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祝承福，男，193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孙传红，女，195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祝端秋，女，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祝亚丽，女，199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寿刚，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高陵镇双山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高陵镇双山寨村。法定代表人：祝永遵，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祝政业，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祝承福、孙传红、祝端秋、祝亚丽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牟平区高陵镇双山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山寨村委会）、祝政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承福、孙传红、祝端秋、祝亚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56698.9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该案基本情况，2017年6月份，被上诉人双山寨村委会在村里统一建造沼气池，被上诉人双山寨村委会雇佣的挖掘机，在经过逝者祝某门口时将门前的车库的台面碰裂，经祝某多次交涉，被上诉人双山寨村委会答应给与修理，在2018年3月26日，正好被上诉人双山寨村委会在村里整修自来水房屋，双山寨村委会负责人遂安排被上诉人祝政业开着铲车，装载的混凝土对车库台面进行平整，祝某及上诉人孙传红在旁边予以协助，由于被上诉人祝政业疏忽大意，在最后一次倾倒混凝土时，没有将混凝土分批次放置在台面上，而是一下将混凝土全部放置在台面上，致使小平台断裂坍塌，造成祝某当场死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车库是否由被上诉人双山寨村委会损坏？2、被上诉人祝政业的倾倒混凝土过程中，操作过程是否存在过失？1、上诉人提交电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双山寨村委会主任表示，双山寨村委会雇佣的挖掘机挂了涉案车库，但如果平台不出现损坏现象，逝者祝某也不会多次与双山寨村委会交涉要求修补，这是符合基本常理，而一审法院得出的“双山寨村委会承认挂了车库，但不能得出车库破裂是双山寨村委会造成的”结论难免牵强。2、被上诉人祝政业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受双山寨村委会雇佣，双山寨村委会安排祝政业将混凝土送至逝者门前，第一车是祝政业将铲车举到车库顶部，然后祝某夫妻用铁锹将混凝土铲到车库顶部，但第二车混凝土是祝政业一次性全部倾倒在车库顶部，最后车库明塌，祝某死亡，倾倒的过程有事发后公安笔录及在场工人证言可以证实。祝政业作为专业人员，理应知道铲车臂下严禁站人，且第二次倾倒过程中，竟然没有看见自己的两个工友在干活，铲车臂下有几个人竟然不清楚，没有安全意识，严重违反工作流程，将混凝土一次性倾倒在台面上，其行为存在严重过错，理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虽然祝某车库用的钢筋过细，但己使用多年，没有出现问题，如果不是双山寨村委会将台面损坏，祝某也不会多次要求双山寨村委会予以修理，在村委会雇佣祝政业修理过程中，如果祝某遵守挖掘机操作规范，也不会将混凝土一次性倾倒在台面上，多因一果，结果造成祝某死亡的惨剧，因此当事人都存在过错，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是合理的，理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祝承福、孙传红、祝端秋、祝亚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4698.9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祝承福为本案受害人祝某（身份证号码为）父亲，原告孙传红为祝某妻子，原告祝端秋、祝亚丽为祝某女儿。20多年前，祝某在自家房屋门口东侧建一约3米×3米的平顶车库，车库盖用分解开的钢丝绳做网格状加固。2018年3月26日下午，被告祝政业将为被告双山寨村委会在村里建自来水房屋时剩下的混凝土用铲车分两次送至祝某的车库处整修车库，祝某及妻子即本案原告孙传红在车库盖上摊铺混凝土时，车库盖坍塌，将祝某压在车库盖下，致祝某当场死亡，原告孙传红受伤。对被告祝政业送混凝土给祝某整修车库的行为及过程，原告孙传红于2018年3月26日18时42分至2018年3月26日19时45分在接受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高陵派出所的询问时称，“2017年被告双山寨村委会统一整理厕所时，双山寨村委会雇佣的挖掘机将其车库挂了一下，车库盖从南到北裂了一道缝，我去年就找村里让他们给我的车库修一下，村里一直拖着没修。今天村里统一给全村的厕所打水泥盖，我老头（祝某）找村干部顺便把我的车库修一下，村干部同意了。下午3点多钟，村里用铲车给我家送了一铲车和好的水泥和石子，倒在了我家车库顶上。倒完后不太够，又让铲车送来半车水泥和石子，倒在了我家车库顶上。我和祝某到车库顶上摊铺水泥和石子。祝某站在中间，我在边上。干了一会，车库的顶就塌了。祝某被旧的车库顶还有新倒的水泥和石子压在了底下”。被告祝政业于2018年3月26日16时55分至2018年3月26日18时15分在接受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高陵派出所的询问时称，“今天下午14点左右，我在俺村给村委盖自来水房干完活，我就把剩下的混凝土用铲车送给祝某。因为前天祝某找我要混凝土，说他家的车库盖水泥板漏了，要在车库盖上铺一层混凝土，当时祝某还说用我的铲车帮忙举着。今天干完活，我用铲车把剩下的混凝土送到祝某家的车库门口，用铲车举着，祝某和他老婆用铁锨一锨一锨从铲斗里往车库盖上放，一边放一边摊铺。我还说他们把中间的混凝土往两边摊铺摊铺。说着的时候，车库盖塌了，车库盖水泥板八祝某挤在中间”。对原告孙传红所称的被告双山寨村委会2017年雇佣的挖掘机将其车库盖挂出一条缝的主张，被告双山寨村委会予以否认。原告方提供了一份原告祝亚丽的丈夫都军宇与被告双山寨村委会主任祝永遵于2018年11月16日9时35分的通话录音资料。录音资料中载明，祝永遵称是村里雇佣的抓子（挖掘机）挂了祝某的车库但反问为什么过了两三年才找这个事。对原告所称的多次找村里交涉修整车库的说法，被告双山寨村委会予以否认，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被告祝政业所称的被告村委会安排其送混凝土给祝某修整车库的主张，被告双山寨村委会予以否认，称既没有安排被告祝政业送混凝土，也没有安排其为原告方修整车库。被告祝政业对自己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双山寨村委会答应为其修整车库并为其整修车库的事实。对原告方所主张的被告祝政业将两铲车的混凝土均一次性倒在原告方车库盖上的说法，被告祝政业予以否认，并称是祝某夫妻用铁锨将混凝土倒在车库盖上进行摊铺。被告祝政业提供的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称，被告祝政业送给祝某的第一车混凝土是祝某夫妻用铁锨将混凝土倒在车库盖上。