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良好，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红，男，197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连州市****************。原审被告：谭国妹，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连州市****************。上诉人刘良好因与被上诉人刘卫红、原审被告谭国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良好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差额32700元；2、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协议》是上诉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形成过程带有趁人之危的因素，依法应当可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初是合伙投资开办日式料理餐厅，上诉人出资402000元，占股份67%，被上诉人出资96000元，占股份16%；另案被上诉人出资102000元，占股份17％。在餐厅装修期间，由于资金超出投资预算，被上诉人不想承担经营风险，转而要求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资经营。因当时装修工程进行过半，各方（尤其是上诉人）已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人力和物力，如双方停止合作，会造成上诉人非常巨大的损失，而被上诉人仅仅增加投入了少量的周转资金后便不再理会，导致餐厅比预期拖延近三个月才得已开张。涉案《借款合同》是在上诉人的住所签订的，被上诉人一共来了3人，因被上诉人不愿意再继续追加投入，并要撤回所投入的资金，威迫上诉人说如不签《借款协议》就立马关闭店铺，还说清远是他们的地头，不签也要签等狠话。同时，还作出口头承诺：说如果餐厅倒闭，此借款免利息免违约金，可以慢慢还和不受《借款协议》限制等利诱的话。期间被上诉人一度单独在房间胁迫上诉人的配偶谭国妹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谭国妹坚决不从。综上，上诉人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得已而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这份有失公平、毫无保障的《借款协议》，存在明显地被胁迫的情形。另外，为了餐厅的各项工作能继续正常运作，也为了尽可能地减少客源和员工流失，以及逃避各方面的欠债债主上门要账找麻烦，不得已又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二、退一步讲，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偿还资金的话，应当按《借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返还，上诉人应只需向被上诉人返还70％的款项，具体理由如下：由于万达广场客流稀少，造成餐厅无客源、无经营收入，最终由于资金不足，而无法继续正常经营。在2017年5月期间，上诉人已开始通过多方面的途径发布将餐厅转让的信息，但无人接手。在2017年6、7月期间，上诉人就已经向餐厅所在的万达广场管理中心申请撤场，但遭受万达广场管理中心的各种刁难，迟迟不出具撤场证明。后经各商家的共同努力，万达广场管理中心最终同意上诉人在2018年2月28日撤场。因没有万达广场管理中心出具的撤场证明，造成了上诉人不能向工商局申请办理工商注销备案手续，导致了上诉人无法及时以最大的利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陈述上述的事实并未查明，却粗糙断案，进一步造成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有失公平、合理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卫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在借款协议和保密协议上可体现是双方在平等自愿下形成的，不存在趁人之危的因素。二、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若截止2018年1月1日，三文鱼专家餐厅处于正常营运状态，上诉人应在2017年11月30号前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等方式返还答辩人借出资金总额的70%（即76300元）；并于2018年11月31号前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等方式返还答辩人借出资金总额的30%（即32700元）。而截止到2018年3月12日，三文鱼专家餐厅仍处于正常营运状态，上诉人需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还款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谭国妹对案涉债务无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当，案涉借款金额较大，实为上诉人与谭国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三文鱼专家餐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谭国妹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谭国妹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被告谭国妹无答辩意见。刘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94000元及利息7990元（利息以本金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7月31，此后利息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刘良好向原告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11280元（违约金按欠款总额日万分之五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止，此后违约金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良好与被告谭国妹是夫妻关系。2016年8月25日，被告刘良好与原告刘卫红、另案原告刘良兴，三人签订《股东入股合作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约定为：以上三位投资人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充分协商，一致决定联合出资共同投资租赁位于清远市万达广场四楼4001号商铺，经营日式餐饮店。合伙期限暂定为2016年9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各合伙投资人的出资金额和方式为：刘良好以现金方式出资402000元，占67％股份，刘卫红以现金方式出资96000元，占16％股份，刘良兴以现金方式出资102000元，占17％股份。