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典金属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锦里中路12号1-1幢1楼5号。 法定代表人：李康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成亮，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琴台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翟跃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骏，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金典金属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57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金典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建工公司未按约定的方式向金典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应视为金典公司收取了工程款。双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第五条第5.1项约定了建工公司向金典公司支付或者金典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方式，有且仅有以金典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为准，亦即排除了合同之外第三人以任何名义代为收取工程款的可能性。同时，此种对公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情况，且建工公司此前向金典公司给付工程款均是对公转账，建工公司的行为明显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违背，故不应视为建工公司向金典公司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二、金典公司未授权合同外第三人代为收取工程款。首先，案涉工程至迟于2015年5月18日即已竣工并结算，2017年5月18日质保期届满，除建工公司向金典公司支付质保金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外，双方已无其他合同事务需要处理，也就是即便李小良作为金典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其职责已经履行完毕，李小良本人没有金典公司代为收取工程款的授权，更没有权力授意他人领取金典公司所有的工程款。其次，建工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依据合同外第三人周晓虎的请求向其出借2万元，并由周晓虎出具“借条”，显然是周晓虎与建工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表明建工公司主观上并无向金典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的意愿，更印证了建工公司未向金典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综上，一审将建工公司向合同外第三人支付的2万元借款认定为建工公司向金典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质保金）明显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为依据，建工公司未按约定的方式、金额向金典公司履行给付合同欠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故请求支持金典公司的上诉请求。 建工公司辩称，周晓虎在案涉合同中系作为金典公司的代表签字，且周晓虎的借款是用于工程上，应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予以扣除，故建工公司尚欠金典公司工程款30244.52元。 金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向金典公司支付质保金50244.52元，并自2017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金典公司（承包方）与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发包方，以下简称工业设备公司）签订《国宾总部基地项目工程特级防火卷帘门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金典公司承包工业设备公司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国宾总部基地项目的成品汽雾式特级防火卷帘门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2.合同预算金额暂定936144元；3.本工程消防验收合格、金典公司提交手续完备的竣工资料、消防验收合格后办理本工程结算。结算完成后7（日）内，工业设备公司向金典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4.工程结算总价的5%为工程质保金，待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及建设单位将质保金返还工业设备公司后7日内，工业设备公司一次性无息支付给金典公司；5.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6.金典公司任命袁伟为驻工地代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 2014年8月23日，金典公司向工业设备公司出具《联系函》，载明：由于人员更换，袁伟不作为金典公司驻该项目的代表，重新任命公司员工李小良为该项目的代表，全权代表金典公司处理“国宾总部基地卷帘门”项目的有关工程事项，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 2015年5月18日，金典公司与工业设备公司签署《国宾总部基地项目工程防火卷帘门工程量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确认案涉工程总金额为1004890.32元。 2018年9月25日，李小良出具《证明》，载明的主要内容：李小良为“国宾总部基地工程防火卷帘门”项目现场代表，并由金典公司与建工公司就“国宾总部基地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合同》，李小良全权代表金典公司处理工程相关事项。因该工程有剩余尾款50244.52元未支付，导致供货商货款未付清，李小良长期在西藏负责其他工程事项，无法处理“国宾工程防火卷帘门”项目的相关事项，为此现住成都现场办事人员周晓虎，以个人名义向建工公司第九项目部借资2万元，用于支付供货商货款，此借资金额在剩余工程尾款中冲抵。周晓虎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国宾项目（防火门）现金2万元。 一审庭审中，金典公司认可建工公司已向其支付结算金额95%的款项，并认可李小良系金典公司的项目代理人、周晓虎系金典公司的现场办事人员。 一审另查明，一、金典公司持有的《专业分包合同》中，周晓虎作为金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二、“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变更名称为“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金典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建工公司应向金典公司支付的质保金金额认定；二、建工公司是否应支付质保金利息。 关于建工公司应向金典公司支付的质保金金额认定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质保期为2年。双方均认可质保期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故案涉工程质保期已于2017年5月18日届满，建工公司应向金典公司支付质保金。建工公司抗辩质保金50244.52元应扣除金典公司员工周晓虎的借款2万元，金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未委托李小良或周晓虎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金典公司向建工公司出具的《联系函》内容，李小良作为金典公司派驻到案涉项目的代表，全权代表金典公司处理“国宾总部基地卷帘门”项目的有关工程事项，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基于此，李小良作为金典公司的代表，向建工公司出具《证明》，要求建工公司向周晓虎借支2万元用于支付供货商货款，并作出“借资金额在剩余工程尾款中冲抵”的意思表示。建工公司按照金典公司代表李小良的指示，以借支的方式向代收人周晓虎支付工程款2万元，应认定为向金典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建工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若因李小良或周晓虎的原因，致使金典公司未收到该款，金典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周晓虎向建工公司借支的2万元，应从质保金50244.52元中扣除，即建工公司还应向金典公司支付质保金30244.52元。金典公司超出此部分的质保金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工公司是否应支付质保金利息的问题。建工公司抗辩因金典公司未按其要求提供结清承诺书，故未支付质保金，建工公司不应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专业分包合同》并未约定建工公司支付质保金需以金典公司出具结清承诺书为前提，建工公司前述抗辩意见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建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质保期满后七日内（即2017年5月25日前）向金典公司支付质保金50244.52元，构成违约，给金典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结合周晓虎于2018年9月27日向建工公司借资2万元的事实，建工公司应向金典公司支付利息以50244.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26日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以30244.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2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金典公司超出此部分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典公司支付质保金30244.52元；二、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典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244.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26日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以30244.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2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金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减半收取计594元，由建工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周晓虎向建工公司收取20000元的行为是否约束金典公司。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金典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向建工公司出具《联系函》，明确表示李小良系金典公司派驻到案涉项目的代表，全权代表金典公司处理案涉项目的有关工程事项，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现案涉工程的质保金尚未支付完毕，案涉合同仍在履行期间，李小良作为金典公司代表，向建工公司出具《证明》，要求建工公司向周晓虎借支2万元并在剩余工程尾款中冲抵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能够约束金典公司。其次，虽然金典公司与建工公司在《专业分包合同》5.1条中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到合同约定的乙方账户，但法律并未禁止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变更，故对金典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金典金属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四川金典金属门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