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3刑终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林，男，1986年11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十堰市茅箭区富康小区“晗煜汤面馆”负责人，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经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姝琪，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军林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鄂0302刑初3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军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陈军林，听取辩护人意见，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12月3日4时30分许，被告人陈军林和其妻子尹某所经营的位于十堰市茅箭区富康小区53栋1-3号的晗煜汤面馆内的液化石油气钢瓶发生爆炸，面馆玻璃门及卷闸门皆被炸飞，面馆内飞溅出的飞溅物击中经过面馆门口的被害人环卫工人李某头部，李某后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被告人陈军林作为面馆经营者，在长达七年的面馆经营中，违反了2010年10月19日由国务院第29次常务会议通过的（国务院令583号）《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项，及2018年9月10日十堰市城镇燃气安全生产专业委员会办公室发布的“关于加强燃气安全使用的通告”中第二条第五项、第十一项，第三条第四项，第四条的相关规定，在存储、使用易燃物品液化气的过程中过于自信，长期将未熄灭的4个蜂窝煤炉与其它液化石油气钢瓶同时存放在面馆内进行使用，且在茅箭区政府相关部门及管理单位的多次检查要求整改的情况下未予整改。由于被告人陈军林的过失发生了存放在面馆内的液化气爆炸，爆炸后的飞溅物击中面馆门外的被害人李某头部，致其死亡的严重后果。2019年01月16日上午，十堰市质监局、十堰市燃气办、茅箭区安监局、茅箭区司法局、茅箭区消防大队、茅箭区二堰街办等单位专家到案发现场勘查，后在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进行案情分析后认为：1.案发现场所使用液化石油气气质合格；2.爆炸液化石油气钢瓶制造日期为2015年3月，报废日期为2023年3月，钢瓶在有效期限内。符合使用要求；3.第一次爆炸系液化石油气钢瓶与室内正在燃烧的煤炉距离过近，加之室内存放4个正在燃烧的煤炉，使瓶体持续升温，导致瓶体内气体受热辐射膨胀发生物理爆炸后钢瓶解体。爆炸后导致液化石油气扩散与空气混合，达到液化石油气爆炸极限后遇明火导致第二次爆炸。统一认定：2018年12月03日在十堰市富康小区晗煜汤面馆发生爆炸系液化石油气使用和存放不当，室内正在燃烧的煤炉使存放的液化石油气瓶体温度持续升高，导致瓶体内液化石油气气化后体积膨胀致钢瓶爆炸，钢瓶内液化气扩散后遇明火产生爆炸。案件发生后，被告人陈军林家属与被害人李某家属经协商，已先行支付给被害人家属3.5万元安葬费。另查明，被告人陈军林妻子尹某在事故发生后拨打“110”报警电话，陈军林在现场等待后被公安民警带至派出所接受处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军林具有刑事责任能力。2.收条证实被告人的家属赔偿被害人李某家属35000元。3.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陈军林的妻子尹某报案后，公安民警将陈军林带走调查。4.十堰市茅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载明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及尸体表面检验，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太和医院急诊抢救危重病人记录首页，证实被害人李某系重型颅脑损伤、窒息原因死亡。6.安全生产现场检查记录、餐饮服务场所防火责任公约、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现场检查记录）手机储存照片，证实相关人员曾到晗煜汤面馆检查、宣传，发放餐饮服务场所防火责任公约，陈军林签字。检查人员出具书面现场检查记录，其中对于晗煜汤面馆店内放置液化气较多，存在安全隐患等问题特别书面告知，要求整改，陈军林签名。7.公安派出所日常消防监督检查记录，证实派出所民警多次到晗煜汤面馆检查，对晗煜汤面馆消防设施设置地点不当室内消火栓、灭火器不符合安全标准等问题提出要求整改的书面通知，被告人陈军林在通知书上签名。8.十堰市燃气热力管理办公室出具说明，证实别某于2018年11月30日下午15时灌装的液化石油气气质合格。9.情况说明，证实爆炸发生后，医护人员首先到达现场将李某带往医院治疗，公安干警到达现场后无法核实到击中李某的飞溅物。10.十堰市城镇燃气安全成产专业委员会关于加强燃气安全使用的通告，载明液化气钢瓶使用过程中，钢瓶与灶具要保持安全距离、时刻防止炉灶上的明火，火星溅到钢瓶、软管上。