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7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1（曾用名王某2），男，2014年7月1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玉龙县人，住丽江市玉龙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7年1月26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禄丰县人，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系王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江心联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30522384167。住所：丽江市华坪县荣将镇鑫园路75号。法定代表人：马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磊、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丽江心联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产是李某和王磊双方在恋爱期间购买的,在购买该房时李某支付房款较多及装修款也是李某向娘家人借款全额支付,婚姻中王磊答应李某如果未能偿还李某娘家人借款,房产证办李某的名字。因婚后感情破裂、分居多年而协议离婚,离婚后李某多次索要儿子（王某1）抚养费,由于当时工资较低没有钱一次性支付抚养费。后来李某向华坪县人民法院起诉,向法院说明自已无钱支付抚养费的事由,并且当时提交了已开具的工资证明给法院。经调解达成协议：“原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丽江市玉龙县房屋（购房合同编号:建福房证开字2009笔海苑第11号）归原告法定代理人李某所有,自行办理房产变更及登记手续。该房产属于被告王磊应得部分折抵原告王某1年满18周岁止的全部抚养费。”二、王磊和李某离婚也并非为了拖延时间转移房产,离婚是感情破裂、分居多年,无法一起生活下去,迫于无奈的情况下的选择。该套房产刚好处于离婚期间,没有钱一次性支付抚养费的情况下,县法院充分考虑而作出的调解书,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言故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三、该笔借款系王磊私自向被上诉人借,当时李某并不知情,且该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婚后共同生活经营,因夫妻感情不和,该笔借款与李某无关。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产是王某1母亲李某和父亲王磊双方在恋爱期间购买的,因李某支付房款较多且装修款也是李某向娘家人全额借款,王磊答应未能偿还李某娘家人借款,房产证办李某的名字。由于开发商违建原因导致玉龙县房管局一直未给办理房产证,拖延至2018年6月份才协助办理房产证,房管所有据可查。鉴于王磊未偿还李某家人的借款,离婚后李某独自带着儿子居住在该房屋中,王磊搬回华坪县居住。王磊未能按承诺每月支付王某1抚养费,因王某1从小就患有过敏性皮肤病,随时需到昆明市儿童医院医治,王磊以没有钱为由拒绝支付抚养费和医药费,多次和王磊协商支付抚养费无果,李某只有求助妇女儿童协会,后向法院提出诉讼。经调解李某同意用玉龙县改套房屋属于王磊的那小部分来抵做抚养费。因李某生活困难,要还娘家借款,又要交尾款。在丽江无亲无故再加上孩子需要经常去昆明就医,只好租了昆明的房子,把玉龙县的房屋出售了。因此，撤销判决是完全错误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及第三十七条规定王磊作为王某1的生父具有法律上的抚养义务,王某1主张每月支付抚养费20Ｏ0元至年满18周岁,符合法律规定,于法有据。三、该借款系王磊私自向被上诉人借款,李某根本不知情,所以也不存在转移财产之说,该事情纯属凑巧而已。鉴于以上情况,李某作为一个婚姻的受害者,请求支持其诉请。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丽江心联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将丽江市玉龙县房屋（购房合同编号：建福房证开字2009笔海苑第11号）以支付抚养费的方式折抵给第三人的行为。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2月9日，被告及李某与丽江建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建福房证开字2009（笔海苑）第11号《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房屋面积为280.02平方米，总价为722306元，丽江建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买受人王磊，共同买受人李某在合同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的法定代理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在华坪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7月1日生育一子王某1。2、2017年8月6日，王磊与心联欣粮贸公司法定代理人马毅签订短期借款协议，约定：王磊因归还银行贷款，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利率按云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年期贷款利息核算，借款期限从2017年8月6日起至2017年8月12日止，借款人将李勤华名下云Ａ×××××号车辆作抵押担保，保证人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支付借款总金额30%的违约金。保证人黄国梁在短期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同日心联欣粮贸公司将100万元通过网上银行转入王磊信用社账号内。2017年12月22日，王磊向心联欣粮贸公司出具承诺，载明：本人因资金紧张，未能归还借款，承诺于2017年12月27日归还本金100万元，利息26100元。如不按期归还借款，愿意承担100万元违约金。3、2017年8月12日，被告与第三人的法定代理人签订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协议中对子女抚养、抚养费、探望权、夫妻婚前财产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债权债务的处理等进行了约定，并明确约定位于丽江市玉龙县房屋的购房价款722306元，已付房款362306元，契税25282元、办证费5000元，下欠购房尾款360000元，由李某自行支付，该房屋所有权归李某所有，作为李某抚养其子王某1的全部费用，直到王某1年满18周岁止。被告及第三人法定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7年8月14日，被告与第三人法定代理人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2018年5月16日，王某1因抚养费起诉来院，经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与王磊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723民初670号民事调解书，原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丽江市玉龙县房屋（购房合同编号：建福房证开字2009笔海苑第11号）归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所有，自行办理房产变更及登记手续。该房屋属于王磊应得部分折抵王某1年满18周岁止的全部抚养费。该房屋价值722306元，已付房款362306元，契税25282元，办证费5000元。