同期办理该项业务的利润平均值计算损失。据越环球旅行社提供的证据可见，越环球旅行社被出入境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整改，并非仅因D某一家所派出的旅行团违规行为所致，与越环球旅行社存在委托办理签证业务关系的其他公司、团体也存在违规办理入住登记或者入住民宿的情况，故不应由D某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办理口岸团队签证业务的业务数量与预期利润，受市场、环境、政策、经营者自身经营状况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难以准确预见，要求以前两年同期办理该业务的平均收益来计算其所受损失，缺乏合理依据。本院综合考虑D某违约情节，对越环球旅行社造成损失的原因力大小，酌定D某赔偿越环球旅行社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综上，扣除D某拖欠越环球旅行社的签证办理手续费人民币43928元，以及D某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越环球旅行社应返还D某人民币30万元保证金中剩余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D某退还保证金人民币156072元；二、驳回D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2元，由D某负担3016元，由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086元。如不服本判决，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D某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叶明晶审判员  金成焕审判员  陈立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