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方方，女，1980年11月2日生，汉族，现住安阳市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龙康大道中段（安阳市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王小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俊，男，1989年11月9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峰，河南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霍书正，男，1979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上诉人乔方方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霍书正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06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方方，被上诉人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俊、王忠峰，原审被告霍书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乔方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霍书正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支付霍书正15万元整（此款与抚养费相互折抵，双方不再给付），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也非上诉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恶意逃债的故意，上诉人与霍书正购买案涉房屋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日，缴款时间是2016年4月26日，其中首付款169463元，贷款380000元，协议离婚时间是2017年11月16日，而霍书正向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时间是2013年7月2日，期限1年。上诉人与霍书正办理离婚的时间不仅早于法院采取查封扣押之前，还早于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就本案债务起诉之前，因此，上诉人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第三人，应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2、霍书正向被上诉人借款是用于购买货车，货车全部挂靠在被上诉人处经营，货车登记所有人系被上诉人，合同约定如霍书正不能按期还款后，被上诉人有权扣押挂靠车辆，实际上也扣押了多部车辆，涉案房屋的分割不会妨碍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对离婚协议的若干意见，双方所签协议合法有效，因客观原因不能过户，可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乔方方实际占有该房屋，已经享有了物权期待权，物流公司是一般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乔方方和霍书正离婚早于物流公司的起诉时间，不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被上诉人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在本案中，上诉人陈述的离婚协议已备案，具有对抗其他第三人对房屋主张权利的效力，物流公司不予认可，其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中，物流公司主张的债权形成于2013年，是在上诉人与霍书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的债务。由于上诉人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仅靠运营货车维持家庭生活，所得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双方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从内容上看漏洞百出，明显是恶意逃债，不是真实离婚。双方婚生儿子截止离婚时已经14、15岁，然而上诉人要15万的抚养费没有依据，夫妻双方购买房产价格是57万余元，不包括增值价格，在离婚协议中仅仅折价30万元进行分配，明显是超低价，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上诉人夫妻双方的离婚是恶意逃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造成了侵害。离婚协议在民政部门备案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财产权属备案，及物权登记的备案，不产生物权的公信公示的效力，离婚协议是离婚必备的材料，不是备案。同时，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只是赋予上诉人对房屋合同享有的债权。上诉人陈述其享有的期待权，属于物权范围，法院不应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涉案房产预告登记是上诉人与霍书正，但是对于霍书正享有的部分权益不能产生转移给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陈述的离婚协议产生的期待权，目前中国法律上不存在，没有这个法定权利，只是个人的观点和理解。目前我国的物权法规定，物权的变更只有在物权登记部门登记后才产生物权登记效力，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公示效果。本案中，上诉人享有的仅仅是合同债权，并没有事实上的物权登记行为，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离婚协议早于查封之前，没有恶意逃避债务，因此不能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点理由很明确，上诉人的离婚协议是基于上诉人夫妻双方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而签订的虚假协议。具体理由参见第一点意见。上诉人与霍书正恶意避债形成的虚假协议，虽然签订于法院查封之前，由于本案债权形成早于夫妻双方离婚并且离婚协议签订是因为物流公司多次催债无果，我们准备起诉时才离婚的。被上诉人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法院恢复对安阳市××平原路北段水××楼××单元××室房产一套的执行；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乔方方与霍书正的婚姻情况。乔方方与霍书正原系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和，双方于2017年11月16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二、关于乔方方与霍书正离婚协议中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情况。位于安阳市××平原路北段水××楼××单元××室的房产归乔方方所有，由乔方方支付霍书正房款150000元整，该房款与抚养费相互折抵，双方不再给付。庭审中，被告乔方方称其离婚后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三、被告霍书正与原告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务情况。霍书正于2013年7月2日向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借款480000元，借款期限1年。因被告霍书正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剩余本金335000元及利息，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遂于2018年4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豫0506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霍书正偿还借款本金3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9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关于安阳市××平原路北段水××楼××单元××室房产的权属登记情况。乔方方与霍书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5年10月1日共同与河南仁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YS00139956，房屋代码为306711），购买位于安阳市××平原路北段水××楼××单元××室××房屋××套，并于2016年4月26日缴纳了购房款548623元，其中首付款169463元，贷款380000元。庭审中，被告乔方方称上述房屋的贷款是由其自行偿还，目前尚未还清。