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双加镇机场建设定向限价房小区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420817。 法定代表人：曾尹钢，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和，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女，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晓春，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遂宁市船山区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柏晓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7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泸州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已过诉讼时效。张雪在一审中主张支付工资，一审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张雪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建设工程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但本案中用工主体是单位，且与张雪之间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场所与工具，张雪完成指定的工作，因此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劳务关系。既然是劳动关系纠纷就应先仲裁，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张雪在2017年1月4日向法院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中断，再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经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2.泸州建司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柏晓春在给张雪出具的工资欠条上加盖了“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印章，事实上该印章是伪造的，柏晓春系冒用上诉人的名义承包工程，进行工程施工，上诉人也没有授权柏晓春代表上诉人处理对外事务，且一审中张雪提交的证据工资表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佐证，不应采信。3.一审法院改变案由，违背不告不理和中立原则。一审法院未向张雪进行释明，改变了张雪起诉时确定的案由，程序上有瑕疵。 张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泸州建司立即支付张雪工资3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晓春借用泸州建司的名义中标承建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建设工程。后柏晓春邀约案外人陈彬、廖晓兵合伙共同承建该工程，并在施工期间多次以“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更名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在施工期间聘用了张雪为项目部员工，约定每月工资3000元。2015年12月11日，柏晓春以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的名义向张雪出具了“泸建平武项目部离退人员未发工资”，载明“张雪：未发工资时间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计14个月×3000元/月=42000元，项目部已发工资4000元，个人借款3000元，2014—2015在蒋劲松处借款2500元，尚欠张雪工资：42000-4000-3000-2500=32500元（叁万贰仟伍佰元正）”。柏晓春在该欠条上签字，并加盖“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案由问题。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聘请张雪作为案涉工地项目部的员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现张雪主张其与被告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故对泸州建司提出的本案法律关系为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泸州建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张雪劳务工资的问题。张雪提交的“工资表”、“泸建平武项目部离退人员未发工资”能够证明张雪在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工作的事实。张雪受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聘请为项目工地员工，足以使张雪相信其是为泸州建司提供劳务，且柏晓春以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的名义向张雪出具欠条，足以使张雪相信柏晓春的行为系对泸州建司的代理行为。泸州建司提出的“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已由本院之前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作出了确认，即使“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印章系伪造，但该项目工程必然要使用公司印章、项目部印章等，且柏晓春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多次使用上述印章从事一系列经营活动，已为发包方和相关政府部门确认，应认定泸州建司对于柏晓春使用“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印章知情，故无论柏晓春使用的上述印章是否系伪造，并不影响本劳务合同纠纷案中被告泸州建司对相关民事责任的承担。综上，泸州建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应当承担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雪劳务工资3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元，减半收取计306元，由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查事实与一审审查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泸州建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本案是否在诉讼时效内。 关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柏晓春借用上诉人泸州建司的名义中标并承建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建设工程。泸州建司多次参与案涉项目的协调工作,表明其知晓挂靠情况,但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据此,即便存在案涉项目是系他人伪造泸州建司印章挂靠施工的情况,也能够认定泸州建司承建案涉项目。本案中,被上诉人张雪经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受聘成为案涉工地项目部的施工人员,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聘用关系。柏晓春代表泸州建司认可欠付张雪劳务费的事实,并出具加盖“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印章的欠条,载明了欠付金额及付款时间等内容,其行为足以使张雪相信柏晓春的行为系对泸州建司的代理行为,故一审判决判令泸州建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程序，经查阅一审卷宗，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张雪的意见，根据张雪与泸州建司之间形成的劳务聘用关系，将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泸州建司上诉称一审程序瑕疵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张雪于2017年1月4日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泸州建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故张雪向泸州建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张宗文 审 判 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何云乐 书 记 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