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勇，男，1974年8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勇，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阳，男，1964年7月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远征，重庆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焰，男，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群，女，1966年2月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远征，重庆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世勇与被上诉人黄开阳、赵国群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修建房屋款16244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28864元×20%＝25772.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7日签订《修建房屋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修建房屋及计价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上诉人于2018年6月下旬完工，双方于2018年7月7日结算，根据现场面积计算出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价款为131244元。被上诉人共计支付115000元，合同约定余款2018年底付清。在修建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卧室地面由于要贴地板砖、部分屋顶要吊顶，遂要求上诉人不再清光卧室地皮，也不再对该部分屋顶进行抹灰，同时口头承诺上诉人另做挡墙所用砖、石粉、水泥等材料于2018年底一起支付。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未支付，上诉人多次要求未果，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违约金。黄开阳、赵国群答辩称，双方并未在2018年7月7日结算，上诉人起诉主张的金额系其自行计算所得，其一审庭审时陈述与上诉状中矛盾。由于上诉人表示自己缺钱，考虑到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被上诉人才提前支付了部分建房款，而涉案房屋上诉人至今尚未完工，一审时上诉人也承认卧室地板未清光，房顶没有抹灰，入户大门锁是坏的无法使用，房屋钥匙也未移交。即使2018年7月7日的说明中的“黄开阳”系赵国群书写，由于黄开阳未授权赵国群，该说明也代表不了黄开阳。对于挡墙费用，上诉人证人表示赵国群支付了修建挡墙的工资，材料款也是赵国群支付的，上诉人要求支付挡墙材料款没有依据。张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修建房屋款1624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6244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6248.80元（131244元×2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双方签订《修建房屋合同》，约定乙方工人进场，甲方给付乙方首付款40000元；基础完工后砌砖修建起，甲方付乙方材料款40000元；瓦盖完工后，付26000元；剩余金额在乙方完工2018年底付清总造价的余款。甲方为建造的施工监督方，包括建造质量、购买建筑材料以及房屋的结构由甲方监督指挥、房屋完工后综合质量验收。违约责任：如一方违约，违约方支付守约方该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乙方施工事项：1、挖基础、地梁、主体、木工、钢筋工、内外抹灰、底层清光地皮、木料、瓦盖斜屋面（瓦盖折半算面积）。2、地梁螺纹钢16五根、底层柱螺纹钢16两根......。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15000元。庭审中，被告出示了一组照片拟证明原告至今未完工，房屋至今无法使用，工程余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该照片显示卧室地面未清光、房屋顶部未抹灰。原告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无意义，卧室地面确实未清光、屋顶部分确实未抹灰，但这些都是被告赵国群在现场监工时口头要求的，因为当时被告称卧室要求贴地砖、屋顶要吊顶。同时，原被告双方均陈述被告的房屋钥匙一直在原告处，被告只有装修钥匙，因为被告没有支付工程余款原告也一直未向被告交付房屋钥匙。双方至今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修建房屋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完全履行。本案中，原告陈述卧室未清光以及屋顶未抹灰均是按照被告要求施工的，但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余款也未经双方结算，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驳回原告张世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说明”一份，载明涉案房屋“完工结算，已预付张世勇工程款115000，剩余尾款及方量年底以实际方量结算，（滴水）结算”落款为：“黄开阳2018.7.7”，拟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完工，并表示落款的“黄开阳”系由赵国群代书。2、《证明》一份，拟证明卧室地板不清光、内墙顶部不抹灰系赵国群口头要求，邹维海等四名修建涉案房屋的工人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3、照片23张，拟证明上诉人在合同承包的施工内容外还为被上诉人贴了卫生间墙砖、客厅和走廊的墙裙砖，其中瓷砖是被上诉人购买，但人工费和水泥、河沙费用系上诉人垫付，这笔费用上诉人并不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合同之外还修建了挡墙，挡墙的人工费由被上诉人支付，但砖、水泥、河沙费用系上诉人垫付，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上诉人测量的房屋面积也能通过照片得到证明。4、房屋面积计算图，拟证明涉案房屋的面积。5、建房价款计算单，拟证明上诉人应得款项。6、证人赵祖德、邹维海当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在建房过程中，由于赵国群提出卧室要贴地板砖、屋顶要吊顶，不需要清光卧室地面和对屋顶抹灰，因此上诉人才未做以上工作；工人做挡墙的工资由赵国群支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并非被上诉人签字，不认可真实性，且其内容也未明确房屋已经完工并结算；证据2上签名的证明工人身份无法核实，且大部分工人都是上诉人亲戚；证据3中，除测量房屋尺寸和挡墙的照片不认可真实性外，对于其他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5均为上诉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人都是上诉人所请帮工，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二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一人说上诉人称抹灰危险，而另一人说赵国群称抹灰危险，证人赵祖德陈述其做工做到2018年10月，故上诉人所称2018年6月底已经完工不是事实，侧面印证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完工。为否认证据1“说明”的真实性，被上诉人申请对“说明”中“黄开阳”签名是否由赵国群代为书写以及“黄开阳”与“说明”中其他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同时确认《修建房屋合同》上落款“甲方”处“黄开阳”的签名亦为赵国群代黄开阳书写，可以作为鉴定用样本。