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32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长利，男，1975年09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原镇远县发展和改革局党组书记、局长，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镇远县，现住镇远县。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罪，榕江县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对刘长利采取留置措施。经榕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1月12日被榕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榕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1月22日被榕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榕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龙登海，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榕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榕检职检刑诉[2019]8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长利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我院管辖，我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榕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继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长利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刘长利利用担任镇远县黔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国土分局副局长、局长、青溪镇国土所所长的职务便利，采取陆续缴纳部分购地款，违规订立土地出让合同，违规填发《建设用地许可证》等手段，制造三宗总计面积为1505㎡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协议取得的假象，但没有按照土地出让合同要求支付全部地价款，也没有办理土地登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即以土地使用权人名义将国有土地转让他人。在购买土地人申请办理土地转让登记过程中，刘长利不仅没有将三宗土地地价款均未交清的事实告知国土所办证人员，反而要求国土所办证人员某办理土地登记，私自将国有土地进行转让，从中侵吞应属国家所有的三宗总计面积为1505㎡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金172.5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2004年，刘长利与时任镇远县黔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杨某、时任青溪镇人民政府镇长龙某相约，三人共同出资，由刘长利利用其在国土部门任职的便利囤地谋利并具体负责向农户征用土地、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办理相关手续。之后，三人分别以刘长利母亲朱某、杨某兄长杨洪钧、龙某女儿龙倩芸名义联合购买位于镇远县青溪镇××牌一片1505平方米国有土地。其中，以朱某名义认购宗地面积455平方米、以杨洪钧名义认购宗地面积510平方米、以龙倩芸名义认购宗地面积540平方米。该三宗土地按收费票据注明的每平方米260元（以下未提币种均为人民币）标准，应支付出让金共计39.13万元，刘长利等人仅支付22万元出让金，且一直未予补缴。后刘长利制造该三宗地权属已属于朱某、杨洪钧、龙倩芸的假象，于2007年10月至2008年10月期间，陆续将朱某455平方米宗地、杨洪钧510平方米宗地转让给镇远县电力局，转让价款分别是29.12万元、32.65万元；2013年11月，刘长利、杨某委托时任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地税分局干部刘泽勇将龙倩芸540平方米宗地转让给商人秦秀敏，转让价款为110.8万元，通过刘泽勇侄儿刘俊银行账户中转，并在刘俊账户中留0.8万元作为感谢刘泽勇的好处费。为使转让过程顺利，刘长利以陪同买受方到国土部门办证方式帮助镇远县电力局分别于2007年11月、2009年1月取得455平方米、510平方米两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以提供虚假出让材料等方式帮助秦秀敏于2015年4月取得540平方米宗地国有土地使用证。该三宗地转让款总计172.56万元，其中刘长利分得80.12万元。至今刘长利等人尚未缴纳所欠该三宗地17.13万元出让金。 二、刘长利利用担任镇远县青溪国土所所长、黔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国土分局局长、镇远县国土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在边勇办理变更土地登记及无偿取得331.47㎡国有土地使用权事宜上给予帮助，收受边勇贿赂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2005年11月，镇远县青溪镇人边勇出资购买位于青溪镇××牌××面积622.5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边勇请青溪镇国土所所长刘长利及该所临聘人员江明瀛帮忙办理变更土地登记事宜，并向刘长利提出减收手续费、将宗地旁边空地（该空地总面积330.17平方米，其中330平方米系刘长利、许家义用于办理镇远农行抵押贷款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宗地面积，边勇对此不知情）划到边勇名下的请求。