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民终1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睿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西外马房坝村华诚大厦第3层。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5752792927。 法定代表人：**，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川，男，汉族，1975年9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贵，男，汉族，1967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土家族，1973年8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资柳，女，汉族，1967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东，女，汉族，1970年9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平，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前耀，男，汉族，1958年2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8栋3单元5楼1号。 原审第三人：刘万兵，女，汉族，1968年1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8栋3单元5楼1号。 上列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男，汉族，1972年7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南坝镇昆甄东路278号。 上诉人达州市睿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睿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川、刘家贵、陈鹏、李资柳、原审第三人张前耀、刘万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睿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铭品公司受让张前耀的股权及上诉人受让铭品公司的股权均发生时间在2015年1月，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支付对价，张前耀将股权交付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以受托人身份参加了股东会议，《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股权未交付错误。二、上诉人和张前耀多次申请向宣汉农商银行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并变更记载股东名册，导致股东名册未变更系农商行未履行公司法定章程规定义务所致。三、《股权代持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的规定，名义股东无权处分实际出资人的股权，一审判决不予评判《股权代持协议书》的合法性及（2019）川17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错误。 冯川、刘家贵、陈鹏、李资柳答辩称，股东名册上没有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为股东，无转账依据，购买股票的真实性存疑。股权未交付，上诉人未取得物权，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股权代持协议是否合法与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第三人张前耀、刘万兵未发表陈述意见。 睿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5年1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张前耀、铭品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合法有效；2.依法判决撤销（2019）川17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及（2018）川1722财保175号民事裁定，依法判决解除对第三人张前耀代原告持有的四川宣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股金）180万元的冻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张前耀系四川宣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2015年1月1日，第三人张前耀与铭品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代持协议》，约定第三人张前耀将其持有的四川宣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220.3万股，以每股壹元人民币计价，合计220.3万元转让给铭品公司；同时约定该股权由第三人张前耀代为持有，其所有权归铭品公司所有。同日，第三人张前耀向铭品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股金转让款4626300.00元，该款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第三人张前耀。2015年1月5日，铭品公司与睿鸿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第三人张前耀代其持有的220.3万股的股份以转让价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睿鸿公司以抵扣睿鸿公司享有的一笔对铭品公司535万元的债权中的500万部分，视为睿鸿公司已支付该笔股权转让价款；同日铭品公司向睿鸿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睿鸿公司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2015年1月13日，原告睿鸿公司、铭品公司、第三人张前耀三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该220.3万股份作为代持股权登记在张前耀名下，睿鸿公司委托张前耀对外持有，张前耀为名义股东（显明股东），睿鸿公司为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2018年12月4日，被告冯川、刘家贵、陈鹏、李资柳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张前耀在四川宣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股金）180万元，一审法院于次日作出（2018）川1722财保175号民事裁定，冻结张前耀在宣汉农商银行的股权（股金）18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2019年5月7日，睿鸿公司对该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2019年5月21日以（2018）川17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睿鸿公司的异议请求。2019年6月5日原告睿鸿公司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同时查明，《四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载明第三人张前耀系该公司登记备案的前十自然人股东，因利润分红累计现持股数额为273.61万元，持股比例1.10%。《四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载明，本行股份转让应事先向董事会办公室提出书面申请，提交《股权转让申请表》，经批准后办妥相关手续。若未履行事先告知义务或未经批准的，该转让行为无效，不得对抗第三人。另查明，第三人张前耀、刘万兵与被告冯川、刘家贵、陈鹏、李资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已分别作出（2019）川1722民初66号、65号、67号、6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当审查以下内容：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据此，2015年1月13日原告睿鸿公司与第三人张前耀、铭品公司所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的合法性，(2019)川17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本案诉争标的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股份或者股权是公司股东基于对公司的投资而成为公司的社员(成员)，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的权利，是股东对公司享有的权利，故股东享有股权应当向目标公司主张，得到目标公司的确认并记载于股东名册。股东名册是股东对公司享有股权的法律依据，以此作为识别股东、确定股东享有股权份额及股权行使范围的依据，具有公示的效力。在股权或者股份转让的过程中，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代持协议只能证明当事人对股权转让的确认和同意，不能成为交付完成的标准，只有在证明权利归属的股东名册上进行记载，才能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之规定，在股东名册中对股权变更事项进行登记，或者股权变更事项得到公司的认可，就成为股权转让合同得以履行完毕不可缺少的条件；即使张前耀、睿鸿公司、铭品公司三方的股权转让与股权代持协议成立，但股权转让事宜未进行变更登记，案涉股权仍登记在显名股东张前耀名下，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睿鸿公司与铭品公司、第三人张前耀签订股权转让性质的协议至今并未得到四川宣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双方记载的变动内容的确认，睿鸿公司未被记载于四川宣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人民法院冻结案涉股份时，该股份仍然登记在第三人张前耀名下，睿鸿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对争议标的享有权利，其排除争议股权强制执行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对原告睿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达州市睿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达州市睿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据该条规定，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隐名股东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其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因此，当显名股东因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其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强制执行。根据本案事实，《四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张前耀系公司登记备案的前十自然人股东之一，根据公示公信原则，冯川、刘家贵、陈鹏、李资柳依据权利外观的信赖利益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冯川、刘家贵、陈鹏、李资柳依据另案生效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冻结并强制执行张前耀的股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达州市睿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否系四川宣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不影响冯川、刘家贵、陈鹏、李资柳对张前耀股权进行强制执行的权利主张。 铭品公司与张前耀、睿鸿公司与铭品公司之间的股权确认关系与本案外部债权人对股权申请强制执行的执行异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对价、张前耀是否将股权交付上诉人持有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同时，根据2018年1月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商业银行股东不得委托他人或接受他人委托持有商业银行股权”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睿鸿公司与张前耀、铭品公司所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的合法性及(2019)川17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不予评判于法有据。睿鸿公司就案涉股权享有的合同之债的请求权不足以排除显名股东的一般债权人申请的强制执行措施。 综上所述，上诉人达州市睿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达州市睿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邦鑫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刘全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