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双港工业区丽港园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94956935P。法定代表人：王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禄，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平，男，196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景辉，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德军，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884303231。法定代表人：王大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泽，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苟恩强，男，1982年8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友平及原审被告郑德军、苟恩强、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开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八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十八局四公司对原审被告苟恩强欠付的工程款659940元及其逾期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友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方面1.陈友平在起诉时请求判决十八局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并未要求判决十八局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滥用自由裁量权；2.上诉人已经将工程施工交由苟恩强负责，但对项目施工的具体用工情况并不知情；一审判决陈友平与苟恩强之间存在事实的合同关系，但十八局四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承担合同义务；3.上诉人是项目的承包方，不欠付陈友平工程款，已经支付给苟恩强的工程款足以支付相应的材料款和劳务费；4.一审法院以侵权纠纷的构成要件为理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本案应当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5.到目前，上诉人也未能联系上苟恩强，是苟恩强拖欠工程队款项。二、法律适用方面：1.十八局四公司是项目的总承包人，判决总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法律和法规的依据；2.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追加上诉人为本案当事人是为了查明案情，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逻辑及依据不足；3.工程总承包企业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仅限于给付农民工工资，并非给付工程款；4.根据江苏高院关于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解释，本案给付条件有两个：一个是陈友平在诉讼中起诉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一个是所在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本省的情况制定相应的解答或者解释。陈友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1.十八局四公司强调了涉案项目的施工交由苟恩强负责，苟恩强是上诉人安排到涉案项目的施工负责人，而答辩人陈友平是苟恩强找来的，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十八局四公司应当对陈友平承担给付义务。2.根据郑德军出具给陈友平的《证明》可知，陈友平施工班组的装饰工程款实际为人工工资，因此，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请求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友平在一审起诉之时就有要求十八局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本案不能因为所在省对相关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没有解答而免除上诉人作为总包人的给付义务。郑德军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新开投公司陈述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苟恩强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陈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苟恩强、郑德军、十八局四公司支付陈友平工程款65994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前述款项全部付清为止；2.判令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德军、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苟恩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开投公司为开发建设“遵义市新蒲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工程，将该工程项目发包给十八局四公司承建，十八局四公司又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苟恩强实际施工，郑德军系苟恩强聘请的该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后苟恩强又将遵义市新蒲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34号楼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陈友平。陈友平与苟恩强达成口头协议后，陈友平方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截止2017年9月11日，经郑德军统计，并向陈友平出具《新蒲新区新蒲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室内及屋面工作量清单》，该清单载明：陈友平共计施工完成屋面烟道砌砖、抹灰包干等27项工程事项，工程总价款为1252492.56元。至今，陈友平陈述苟恩强、郑德军已支付陈友平部分工程款，尚有659940元未支付给陈友平。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但未进行竣工验收。另，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上述事实有陈友平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室内及屋面工作量清单、郑德军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以及陈友平的陈述、郑德军、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苟恩强的答辩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苟恩强、郑德军、十八局四公司是否应支付陈友平工程款65994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前述款项全部付清为止；二是新开投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关于苟恩强、郑德军、十八局四公司是否应支付陈友平工程款65994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前述款项全部付清为止的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之规定，新开投公司将“遵义市新蒲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发包给十八局四公司承建，十八局四公司又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苟恩强实际施工，苟恩强又将遵义市新蒲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34号楼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陈友平，陈友平与苟恩强达成口头协议书后，便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事项进行施工，现本案涉及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经苟恩强涉案项目现场施工管理人员郑德军确认，截止2017年9月11日，陈友平共完成新蒲新区新蒲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34号楼室内及屋面装饰装修工程款项为1252492.56元。庭审中，陈友平陈述苟恩强已支付陈友平部分工程款，尚有659940元工程款未支付给陈友平，苟恩强现场施工管理人员郑德军亦对欠付陈友平工程款659940元不持异议，故陈友平要求苟恩强支付工程款659940元并无不妥，对陈友平要求苟恩强支付工程款65994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友平要求苟恩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陈友平与郑德军、十八局四公司、新开投公司、苟恩强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但在陈友平起诉主张权利后，郑德军、十八局四公司、新开投公司、苟恩强仍未履行付款义务，郑德军、十八局四公司、新开投公司、苟恩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确实给陈友平造成了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结合陈友平的主张，原审法院酌定苟恩强支付陈友平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65994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郑德军不是室内装饰装修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亦认可郑德军只是苟恩强聘请的涉案工程现场施工管理人员，故对陈友平要求郑德军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遵义市新蒲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工程后，明知苟恩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仍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苟恩强施工，存在过错，故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应对苟恩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的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在“遵义市新蒲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工程中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故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欠付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友平承担责任。苟恩强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苟恩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友平工程款6599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65994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陈友平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陈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苟恩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十八局四公司是否应当就苟恩强欠付陈友平工程款及相应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十八局四公司向法庭陈述“我公司在该项目中将公租房分包给苟恩强施工，苟恩强是实际施工人……”，同时，十八局四公司对一审关于其与苟恩强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决苟恩强承担向陈友平支付工程款及相应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由于十八局四公司与苟恩强之间的分包行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系违法分包，双方对该违法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判决十八局四公司向陈友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按照侵权关系审理本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关于连带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农民工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