后刘长利答应边勇请求，并安排江明瀛多次采取涂改地籍档案等方式将边勇土地使用权面积由“622.53平方米”增加为“954平方米”。2009年冬季的一天，刘长利在青溪镇××里牌路边刘长利的车上收受边勇所送人民6万元。 三、刘长利利用担任镇远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职务便利，为镇远县中弘能源燃气有限公司申请在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管道燃气建设和服务收费许可、二期项目建设等事宜中提供帮助，分三次收受镇远县中弘能源燃气有限公司负责对外联系工作的投资人徐向阳所送人民币3.7万元。其中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刘长利在其办公室收受徐向阳所送人民币0.5万元；2018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刘长利在其家中收受徐向阳所送人民币0.2万元；2019年4月一天晚上，刘长利在镇远县殡仪馆外面公路旁收受徐向阳所送人民币3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长利利用担任镇远县黔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国土分局副局长、局长、青溪镇国土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从中侵吞应属国家所有的三宗总计面积为1505㎡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金172.56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涉嫌贪污罪；被告人刘长利利用担任镇远县黔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国土分局副局长、局长、青溪镇国土所所长、发展和改革局党组书记、局长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9.7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涉嫌受贿罪。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刘长利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有意见，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但未作辩解。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长利利用职务便利，违反有关程序，未完全缴清土地出让金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犯罪。其理由如下：①刘长利没有贪污的故意，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刘长利等三人出资22万元购买国有土地使用权，这是客观事实，主观上没有不出资而想非法占有的故意，刘长利办得涉案的三宗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知道他们交的出让金少了，还应补交出让金，刘长利的想法是“赖掉”尚欠的出让金，没有想侵吞、窃取、骗取公共财物，没有贪污的心态。②客观上刘长利没有实施贪污的行为，即没有实施侵吞、窃取、骗取公共财产的行为，刘长利等人尚欠的土地出让金在单位的财务账上仍然是应收账款，刘长利没有实施虚报交清土地出让金、虚报平账的行为，刘长利等人与国家仍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③刘长利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的特征，但未达到滥用职权犯罪的立案标准。2、即使刘长利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其贪污的数额应认定为未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的金额即17.13万元，而不应该认定总共获得的非法利益172.56万元。其理由是，刘长利2004年在未全部交清土地出让金时，将涉案的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别办理在相关个人名下。三宗土地当时应交土地出让金39.13万元。刘长利等3人只交纳22万元，尚欠17.13万元未交纳，这时刘长利等人已经实际控制了三宗地的使用权，贪污行为实际完成，已经既遂，所以只能认定刘长利贪污17.13万元。后来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获得的利益，系非法所得。3、刘长利个人承担贪污的罪责，明显违反共同犯罪理论。4、被告人刘长利在监委调查期间，主动交待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主动交待了调查机关掌握的和未掌握的受贿事实，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刘长利有自首和坦白情节。 经庭审查明，2004年至2019年，被告人刘长利在担任镇远县青溪镇国土所所长，镇远县黔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建设与国土局副局长、局长，镇远县国土局副局长，镇远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少交土地出让金，多占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方法，非法占有658.8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贪污755424.23元。