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祥，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帅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牡丹大道南段421号。 法定代表人：潘雪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烽，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吕斌，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全，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明，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金帅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帅公司）、张先全、陈正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改判驳回对**的诉讼请求并判令金帅公司和张先全连带给付**垫付的费用222385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由**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所举证据明显优于金帅公司的证据，金帅公司没有提供反驳证据驳倒**关于事故“左中面”墙面不在**承包范围内的主张；2.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张先全与陈正明的雇佣关系，陈正明要求**承担连带责任须证明其是从**发包的工程中受伤，而不是由**来承担举证责任。 金帅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上诉人承包了金帅公司的墙面涂漆业务后又转包给了张先全，陈正明受张先全雇佣，在工作时受伤。上诉人无法证明案涉墙面不属于其承包范围，又未审查张先全的高空作业资质，才导致其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墙面属于办公楼的左面墙，在金帅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外墙涂漆协议书》中载明的工程范围，陈正明受伤前已经开始对案涉墙面进行试色施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先全辩称，认可**的上诉意见，不清楚案涉墙面是否包含在承包范围内，同意**关于其与金帅公司约定的“左中面”不是指办公楼的左中面墙，而是门厅的左中面墙的意见。 陈正明辩称，上诉人要求金帅公司与张先全连带支付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金帅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再包给张先全，张先全雇佣陈正明，陈正明在工地上受伤的事实已经查明，**若认为陈正明受伤的墙面不属于其承包范围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帅公司、**、张先全连带向陈正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72052.04元。 一审法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陈正明摔下时工作的墙面是否属于**承包的范围，**提交的证据与金帅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陈正明发生事故的那面墙是否属于**的承包范围；2.对陈正明因本次事故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损失，确认为196335.33元；3.陈正明系失地农转居居民，其母亲温兰芳为被扶养人，温兰芳共育有六名子女。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南充市嘉陵区人民证明凤垭街道石龙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嘉陵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户口本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陈正明受雇于张先全，在为张先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属实。张先全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应当为陈正明提供能够保障劳务者安全的防护设施，或采取必要的、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以保障提供劳务者在劳务过程中的安全。张先全仅提供坐板和绳索，未采取其他措施，并不足以保障陈正明的劳务安全，对陈正明的受伤具有过错，应当对陈正明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先全辩称陈正明到事发墙面处理翘皮不是张先全安排的，但陈正明本就为张先全提供劳务，张先全并未举出证据证明陈正明到事发墙面处理翘皮系个人私自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先全辩称陈正明出事的那面墙不属于张先全承包范围，陈正明与金帅公司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故责任应由金帅公司独自承担的意见。首先，张先全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正明出事时工作的那面墙不属于其承包范围。其次，不论该面墙是否属于张先全的承包范围，陈正明系接受张先全安排到该面墙进行的工作，陈正明与张先全之间的劳务关系并不因案涉的墙面是否属于张先全承包范围而改变，张先全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先全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陈正明系从金帅公司办公楼的侧面墙摔下受伤，各方当事人并无争议，各方争议的是关于该面墙是否属于**承包范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金帅公司签订的《外墙涂漆协议书》载明**承包的办公楼墙面范围为左中面。各方均对左中面作出了解释，但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不属于**与金帅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应单纯通过对左中面的字义理解或通过各方的解释来推定该面墙是否属于**的承包范围。**与金帅公司均举出相应证据，但均不能充分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事发墙面是否属于**承包范围处于事实不明的状态。**承包了金帅公司的墙面涂漆业务后将承包的全部涂漆业务转包给张先全属实，陈正明又确系在金帅公司从事墙面翻新工作中摔伤，对此应由主张事发墙面不属于承包范围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应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作为发包人，未审查张先全是否具有高空作业的资质，即将承包的涂漆业务全部转包给张先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与张先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金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金帅公司将其外墙翻新工作交给**进行，未审查**是否具有高空作业的资质，也应对陈正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金帅公司辩称外墙补刷油漆的工作无需具有相应资质，故金帅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金帅公司发包给**的是13至14米高的墙面的刷漆工作，属二级高处作业，承包人应具有相应资质。金帅公司将该高空作业发包给**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金帅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金帅公司辩称陈正明发生的事故未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安全事故，故金帅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虽规定了生产安全事故发生后的处理程序，但并未规定承担法律责任的前置程序，金帅公司辩称其承担责任必须经过有关部门认定为安全事故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其次，金帅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关键不在于涉案事故是否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而在于**是否具有从事高空作业的资质。法定资质作为一种行业准入限制或资格，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产品质量与生产安全。金帅公司将十多米高的墙面涂漆业务交给没有资质的**完成，本身具有过错，应对陈正明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金帅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陈正明自身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陈正明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具有从事高空外墙涂漆的资质，自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正明作为具有正常认知的成年人，应当清楚从事高空作业应当格外谨慎、确保安全，但陈正明在进行高空作业前未认真检查坐板与绳索是否完好或安全，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张先全、**、金帅公司连带承担80%的责任，由陈正明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关于陈正明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结合双方所举出的证据，对陈正明的损失分别确认如下：医疗费为196335.33元；鉴定费为2600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营养费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5220元；护理费31915.2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参照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其护理天数，陈正明的护理费为18000元（100元×180天），陈正明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陈正明主张误工期为365日，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50725元计算，陈正明的误工费损失为50725元（50725元÷365天×365天），陈正明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陈正明为征地农转居居民，其本身系在务工过程中受伤，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19225.6元。陈正明的母亲温兰芳至陈正明评残时年满86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温兰芳生育了六个子女，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计算，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6458.1元。关于交通费，陈正明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其就医必然开支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8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造成陈正明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给陈正明造成了精神痛苦，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对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及当地的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定陈正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陈正明的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共计525964.03元，由张先全、**、金帅公司连带承担80%，即420771.2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张先全、**、金帅公司共应承担430771.22元，扣除**已垫付的222385元和张先全垫付的8700元，还应共同承担199686.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金帅公司、**、张先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陈正明赔偿损失费199686.22元；二、驳回陈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表示对陈正明的损失金额没有异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正明受伤摔下的墙面是否在**的承包范围内。各方对**与金帅公司签订的《外墙涂漆协议书》中“办公楼左中面”作出了不同解释，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该协议中关于工程地点的约定，并结合金帅公司提交的卫星图可以看出，金帅公司本次外墙翻新所施工的墙面均为临道路外墙，其规模为全面翻新。上诉人**主张其与金帅公司签订的《外墙涂漆协议书》中约定的“办公楼左中面”仅指办公楼“门厅的左中面墙”，而非办公楼的左中面外墙。根据一审中**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门厅的左中面墙”位于金帅公司大门门厅所在外墙的一小部分，若仅对公司大门所在外墙的一小部分进行翻新将可能会出现大门所在外墙新旧不一、色彩不均的情况，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也不能实现金帅公司翻新外墙的合同目的，故本院认为**关于《外墙涂漆协议书》中约定的“办公楼左中面”仅指办公楼“门厅的左中面墙”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陈正明受伤摔下的墙面不在**承包范围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