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毅昭，男，汉族，1963年6月14日出生，住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男，汉族，1985年7月13日出生，住博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清，男，1991年6月11日出生，住肇庆市广宁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武，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毅昭与被上诉人李成、朱国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毅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被上诉人李成、朱国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毅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3、判决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人民币80000元，并赔偿损失人民币4651.94元，计人民币84651.91元；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双方所缔约应为买卖合同而非债权转让合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所缔约合同为债权转让合同，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针对此，原告已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出异议，并提交《代理词》予以详细说明，但未受一审法庭采纳。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及相关证据说明，案涉协议双方当事人所缔约合同为买卖合同，而非债权转让合同，理由如下：（一）案涉协议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为买卖合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7日所缔约《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可知，标题及主文中所称“质押债权”为“质押权”之误用。如合同第一条“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转让给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质押权属于物权而非债权，“质押债权”之表述系缔约双方因对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所致之误用。且根据合同主文第一条及第八条，该转让协议全文皆围绕案涉车辆之权利转让、交付细节及对价支付展开，未尝有一字涉及原债权关系信息。由此可知，本《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之内容在于就原债权担保物的权利转让及对价支付达成双方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具有从属性，不可脱离主合同使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中之权利义务由他人概括承受。且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及该转让协议内容可知，缔约双方之内心真意应解释为将担保物本田牌缤智轿车以对价出让所有权，其本质既非债权转让，依法亦不可能为单独的担保权转让，应为双方以缤智轿车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二）被上诉人出让案涉车辆所有权非其所称的转让质押权行为，而系处分质押物实现债权现金价值之行为。根据一审判决中已认定事实：案外人邓某于2018年1月9日与被上诉人一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概括承受邓某与案涉车辆原权属人陈祖青之间的7万元债权及质押物案涉车辆。而根据原债务人陈祖清与原债权人于2017年5月签订并于同年10月到期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第五条第2款第3项内容：“经出借人催收后仍不还款或无还款能力的，出借人有权在合同期满7天处分该质押车辆，办理过户等手续”可知，拥有质押物案涉车辆的债权人有权在借款人无能力清偿时处分该车辆以实现债权，“办理过户等手续”更明确说明债权人拥有质押物所有权的处分权能。且至邓某与被上诉人一进行债权转让时，该债务的清偿期限早已届至，债务人陈祖青并未作出任何清偿债务取回质押物之意思表示，应认为已满足上述条款的“借款人无还款能力，出借人有权处分”之条件，即上诉人一拥有处分该车辆所有权之权能。承前述，因被上诉人一与上诉人于2018年2月7日缔约时，上诉人一既有用案涉车辆处分权能，且双方间又为案涉车辆所有权转移之合意，被上诉人非系转让原债权亦非转让原债权之担保权，而是依其与车辆原权属人间之约定，有权处分质押物所有权以实现债权之行为。（三）认定上诉人为受让债权与事实间存在诸多悖于常理之矛盾。被上诉人与一审答辩中称双方合意为债权转让，该陈述多有不符合常理之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被上诉人已知该车辆是因被上诉人由案外第三人处受让债权而获得，并知晓原债务已逾期一年以上仍无法清偿，债务人陈祖青已无力清偿债务。在上诉人明知原债务已严重逾期，本金尚且无法回收，原协定约定之违约金更不具有期待可能性时，仍以高于原债务本金的价格（原债务为人民币7万元，购车款为人民币8万元）受让债权，不符合债权转让协议以债权赚取差价为目的受让债权的一般交易习惯及交易模式，更不符合理性人的一般思维判断模式。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购车前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交涉话题始终围绕看车、买车等与车辆交易有关的话题进行，未有任何涉及债权受让及转让内容。该部分聊天记录已于一审首次开庭前提交。3.上诉人购得案涉车辆后，出于个人及家庭成员使用需要已依法为车辆购买相关保险。若上诉人系以受让债权期待以债权实现为目的，则断无可能使用作为抵押物的车辆致可能使债权实现发生阻碍，更无可能额外消费为车辆投保。投保事实相关证据亦于一审首次开庭前提交。上述事实，均说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双方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间存在与常理不服的矛盾和疑惑。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非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庭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存在根本错误。二、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具有须对出卖物上权利瑕疵承担责任之法定义务。2019年4月16日晨，上诉人发现其停放于住所小区内的案涉车辆遗失。后得知该车辆原权属人陈祖清于2017年8月29日与案外人深圳投哪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旗下产品袋吧/畅快车贷订立借款合同且以案涉车辆为债权人设置了抵押权并向其交付了备用车钥匙。因陈祖青逾期未清偿该笔借款，案涉车辆已由深圳投哪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派人使用备用钥匙取走。经上诉人电话联系，以上事实已由深圳投哪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确认，并可由其提供的《收车告知函》予以证明，该证据已于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根据《民法总则》第七条及《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一方，按照交易习惯具有确切了解出让物的相关信息，信息内容包括属性、数量、质量及可能导致权力行使障碍的瑕疵等，并负有对买受人如实告知出让物相关信息真实情况之义务。而根据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中，未有任何关于车辆上可能存在他物权之陈述，亦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声明接受车辆上对未知他物权存在的容忍与接受。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应承担因车辆上设置有他物权而使上诉人权利遭受侵害的相应责任。若被上诉人事先知晓他物权设立之存在，则其对上诉人之权利损失存在过失；若上诉人事先已知晓他物权设立之存在而未告知上诉人，则其行为属于欺诈行为，上诉人保留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之权利。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而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退而言之，纵双方间法律关系确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缔约时未能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告知责任，未告知交易相对人关于标的债权的真实情形导致上诉人遭受损失的，被上诉人亦应因其过失或过错承担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显见违反民事法律的公平、平等基本原则，明显存在重大纰漏。