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祝政业将两车混凝土分别一次性倒在其车库盖上。祝某死亡后，被告双山寨村委会主任祝永遵付给原告方人民币2000元。原告方认为该款是被告双山寨村委会支付的。被告双山寨村委会称该款是祝永遵个人支付的，与被告双山寨村委会无关。原告方主张的经济损失有原告孙传红的医疗费8852.72元、误工费414元、护理费10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合计10773.72元，祝某的死亡赔偿金302360元(15118元/年×20年)、丧葬费34652元、原告祝承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927元（10342元/年×5年÷4人）、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366712.72元，要求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256698.90元，扣除已付的2000元，尚应赔偿254698.90元。对原告孙传红本人的经济损失10773.72元，原告方表示另案起诉，只主张祝某的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46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27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321287元，要求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224900元，扣除已付的2000元，尚应赔偿222900元。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二被告均无异议；对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1000元，二被告认为该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双山寨村委会认为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祝政业无异议。但二被告均不同意赔偿原告方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祝承福、孙传红、祝端秋、祝亚丽要求被告祝政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为：一、被告双山寨村委会为在建自来水房屋时，系雇佣被告祝政业的铲车为其提供劳务，被告祝政业系免费为祝某送混凝土的行为。二、原告主张被告祝政业为其送的两车混凝土分别为一次性倒在其车库盖上，被告祝政业予以否认，且证人王某作证称被告祝政业送的混凝土系祝某夫妻用铁锨铲在其车库盖上，原告对自己的该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祝某的死亡，被告祝政业没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祝政业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方车库的裂缝是否系2017年被告双山寨村委会雇佣的挖掘机造成的及被告双山寨村委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告提供的都军宇与被告双山寨村委会主任祝永遵的通话录音资料中虽载明祝永遵认可被告双山寨村委会雇佣的挖掘机挂了原告方的车库，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原告方车库盖的裂缝系被告双山寨村委会造成的。原告主张被告双山寨村委会为其维修车库过程中，车库坍塌，致祝某死亡，被告双山寨村委会否认为原告维修车库的事实，原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认定。祝某的死亡，被告双山寨村委会无过错，亦未实施侵权行为，原告方要求被告双山寨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方均无证据证明二被告对祝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且有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原告方不能举证证明二被告存在过错，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判决：驳回原告祝承福、孙传红、祝端秋、祝亚丽对被告烟台市牟平区高陵镇双山寨村村民委员会和被告祝政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8.48元，减半收取2452.24元，由三原告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审理侵害公民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案件中，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必须具备下列要件：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受害人存在损害、该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在适用过错规则的情况下行为人存在过错。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关于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主张因为之前被上诉人村委会雇佣的挖掘机损坏了涉案车库，致使车库台面破裂，对此村委会不予认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资料，孙传红及祝政业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从内容来看，仅能证实村委会雇佣的挖掘机曾挂过涉案车库，但无法证实造成了车库台面破裂的后果。上诉人主张祝政业将两车混凝土分别一次性倒在车库盖上导致车库坍塌，对此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中祝政业提供了证人王某出庭证实祝某和孙传红用铁锨将混凝土倒在车库盖上的事实，对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对于涉案车库坍塌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是混凝土堆放不当还是车库台面破裂、二者综合导致或其他原因，无法确认。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既不能证实二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亦不能证实二被上诉人对祝某的死亡存在过错，故上诉人的主张不满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条件，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按70%的比例赔偿其因祝某死亡遭受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上诉人祝承福、孙传红、祝端秋、祝亚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