为边勇谋取非法利益和镇远县中弘能源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公司）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边勇6万元，中弘公司37000元。共计受贿97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贪污事实 2004年1月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函（2004）19号文件批复，批准将镇远县青溪镇塘边村的集体农用地1.4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同意征为国有土地。青溪镇人民政府按文件精神，组织有关部门开展征地，被告人刘长利与时任镇远县黔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杨某，时任青溪镇人民政府镇长的龙某相互邀约，三人共同出资准备在青溪镇××里牌（地名）购买一片土地使用权，然后再转让牟利。杨某、龙某委托刘长利全权负责办理相关手续之后，杨某将8万元，龙某将7万元交给刘长利作为购地款，刘长利自筹7万元，共计22万元。刘长利以杨某兄长杨洪钧之名、龙某的女儿龙倩芸之名、刘长利的母亲朱某之名将22万元交到青溪镇国土所财务，安排国土所财务人员分别开具收到朱某购地款7万元，购地价格为每平方米260元的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票据；收到杨洪钧购地款8万元，购地价格为每平方米260元的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票据；收到龙倩芸购地款7万元，购地价格为每平方米260元的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票据。然后，刘长利将青溪镇××里牌的一片面积为150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分为三宗，其中以朱某之名购买455平方米，以杨洪钧之名购买510平方米，以龙倩芸之名购买540平方米。 2004年6月，刘长利自己填写三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人为镇远县国土局，受让人分别为朱某、杨洪钧、龙倩芸，面积分别为455平方米、510平方米、540平方米，出让价格为每平方米200元，并安排青溪国土所工作人员帮其分别填写朱某、杨洪钧、龙倩芸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刘长利将填写好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许可证》及22万元的收费票据拿到镇远县国土局，时任镇远县国土局局长和用地股负责人未认真审查刘长利的资料，就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签名盖章，并将《建设用地许可证》登记编号。刘长利拿回购地资料后，没有交给龙某和杨某，也没有通知他俩补交土地出让金，自己也没有补交土地出让金。至案发刘长利等人尚未缴纳土地出让金171300元。按照2004年每平方米260元的价格计算，刘长利等3人交纳的22万元只能购买846.1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非法占有658.8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刘长利在未交清1505平方米国有土地出让金，在未完全取得150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刘长利用职务的便利，采取隐瞒未交清土地出让金，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事实和采取涂改、伪造行政事业性通用收费票据、地籍档案资料等手段，于2007年10月至2013年11月，将150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别转让给镇远县电力局965平方米，得款617600元，并为镇远县电力局完善购地资料和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转让给秦秀敏540平方米，得款1108000元，并为秦秀敏完善购地资料和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两次共计得款1725600元。事后，刘长利分给龙某14万元，分给杨某776400，送给刘泽勇8000元，余下801200元归刘长利所有。刘长利实际非法转让国有土地658.85平方米的使用权，按其转让给镇远电力局和秦秀敏的平均价格1146.58元计算，刘长利实际贪污国有土地的出让金755424.23元。 二、受贿事实 1、2005年11月，边勇以180088元的价格向杨宗彪购买位于青溪镇××牌一宗面积为622.5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边勇多次找到刘长利要求刘长利帮忙，将该宗地旁边的330余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划到自己名下，2009年刘长利授意青溪镇国土所的聘用人员江明瀛涂改地籍档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资料。江明瀛按刘长利要求对该宗土地的资料进行涂改。面积由662.53平方米改为954平方米，并将涂改后面积为95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边勇。边勇为感谢刘长利，于2009年冬季的一天，在青溪镇××里牌路边刘长利的小车上，边勇送给刘长利6万元。 2、刘长利利用担任镇远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职务权利，为中弘公司申请在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管道燃气建设和服务收费等事宜提供帮助，中弘公司对外负责人徐向阳分三次共计送给刘长利37000元。