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民初245号原告：惠州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东县梁化镇大岭十二托地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6。法定代表人：李科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仲民，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邓芝华，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绣林太平坊****，公民身份号码421************631。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忠田，广东商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惠州市天合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江北14号小区光耀橙子公寓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2089P。法定代表人：林少培，执行董事。原告惠州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海公司）与被告邓芝华、第三人惠州市天合建筑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怡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管理人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关于邓芝华申报债权的审核意见》不符合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依法不应确认邓芝华补充申报的债权为破产债权。事实和理由：一、邓芝华早在2016年11月30日就已依据惠东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向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管理人审查认定邓芝华对怡海公司享有破产债权69129208．10元，性质为普通债权。邓芝华对上述认定有异议。但迄今为止，邓芝华从未依据《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等相关规定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受理怡海公司破产重整申请的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因此，邓芝华提出异议的权利已依法丧失。2017年8月31日，惠州中院裁定批准怡海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根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邓芝华本次申报的债权，与其之前已申报的债权属于同一债权，实质上是根据惠州中院（2017）粤13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提出的破产债权异议，明显属于债权确认异议的范畴，并不属于补充申报的新债权，依法只能通过债权确认之诉解决。但如上所述，邓芝华对该笔债权审查认定提出异议的权利已依法丧失，该笔债权应按照管理人此前已作出的审查结论，按照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受偿，邓芝华此次再重复申报同一笔债权依法不应获得确认。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在购房消费者的权益与承包人就建设工程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相冲突时，应优先保护消费者的购房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将“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界定为消费者行为，即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公民个人和单位。根据上述法律及批复规定，当同一房屋并存建设工程优先权及房屋买受人享有的消费性权益情况下，其优先权受偿顺序依法应为：房屋买受人享有的消费性权益优先于建设工程优先权。即购买陶然假日小区商品房的消费者对所购房屋享有的权益，应优先于建设工程优先权受到保护。因此，退一步而言，即使确认邓芝华申报的债权中有部分债权的性质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其金额也仅限于扣除了房屋买受人权益后的部分金额，否则将直接损害房屋买受人的合法权益。三、管理人确认邓芝华的工程款4509．67万元在陶然假日6#地块建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据。根据《惠州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第五条经营方案第（一）条：重组方与怡海公司应对己开发但尚未完工的二期4#地、二期5#地以及三期6#地（即邓芝华所承建的工程）及时安排施工单位继续施工，继续履行对业主购房合同的交楼义务。对于已签合同或确认为真实业主的，怡海公司将及时安排相关人员组织集中进行土地和房屋证件的办理，以及对于已购房屋的合同备案和产权变更登记。因此，退一步而言，即使邓芝华申报的工程款债权中有部分债权性质为优先债权，按照《重整计划》的安排，将对陶然假日小区6#地进行复工复建及向房屋买受人交楼，不存在对陶然假日小区6#地块建安工程进行折价或拍卖的可能。管理人确认邓芝华的工程款4509．67万元在陶然假日6#地块建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具备现实可操作性。四、该审核意见一旦确认将对正在该法院实施的申请人破产重组计划带来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1、该审核意见损害管理人和惠州中院在怡海公司破产重整案的公信力。（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邓芝华已然接受该判决结果并据此向管理人申报了破产债权，管理人对邓芝华债权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此后，该法院作出（2016）粤13破1-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怡海公司破产重整计划，可见邓芝华债权已经管理人和惠州中院双重审核认定。邓芝华就同一笔债权重新申报并获得与此前不一致的审核意见严重影响了怡海公司破产重整案中的公信力。2、该审核意见导致其他债权人谋求推翻债权审查认定结果。如上所述，邓芝华债权已经管理人和法院双重审核，却仍然可以由法院采取提审措施并做出生效判决并推翻此前的认定结果，可以重新申报债权，这对其他债权人造成心里暗示，要求重新审查债权、提出再申请求或者另案起诉。3、该审核意见已经动摇重整计划基石，导致重整计划不能顺利执行。原告怡海公司破产重整的基石在于公司资产、认定的债务以及计划所批准的债务清偿方案。管理人以及投资人已经在衡量公司资产后，结合公司债务认定情况制定债务清偿方案。当前申请人债务认定情况已经因为该审核意见发生变化，并已经产生以下两个严重后果，一是影响清偿方案中的清偿比例，导致其他普通债权人受偿比例下降，二是普通债权人不愿下调受偿比例，且投资人无法追加重整投资，怡海公司必将陷入债务清偿无望、工期延后、逾期交楼困境，进而激化购房业主、施工分包方以及建筑工人等各方主体间的矛盾与冲突，引发群体性事件等严重社会维稳问题，最终导致重整计划无法执行的严重后果。五、审查意见将严重影响惠州地区推进企业破产重整盘活工作。怡海公司破产重整计划是惠州市成功获批的第一例破产重整案，是惠州市大力推进企业破产重整盘活工作的标杆案例，该重整计划能否顺利执行，将直接影响其他重整投资人和困难企业对惠州地区破产重整盘活工作的信心。