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达，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纯,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丽,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孝先，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福,乐清市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昌达因与被上诉人卢孝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昌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卢孝先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孝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陈昌达尚欠卢孝先借款本金3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仅凭一张借条认定陈昌达与卢孝先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款证据不足。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卢孝先仅提供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称以现金方式交付，10万元并非小数目，不符合交易习惯，且2004年卢孝先在西安，不可能现金交付，卢孝先虚假陈述，陈昌达从未收到该10万元现金。且一审时，卢孝先也未到庭说明情况，一审认定显然证据不足。（二）卢孝先称2008年2月7日的借条是对2004年借款的结算与事实不符。2004年陈昌达并没有向卢孝先借款，而2007年卢孝先已经借款给陈昌达20万元，2008年双方结算应对2007年的借款一并结算，而不是对2004年借款的结算。（三）2008年2月20日，陈昌达对卢孝先所负债务合计为20万元。陈昌达出具的20万元借条包括了2008年2月7日借条中的10万元。二、一审认定陈昌达已支付卢孝先25万元款项为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陈昌达每年都有向卢孝先支付借款利息。卢孝先每年过年回家都有到陈昌达家中收取利息，陈昌达的配偶将利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卢孝先。因此，陈昌达向卢孝先借款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利息。（二）陈昌达已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因卢孝先称借条丢失故未取回借条，卢孝先的起诉实为虚假诉讼。陈昌达通过儿子陈某已将借款本金陆续转账至卢孝先，转账记录看出转账金额都为整数，并不符合利息支付的一般习惯，实际就是归还本金。截止2016年9月18日，陈昌达已经还清所有本息。陈某向卢孝先要求取回借条，但卢孝先称借条找不到，基于亲戚关系的信任，陈昌达便没有取回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虚假民事诉讼的规定，卢孝先凭借已经结清的借条起诉，且还以一张借款事实不清、实已作废的借条主张请求，属于虚假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卢孝先辩称，一、陈昌达上诉称“一张借条认定陈昌达与卢孝先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款证据不足”此上诉称理由不成立，与事实不符。陈昌达与卢孝先系亲戚关系，2003年农历12月中旬，陈昌达因投资需要打电话叫卢孝先帮助借款10万元，2003年农历12月20日（阳历2004年1月11日）晚五时许，卢孝先从西安回来带着10万元现金，在金洪照家，陈昌达也在涨溪岙其老丈人家，这样在金洪照家陈昌达点去现金10万元借款；2008年2月7日陈昌达亲自与卢孝先结算后，陈昌达出具给卢孝先一张1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月利息1分计算。2007年6月16日陈昌达说办厂投资向卢孝先借款10万元，卢孝先在西安通过银行转账借给陈昌达10万元，同年6月21日向卢孝先借款10万元，卢孝先通过银行汇款给陈昌达10万元，该两次借款20万元。故于2008年2月20日陈昌达与卢孝先结算并出具给卢孝先20万元的借条，月利息1分。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清楚，证据三性相互印证，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前一笔于2004年1月11日10万元借款现金，于2008年2月7日陈昌达与卢孝先结算出具借据；后两笔借款通过银行汇款给陈昌达20万元，于2008年2月20日结算出具借据。陈昌达不可能重合出具借据，且陈昌达是企业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聪明人，不可能把两笔银行汇款的20万元打成一张10万元借条与一张20万元借条。陈昌达上诉内容不能自圆其说，而且陈昌达每次付给卢孝先的利息款也属应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综上答辩，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确凿，适用的法律正确；陈昌达上诉的内容不是事实，理由不成立；为此，请求依法驳回陈昌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卢孝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昌达偿还卢孝先借款30万元与欠利息款144000元（以本金3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共计利息款144000元）。2、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昌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陈昌达向卢孝先借款10万元，双方该笔借款进行结算，并由陈昌达于2008年2月7日向卢孝先出具一张借条交卢孝先收执。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卢孝先人民币1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未约定还款期限。陈昌达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2007年6月16日，陈昌达向卢孝先借款10万元，2007年6月21日，陈昌达又向卢孝先借款10万元，双方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并由陈昌达于2008年2月20日向卢孝先出具一张借条交卢孝先收执。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卢孝先人民币2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未约定还款期限。陈昌达在借条借款人出签名。之后，陈昌达已支付卢孝先至2015年1月30日止的利息共25万元，余欠本金30万元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昌达尚欠卢孝先借款本金30万元并约定利息的事实，有陈昌达出具的两张借条为凭，其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予以认定。该笔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陈昌达经催讨拖欠欠款，已构成违约。现卢孝先起诉要求陈昌达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昌达辩称其中借款10万元不属实，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卢孝先仍持有10万元借条的事实相矛盾，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陈昌达亦辩称已偿还30万元，卢孝先对其中25万元用于支付利息予以确认，对剩余5万元，陈昌达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陈昌达已支付利息25万元予以采信，但对剩余5万元已支付，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昌达应偿付卢孝先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陈昌达负担。二审中，陈昌达申请陈某、鲍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陈昌达已通过儿子将所有借款本息还清。证人陈某称系陈昌达的儿子，涉案借款利息是在陈某家中用现金偿还，2005年、2006年其父母都有付利息。本金是在陈某义乌店里偿还。本金已全部还完，因卢孝先称回家后条子会撕掉，基于对亲戚的信任，故未取回借条。证人鲍某称系陈昌达的儿媳，卢孝先有来鲍某义乌店里取款，2016年9月18日，卢孝先称款已还清，条子会自己撕掉。陈昌达另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卢孝先每年过年都有到陈昌达处催讨借款利息的事实。证人金某称系陈昌达的妻子，涉案借款每年利息2.4万元是金某在家中用现金交给卢孝先夫妻。具体付了几年记不清，2005年、2006年都是金某付的。陈昌达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卢孝先质证认为，证人陈某的陈述不是事实。2006、2007年，卢孝先都是在西安做生意，没在义乌。2016年9月18日，卢孝先未到义乌与陈昌达结算。若卢孝先在现场，就不需要转账5万元，且按常理应当出具之前借条作废的收条。卢孝先未到陈昌达家里拿过2.4万元，利息都是陈某支付。三位证人与陈昌达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可采信。卢孝先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陈昌达提供的三位证人与陈昌达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陈昌达分别于2008年2月7日、2008年2月20日向卢孝先出具两张借条，明确载明10万元、20万元借款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存在30万元借贷关系。陈昌达上诉主张10万元借条项下的款项未实际交付，本院认为，卢孝先对10万元借条项下款项于2004年通过现金交付作了合理解释，证人陈某、金某亦有陈述到2005年、2006年有支付过借款利息，陈昌达不能合理解释出具10万元借条的理由，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确认10万元借条项下的款项已实际交付，对陈昌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陈昌达上诉另称20万元借条已包括了10万元借条的内容，实际债务金额为20万元。本院认为，涉案两张借条出具时间相隔较近，若后出具的20万元借条已包括了前10万元借条项下款项，按常理应收回前借条或在后借条中予以注明。陈昌达上诉所称缺乏相应的事实予以印证,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两张借条约定月利率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一审判决将陈昌达偿还的25万元优先用于清偿利息，并无不当。陈昌达上诉称偿还的的款项均为本金，涉案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本案为虚假诉讼，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昌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陈昌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吴世相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