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建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古城镇马街。 法定代表人：许富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旦，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平，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郫县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郫县郫筒镇东北段2号附310号。 法定代表人：简守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建，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成如，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建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郫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郫县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124民初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郫县建筑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郫县建筑公司自认袁贤述（实际施工人）系其公司员工的行为完全背弃诚实信用原则；2、袁贤述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郫县建筑公司参与润苑项目工程建设，并参与竣工结算。建嘉公司已经与袁贤述就整个润苑项目进行结算，并全额支付所有工程款项。一审法院作出的建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90%的总价支付进度款4140426.51元的判决与事实不符。 郫县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不存在发回重审的任何理由，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郫县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嘉公司向郫县建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人民币11801694.1元；2、由建嘉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当庭，郫县建筑公司明确其工程进度款的计算方式为：根据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约定，按照结算总价的9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建嘉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郫县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润苑（1-3＃、5-12＃、15＃楼、地下室）工程，施工地点在郫县，工程内容为施工图包含的所有内容；2、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12月23日（以监理工程师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7月28日（以竣工验收合格日为准，但不得超过合同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80天；3、合同价款87600000元；4、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以（2009清单计价）方式确定；第24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签订施工合同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5%作为工程预付款；并同时支付本项目的安全施工、文明施工、临设等基本措施费1314000元；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月支付。按照当月已完工程量的65%支付，支付时间最迟不超过1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后支付到总价的90%，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至100%（无息），质保金除外。此后，郫县建筑公司进行了案涉项目的施工。2015年1月15日，双方签订《润苑袁贤述增加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增加工程量金额为563875.14元。袁贤述、袁贤林作为经办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2015年9月21日，案涉项目竣工验收。2016年1月21日，双方签订《袁贤述润苑工程量结算单》，载明：1＃楼10445085元、2＃楼4575892.5元、3＃楼2012539.5元、3＃楼10218852元、15＃楼2150779.5元、楼梯间送面积128088元、3＃楼地下室2754996.48元、2012年1＃2＃楼556000元（钢材增加价差）、2013年3＃楼228400元（钢材增加价差）、外墙砖增加（1＃楼）145152元（保温面砖人工材料费）结算金额为33215784.98元。袁贤述作为郫县建筑公司的经办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后，郫县建筑公司认为建嘉公司仅向其付款18600000元，其余款项均未支付，故诉至一审法院。 郫县建筑公司认可的付款18600000元的构成为：2014年1月24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1600000元中的1300000元；2014年1月26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1900000元中的1000000元；2014年5月4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1000000元中的500000元；2014年7月15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1800000元；2014年8月8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500000元；2014年8月27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1000000元中的500000元；2014年11月12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2200000元；2015年1月8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5000000元中的1500000元；2015年2月3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5000000元中的1000000元；2015年2月12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5500000元中的2000000元；2015年2月13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3900000元中的1000000元；2015年3月23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700000元；2015年4月24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1900000元中的1400000元；2015年6月17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600000元；2015年7月28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600000元；2015年10月29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1100000元中的700000元；2016年5月26日，建嘉公司转账支付的800000元。 除上述双方认可的付款外，建嘉公司还认为其向郫县建筑公司支付如下款项： 1、袁贤述出具的领条（5张），证明2012年已向实际施工人足额支付了34040307元，2013年2月5日支付250万元，2013年7月23日支付70万元。 2、郫县建筑公司向其出具收据载明：2014年1月6日收到款项80万元，2014年1月20日收到款项150万元。对此付款，已在证据认定中进行了阐述，不再赘述。 