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恭开，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本，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木雄，男，194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被告：施云良，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施恭开因与被上诉人施木雄、原审被告施云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恭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施木雄对本案施云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施恭开诉请施木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施木雄系本案债务的担保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施木雄、施云良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证实被上诉人为案涉借款担保人的事实。2019年8月13日，施云良与施恭开通话中，施恭开指责施云良“因为你上一次的问题，你爸（施木雄）担保，本来之前我不会再让你欠，但是你爸担保延迟一年”，施云良没有否认，且施恭开陈述内容符合借款时间及施木雄担保的客观事实。录音中施云良自述“不管是我爸担保还是其他也好，帮我拖到过年，原来到期利息，我马上付过去”，亦证明施云良对施木雄的担保人身份没有异议。2019年8月14日，施木雄与施恭开的通话中，施恭开说到“我跟云良说先还利息可以，但借条要转一下，重新确定一个担保人。你爸七八十岁的人还做你的担保人，届时我起诉的话，你爸还会被列入黑名单。如果你有准备还钱的话，借条就重新转一下，找人签字担保”、“我跟云良说了，你爸七十八岁的人做担保人，届时我起诉，你爸应诉，还会被列入黑名单”、“我跟云良说……重新叫担保人可以，考虑到你这么年长，又是老乡，你担保……”、“我跟他说不要再叫你爸做担保人了，再叫你担保……”等内容，施木雄对自己的担保人身份从未否认，甚至答复“我有能力的话我会还的”、“你的人情我领了”、“不是担保，担保就你这一笔”。被上诉人的答复确认了其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因此，结合通话录音，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担保人身份。二、施木雄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证明其与上诉人施恭开达成担保的意思表示。2017年8月份，施云良向施恭开合计借款150万，约定月利率1.5%。2017年11月份，施云良延迟还款，施木雄自愿为施云良借款进行担保而在两份借条上确认借款利息并签字。被上诉人的签字行为是对担保身份进行确认。如果仅是确认利息可以不用签字，只载明利率即可，甚至只需后期履行偿还利息款义务。三、施木雄在借条上签字后，按照约定每六个月还一次利息135000元，共归还四次（最后一次仅还130000元），其偿还利息行为是正常履行担保责任，符合施木雄作为担保人的约定。四、施木雄与施云良是父子关系，自愿提供担保符合当地借贷习惯。亲属之间互为借款人、担保人情形在平潭较为常见，在施云良无力偿还借款时，其父亲施木雄作为担保人，符合常理，亦符合当地借贷习惯，更与施木雄、施云良、施恭开三人的通话录音内容相印证。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施木雄的担保人身份，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施木雄、施云良均未答辩。 施恭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云良偿还施恭开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另有此前未结清的利息5000元）；2.判令施木雄对施云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施云良、施木雄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案外人施某向施云良转账支付81万元。同日，施云良向施恭开出具一张借条，其内容载明：“借条，兹向施恭开借款人民币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元，此据，借款人：施云良，2017.8.11日，见证人：施某，2017.8.11”。2017年8月14日，案外人翁才标向施云良转账支付50万元。同日，施云良向施恭开出具一张借条，其内容载明：“借条，兹向施恭开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此据，借款人：施云良，2017.8.14，见证人：施某，2017.8.14”。嗣后，施木雄在两张借条中均添加“月利按0.15%，施木雄，2017.11.28”的内容。施木雄于2018年2月13日向施某转账支付13.5万元，并于2018年9月1日、2019年2月4日、2019年4月18日分别向施恭开转账支付13.5万元、5万元、8万元。嗣后施云良再未偿还本息，施恭开催讨款项无果，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施恭开与施云良间的借贷关系，有施恭开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为据,施云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自行放弃答辩的权利，故对施恭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施云良是否应当偿还借款利息的问题，施恭开和施木雄均认为施云良认可施木雄在借条上添加利息的行为，从施恭开提交的其与施云良的通话录音中也可看出，施云良知晓并同意偿还利息，故对施恭开主张施云良偿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率的问题，施恭开主张借条中载明的利率系笔误，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1.5%，该主张符合平潭民间交易习惯，且与施木雄所还款项相符，予以支持，施云良应按该利率计付利息。施恭开自认施木雄向其偿还两笔借款至2019年2月10日前的利息共计40万元，尚余5000元未还清，施云良、施木雄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施云良应负清偿剩余借款本息的责任。对于施木雄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双方并未书面对此作出约定，虽然施木雄在借条上添加利息内容，并签字、捺印，还向施恭开偿还利息，但考虑到施木雄与施云良系父子关系，施木雄作为父亲替其子偿还借款，符合常理，上述行为并不必然推导出施木雄为施云良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结论，此外，在施恭开提交的其与施木雄的通话录音中，施木雄亦未明确承认其系施云良债务的保证人，因此施恭开诉请施木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施云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施云良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施恭开结欠的利息5000元和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施恭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施云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依上诉人施恭开申请，本院传唤施某出庭作证，证人施某陈述称：其与施恭开系朋友关系，其本人在施木雄家里，施木雄说要为施云良担保，随后就在借条上签字，好像有按手印。经审查，该证人系案涉两份借条上载明的见证人，其证言是否可采信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14日，在施恭开与施木雄的通话录音中显示：施木雄提到“我现在在外面还欠别人大约两百万的钱”，施恭开提问“你也担保这么多钱吗？为云良担保这么多？”，施木雄回答“不是担保，是我手里借来用的钱，不是担保，担保就你这一笔”。 本院认为，关于施木雄是否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问题。首先，施木雄于一审诉讼中已确认案涉借条上手写添加的“月利按0.15%，施木雄，2017.11.28”等内容系其本人所为，并有实际归还利息40万元的事实，但其在签注时并未明确表明保证人身份等信息。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关于“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仅凭该签注内容尚不能认定施木雄的保证人身份，还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其次，在施恭开与施木雄的通话录音中，施木雄明确指出其本人“担保就你这一笔”，此已对其在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中的法律地位作“担保”性质之回应，该意思表示确定而无歧义。结合案涉借款见证人施某在二审诉讼中关于其在场听到施木雄表示要为施云良欠付施恭开的借款债务提供担保的证言，可与通话录音相印证。因此，根据施木雄此后对施恭开催讨案涉借款时所作的意思表示及证人施某的证言，可以推定施木雄在案涉两份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具备提供担保之明确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因施木雄未明确保证方式，故应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即其应对施云良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施恭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论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二项； 三、施木雄对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施云良追偿。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560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施云良、施木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学超 书记员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