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其云，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存驱，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能武、陈峰（实习），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其云与上诉人郑存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其云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存驱向曹其云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0100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郑存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郑存驱应依法偿付曹其云借款本息。2017年7月起，郑存驱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上诉人曹其云借款，双方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为一毛，该约定作为口头约定（口头合同）亦是法律规定的合法合同形式应受法律保护。在一审庭审中郑存驱向法院表述该借款利息约定，上诉人也确认利息的存在，该表述在一审庭审笔录上有表明确记载。庭审上，郑存驱还以此为由污蔑上诉人“放高利贷是套路贷”。现上诉人仅要求郑存驱在法律规定的合法范围支付借款月息为2%的请求应受法律支持和保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郑存驱汇款给曹其云的17100元系双方间其他经济往来，郑存驱张冠李戴将该部分款项当作本案还款用，系对法院的有意误导。综上所述，双方在借款时即约定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形式要件，在一审庭审上郑存驱亦确认借款利息事实的存在，即对约定利息的确认。本案中郑存驱并未偿还任何借款本金，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存驱辩称：一、郑存驱于2017年9月20日向曹其云出具《借条》时，双方已约定不再计付利息。同时，郑存驱于2017年10月6日向曹其云借款人民币1万元时，双方也未约定计付利息。因此，曹其云主张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郑存驱已通过“以股抵债”的方式将其持有的闽侯县鑫和娱乐有限公司的20%股权抵债于曹其云。截止至2017年12月19日，郑存驱与曹其云之间关于借贷关系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 郑存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曹其云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曹其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曹其云长期从事“套路贷”及“高利贷”业务，该行为公然违反了现有的政策法规，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曹其云对郑存驱提交的证据2“账本”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账本”载明：“叶秀油1.7万，杨孙祥3万，薛慧借2000元，郑存驱借款曹其云拾万贰仟元人民币，其中3.5万利息1毛”，该账本体现了曹其云放贷范围广泛，涉及人数众多，且放贷利息高达“1毛”甚至更高，据此可以证明曹其云长期从事“套路贷”及“高利贷”业务，并以收取高息作为经营收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显属错误。本案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二、借款金额为147200元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1”）中的借款金额实际包含了75000元的高额利息，该借条实际借款金额为7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147200元里并未实际包含有利息75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曹其云提供的证据“客户交易明细单”中计算得出的金额为147500元,与借条1中记载的147200元的借款金额不符,从中可以看出曹其云提供的证据2中的转账金额系曹其云为了使借条金额与转账金额相符而人为强行拼凑出的。(2)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曹其云提供的证据“借条1”中记载着“2017年9月20号止利息75000元”的部分被其故意撕毁【另外,曹其云为了隐瞒其从事“套路贷”及“高利贷”的事实,也故意撕毁了借款金额为1万元的“借条”尾部的内容】。曹其云辩称该75000元利息系147200元在“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这短短两个月中”产生的额外利息显然不符合事实和常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曹其云对该关键事实所作出的陈述前后矛盾、缺乏逻辑,曹其云辩称该75000元利息是147200元产生的额外利息缺乏客观性及证明力。因此,该75000元利息并非147200元产生的额外利息,该款项金额已包含在“147200元”之内了。(3)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可以证明郑存驱与曹其云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从2014年度、2015年度起就发生了借贷关系。实际上,案涉借条1中所记载的75000元借款利息正是在郑存驱与曹其云的长期借贷关系中累计产生的。且根据郑存驱提供的证据2“账本”(曹其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系无异议的)可以证明:形成75000元利息的约定月利率高达10%以上,该约定月利率过分高于合法月利率2%。根据法律规定,如月利率高于2%,则债务人有权要求对约定月利率中高于2%部分的利息予以扣减折抵。 三、郑存驱已经通过“以股抵债”的方式将其持有的闽侯县鑫和娱乐有限公司的20%股权抵债于曹其云。截止至2017年12月19日，郑存驱与曹其云之间关于借贷关系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一审法院对该关键事实的事实认定系在查明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的，依法应于撤销。