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04民初12650号原告邢某，女，汉族，1970年2月1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刘瑛，浙江金道（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某，男，汉族，1966年7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傅德法，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邢某为与被告顾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宏独任审判，于2019年6月26日、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瑛，被告顾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傅德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邢某基于与被告顾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等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按离婚协议约定支付补偿款17万元；二、被告按调解协议约定将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房产过户到原告名下；三、被告支付江苏如皋市华源山水国际房产房租14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顾某辩称，原、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在江干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签有离婚协议。双方离婚时有房产两套，一套为齐齐哈尔的平房，离婚协议约定归原告所有；还有一套江苏如皋的商铺，离婚协议约定一人一半。至于支付原告的17万，离婚协议第五条约定所有现金补偿要等江苏如皋商铺出售后一并结算支付。离婚之前，所有家庭资金由原告掌握，被告身无分文，所以签订离婚协议时没有现金支付原告，只能等江苏的商铺出售后结算。因商铺没有出售，现在不具备履行支付17万的条件。关于房租，2017年2月就已经签订2017年的房租合同，租金2万，拿到租金时双方还未离婚，当时这2万就给了原告。另外，被告将原告打伤这件事不是事实。丁兰派出所至今没有查明原告诉状所述伤情，被告多次要求派出所查明，但被告知原告不配合调查、不配合进行法医鉴定。至于原、被告之间的调解协议，并非在被告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签署。当时被告被抓到派出所关起来，被威胁一天之内和原告进行调解。被告在恐慌下草签了协议。当时称只是一个草签协议，等原告伤情鉴定报告出来后，由公安机关盖章签字，双方都有复件，对协议进行履行。但被告至今未收到该协议复件。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告邢某为支持其诉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离婚证，拟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在杭州市江干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的事实。2.离婚协议，拟证明位于江苏如皋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的房产原被告共有，收益均得；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的房产归原告个人所有；夫妻双方出资江苏如皋市购置的拆迁房，离婚后，被告补偿原告12万元；原告搬出公租房北城枫景园7-1205，被告补偿原告5万元的事实。3.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拟证明2017年9月8日被告打伤原告后，丁兰派出所于2017年9月9日委托浙江省医疗健康集团杭州医院对原告进行检查，诊断结果是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侧第二、四前肋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的事实。4.调解协议书，拟证明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房产及产生全部收益归原告所有，如原告需出售该房产，被告必须无条件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如不配合产生的一切费用损失由被告承担以及被告当时没有现金支付原告受伤的经济补偿故以案涉房屋一半产权作为对原告身体伤害的经济补偿的事实。5.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房产在原、被告名下，属于双方共同财产的事实。6.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已经按调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要求被告履行但被告一直借口推脱的事实。7.原告与被告妹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在收到被告妹妹顾玉萍9000元房租后跟顾玉萍说房租本身不应平分的事实。8.离婚补充协议书，拟证明因公租房居住问题双方作出约定以及原告对公租房居住权非常重视的事实。9.2017年12月7日原被告之间的短消息记录，拟证明双方达成治安调解协议后，被告确认“自愿把一切（指案涉商铺）给原告的事实。被告顾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2、5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没有公安机关盖章，医院诊断结论时间和通知单出具时间间隔较长、未附病历检查资料作为依据等对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不予认可，被告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签署。调解协议书第二页未经调解主持人签名并加盖调解机关印章，与被告陈述的公安机关答应等调查清楚后由调解人员签名、加盖公章，再发放给当事人的陈述相符，而且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前提是原告身体受伤，但目前原告肋骨骨折的事实并不存在，公安机关尚未查明事实，因此调解书未制作完成，未生效。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搬出公租房，并不是调解协议的要求，是离婚协议的要求。对证据7真实性不清楚，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8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认为与本案无关，且从上下文不能看出被告将案涉房屋给原告的表示。本院认为，因被告顾某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5、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4，结合原、被告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3、8，与本案诉争无关，本院不作判断。对证据7，无法确认聊天记录对方信息，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9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上下文无法证明原告待证目的。被告顾某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被告与江伟、郑竟成警官谈话录音及文字资料，拟证明调解协议没有法律效力。2.原告与顾玉萍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原告确认其有房租一半的份额以及调解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3.公证书，拟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离婚协议支付房屋一半价款和补偿款，调解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4.丁兰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确认邢某、顾某治安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说明，拟证明原告起诉依据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因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被确认为无效协议书、予以作废的事实。