经查，位于安阳市北关区平原路北段水木清华二期37号楼2单元1804室的房产在安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预告登记，权证号为：安阳市房建安阳房管字第00147602号，权利人为：乔方方、霍书正，权利限制：抵押预告。五、关于安阳市××平原路北段水××楼××单元××室房产的查封情况。因霍书正未按照（2018）豫0506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偿还借款及利息，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豫0506执1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霍书正名下位于安阳市××平原路北段水××楼××单元××室房屋××套（面积：137.40平方米，权证号：安阳市房建安阳房管字第00147602号），查封期限为三年。六、关于本诉的由来。位于安阳市××平原路北段水××楼××单元××室的房屋被查封之后，乔方方以案外人身份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豫0506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霍书正名下位于安阳市××平原路北段水××楼××单元××室房产一套的执行。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裁定，遂于2019年6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2、恢复对安阳市××平原路北段水××楼××单元××室房屋××套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乔方方对位于安阳市××平原路北段水××楼××单元××室的房屋（以下均称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乔方方与霍书正离婚后，因客观原因未能办理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在对乔方方以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审查时，按照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本院作出了（2019）豫0506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但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应当以实质审查为原则，故对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不能仅以诉争房屋的权利外观表征来判断，还应当从被告霍书正与原告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被告霍书正与被告乔方方离婚协议签订的时间、内容等方面进行综合的审查和判断。诉争房屋系被告乔方方与被告霍书正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乔方方与被告霍书正系诉争房屋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双方虽然通过离婚协议将诉争房屋约定为被告乔方方一方所有，但离婚协议本身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乔方方基于离婚协议就诉争房屋与被告霍书正之间存在的应是债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霍书正与原告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务发生早于被告霍书正与被告乔方方协议离婚的时间，且在霍书正与乔方方离婚之前，被告霍书正对原告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就已经到期，故原告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霍书正享有的债的请求权要早于被告乔方方基于离婚协议对被告霍书正享有的债的请求权。虽然债权的成立时间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在某些情况下对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债权履行的顺序会产生影响。被告霍书正与被告乔方方协议离婚时，其欠本案原告的款项尚未全部清偿，双方协议将诉争房屋归被告乔方方所有，并将抚养费与房屋折价款相互抵消，涉及家庭外部关系即本案原告的利益,客观上妨害了原告合法债权的实现，故两被告的离婚协议对本案原告不具有约束力。鉴于原告申请执行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被告霍书正在诉争房屋中享有的权利份额应当用来偿还对原告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因诉争房屋具有不可分的特性，如被告霍书正有其他可以实现债权人权益的替代方案，可优先选择替代方案进行清偿，如没有其他的替代方案，应当继续执行诉争房屋。鉴于（2018）豫0506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确认被告霍书正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在执行诉争房屋时应当保留属于被告乔方方的份额。关于原告请求撤销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规第二款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在继续执行诉争房屋的情况下,不应直接撤销原执行异议裁定。被告乔方方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其属于无过错的不动产买受人，对其诉争房屋拥有物权期待权。本院认为，上述条款制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民事权益，而本案中，被告乔方方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其与被告霍书正签订的离婚协议，上述条款规定的“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与离婚协议在协议性质、履行过程、权利基础等方面均不相同，故被告乔方方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头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执行被告霍书正名下位于安阳市××平原路北段水××楼××单元××室的房屋;二、驳回原告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被告乔方方与被告霍书正共同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安阳市交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恢复对涉案房屋进行执行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涉案房屋购买于2015年，系乔方方与霍书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在安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预告登记，权利人为乔方方与霍书正，故涉案房屋属于乔方方与霍书正夫妻共同财产，霍书正基于夫妻共有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的财产权益，因（2018）豫0506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确认霍书正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且乔方方与霍书正已协议离婚，双方已解除婚姻关系，故执行时法院仅可执行涉案房产中属于霍书正的一半财产份额。关于乔方方上诉称，其与霍书正已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其支付霍书正15万元整（此款与抚养费互相折抵），在查封之前其已合法占有，也非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恶意逃债行为，故应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2013年7月，借款到期后，霍书正并没有还款，而是于2015年购买涉案房屋，2017年其在仍未还款的情况下，又与乔方方协议离婚，将房屋归乔方方一人所有，乔方方应给付霍书正15万房款也没有实际支付，而是以霍书正应支付乔方方孩子抚养费为由相抵。霍书正的上述行为即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乔方方的该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乔方方在庭审中诉称其与霍书正于2012年已分居，且霍书正运营货车收入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乔方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上诉人乔方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宏阁审判员  秦现华审判员  李瑞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尉晓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