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志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达祺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积庆，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广东祺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梁志诚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达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祺建材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祺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志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第三判项，驳回达祺建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达祺建材公司支付梁志诚垫付的50000元工人死亡赔偿金；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达祺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让支付工程款的全部举证责任分配给梁志诚不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一审庭审时，梁志诚陈述涉案工程所有的工程款基本都以支票形式由其收取，达祺建材公司并未否认收到其他多笔款项，应当由达祺建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没有收到涉案四笔款项及已收到的款项是如何收取的。涉案四笔款项的收取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证据已经流失，梁志诚基本上不太可能寻找到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达祺建材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梁志诚如果收取了工程款不交给达祺建材公司，达祺建材公司的合法权益就已经遭受损失，诉讼时效应开始计算。达祺建材公司和祺商公司的合同纠纷与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达祺建材公司与祺商公司的合同中关于工程款项的支付有明确的规定，工程款支付按进度支付，作为提供脚手架劳务的达祺建材公司不可能不掌握工程施工及款项支付进度，所以不存在梁志诚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代为收取了工程款不转交给达祺建材公司，达祺建材公司在2019年才知道的情形。（三）梁志诚要求达祺建材公司支付梁志诚代垫的50000元工伤赔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外墙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约定，拆除外排栅是达祺建材公司的合同义务，而施工人朱胜飞在此过程中死亡。根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整个项目工程项目脚手架的搭设及拆除都已由达祺建材公司承揽，作为被委托人的梁志诚代表达祺建材公司履行《外墙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梁志诚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作为委托人的达祺建材公司来承担。另根据达祺建材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一审及上诉状中可知，事故发生时，达祺建材公司员工李民俊在现场工作，随后又派梁炳活负责协商处理事务，该事实足以证明达祺建材公司与死者朱胜飞至少存在聘用法律关系，梁志诚垫付的50000元工人死亡赔偿金应当由达祺建材公司支付。（四）一审法院判决梁志诚支付保全费与法院认定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担保费有约定，且担保费不是实现债权不可缺少的费用，对达祺建材公司主张的担保费不予支持，但却判决梁志诚承担达祺建材公司的保全费3200元，相互矛盾。（五）达祺建材公司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按照行业惯例，达祺建材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10%至15%比例的报酬给梁志诚，但梁志诚在委托事项完成后，达祺建材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梁志诚，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及相关规定。达祺建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且相关事实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亦予以确认，涉案四笔款项均有梁志诚签名的支付证明单、支票存根或收据。梁志诚无偿占有达祺建材公司委托其收取的工程款是基础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规定，梁志诚截留达祺建材公司的财产不予返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财产属于其所有或可以留置财产的法律与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梁志诚亦不存在可以抵销的债权或者达祺建材公司存在可以被抵销的债务。（二）梁志诚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梁志诚从祺商公司收取包括案涉562000元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梁志诚无法证明其有权截留该款项，应依约依法支付该款项给达祺建材公司。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4124号民事判决亦确认朱胜飞的死亡赔偿款与本案无关。梁志诚在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民终3762号案亦提出类似的诉讼请求，同样已被法院予以驳回。至于梁志诚所提保全产生的财产保全担保费的问题，梁志诚对此错误理解认为是法院收取的保全费，此费用由法院依法予以裁定，达祺建材公司没有意见。祺商公司在二审中未作陈述。达祺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志诚立即支付代达祺建材公司在祺商公司处收取但未支付给达祺建材公司的工程款562600元；2.本案诉讼费、担保费由梁志诚负担。梁志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达祺建材公司支付梁志诚垫付的50000元工人死亡赔偿金给梁志诚；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达祺建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达祺建材公司与祺商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外墙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达祺建材公司承包祺商公司位于增城市******百晟广场的分项工程，负责脚手架搭设等。祺商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了160000元、于2015年3月18日支付了200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支付了30000元、于2016年3月23日支付172600元工程款，合共562600元，上述工程款均由梁志诚代达祺建材公司签收。2016年11月21日，百晟广场工程在拆除外排栅过程中，施工工人朱胜飞在施工现场伤亡。根据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作出的《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关于百晟广场朱胜飞伤亡事故的复函》内容，在祺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朱胜飞并非达祺建材公司的员工。