但是个别债权人若以擦边球的形式为自身谋求不当利益，却将对投资人和困难企业产生不良印象，严重破坏惠州地区破产重整司法环境和惠州地区推进企业破产重整盘活工作。经查，2016年1月12日，惠东县人民法院就邓芝华与惠州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惠州市天合建筑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一、惠州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邓芝华4741.1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176.4054万元按月利率2%计，从2014年8月10日计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二、驳回邓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邓芝华向怡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总额为69291858.10元，债权性质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2017年3月16日，怡海公司管理人作出怡海债审字第011号《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认定债权人邓芝华的债权总额为69129208.10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7年10月12日，本院经审查作出（2017）粤13民申27号民事裁定，对（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590号一案予以再审。2018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7）粤13民再1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惠东县人民法院（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惠州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邓芝华工程款4741.19万元（在工程款4509.67万元范围内邓芝华对所承建的惠东县梁化镇大岭十二托地段高尔夫球场内陶然假日6#地块建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惠州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邓芝华利息（利息以4176.4054万元按月利率2%计，从2014年8月10日计起，计至还清款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债权人邓芝华据此向怡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8月5日，怡海公司管理人作出《关于邓芝华申报债权的审核意见》，审查确认邓芝华债权本金47411900.00元，利息21717308.10元，债权总额69129208.10元。其中，确认邓芝华债权本金47411900.00元在惠东县梁化镇大岭十二托地段高尔夫球场内陶然假日6#地块建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利息21717308.10元为普通债权。怡海公司就管理人审核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邓芝华申报的债权应当按照怡海公司破产重整普通债权的清偿方案处理。后管理人就怡海公司的异议进行答复，并作出维持2019年8月5日《关于邓芝华申报债权的审核意见》的审查结论。另查明，2016年10月14日，本院作出（2016）粤13民破5号民事裁定，依法裁定受理申请人惠州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以（2016）粤13破1-1号决定书指定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担任惠州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为马静涛。再查，本院作出（2017）粤13民再14号民事判决后，怡海公司向惠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于2019年7月5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怡海公司对上述决定不服，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请复查，该院于2019年7月24日决定受理申请。本案审理过程中，怡海公司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正在复查（2017）粤13民再14号民事判决为由，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怡海公司以邓芝华为被告，以管理人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关于邓芝华申报债权的审核意见》不符合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不应确认邓芝华补充申报的债权为破产债权。该诉请实则为请求不予确认邓芝华工程款4509.67万元在惠东县梁化镇大岭十二托地段高尔夫球场内陶然假日6#地块建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民事诉讼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原则，（2017）粤13民再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的判决结果具有确定力和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再就同一法律关系更行起诉或提出与确定判决内容相反的主张，后诉讼的裁判也不能与该确定判决内容相抵触。怡海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明显与（2017）粤13民再14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相背，属于怡海公司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与确定判决内容相反的主张，故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关于怡海公司认为管理人审查认定邓芝华破产债权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怡海公司管理人依据（2017）粤13民再14号民事判决作出2019年8月5日《关于邓芝华申报债权的审核意见》，且就怡海公司对该份审核意见的异议进行了复核，管理人确认邓芝华破产债权的行为合乎程序及法律规定。故怡海公司认为管理人作出2019年8月5日《关于邓华申报债权的审核意见》不符合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于法无据。第三人惠州市天合建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惠州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惠州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387446.04元，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黄仲民审 判 员 白 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彦怡书 记 员 赵 昕附相关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