根据本案事实，因被上诉人之过错致买卖合同之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诉请解除双方间缔约的买卖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并根据其过失责任对上诉人所受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成、朱国清辩称，第一，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与我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购买的缤智车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实质上上诉人只是购买了属于我方质押车的债权，暂时拥有该车的使用权和管理权，不具有所有权，在《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第1、2、3、6条中已经约定的非常明确，上诉人也清楚债权转让后的法律风险。第二，一审法院根据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等资料可以证实，双方构成的是债权转让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清楚是债权转让，其称是买卖关系，既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也与本案现有证据相悖。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车款8万元，并赔偿损失4651.91元，合计84651.91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被告李成与案外人邓某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根据该协议，被告李成从邓某受让案外人陈祖青的7万元债权。连同该债权一并转让的，还包括质押物（涉案车辆：缤智汽车、车牌号码：粤R*****、发动机号：×）和质押权。2018年2月7日，被告李成与原告庄毅昭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二、三、四、六、七、八条，以及免责声明第4、5、6条的约定，被告李成将涉案质押债权、质物和质权一并转让和交付给原告。随同涉案车辆一并交付给原告的，还包括只注明案外人陈祖青名字的《汽车抵质押合同》及《委托书》、《收据》、《告知书》、《车辆质押贷款清单》。同时约定，原告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等一切责任，以及使用车辆产生的保险等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确认了解抵押车的性质，接受抵押车的全部。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由原告配合被告办理赎车事宜，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另外，案外人陈祖青签名的《告知书》第1条约定，借款逾期2天，借款人联系不上的，出借人将债权让与第三方，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概由借款人承担。本案原被告转让的价格为8万元，原告在签订以上协议后，将全部款项支付到被告朱国清的个人账户，被告李成对此没有异议。被告李成随后依约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在庭审中也表示知道涉案车辆是陈祖青抵押给两被告的。2019年4月16日上午，原告发现停放在其居住小区里的涉案车辆丢失，随即向大良派出所德胜社区民警中队报案，派出所告知原告本案系民事纠纷，通过民事诉讼进行处理。原告通过停车位上留下的《收车告知函》，认为涉案车辆丢失，系因陈祖青拖欠“袋吧/畅快”公司的债务未偿还，给“袋吧/畅快”公司开走的。但《收车告知函》上没有“袋吧/畅快”公司的具体字号及盖章，也没有联系人，以及陈祖青欠“袋吧/畅快”公司债务的金额、抵押担保情况等信息。原告向被告收车后，缴纳了2019年度的车辆保险费4676.9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被告应否返还原告支付的款项8万元。关于第1个问题。从被告李成与原告庄毅昭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以及被告李成随同涉案车辆一并交付给原告的，有案外人陈祖青签名的《汽车抵质押合同》及《委托书》、《收据》、《告知书》、《车辆质押贷款清单》，可以证明被告李成与原告庄毅昭之间是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而非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原、被告签订的以上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内容，并不涉及到车辆过户手续办理；第三，原告对涉案车辆是抵押车（质物）的事实是知晓的，也清楚两被告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两被告不可能对涉案车辆进行法律上的转让。所以，原告才自愿从被告方受让债权，以低价方式取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因此，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关于第2个问题。根据原告自己提交的证据是由案外人陈祖青签名的《汽车抵质押合同》及《委托书》、《收据》、《告知书》、《车辆质押贷款清单》，可以证明原告对涉案车辆的性质是清楚的。也知晓案外人陈祖青同意其债权人对其债权可以转让给第三人。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被告李成受让涉案债权也是合法的，并对案外人陈祖青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从被告李成受让涉案债权，应该知道其应承担的法律风险。现在原告以一般人缺乏专业法律知识为由，质疑被告李成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并且，原告仅凭停车位上留下的《收车告知函》，也不能认定涉案车辆丢失的原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袋吧/畅快”公司的主体资格，也不能证明案外人陈祖青与“袋吧/畅快”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外，在本案与原告签订有关协议的是被告李成，被告朱国清只是收取原告的款项，并转给被告李成，与原告并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请求被告朱国清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李成之间是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原告请求被告李成返还其支付的8万元，缺乏证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另外，原告与被告李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对原告提出解除该协议的请求，本院也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庄毅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元，由原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庄毅昭与李成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法律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庄毅昭请求返还8万元的转让款以及请求的损害赔偿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李成与庄毅昭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协议约定，李成将涉案质押债权、质物和质权一并转让和交付庄毅照，庄毅昭明知涉案车辆并非李成所有且为债权设置担保，协议内容也并不涉及车辆过户手续的办理。因此，不论从合同的内容分析，还是从合同的目的考虑，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均属于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庄毅昭受让债权并取得质押车辆，享有债权和担保物权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因不能归责于质权人的事由可能使质押财产毁损或者价值明显减少，足以危害质权人权利的，质权人有权要求出质人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如质押的涉案车辆出现毁损灭失的，不归责于质权人的，按照上述规定庄毅昭可以要求出质人提供相应担保，庄毅昭受让的债权债务纠纷，也可另行法律途径解决。据此，庄毅照以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请求李成返还转让款及赔偿相关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1916元，由上诉人庄毅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