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河滨大道茅江花园2栋3-3室。法定代表人：李兵宽，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乐山，贵州乐淑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梅，女，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康，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永勇，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江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梅、原审第三人张永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8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茅江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8075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变更；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上诉人在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对账说明》确认欠被上诉人货款，但本案争议的白酒是上诉人在2012年7月份向第三人购买，而不是直接向被上诉人购买，本案存在债权转让行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对账说明》并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上诉人可分批支付，一审认定应在2019年11月27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二）一审从2019年11月27日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张永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永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茅江酒业公司立即返还张永梅货款65万元，并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6日，茅江酒业公司在张永梅处采购基酒38770公斤，单价60元/公斤，茅江酒业公司出具收条予以确认。此后，茅江酒业公司公司向张永梅支付了部分款项。2018年10月24日，双方进行对账，茅江酒业公司向张永梅出具《对账说明》，载明：“2012年7月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张永梅采购基酒38770公斤，单价60元/斤，共计货款2329200元，重组前的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在2013年5月20日支付张永梅货款30万元，于2013年9月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重组，重组后的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账面挂账欠张永梅200万元，新成立的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截止到2018年10月24日，先后支付张永梅货款130万元，经双方在2018年10月24日对账确认，重组后的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欠重组前张永梅货款70万元，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公司资金状况，分批返还。特此说明。”茅江酒业公司予以盖章确认。2019年2月茅江酒业公司公司向张永梅支付了5万元，剩余65万元至今未付。对剩余未付金额双方均认可。现茅江酒业公司拒不支付剩余款项，故张永梅诉来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19年11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1年期LPR为4.15%。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张永梅与茅江酒业公司之间形成的口头基酒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根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永梅已经依约向茅江酒业公司交付了38770公斤基酒，茅江酒业公司应向张永梅支付相应货款。双方对于茅江酒业公司尚欠张永梅6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茅江酒业公司是否能够因张永梅未开具发票从而拒绝支付货款？2.茅江酒业公司向张永梅支付货款的时间是否已届至？3.张永梅是否有权要求茅江酒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关于焦点一。茅江酒业公司辩称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是一种经济交易，根据税法的法律规定，张永梅应向己方提供交易关联发票，己方才支付价款。本案属于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交付货物及转移其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才是主给付义务,交付发票仅是附随义务。在一方履行主义务的情况下,另一方不得以对方未履行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自己的主义务。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需以提供发票为前提,并且,交付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故茅江酒业公司以张永梅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由于双方在《对账说明》中约定“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公司资金状况，分批返还”，该约定仅约定了还款的方式，但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属于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现因双方对还款的时间不能达成一致的补充协议，结合本案情况,茅江酒业公司应在合理时间即2019年11月27日前支付张永梅剩余的货款65万元，故张永梅诉请茅江酒业公司支付剩余的价款6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张永梅诉请茅江酒业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在本案中，双方对还款期限未有明确约定，张永梅可以随时主张茅江酒业公司履行，但经张永梅多次催收无果的情况下诉至原审法院，茅江酒业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对张永梅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和张永梅主张，原审法院酌定，由茅江酒业公司支付张永梅逾期付款损失从庭审之日即2019年11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以65万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15%计算的损失，对张永梅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永勇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永梅剩余酒款65万元，并支付张永梅从2019年11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1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张永梅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0元（已减半），由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永梅与茅江酒业公司之间形成的口头基酒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0月24日上诉人出具《对账说明》认可差欠张永梅货款70万元，其应对货款承担支付义务。茅江酒业公司上诉认为白酒并非向张永梅购买，而是经债权转让确认欠张永梅货款。本院认为，《对账说明》已确认茅江酒业公司与张永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茅江酒业公司差欠张永梅货款，即使存在债权转让，并不影响茅江酒业公司对涉案债务的承担。茅江酒业公司在《对账说明》出具后又支付5万元，进一步表明其对债务的认可。关于茅江酒业公司应否承担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对账说明》中约定分批次支付，但茅江酒业公司在支付5万元后，至一审起诉时并未再支付货款，其怠于支付货款的行为对张永梅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计算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在2018年12月24日已确定，一审根据双方分批次支付的约定，合理考虑分批支付时间而确定从2019年11月27日起承担未支付部分货款利息恰当，故其上诉不应承担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茅江酒业公司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由上诉人贵州茅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