11.十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协助调取液化石油气钢瓶合作的复函及液化石油气钢瓶批量检验质量证明书、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液化石油气钢瓶定期检验与评定，载明晗煜汤面馆爆炸钢瓶为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生产，且出厂时该批钢瓶已经企业自检合格，同时取得法定检验机构的监督合格证书。12.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和另外一名网格员郑红对晗煜汤面馆巡查很频繁，2018年1月期间与晗煜汤面馆签订了餐饮服务场所防火责任公约，告知陈军林要注意防火意识，4月18日，我们检查出晗煜汤面馆加工间电线外露，操作间堆放杂乱，店内放置液化气坛较多，存在安全隐患，这些问题我们都登记在安全生产行政执法现场检查记录文书上面，告知了陈军林和尹某，要求他们整改，陈军林签字。特别是我们发现餐馆面积不大，液化气坛有4个，还有煤炉存在明火，这种煤炉明火和液化气坛放置不符合防火规定，我还专门提出让他注意液化气坛和煤炉之间保持距离，这些是口头告知的。我们提出要求整改意见后，没多久还是老样子，巡查结束还是老样子。13.证人别某的证言：晗煜汤面馆的液化气钢瓶是我提供的，我给客户罐气先进行初步检验，送到液化气站灌装液化气时，工作人员会对钢瓶进行检查，发现问题会给我们说，我会联系客户让他们换新的液化气钢瓶。最后一次给晗煜汤面馆罐气是2018年12月1日下午。他们店一般2、3天送一次，一次一瓶。最近送到液化气钢瓶有八、九成新，都经过检查的，我觉得不存在质量问题。14.证人陈某的证言：面馆主要是儿子陈军林经营，有4个液化气坛子，其中3个连着灶具，4个蜂窝煤炉子，晚上炉子不熄火，上面放着不锈钢桶，主要是为了方便早上使用。15.证人何某的证言：消防检查时检查员经常告诉我们要把炉子和液化气坛管好，注意安全。检查人员给儿子提过店里面不能放这么多的液化气罐，尤其是有煤炉子这样的明火，他们一直告诉我们要小心，管好液化气坛，避免出现问题。16.证人范某的证言：2018年12月2日晚上，我的小轿车停放在富康小区晗煜汤面馆门前，第二天发现车副驾驶车灯上侧引擎盖上有巴掌大的一个窝，还有指头大洞，车身覆盖了很多爆炸后飞扬的碎渣，看到面馆里面一团漆黑，大门都被炸掉了。17.证人尹某的证言及其本人手绘店面液化气摆放位置图：我们店里加工食物的热源主要是上蜂窝煤、液化气、电，店里放着四个蜂窝煤炉子，四个液化气罐，三个连在灶具上，一个备用。四个煤炉都是有火的，上面放着不锈钢桶，里面放着水，主要是为了方便早上使用。消防、派出所、居委会对我店里的消防方面进行过检查，提出过整改意见，说我们店里平时用气要比其他的店多一些，平时要注意检查，整改意见通知书都是签的我老公的名字。检查人员提过店里不能存放这么多液化气罐子，安全隐患大，也提到过店里面放了液化气罐子还有煤炉子不安全。18.被告人陈军林的供述及其本人手绘店面液化气摆放位置图：我经营的面馆约37平方米单间，一共四个煤炉，液化气坛子四个，其中三个液化气罐连在灶具上，还有一个是备用的。气坛都关阀断气，四个煤炉都某熄火，煤炉风口关到最小，以备第二天早上使用。煤炉放三块蜂窝煤，为了第二天不影响点火速度，就会将着火的蜂窝煤放在单芯煤炉最下面，上面撂两个新的蜂窝煤，第二天开店时，中间一块完全烧着了，最上面的一块已经烤干了，有时最上面一块也点着的，但这种情况不多。液化气是一个名叫别某的男子送的。案发当天4时30分，我看到我们店铺的卷闸门掀翻在路边一辆小货车上面，店铺墙上一直冒着火花。第二次爆炸的时候我在家里窗户看到店铺有一束火光在店里面闪了一下，同时还伴着一声爆炸声。我违规将多个蜂窝煤炉和多个液化气罐同时存放在面馆使用，自信不会发生爆炸安全问题，后来茅箭区政府相关部门检查时发现了这些隐患后多次要求我整改，我觉得不会发生安全问题，没有按照要求整改。19.富康小区晗煜汤面馆爆炸案联席会议、爆炸原因鉴定报告，证实由十堰市质监局、十堰市燃气办、十堰市茅箭区安监局、十堰市茅箭区司法局、十堰市茅箭区二堰街办、十堰市茅箭区消防大队共同组织专家对事故进行分析后作出爆炸原因认定。20.检验报告，证实从富康小区抽取的液化石油气经检验符合相关规定。21.关于晗煜汤面馆爆炸事故液化石油气钢瓶检验等相关信息核查的复函、晗煜汤面馆事故现场外边情况、内部情况、爆炸的液化石油气钢瓶照片，载明晗煜汤面馆里爆炸的钢瓶在检验周期，符合使用要求。22.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经鉴定送检的血泊棉签擦拭物与李某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23.公安消防岗位资格证书、聘书、注册安全工程师执业资格证书，证实参与作出爆炸事故原因的相关人员具有相关资质及专业知识。24.现场监控截图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情况。25.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尸体检查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26.