未付款由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支付。4、2018年7月27日，原告与被告及李某因民间借贷产生纠纷，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723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丽江心联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6万元；驳回丽江心联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转让房产的行为明显是逃避债务，导致其合法债权无法实现，并于2018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8）云0723民撤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本院作出的（2018）云0723民撤6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7民终35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华坪县人民法院（2018）云民撤6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华坪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另查明，2018年6月10日，李某与案外人吕志强、杨琼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甲方（李某）所出售的位于丽江市玉龙县砖混结构的房屋，建筑面积280.02平方米，成交总价为1480000元，同时还约定了付款方式，李某、杨琼、吕志强均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8年6月28日，玉龙县地方税务局房地产交易完税证明中载明：兹有玉龙县笔海苑11号房，因夫妻间离婚，需要变更房屋、土地所有权。原李某和王磊独有，现变更为李某独有，涉税事项已在我局办理完毕，故请相关单位予以办理变更手续为谢！2018年7月16日，玉龙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注销了云（2018）玉龙县不动产权第0002944号产权证。2018年7月17日，李某、杨琼、吕志强向玉龙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中载明：坐落于玉龙县11幢11号房屋于2018年7月18日13时19分已转移登记给杨琼、吕志强二人，原不动产权证书号变更为：云（2018）玉龙县不动产权第0003195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将其名下的房屋及土地所有权变更登记到李某名下的行为是否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原告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是否成立？本案中，（2018）云0723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了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确定了被告应履行的义务，因此，原告享有对被告的合法债权。原告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成立。从被告及李某与丽江建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建福房证开字2009（笔海苑）第11号《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证据分析，可以认定该房屋系被告及李某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均对其房屋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被告与李某离婚后，王某1因抚养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723民初670号民事调解书，被告自愿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抚养费，而将其名下的房屋、土地所有权变更登记到李某名下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即处分原则。根据被告每月应发工资为7719.84元，被告每月支付2000元抚养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的规定。按照2018年6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该房屋的成交总价1480000元的市场交易情况来看，2018年5月16日，被告将房屋价格认定为722306元，用其享有的部分折抵王某1的抚养费，折抵王某1抚养费时认定的房屋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百分之七十，可以认定被告以涉案房屋折抵抚养费将其变更登记到李某名下，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庭审中，被告辩称，并不存在躲避转移财产，其名下还有其他资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除涉案房屋外，另有足够的财产偿付所欠原告债务，所欠原告债务至今未能清偿，被告通过折抵抚养费的行为将其名下的房屋及土地所有权变更登记到李某名下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影响了原告对其债权的实现，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的行使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将其位于丽江市玉龙县房屋（购房合同编号：建房房证开字2009笔海苑第11号）以支付抚养费的方式折抵给第三人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磊负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虽因上诉人王磊未自觉履行华坪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3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所明确的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的义务而引起诉讼，但被上诉人以债权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请求撤销的内容为华坪县人民法院生效并已履行的（2018）云0723民初670号民事调解书，对生效调解书未经审判监督法定程序审理不得撤销，一审作出撤销已生效调解书中“王磊将丽江市玉龙县房屋以支付抚养费的方式折抵给第三人李某的行为”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权利，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相关规定精神，另行主张，而不宜以债权人撤销权的方式予以行使。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丽江心联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丽江心联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王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上诉人王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 昕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