（1）根据案涉《股份合同书》、视频录音光盘以及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闽侯县鑫和娱乐有限公司的初始股东为郑存驱与李某（原始股权比例为郑存驱、李某各占50%）。之后,李某及郑存驱为了偿还各自对曹其云所负债务,通过“以股抵债”的方式向曹其云转让股权（其中,李某向曹其云转让了10%的股权;郑存驱向曹其云转让了20%的股权）。另外鉴于:李某及郑存驱先前各自转让15%的股权给陈成文以及郑存驱剩余15%的股权由李某代持,因此,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股份合同书》约定的股权结构为:李某40%，陈成文30%，曹其云30%。（2）2017年12月19日,郑存驱将股权转让给曹其云后,就要求曹其云返还案涉两份“借条”,但曹其云称案涉两份“借条”留在其办公室内,待其回去就将案涉两份“借条”撕毁,郑存驱出于对曹其云的信任,未多加考虑就同意了,这一点也可以从证人证言中得到印证。（3）曹其云根据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股份合同书》取得闽侯县鑫和娱乐有限公司30%的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69万元。但实际上,曹其云并未实际出资69万元,该69万元的出资系曹其云对郑存驱及李某所享有的“高利贷债权”进行不对等的“债转股”方式予以实现的。而这一点也可以印证前述曹其云长期从事“套路贷”及“高利贷”的不法事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对本案是否存在“以债抵股”的关键事实认定不清、论证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郑存驱的上诉请求。 曹其云辩称：关于认定曹其云从事高利贷部分，本案是一个合法的民间借贷，双方之间仅存在着这一两笔的借款。民间借贷符合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款形式要件，关于郑存驱陈述的利息包含在157200元这笔借款内，实际上曹其云借钱给郑存驱时，是足笔足额汇给对方当事人，实际上并没有包含砍头息。关于郑存驱，说以股权抵债，至始至终对方都没有提供有利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在一审法院已经对此查明事实，认定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曹其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存驱向曹其云偿还借款本金1572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其云与郑存驱系朋友关系。曹其云于2017年7月20日、7月23日、7月23日、7月24日、7月25日、7月28日、7月28日、7月29日、8月2日、8月4日、8月9日、8月16日、8月19日、8月29日、9月3日分别汇给郑存驱借款12000元、2000元、1000元、5000元、23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8000元、13500元、5000元、9000元、10000元、9000元、10000元，共计147500元。2017年9月20日，郑存驱亲笔向曹其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郑存驱借曹其云人民币147200元，拾肆万柒仟贰佰元正，2017年9月20号止利息75000元”。2017年10月6日，曹其云汇给郑存驱借款10000元，当日，郑存驱又亲笔向曹其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郑存驱向曹其云借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2017年10月6号借款人郑存驱”。借款后，郑存驱于2017年9月22日、9月22日、9月24日分别汇给曹其云款项10000元、5100元、2000元，共计17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存驱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明确体现郑存驱将闽侯县鑫和娱乐有限公司20%的股权抵给曹其云以偿还本案债务的事实，且郑存驱未能对既用股权抵偿本案债务却没有收回两份借条作出合理的说明。故本院对郑存驱提出将闽侯县鑫和娱乐有限公司20%的股权抵偿给曹其云以结清本案债务的抗辩，不予以采信。 综上，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审理中，未发现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郑存驱向曹其云借款共计1572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对曹其云主张的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郑存驱在借款后支付给曹其云的款项17100元，应当在借款总额157200元中予以扣除。偿务应当清偿。郑存驱应当向曹其云偿还余欠借款1401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存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曹其云偿还借款140100元。二、驳回曹其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曹其云主张其与郑存驱之间对借款利息存在口头约定，但上诉人曹其云未能提交确凿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形及具体的利息约定标准，故本院对上诉人曹其云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郑存驱主张其与曹其云之间存在“以股抵债”的方式将其持有的闽侯县鑫和娱乐有限公司的20%股权用于偿还本案讼争款项，但上诉人郑存驱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另上诉人郑存驱主张曹其云长期从事“套路贷”及“高利贷”业务及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该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曹其云、郑存驱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2元，由上诉人曹其云负担1500元，上诉人郑存驱负担3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