法医学尸体检验笔录，证实被害人尸体检验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军林在使用、存储危险物品的过程中，违反危险物品管理规定，致使其使用的液化气罐发生爆炸，致被害人李某被炸身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陈军林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陈军林的行为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及十堰市城镇燃气安全生产专业委员会办公室发布的“关于加强燃气安全使用的通告”相关规定的法律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燃气用户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场所使用、存储燃气，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军林经营的面馆存放四个正在燃烧的煤炉、四个装有液化石油气的坛罐（其中一个未连接灶具），在此环境中使用、存储液化石油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经公安、消防、社区工作人员明确书面或口头告知其存在安全隐患，并责令其整改的情况下，陈军林仍未及时、全面进行整改，于2018年12月3日发生液化气钢瓶爆炸、致使被害人李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军林明知他人报案，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军林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陈军林的辩护人提出专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起诉书认定的爆炸发生的原因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真正爆炸原因不明的辩护意见。经查，由十堰市质监局、十堰市燃气办、十堰市茅箭区安监局、十堰市茅箭区司法局、十堰市茅箭区二堰街办、十堰市茅箭区消防大队共同成立联合调查组，组织专家人员对事故进行分析后作出的爆炸原因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应予以采纳，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军林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10月3日止）。上诉人陈军林上诉并辩解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对鉴定报告有异议，故事鉴定不客观，一个鉴定部门做了两次鉴定，对证人证言采信不公正，这些证人都某在现场。辩护人王姝琪辩护称，公安派出所在日常消防检查中，因疏忽大意未及时尽到告知义务，并未对违反规定使用明火作业问题进行提醒整改，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上诉人陈军林属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上诉人陈军从属过失犯罪，无前科劣迹，也无再犯危险性，建议对其宣告缓刑。二审中，上诉人陈军林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经审查、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军林违反危险物品管理规定，在使用、存储危险物品的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上诉人陈军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与一审辩解、辩护意见相同的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已作出评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所依据的鉴定结论其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合法，所作出的相关鉴定报告客观、真实，合法有效。辩护人提出相关部门没有及时提醒整改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相关部门在事故发生前已对上诉人陈军林违规使用、存储危险物品的行为要求整改，有相关现场检查记录、消防监督检查记录予以证实。上诉人陈军林疏忽大意、无视相关部门提出的整改要求，最终导致事故发生，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陈军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相关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陈军林具有自首等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已作出评价，且在量刑时予以了充分考量，本院予以确认，其辩护人二审再次提出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良友审判员  张友山审判员  王 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文珊珊附：本（判决）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