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保林，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定云，女，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文、陈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世和生态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街道沿兴路135号11幢109室。法定代表人：田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周若凯，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保林、胡定云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世和生态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和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保林、胡定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朱保林、胡定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明燃气或瓶组间送气迟延的真正原因，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温州市燃气有限公司复函认为“后因房开二改，造成包括瓶组间报警联动系统在内的整个燃气报警系统重新调试整改，该报警系统调试于2019年7月2日整改完成”以及“2019年10月14日，温州市燃气有限公司再次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因小区内部分楼栋涉及二改，消控联动系统无法满足规范要求的瓶组站泄漏报警联动系统调试条件，导致瓶组气化站工程间断性施工”，缺乏相应证据证明。除温州市燃气有限公司的两份说明外，无其他证据佐证二改与瓶组间间断性施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认定燃气迟延开通系所谓“二改”导致，或笼统地概括为“二改造成的一切后果”，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说理不明。一审认为“具备通气条件和何时实现通气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但没有进一步查明房开公司与市政燃气管道的责任交叉、应尽义务、合理预期等问题，回避了商品房买受者的消费期望和正常使用的真实内涵，忽略了解读格式条款应遵守的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条款以及正常的消费预期，商品房交付时应当是包括水、电、气、路在内的设施完备，具备居住使用的实际功能，能够正常使用的房屋。世和公司辩称：一、涉案楼盘有一千多户的业主，世和公司已经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申请书》和《授权书》约定的时间和交付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因朱保林、胡定云等人申请二改，收房延期了三个月时间，一期业主改为2019年4月30日，二期业主改为2019年5月28日。朱保林、胡定云等人申请二改利于其房屋的结构优化，其对于二改是自愿的，对于二改产生的后果和责任也是明知的。二、关于燃气问题，需要分清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涉案商品房的庭院和户内燃气管道的铺设以及验收，二是点对点的送气法律关系。世和公司承担的义务仅是燃气管道的铺设以及验收，如果将气源的解决和燃气公司与用户之间的供气及有偿收费的法律关系强加在世和公司身上，对世和公司明显不公平。根据外地各省的通常做法，市政燃气管网暂未覆盖的区域，开发商仅需完成住宅室内燃气管道的铺设即可。涉案项目的燃气工程今后是要接入市政管网的，本案中，燃气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开始受理业主的开户报装，从燃气公司受理业主的开户报装之日起，业主与燃气公司的供气收费法律关系已经成立。一审认为具备用气条件与何时实现通气并非同一概念，完全正确。三、业主燃气开通的程序由燃气公司进行操作并控制。燃气公司有偿供气需经业主申请开户报装，房屋的装修、厨房布局、厨房门的安装、燃气灶具装置等必须全部符合条件才给予通气。朱保林、胡定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和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69001570051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和补充协议书，为朱保林、胡定云提供商品房具备正常使用的用水、用电、用气；2.判令世和公司向朱保林、胡定云支付从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交房之日止，按日向朱保林、胡定云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暂算至起诉之日止为3313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世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7日，朱保林、胡定云（作为买受人）与世和公司世和生态城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一份编号为20169001570051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朱保林、胡定云向世和公司购买位于温州市鹿城区商品房，该商品房建筑面积143.73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9294.43元，总金额1335889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2月28日前，将符合下列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2.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合同第十条约定，除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购房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购房款的20%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同日，朱保林、胡定云向世和公司出具《申请书》一份，申请将其购买的商品房进行调整改造及封闭装修，全权委托阳光壹佰公司按照《房屋使用范围示意图》附图的标准进行相应的调整改造及封闭装修，并要求世和公司配合上述调整改造，在完成调整改造后通知朱保林、胡定云办理商品房结算手续，世和公司为配合调整改造与朱保林、胡定云办理商品房结算手续的时间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不符的，不视为世和公司违约，世和公司无须承担违约责任。朱保林、胡定云另向阳光壹佰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阳光壹佰公司代表朱保林、胡定云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房时间接收商品房，认可其签署或做出的全部接收意见；授权阳光壹佰公司在接收商品房后的90天内根据《房屋使用范围示意图》附图的标准进行调整改造及封闭装修；自愿承担以上空间调整及拆除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承诺今后对该商品房调整改造后的实际状况无任何异议。合同签订后，朱保林、胡定云依约履行了合同项下付款义务。2019年1月25日，涉案商品房通过竣工验收并办理备案手续。2019年1月26日，世和公司向朱保林、胡定云邮寄《交房通知函》一份，告知朱保林、胡定云将根据《申请书》及《授权书》之内容，于2019年2月28日之前按约向阳光壹佰公司交付房屋。同日，世和公司向阳光壹佰公司出具《房屋交付通知书》一份，将涉案房屋移交给阳光壹佰公司，由其代表业主接收房屋。后涉案房屋由阳光壹佰公司进行优化改造。2019年5月22日，世和公司、阳光壹佰公司向朱保林、胡定云邮寄《房屋结算通知书》、《交房通知书》各一份，通知朱保林、胡定云涉案房屋的优化改造已经完成，要求朱保林、胡定云于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5月29日办理结算及收房手续，但朱保林、胡定云予以拒绝。现双方因交付的商品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及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产生纠纷，故朱保林、胡定云诉至一审法院。该小区业主曾向浙江政务咨询投诉平台反映该小区何时通气的问题。