初步预算投资600000元。被告刘良好为合伙投资法人代表及经营管理人。另该《股东入股合作合同》还约定了关于入伙、退伙、出资转让、连锁加盟经营、合伙投资法人代表权限、经营管理人权限、其他合伙投资人权利、禁止行为、合伙终止、合伙终止后的事项和违约责任等。在经营筹备阶段，因资金不足，原告刘卫红追加出资13000元，即共同出资109000元，另案原告刘良兴追加出资10000元，即共同出资112000元。2016年12月29日，位于清远市清城区万达广场4001铺三文鱼专家餐厅正式开张。2017年2月25日，本案被告刘良好为甲方，原告刘卫红为乙方，另案原告刘良兴为丙方，三人共同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约定为：一、乙丙两方借款给甲方投资经营的商铺名称：清远市清城区三文鱼专家餐厅（别名：鱼皇日式创意料理），经营者：刘良好。二、乙方借给甲方109000元，丙方借给甲方112000元，乙丙两方合计借款221000元给甲方。三、当三文鱼专家餐厅营运过程中出现以下情形时，款项返还约定如下：1、截止到2018年1月1日，甲方无法经营清远市清城区三文鱼专家餐厅时，则甲方只需返还乙方、丙方借出资金总额221000元的70%，即154700元。于2017年11月30号前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等方式，返还乙方借出资金总额的70%，即76300元。于2018年4月30号前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等方式返还，返还丙方借出资金总额的70%，即78400元；2、若截止2018年1月1日后，三文鱼专家餐厅处于正常营运状态，则甲方应在2018年4月30号前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等方式返还乙方、丙方借出资金总额的70%，即154700元，其中2017年11月30号前返还乙方76300元，2018年4月30号前返还丙方78400元。并于2018年11月31号前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等方式返还乙方、丙方借出资金总额的30%，即66300元，其中乙方32700元，丙方33600元。……四、如甲方未履行或履行不符合以上条款约定，乙丙两方诉诸法院向甲方追讨乙方、丙方借出的全款金额，并按逾期每日收取借出资金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五、甲方经营的三文鱼专家餐厅所产生的债务和税款与乙丙两方无关，乙丙两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日，被告刘良好与原告刘卫红、另案原告刘良兴还共同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对外一律不宣布解散合作；三方共同维护该项目声誉；乙丙两方不能对外泄露该项目的一切相关资料；乙丙两方同意不再使用“鱼皇日式创意料理”或“三文鱼专家餐厅”品牌。甲方签名为刘良好，乙方签名为刘卫红，丙方签名为刘卫红。庭审中，原、被告均承认，被告谭国妹在2017年12月11日与2018年1月16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向原告还款5000元、10000元。2018年8月17日，原告以被告刘良好未按《借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且该债务为刘良好、谭国妹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被告辩称《借款协议》是在原告的威逼利诱下签订，原、被告之间为合伙关系，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同意返还借款。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均坚持其诉辩意见无法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关于原告刘卫红与被告刘良好的法律关系认定。2、关于涉案标的金额的认定以及利息与违约金的计算。3、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谭国妹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刘卫红与被告刘良好法律关系的认定。原告刘卫红、被告刘良好与另案原告刘良兴三人共同签订《股东入股合作合同》，由被告刘良好出资402000元，占67％股份，原告刘卫红以出资96000元，占16％股份，另案原告刘良兴出资102000元，占17％股份，共同投资租赁位于清远市万达广场四楼4001号商铺，经营日式餐饮店。后原告追加出资13000元，即共同出资109000元，是原告刘卫红、被告刘良好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2月25日，原告刘卫红、被告刘良好与另案原告刘良兴三人又共同签订了《借款协议》与《保密协议》各一份，这两份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被告刘良好主张《借款协议》是在原告的威逼利诱下签订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该答辩意见不予认可。且《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即被告刘良好）经营的三文鱼专家餐厅所产生的债务和税款与乙丙（即原告刘卫红、另案原告刘良兴）两方无关，乙丙两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保密协议》第一条约定：对外一律不宣布解散合作。上述约定表明，原告刘卫红已退出清远市万达广场四楼4001号商铺三文鱼专家餐厅的合伙经营，且经被告刘良好的同意，原告刘卫红与被告刘良好对原告合伙经营位于清远市万达广场四楼4001号三文鱼专家餐厅的出资款性质达成了新的合意，该出资款已转化为借款，并双方约定了还款方式。故原告刘卫红与被告刘良好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原告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诉请要求被告刘卫红偿还借款，于法有据，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标的金额的认定以及利息与违约金的计算。《借款协议》中明确，原告刘卫红借给被告刘良好的借款总额为109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承认，被告谭国妹在2017年12月11日与2018年1月16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向原告还款5000元、10000元。即被告刘良好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94000元，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该借款以《借款协议》中关于还款约定的第二条执行，即截止2018年1月1日，三文鱼专家餐厅处于正常营运状态，被告刘良好应在2017年11月30号前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等方式返还原告借出资金总额的70%，即76300元；并于2018年11月31号前返还剩余30%，即32700元。