其中2018年春节前，在刘长利的办公室送给刘长利5000元；2018年中秋节前，在刘长利家中送给刘长利2000元；2019年4月，在镇远县殡仪馆外面的公路旁，送给刘长利3万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刘长利被榕江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后，主动交代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事实。如实供述调查机关掌握的收受边勇贿赂6万元的事实和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中弘公司贿赂37000元的事实。并退交5万元的涉案赃款。 上诉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贪污事实的证据 1、黔东南州监察委员会指定管辖决定书、榕江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黔东南州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函。证明对刘长利开展调查、起诉、审判都是依法定程序进行。 2、刘长利的户籍、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证明刘长利作案时系国家工作人员、并在镇远县青溪国土所、黔东工业园区、镇远县国土局、镇远县改革和发展局任职。 3、镇远县青溪国土所开具的贵州省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票据。证明朱某分三次共交纳购地款7万元，地价为每平方米260元；杨洪钧分三次交纳购地款8万元，地价为每平方米260元；龙倩芸分三次交纳购地款7万元，地价为每平方米260元。 4、刘长利自己填写的三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刘长利分别在受让人填写朱某、杨洪钧、龙倩芸，在宗地面积上分别填写455㎡、510㎡和540㎡。出让价格均为每平方米200元。然后刘长利将该合同拿到镇远县国土局找时任局长在出让方签名并盖公章。 5、刘长利安排国土所工作人员帮助办理的“镇协议出让建许（2004）号字第002、003、004号”《建设用地许可证》。证明镇远县国土局分别为朱某发面积为455㎡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为杨洪钧发面积为510㎡和为龙倩芸发面积为540㎡的《建设用地许可证》。 6、镇远县电力局与朱某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证明，刘长利于2007年10月以朱某名义与镇远县电力局达成转让朱某名下，位于青溪镇××里牌面积为45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给镇远县电力局，总价为291200元。 7、镇远县电力局财务支付凭证、朱某领条、转账支票存根。证明，镇远县电力局根据刘长利的要求，于2007年11月16日将购地款291200元转入朱翠珍的工商银行存折账户，刘长利以朱翠珍之名写的领条。 8、镇远县电力局与杨洪钧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证明，刘长利于2008年10月以杨洪钧之名与镇远县电力局达成转让杨洪钧名下位于青溪镇××里牌面积为51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给镇远县电力局，总价为326400元。 9、镇远县电力局财务支付凭证，杨洪钧领条、转账支票存根。证明，镇远县电力局根据刘长利的要求，于2009年5月19日，将购地款326400元转入杨洪钧的工商存折账户，刘长利以杨洪钧之名写的领条。 10、镇国用（2007）第77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镇国用（2009）第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青溪镇土地管理所关于镇远县电力局在五里牌的两份地籍。证明刘长利隐瞒未全部交纳土地出让金，涂改地籍档案资料，将朱某，杨洪钧名下共计96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镇远县电力局，并帮助县电力局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 11、龙倩芸授权委托书，秦秀敏与龙倩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证明经刘长利安排，龙倩芸委托刘泽勇将龙倩芸名下的位于青溪镇××牌××540㎡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秦秀敏，总价为1108000元。 12、刘泽勇出具收条，秦秀敏在镇远农商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证明刘泽勇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给秦秀敏付龙倩芸宅基地款1108000元。秦秀敏将该款按刘泽勇要求，转入刘俊在镇远农商银行账户。 13、刘俊在镇远农商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证明根据刘长利的安排，2013年11月19日，刘俊从自己的账户转450000元到刘长国（刘长利的哥）的账户，转550000元到张碧凤（杨洪钧的爱人）的账户，转100000元到常锦平（杨宏宇的岳父）的账上。 14、镇远自然资源局提出的秦秀敏在青溪镇××里牌的地籍档案。证明刘长利伪造龙倩芸交纳出让金5万元的两张行政事业性通用收费票据，涂改地籍资料，帮助秦秀敏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 15、龙某证言证明，2004年初，刘长利与时任镇远县黔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的杨某看中青溪镇塘边村五里牌的一块地，他二人邀约龙某一起购买，转让牟利，那一块土地面积较大，刘长利讲分为三宗，每宗350㎡，叫龙某出资7万元，龙某同意后，将7万元钱交给刘长利，并叫刘长利以龙某的女儿龙倩芸的名义购买，龙某全权委托刘长利办理购买土地的手续。2007年刘长利跟龙某讲这宗地已经转让出去，得款14万元，刘长利将14万元交给龙某，2013年龙某根据刘长利的要求将龙倩芸的身份证复印件拿给刘长利。以龙倩芸购买的这宗地刘长利是否办理了购地手续，手续是否齐全，龙某不知道。 