3、袁贤述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的《领条》，载明：今领到骆总润园工程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 4、袁贤述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日的领条，载明：今领到润园工程款现金1300000元。 5、袁贤述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日的《袁贤述代付款》，载明：防盗门151740元；挖方549990元；电线44028.6元；外墙砖543236元；塑钢门窗（张炳学）1360000元；塑钢门窗（高锐）217543元；保温410350元；沙石282136元；楼梯墙砖257284元；人工899000元，合计4715307.6元。房款380000元，共计5095307.6元。 6、袁贤述出具的领条，载明：2016年2月20日领到工程款250000元；2016年3月18日领到工程款90000元；2016年6月3日领到工程款100000元，合计440000元整。 另查明，袁贤述已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郫县建筑公司与建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建嘉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袁贤述挂靠郫县建筑公司施工，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袁贤述。本案中，签订合同的双方为郫县建筑公司与建嘉公司，郫县建筑公司仅认可袁贤述系其公司人员，否认挂靠施工，建嘉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挂靠施工这一事实，对建嘉公司的这一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于施工、竣工验收、结算等事实并无争议，但对于应付工程款及付款金额存在争议。关于应付工程款问题。建嘉公司认为《袁贤述润苑工程量结算单》中2012年1#、2#楼、2013年3#楼、外墙砖增加（1#楼）工程系袁贤述完成的，并非郫县建筑公司完成，不应计入案涉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12月23日，郫县建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前即进行了施工。因此，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2012年1#、2#楼、2013年3#楼系郫县建筑公司施工完成，上述工程款应从结算中扣除。因外墙砖增加（1#楼）工程并未注明施工时间，故不能证明为案涉合同签订前施工，该部分款项应当计入案涉工程款。综上，建嘉公司应当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为32995260.12元（33215784.98元-556000元-228400元+563875.14元）。 关于已付款问题。建嘉公司提交的已付款凭证大多为袁贤述签字的领条、收据。郫县建筑公司认为，袁贤述虽为该项目工作人员，但其不能代表郫县建筑公司收取款项。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袁贤述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在结算时也命名为《袁贤述润苑工程量结算单》。郫县建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袁贤述的授权委托范围，但又认可袁贤述有权代其进行结算，对袁贤述收取款项后签字确认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职务行为，其结果由郫县建筑公司承担。对2014年1月26日领条上载明的500000元，2016年2月1日的领条上载明的1300000元及领条金额为440000元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贤述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日的《袁贤述代付款》中的房款380000元，不能证明系工程款，对上述款项不予确认，对该单据中的其余4715307.6元确认为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建嘉公司提交的郫县建筑公司于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20日收据，因无相应付款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建嘉公司认可案涉合同签订前袁贤述代表其他公司对润苑项目进行施工，一审法院也对该部分工程款予以了扣除。同理，案涉合同签订前，建嘉公司向袁贤述的付款亦不能认定为案涉工程款。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建嘉公司已付案涉工程款为25555307.6元（18600000元+500000元+1300000元+440000元+4715307.6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后支付到总价的90%，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结算，建嘉公司应当支付总价90%的工程款。经品迭，建嘉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4140426.51元（32995260.12元×90%-25555307.6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建嘉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郫县建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4140426.5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10元，由郫县建筑公司负担55556元，由建嘉公司负担37054元。 二审中，郫县建筑公司、建嘉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结算中是否计取由袁贤述单独完成而非郫县建筑公司完成的施工内容；2、建嘉公司针对案涉工程的实际已付款金额。 本案中，建嘉公司上诉认为在案涉2013年12月1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订立前，实际施工人袁贤述已经挂靠其他公司就案涉工程中1#楼、2#楼、3#楼、15#楼基础部分进行施工，郫县建筑公司无权主张前述施工部分工程款。因建嘉公司佐证其前述主张的证据，仅有一份与其他公司订立的合同及一审证人证言，并无证据证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前期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建嘉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建嘉公司上诉要求扣除的别墅、会所、外墙保温部分，因该部分内容在结算书中并无体现，建嘉公司要求单独予以扣除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建嘉公司上诉认为应从工程款总额中扣除2014年1月6日80万元，2014年1月20日150万元以及2016年2月1日袁贤述以房抵款3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建嘉公司对前述80万元、150万元款项支付的证据仅有书面收条，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建嘉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袁贤述以房抵款38万元，因郫县建筑公司不予认可，建嘉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可从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对建嘉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另，关于建嘉公司要求郫县建筑公司承担税费问题，因双方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建嘉公司认为袁贤述曾口头同意负担税费的事实，郫县建筑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可就税费问题另行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建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610元，由成都市建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