被告刘良好对于2018年1月1日，该餐厅是否属于正常营运状态未提出异议，对该还款约定予以认可。在该项还款约定中，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从被告刘良好逾期还款之日起，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予以支持。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以61300元（76300元－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关于剩余30%借款，即32700元，因截止双方庭审辩论终结之日止未逾期，故关于该款项的逾期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另，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借款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逾期每日支付资金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逾期利息与违约金一并主张的，总计不可以超过年利率的2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认定违约金的计算利率为18%，即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违约金为11280元（94000×0.18÷12×8）。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谭国妹是否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为，夫妻是否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或者该债务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债权人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由债权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原告主张该债务是被告刘良好与被告谭国妹共同经营位于清远市万达广场四楼4001号商铺三文鱼专家餐厅所产生的债务，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借款协议》上并无被告谭国妹的签名，事后亦未得到其追认。据此，对于原告主张该债务为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谭国妹无需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良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卫红借款94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以61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被告刘良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卫红逾期还款违约金11280元（从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止，后期违约金按年利率18%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原告刘卫红负担180元，被告刘良好负担2385元。在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涉案《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刘良好、被上诉人刘良兴与另案被上诉人刘卫红三人共同签订《股东入股合作合同》，经营三文鱼专家餐厅。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三人共同签订了《借款协议》和《保密协议》，《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在协议签订后餐厅的经营模式（如实际经营者、债务承担等）、被上诉人的合伙资金的处理方式（如投资款借给刘良好维持餐厅日常运营、借款返还方式、时间及利息的计算等）。刘良好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预见到签订该《借款合同》，故该协议应认定是刘良好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还款计划》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此，在三人共同签订《借款协议》后，被上诉人原作为合伙组织的投资款已转变为借款。另外，刘良好在一审诉讼中辩称该《借款合同》是在被上诉人无休止的纠缠、骚扰和威迫利诱下签订的；在上诉中称该《借款协议》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形成过程存在趁人之危的因素，但刘良好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签订该《借款合同》受到了威胁、恐吓等情形。因此，刘良好主张该《借款协议》依法可撤销，缺乏事实依据。如前所述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良好在一审诉讼中对餐厅在2018年1月1日前是否正常营运状态未提出异议；其在上诉中称2017年10月31日前申请撤场，但无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在2018年1月1日前餐厅无法经营。而被上诉人主张餐厅在2018年3月12日还在经营，刘良好亦认可餐厅经营到2018年3月份。因此，上诉人刘良好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返还相应的款项，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其请求无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差额336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上诉人在答辩中请求改判谭国妹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鉴于其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其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对该问题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良好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元，由上诉人刘良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李培东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月敏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