16、杨某证言证明，2003年底，刘长利看中青溪镇××里牌的一宗地，这宗地的位置比较好，刘长利就邀约时任青溪镇镇长的龙某和杨某一起购买，杨某表示同意，三人商量，先由镇政府把这宗地征用，转为国有土地后他们三人再从国土所购买。所有事宜全权委托刘长利办理，之后杨某分多次将8万元钱交给刘长利，要求刘长利以杨某的哥杨洪钧的名义购买。2007年，刘长利跟杨某讲电力局已经买了其中的一宗地，得款20多万元并讲拿14万元给龙某，剩下的两宗地就是刘长利和杨某的，以后卖得的钱由刘长利和杨某两个分，杨某表示同意。刘长利就拿了14万元给龙某，余下的钱在刘长利手上。2008年，刘长利将杨某名下的土地也出售给电力局，得款32万多元。32万多元打到杨洪钧的账户上，刘长利与杨某算账，从中要拿10万元给刘长利，杨某就安排其爱人常娟转10万元给刘长利。2013年刘长利讲最后的一宗地也卖了，得款1108000，刘长利与杨某各分得55万元，余下8000元拿给刘泽勇作辛苦费。 17、杨洪钧证言证明，杨洪钧拿6万元让其弟杨某在青溪镇××里牌购买有一宗地，是委托刘长利购买的，杨洪钧将自己的身份证交给杨某拿给刘长利去办理的购买手续。这宗地出让后得款55万元。购买和转让土地的签名一般刘长利代签的，只是必须由杨洪钧签名的，杨洪钧才去签名。 18、龙倩芸证言证明，龙倩芸没有在青溪镇××里牌购买土地，听其父亲龙某讲龙某以龙倩芸的名义在五里牌买有一宗土地，龙倩芸没有签订过宅基地转让协议，也没有写过授权委托书。 19、王立、胡先平证言证明，王立任镇远县电力局局长，胡先平任副局长期间，因修建青溪五里牌供电所，于2007年和2008年分别在五里牌购买510㎡、455㎡两宗地，购地款已经付清，办理了过户手续和《国有土地使用证》。 20、秦秀敏证言证明，2013年11月秦秀敏以1108000元的价格购买一宗位于青溪镇××里牌龙倩芸名下的国有土地权，谈价是刘长利与秦秀敏谈的，是刘长利委托刘泽勇具体经办。购地款根据刘泽勇的要求，一次性转1108000元到刘泽勇的侄子刘俊的银行账户上。是刘长利帮助办理的过户手续和《国有土地使用证》。 21、刘泽勇证言证明，位于青溪镇××里牌龙倩芸名下的540㎡宅基地是刘长利委托刘泽勇转让的，价格是刘长利与秦秀敏谈好的，刘泽勇与秦秀敏签订土地购买协议，写了一张收到1108000元的收据给秦秀敏，要求秦秀敏将该款转入其侄子刘俊账户上，并将该宗土地资料转给秦秀敏。 22、江明瀛、吴永森、李万元的证言证明，三名证人在青溪国土所工作期间，是所长刘长利安排按刘长利的要求填写（2004）字第002号、003号、004号《建设用地许可证》，使用者分别是朱某、杨洪钧、龙倩芸。用地面积分别为455㎡、510㎡、540㎡。是根据刘长利测量好的面积和绘制好的草图填写的并对这三宗土地进行了登记。朱某、杨洪钧转让土地给电力局的土地登记表，调查表等相关资料也是刘长利安排按刘长利的要求填写的、没有审核其资料的真实性，都认为他们交清了购买土地价款。当时青溪镇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格都是刘长利确定，没有参与研究过。 23、潘仁德证言证明，是刘长利打电话给潘仁德要求尽快帮秦秀敏组织购地材料报县国土局颁证，潘仁德就填写土地登审批表，地籍调查表等资料上报县国土局。当时看到的有龙倩芸与国土部门签订的540㎡土地出让合同，有龙倩芸交纳土地出让金11万的票据复印件和《建设用地许可证》，就认为龙倩芸已经取得这块土地的使用权。 24、刘长利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3年底，刘长利和杨某在青溪镇塘边村××牌××一宗地，就邀约龙某一起购买，龙某表示同意，2004年1月贵州省政府批复同意征用塘边村的20多亩农用地为城镇建设地用（国有土地）后，刘长利就去找该宗土地的承办人钟传明、钟传科两兄弟做征用工作。钟家两兄弟同意后，就将该宗地征收为国有土地。根据该宗土地的草图，刘长利预留部分土地给青溪国土所和其他个人后，余下的地划为三宗，每宗350㎡。刘长利将此事告知龙某、杨某，并叫他二人按每平方米200元凑钱。龙某分多次筹得7万元交给刘长利，杨某分多次筹得8万元交给刘长利。因为他们三人都在青溪镇任领导干部，以他们名义购买怕影响不好，就分别以刘长利的母亲朱某、杨某的兄长杨洪钧、龙某的女儿龙倩芸的名义购买并办理相关手续，同时杨某、龙某全权委托刘长利办理购地手续。该宗土地的平面图出来后，面积增加了，刘长利就分给朱某名下455㎡，分给杨洪钧名下510㎡，分给龙倩芸名下540㎡。刘长利将此变化情况告诉了杨某和龙某。 2004年2月至6月，刘长利以朱某的名义将7万元，以杨洪钧的名义将8万元，以龙倩芸的名义将7万元购地款分多次交到青溪国土所财务。第一次是刘长利自己分别填写朱某、杨洪钧、龙倩芸各2万元购地款的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票据，写明购地价格为每平方米260元。原因是当时那一带国有土地出让价格都是在260元／㎡左右，也是为了避免有人提出价格偏低的问题。之后刘长利、杨某、龙某就再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给青溪国土所。 2004年7月左右，刘长利自己填写三份《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并在受让人处分别填写朱某、杨洪钧、龙倩芸。出让面积分别填写455㎡、510㎡、540㎡，出让价格填写200元／㎡，并叫吴永森按照合同上的出让面积分别填写三份《建设用地许可证》，然后刘长利拿这三份合同和用地许可证到县国土局，找到时任局长杨清辉签字，到规划用地股登记编号，并到局办公室盖局公章。没有进行土地登记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 2007年9月镇远县电力局要在青溪镇××里牌建供电所，看中朱某名下的那宗地，刘长利就与电力局的工作人员商谈，并以朱某的名义与电力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朱某名下的455㎡土地使用权以291200元的价格转让给电力局，刘长利帮助配合电力局申办土地登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刘长利隐瞒了该宗土地还未交清土地出让金的事实。电力局将291200元转入刘长利指定的朱翠珍（朱某）的银行账户后，刘长利与杨某商量，给龙某14万元，余下的两宗地就是刘长利、杨某的，出让后得钱两人均分。随后刘长利就拿14万元给龙某，余款为刘长利所有。 