本院遂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随后书面表示，因对于手写字迹形成时间进行检验的方法为有损鉴定，将对字迹造成不可逆转修复的损伤，故先对“黄开阳”是否系赵国群书写进行鉴定，暂不对“黄开阳”署名的形成时间实施检验，待法院对笔迹同一性鉴定意见质证后再行决定是否继续委托形成时间的检验项目。被上诉人为此缴纳鉴定费1000元。该中心之后遂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说明”落款处“黄开阳”署名字迹与送检的《修建房屋合同》落款“甲方”处“黄开阳”署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对该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明确为倾向性意见，且载明可对比样本单一，只能出具倾向性意见，不能完全确定是赵国群书写。被上诉人仍坚持对“黄开阳”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原因是不能确定“黄开阳”三字系赵国群书写，通过形成时间鉴定可以进一步证明不是赵国群书写。二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修建房屋合同》约定，甲方（黄开阳）以每平方750元承包给乙方（张世勇），面积以滴水算面积，工程内容不包括内外装修，系清水房，乙方施工事项除一审查明的1、2项外，第3项为大门3000元、铝合金每平米180元、防护栏80元每平方米、领子尖部9公分以上、瓦每块2.5元。审理中，对于涉案房屋建房款的计算，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应按房屋主体尺寸加上房檐滴水尺寸计算面积，按照每平方米750元的价格计算房款，被上诉人则认为房檐滴水尺寸应当折半计算面积；双方均表示对建房款不进行司法鉴定，同意涉案房屋面积以通过现场测量的方式进行确认并据此计算建房款。2019年12月23日，经双方当事人及本院共同到涉案房屋所在处测量，确定涉案房屋长为14.17米、宽为9米，屋檐滴水尺寸为前1.12米、后0.63米、左右各0.76米；对于屋后挡墙造价，双方亦明确用砖量为1600元（4000匹×0.4元/每匹），水泥、河沙费用为780元，但被上诉人认为挡墙工资及材料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支付；双方当事人同时确认房屋大门一侧天地锁锁芯有问题，上诉人表示由其联系厂商尽快维修。之后双方确认上诉人已将锁芯修好，但被上诉人提出大门属于三无产品，没有合格证，达不到交付标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修建房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由于上诉人主张其已完成所有施工内容，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建房款，而被上诉人抗辩称尚未修建完工，未达到支付剩余建房款的条件，故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建房款。被上诉人提出房屋尚未完工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提供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卧室地板不进行清光、屋顶不抹灰均系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建房款的理由；通过“说明”亦可以看出，2018年7月7日赵国群以黄开阳名义在该说明上署名时，即认可了涉案房屋已完工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于涉案房屋修建完工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余下的建房款。至于被上诉人提出房屋大门达不到交付标准的问题，因未举示证据证明大门无法使用，《修建房屋合同》亦未就大门交付标准作出明确约定，本院对此观点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要求对“说明”中“黄开阳”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因鉴定意见已作出倾向性认定，而被上诉人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要求鉴定形成时间以便进一步明确“黄开阳”并非赵国群书写的申请，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另提出“说明”中“黄开阳”三字即使是赵国群代为书写，因黄开阳并未授权赵国群代书，故“说明”并不能代表黄开阳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黄开阳、赵国群共同委托上诉人修建，二被上诉人具有共同利益；赵国群在“说明”上以黄开阳名义签字的行为即使不能代表黄开阳，但其对涉案房屋已完工的认可，属于对事实进行的确认，该确认效力应当及于黄开阳，故对于被上诉人此项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建房款具体数额，按合同约定应以房屋滴水面积和750元/平方米计算。被上诉人认为屋檐滴水面积应折半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场测量的房屋及屋檐滴水尺寸，涉案房屋建房款应为126502.5元（14.17米+0.76米+0.76米）×（9米+1.12米+0.63米）×750元/平方米）；扣除已支付的115000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建房款11502.5元。上诉人要求主张挡墙费用2380元的问题，因证人陈述修建挡墙的工人工资已由被上诉人支付，而上诉人举示的挡墙外观照片并不足以证明挡墙所用材料费用由上诉人垫付，故本院对于该费用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从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上诉人于2019年3月25日起诉，其要求从2019年4月1日起主张利息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利息计算标准并无约定，而同期贷款利率低于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6%，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由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该日之后利息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于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问题。因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限，而上诉人通过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方式已对其实际损失进行了主张，故对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二审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二、黄开阳、赵国群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张世勇建房款11502.5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张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0元，由张世勇负担330元，黄开阳、赵国群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鉴定费1000元，由张世勇负担330元，黄开阳、赵国群负担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张世勇已预交860元，本院予以退还530元；限黄开阳、赵国群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诉讼费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昳心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于 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