原告邢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有异议，对案外人的声音并不熟悉，不能确认是否系警官本人，且录音中被告系单方面陈述、陈述具有倾向性，文字整理不全面、不客观。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系原、被告之间的争议，原告与被告妹妹关系较好，不想与其产生冲突。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一直向被告要案涉房屋的租房合同及房产证，被告均予以拒绝。双方对离婚协议均认可，故原告想把能够得到的部分先得到，有争议的再处理，原告并未放弃经济赔偿。该证据也能证明对原告推荐的中介，被告不理会，有意阻碍离婚协议第五条条件成就。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是否有效是由法律判断，不是由哪个机关和个人的单方面认定。且该情况说明书中，案件事实认定顾某在争吵中导致邢某身体受伤，这是案件事实，房产的归属也是针对邢某身体受伤的一个调解内容。本院认为，因原告邢某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1，无法核实被录音人员身份，本院不予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丁兰派出所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出具关于双方签订案涉调解协议书的情况说明并提供2019年10月16日对顾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对该两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中关于治安调解协议有效无效的认定不予认可，认为调解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条件下进行的，协议的当事人是原被告并不涉及丁兰派出所及其警官。被告认为情况说明的内容不真实，调解协议系因民警错误告知被告邢某两根肋骨骨折，其可能会面临刑事处罚，被告在非完全自愿的情况下达成；且情况说明与丁兰派出所于7月11日出具的说明内容冲突。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系公安机关出具，具有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证据的认定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下列事实：原告邢某与被告顾某于2017年3月31日登记离婚，并于登记离婚时达成并留存民政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1、房产：夫妻双方婚后购有江苏如皋商铺一套，登记在双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商铺无论出租还是出售，所得利益双方均得。……4、债权与债务：夫妻双方出资江苏如皋大哥购置拆迁房，离婚后，顾某补偿邢某12万元。……”；第四条约定：“双方现居住公租房北城枫景园7-1205，双方均可居住，女方搬出，男方则补偿5万元”；第五条约定：“所有现金补偿待江苏如皋商铺出售后，一并结算支付”。2017年10月30日，原、被告因治安案件纠纷在丁兰派出所民警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位于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的房产归邢某所有，该房产产生的全部收益归邢某所有。如果邢某需出售该房产，顾某必须无条件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如不配合，产生的一切损失由顾某承担。此事到此结束，邢某的物品从公租房内搬出，顾某需配合，不得阻拦。顾某全力配合邢某将名字从公租房退出。另查明位于长江镇东屏新村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不动产现登记于邢某、顾某名下。该房屋2017年租金收益2万元，2018年租金收益18000元。邢某自认收到该房屋2018年一半的租金收益9000元。邢某于2017年11月1日搬出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案涉17万元补偿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前述“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丁兰派出所出具说明，认为案涉调解协议包含原、被告对治安案件以外双方财产纠纷的约定，不符合杭州市公安局关于《治安调解协议书》的规范制作工作要求。被告基于此认为案涉调解协议无效。但上述工作要求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存在其他符合上述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本院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第二，案涉调解协议系原、被告关于财产分割的补充约定，自协议双方当事人即本案原、被告签字后即生效。调解主持人是否签名、调解机关是否盖章等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原告在短信往来中只要求一半房租的意思表示也不构成对调解协议效力的否认，故对被告该节辩称不予采纳。第三，被告辩称其被告知原告可能构成轻伤，因害怕受到刑事处罚而在恐惧、非自愿、被胁迫情况下签署案涉调解协议。根据丁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整个调解过程双方均在平等自愿情况下进行，主持调解的民警未在调解过程中对当事人顾某进行任何胁迫，只是告知其如调解不成可能面临公安机关依法作出的行政处罚。结合被告于签署调解协议后与原告的短信往来，亦未有系遭受胁迫签署协议的意思表示，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署调解协议过程中存在遭受胁迫的情形。退一步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了受胁迫、因重大误解实施的法律行为的救济途径，即行为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但被告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本院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案涉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调解协议约定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房屋及全部收益归邢某所有，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协助过户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房租，被告辩称2017年房租2万元系于2017年2月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取且已交给原告用于日常生活开支。结合被告提交的公证书中原告与案外人顾玉萍微信往来显示案涉房屋2018年租金18000元于2018年3月收取的情况，被告该项辩称尚属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案涉房屋房租收益已实际产生及收益金额，故本院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剩余一半租金的诉请予以支持，2019年及此后租金收益原告可另行举证主张。关于焦点二，调解协议构成对原、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的变更。因华源山水国际5幢139室房屋（江苏如皋商铺）已约定归原告所有，故离婚协议书中现金补偿的支付条件不应再适用其中第五条约定。原告已搬出公租房北城枫景园7幢1205室，故对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合计17万元，被告应在原告催告后合理期间内予以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某支付原告邢某补偿款人民币1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顾某协助原告邢某将位于如皋市的房屋过户登记至原告邢某名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顾某支付原告邢某位于如皋市的房屋2018年剩余一半的租金人民币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0元，由原告邢某负担人民币11元，被告顾某负担人民币2349元。原告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卓君代书记员 姜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