2008年10月，因青溪供电所建设用地不足，需要购买旁边的杨洪钧名下的510㎡土地，刘长利征得杨某同意后，以杨洪钧名义与电力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转让合同》，并将杨洪钧名下的510㎡土地以326400的价格转让给电力局，刘长利帮助配合电力局申办土地登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刘长利隐瞒了该宗土地还未交清土地出让金的事实。电力局将326400元转入杨洪钧的银行账户，刘长利又将该款转入杨某的爱人常娟的银行账户，之后常娟拿10万元给刘长利，余款归杨某所有。 2013年11月，在青溪镇经营汽车修理的秦秀敏看中了龙倩芸名下的540㎡的土地，刘长利与秦秀敏商定转让价为1108000，为了隐瞒该宗土地未交清出让金的事实和未交清购地款的事实，刘长利拿了两张朱某分别交3万元和2万元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票据，采取粘贴复印的手段，改为龙倩芸分别交了3万元和2万元的收费票据。并将这两张票据与龙倩芸交7万元购地款的三张票据一并作为龙倩芸交清购地款的依据。刘长利将这五张收费票据与龙倩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许可证》交给刘泽勇，委托刘泽勇与秦秀敏办理该宗土地转让的相关手续。秦秀敏将1108000元转入刘泽勇指定的刘俊的银行账户。刘泽勇根据刘长利和杨某提供的账号，将45万元转入刘长国（刘长利的哥）将10万元转入常锦平（杨某的岳父），将55万元转入张碧凤（杨洪钧的爱人）的银行账户，余8000元作为刘泽勇的辛苦费。转让龙倩芸名下的540㎡土地，刘长利、杨某各分得55万元。 二、受贿事实的证据 1、边勇的证言证明，2005年11月边勇出资18万多元购买了杨宗彪位于青溪镇××里牌的面积为622㎡的土地使用权，通过刘长利和江明瀛的帮忙办理了土地登记和《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边勇找到刘长利帮忙将该宗旁边的国土所还未出让的330多㎡的空地划给自己并许诺给予好处。刘长利同意后，由江明瀛经办，将原来《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面积622.53㎡改为954㎡，自己没有出资向青溪镇国土所购买，为了感谢刘长利，于2009年冬季的一天在五里牌公路边送了6万元给刘长利。 2、江明瀛证言证明，2009年刘长利授意江明瀛修改杨宗彪转让给边勇的地籍档案资料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直接将面积622.53㎡改为954㎡。 3、刘长利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5年11月边勇出资向杨宗彪购买了杨宗彪位于五里牌的一宗地，2009年边勇找到刘长利帮忙将该宗地旁边的300多平方米的土地划给边勇，刘长利同意后就安排江明瀛采取涂改地籍档案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方法，将证上面积由原来的622.53㎡改为954㎡。边勇为感谢刘长利，于2009年冬季一天在五里牌公路边送6万元给刘长利。 4、青溪国土所保管的边勇位于五里牌的地籍档案资料证明，地籍档案中的《初始登记表》等资料的面积全部由622.53㎡改为954㎡。 5、边勇保存的（2004）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证上面积由622.53㎡改为954㎡。 6、刘长利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刘长利在任镇远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期间，为镇远县中弘公司申请在镇远黔东经济开发区管道燃气建设和服务收费许可二期项目建设等事宜提供帮助，于2018年春节前刘长利在其办公室收受中弘公司工作人员徐向阳送的5000元，于2018年中秋节前，刘长利在家中收受徐向阳送的2000元，于2019年4月的一天刘长利在镇远县殡仪馆外面的公路边收受徐向阳送的3万元，共计37000元。 7、徐向阳的证言证明，为感谢刘长利对中弘公司的关心和帮助，徐向阳于2008年春节在刘长利的办公室送给刘长利5000元，于2018年中秋节前在刘长利家中送给刘长利2000元，于2019年4月份的一天在镇远县殡仪馆外面的公路边送给刘长利3万元。共计送给刘长利37000元。 8、镇远县中弘公司注册信息材料证明，镇远县中弘能源燃气有限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成立。 针对被告人刘长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依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长利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贪污犯罪的行为，刘长利不构成贪污犯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刘长利与杨某、龙某商议购买青溪镇××里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就是看中了土地有较大的升值空间，购买后再转让能牟取较大的利益，所以刘长利三人才出资购买。杨某、龙某陆陆续续分别将8万元和7万元交给刘长利后就委托刘长利全权处理购买土地事实。刘长利明知他们3人共同出资的22万元，按当时每平方米260元的协议价是不能购买150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刘长利本人没有补交也没有要求杨某和龙某补交土地出让金，其目的就是少交土地出让金，多占有国有土地使用权。从刘长利的供述及刘长利以朱某、杨洪钧、龙倩芸之名与县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朱某等3人名义违规办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等地籍档案材料都能证实，其主观上就有非法占有这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然后转让牟利的故意。 