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6885500777），住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珠泉路243号。法定代表人马永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金辉，云南砚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会，女，195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死者马兴发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雄，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大专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死者马兴发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友宏，男，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大学本科文化，昭阳区文联工作人员，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死者马兴发次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太雄，马艳梅，云南陈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庆会等人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原告赵庆会系死者马兴发妻子，原告马雄系死者马兴发长子，原告马友宏系死者马兴发次子。死者马兴发于2016年11月年满60周岁，并开始领取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2015年4月13日，死者马兴发受聘于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为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昭通市昭阳区远大广场小区一期地下车库看护、管理电动车，工资为1400元/月。死者马兴发在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为死者马兴发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9月8日凌晨0时许，死者马兴发在远大广场一期地下车库电动车保管站看护、管理电动车的过程中因突发疾病死亡。2019年3月13日，三原告向昭通市昭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马兴发与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5月23日，昭通市昭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昭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3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马兴发与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马兴发于2016年11月年满60周岁开始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养老金后终止，认为马兴发与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至2018年9月8日期间的关系属于劳务关系，驳回了三原告的仲裁请求。三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于2019年5月31日以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为由起诉来院，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确认马兴发于2015年4月13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与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交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第十五条“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的规定，劳动法对劳动者的年龄下限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但是并未就已达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作出禁止性规定。因此，不能以年满60周岁就认定为其已丧失劳动者资格，劳动法并未对劳动者上限年龄作出限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仍然可以成为劳动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虽然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但是本案关键在于死者马兴发是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问题。通过审理可知，死者马兴发自2016年12月起领取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本院认为，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中的基本养老保险金与基础养老金不同，基本养老金由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组成。国务院规定，已年满60周岁，符合规定条件的农村居民，不用缴费，可按月领取基础养老金。基础养老金是新型农村社会保险金中由政府补贴的资金，是国家对农村居民的一项最基本的养老保险制度。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是2010年10月28日通过，2011年7月1日实施；而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是2010年9月14日施行，即解释施行时，仅有“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方面的法律规定，而“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这一法律概念尚未阙出。据此，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仅指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并不包括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故死者马兴发享受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不属于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死者马兴发系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招用，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未领取退休金的死者马兴发用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三原告认为死者马兴发与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属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赵庆会、马雄、马友宏要求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依法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予以收取并确定如何分担。所以对于当事人如何分担案件受理费，并不属于双方之间存在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因此，对于原告赵庆会、马雄、马友宏的此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交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第十五条“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5年4月13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死者马兴发与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赵庆会、马雄、马友宏窦云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死者马兴发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错误。马兴发于2016年11月9日年满60周岁，其于2016年12月在昭阳区城区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按月开始领取基本养老保险金。马兴发领取的系新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属于《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范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4条的规定，马兴发领取保险待遇的事实即行终止与上诉人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自动转为劳务关系。2、原审存在认定马兴发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律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是2001年7月1日施行的，该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规定在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是2010年9月14日施行的，原审认为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享受仅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并不包含“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从而认定马兴发享受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不属于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错误的。上述两部法律规定不存在相互冲突或矛盾，在本案中均能同时适用。被上诉人赵庆会、马雄、马友宏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确认2015年4月13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马兴发与被上诉人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马兴发于2015年4月13日受聘于被上诉人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昭通远大物业有限公司提出马兴发已经依法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系作为强制性保险，通过强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使劳动者在年老、患病等情形下能获得相应的物质保障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系通过个人、集体、政府多方筹资，将符合条件的农村居民纳入参保范围，达到规定年龄时领取养老保障待遇，以保障农村居民年老时基本生活为目的，带有社会福利性质的一种社会保障制度。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与劳动者基于劳动关系而享有的养老保险二者产生的基础不同、性质不同。故马兴发领取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对上诉人基于此项理由提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法律并没有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可以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条虽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该终止权的行使，并不是指用人单位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本案死者马兴发于2016年11月9日年满60周岁，上诉人昭通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终止与马兴发的劳动关系，而是继续聘用马兴发工作直至2018年9月8日，双方仍系劳动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确认2015年4月13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马兴发与被上诉人昭通市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昭通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昭通远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艺书记员徐开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