2019年6月28日，经温州市公用集团调查核实，该平台答复如下：经了解，鹿城区仰义街道阳光一百阿尔勒小区的庭院管道和户内管道工程已完成验收，因该小区地处山上，无法连接燃气市政管网，故由小区内独立小型液化气站提供燃气气源。目前小区内液化气站工艺部分已完成预验收工作，但土建部分需房开单位落实整改，经房开反馈已完成整改，将安排7月2日对该小区内液化气站再次进行验收工作。如若验收合格，将申报特种设备检测中心验收，并由其出具相关报告。同时因通往该小区的路网情况较差，运输液化钢瓶的相关单位正在评估运输安全性。故我公司预计7月20日前，该小区将具备通气条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温州市公用事业集团发函询问该小区的通气情况，其下属温州市燃气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复函，确认世和公司开发建设的林里单元A11地块燃气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6日完成，达到竣工备案条件。后因房开二改，造成包括瓶组间报警联动系统在内的整个燃气报警系统需重新调试整改，该报警系统调试于2019年7月2日整改完成。并附温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的两份《燃气管道安装安全质量监督检验报告》，显示涉案项目管道燃气工程于2018年12月7日、瓶组气化站于2019年8月20日分别通过温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监督检验。2019年10月14日，温州市燃气有限公司再次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因小区内部分楼栋涉及二改，消控联动系统无法满足规范要求的瓶组站泄漏报警联动系统调试条件，导致瓶组气化站工程间断性施工，综上情况于2019年7月2日整改完成并完工，于2019年7月10日向温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申请受理登记，监督检验报告记载的开工竣工时间系温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介入受理和检验报告出具时间，并非该工程的实际开工竣工时间。该项目实际送气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世和公司委托温州市燃气有限公司进行燃气管道和瓶组间施工。该小区分两期交付（计入二改90日），一期于2019年4月底交付，二期于2019年5月底交付，共用一处瓶组间。温州市燃气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17日起陆续受理该小区业主开户报装申请，对符合用气条件的业主，安排专业人员上门检查合格后，给予开通，最早开通的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截至2019年8月28日，已开户182户，已装表116户，已通气5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世和公司交付的商品房应符合以下条件：1.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2.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经庭审查明，涉案商品房所在的小区业已实现通气，世和公司交付的房屋符合商品房基本使用条件，朱保林、胡定云第一项诉请要求世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交付具备正常使用条件的商品房，依法予以驳回。至于世和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由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关于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通气条件应达到何标准，合同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具备通气条件和何时实现通气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考虑到涉案商品房所在的项目已于2019年1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备案手续，其中涉案燃气管道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6日竣工并经温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合格监督检验报告。由于该小区地理位置，其管道燃气无法连接市政管网，故世和公司委托温州市燃气有限公司对小区瓶组间进行施工提供临时气源，据此，世和公司交付的商品房已具备基本的用气条件。另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因包括朱保林、胡定云在内的该小区业主申请对房屋进行二次改造，导致工程间断性施工，至2019年7月2日瓶组间报警联动系统重新完成调试，直至7月中下旬实现瓶组间通气，后于8月20日经监督检验合格。由于朱保林、胡定云已经委托阳光壹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接收商品房，并申请阳光壹佰公司将其购买的商品房进行二次改造，承诺自愿承担二改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故二改导致的小区瓶组站报警联动系统需重新调试整改的后果，亦应由业主方自行承担。综上，朱保林、胡定云主张世和公司交付的商品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用气条件的事实不能成立，其要求世和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保林、胡定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元，减半收取314元，由朱保林、胡定云负担。二审期间，世和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朱保林、胡定云提供了以下证据：房屋拒收函、回复函、拒收业主登记表、业主拒收签名名单、拒收房屋业主名单，证明2019年4月29日二改之后，包括朱保林、胡定云在内的部分业主因房屋不符合验收条件拒绝收房。世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业主单方制作，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争议焦点即涉案房屋是否符合用气条件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为合法、有效，正确。根据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商品房交付期限为2019年1月31日前，其中交付条件为：1.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2.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涉案商品房所在项目于2019年1月25日经竣工验收备案，并于2018年1月25日通知朱保林、胡定云指定的房屋接收人阳光壹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交付房屋。本案一、二审的争议焦点均在于世和公司的交付房屋是否符合用气条件，世和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考虑到供气事项涉及供气人的权利义务，无法在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一并作出约定，涉案合同中的“用气”如扩张解释为实际供气，则将供气人的义务实质上加诸世和公司，有失公平。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世和公司提出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用气”应仅指符合通气条件而不是实际供气的主张成立。涉案房屋所在楼盘的管道燃气工程已于2018年12月经温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合格监督检验报告，达到工程竣工验收条件，一审据此认定涉案房屋交付时已具备通气条件，符合本案实际。此后因小区业主对房屋进行二次改造，导致瓶组间报警联动系统重新完成调试，并于2019年8月20日经监督验收合格，上述事实发生于涉案房屋交付之后，且不可归责于世和公司，由此造成的供气迟延不应由世和公司承担责任。朱保林、胡定云以房屋交付时未实际供气为由要求世和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朱保林、胡定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朱保林、胡定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