客观上被告人刘长利实施了贪污公共财物的行为，首先是利用自己管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便利条件，在未交清1505平方米国有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自己或安排国土工作人员，违反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程序，办理了150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办理了150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及地籍登记等资料，将150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转归自己和他人所有，这就是侵吞公共财物的行为。其次是刘长利占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目的是通过转让牟取利益，所以刘长利在2007年、2008年和2013年将150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镇远县电力局和秦秀敏个人，隐瞒未交清土地出让金和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采取自己和安排国土所工作人员帮忙涂改、伪造交纳土地出让金给个人的假象。使其顺利将150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转让成功，非法牟取了利益，到这个时候其主观目的才得以实现。所以刘长利实施的侵吞、骗取行为符合贪污犯罪的客观要件。辩护人的该条辩护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即使将刘长利的行为认定为贪污犯罪，其贪污金额应认定为未缴纳的出让金部分，即17.13万元，而不是总共获得的非法利益172.56万元。 经查，刘长利未缴纳的出让金17.13万元，按当时的每平方米260元计算合658.85平方米，这部分土地应当是属于国家的，刘长利非法占有的不是国家的17.13万元，而是658.8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占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目的是非法获利，后来刘长利实际也将这658.8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与其购买的国有土地一起转让，就应当以其转让150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平均价格计算。刘长利三次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平均价格为1146.58元，乘以非法占有658.85平方米，其贪污的金额应认定为755424.23元。辩护人提出该条辩护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刘长利个人承担贪污的罪责，明显违反共同犯罪理论。 经查，刘长利的供述和杨某、龙某的证言证实，杨某将8万元、龙某将7万元陆陆续续交给刘长利购买土地的同时，也全权委托刘长利办理购买土地和转让土地的事实。杨某和龙某没有与刘长利共谋非法占有国有土地使用权，也没有与刘长利共同实施侵吞，骗取国有土地的行为，不清楚刘长利非法占有国有土地的过程、手段。所以杨某、龙某不构成贪污的共犯。刘长利非法获利后分钱给杨某和龙某是赃款的去向问题，不影响贪污罪构成，辩护人提出的该条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刘长利有自首和坦白的情节。 经查，榕江县监察委出具的刘长利到案及认罪情况的说明，证实刘长利有自首和坦白的情节。辩护人提出的该条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长利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国家所有的国有土地658.85平方米的使用权出让给他人，侵吞公款755424.23元，数额巨大；利用职务权利，为边勇谋取非法利益，为中弘公司谋取利益，收受财物97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贪污罪和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长利犯贪污罪、受贿罪，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刘长利贪污公款1725600元证据不足，不应将被告人刘长利等人出资购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后所得的利益计算为贪污数额，应认定被告人刘长利非法转让未购买的658.8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所得的755424.23元为贪污数额。被告人刘长利主动交待调查机关未掌握的贪污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主动交待了调查机关未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和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应认定为坦白。被告人刘长利退缴了5万元涉案赃款，还应退缴802424.23元的赃款。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在前面已做评判，在此不重复。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长利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留置和羁押的，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23年5月12日止。） 二、继续追缴涉案赃款802424.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锋 审 判 员  蒋元章 人民陪审员  陈宏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