上述事实已经生效的（2019）粤01民终41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现达祺建材公司认为梁志诚没有向其支付上述代收的562600元，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一审法院根据达祺建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粤0783民初1926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对梁志诚的有关财产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涉案的562600元，达祺建材公司与梁志诚之间所属的法律关系；三、梁志诚应否向达祺建材公司支付562600元；四、梁志诚应否向达祺建材公司支付担保费；五、达祺建材公司应否支付50000元工人死亡赔偿金给梁志诚。一、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所涉的562600元实际为祺商公司因百晟广场工程支付给达祺建材公司的工程款，而（2019）粤01民终4124号案件（达祺建材公司为原告、祺商公司为被告、梁志诚为第三人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对达祺建材公司与祺商公司之间的百晟广场工程款纠纷作出结算处理，对梁志诚收取了祺商公司562600元的行为认定为达祺建材公司收取工程款，确认了各方的法律关系及债权债务，而该民事判决的生效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因此达祺建材公司在本案中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达祺建材公司与梁志诚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2019）粤01民终4124号案件已查明梁志诚代表达祺建材公司与祺商公司签名《外墙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还代表达祺建材公司与祺商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具体交涉，如领取工程款项。因此，达祺建材公司与梁志诚之间属委托合同关系。三、关于梁志诚应否向达祺建材公司支付562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委托人。”（2019）粤01民终4124号案件已查明祺商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了160000元、于2015年3月18日支付了200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支付了30000元、于2016年3月23日支付172600元工程款，合共562600元，上述工程款均由梁志诚代达祺建材公司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志诚主张其向祺商公司收取的562600元已经全部交付给达祺建材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梁志诚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则达祺建材公司请求梁志诚支付从祺商公司处收取的5626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担保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担保费有约定，且担保费也不是实现债权不可缺少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对达祺建材公司请求的担保费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达祺建材公司应否支付50000元工人死亡赔偿金给梁志诚。（2019）粤01民终4124号案件已确认朱胜飞并非达祺建材公司的员工，其死亡赔偿款不应由达祺建材公司负责。因此梁志诚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祺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梁志诚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工程款562600元给达祺建材公司；二、驳回达祺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梁志诚的反诉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26元、保全费3320元，共计12746元(达祺建材公司已预交12746元)，反诉费1050元（梁志诚已预交1050元），由达祺建材公司负担10元，由梁志诚负担13786元。达祺建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273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梁志诚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6元。二审中，达祺建材公司及祺商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梁志诚提交以下证据：工程款支付证明，共同用以证明：祺商公司支付给达祺建材公司的工程款资料中基本都有梁志诚签名的支付证明单、支票存根或收据，而不是仅达祺建材公司主张的四笔款项上都有梁志诚签名。梁志诚将工程款都已经交付给了达祺建材公司，达祺建材公司主张没有收到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达祺建材公司及祺商公司对梁志诚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梁志诚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案诉前已经存在，其无正当理由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予以提交，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范畴，且上述证据无原件核对，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委托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梁志诚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梁志诚应否向达祺建材公司支付562600元？3.达祺建材公司应否向梁志诚支付工人死亡赔偿金50000元？4.梁志诚应否向达祺建材公司支付担保费？5.达祺建材公司应否向梁志诚支付委托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梁志诚上诉主张达祺建材公司的权益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已受到侵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达祺建材公司权益收到侵害之时起算。本院认为，梁志诚主张达祺建材公司应掌握工程款支付进度，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其已将收取涉案562600元工程款的情况告知达祺建材公司或达祺建材公司已经知悉梁志诚收取涉案562600元工程款的事实，故对梁志诚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4124号民事判决确认梁志诚收取了涉案562600元工程款，可以确认自该判决生效起，达祺建材公司清楚知悉562600元工程款的收取情况，各方的法律关系及债权债务亦被确认，本案诉讼时效自此时开始起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志诚的该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达祺建材公司及梁志诚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不再重复审查。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9）粤01民终4124号民事判决查明，祺商公司支付的涉案562600元工程款由梁志诚代达祺建材公司签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梁志诚签收了祺商公司支付的涉案562600元工程款，但未有证据证明梁志诚已将该款项支付给达祺建材公司，达祺建材公司亦否认已收取该款项。虽梁志诚主张所有工程款都由其签领收取，达祺建材公司并未对其他以同样方式签领的款项提出异议，但达祺建材公司是否对其他款项提出异议不能反推出梁志诚已经将涉案562600元工程款交付给达祺建材公司，故对梁志诚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梁志诚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达祺建材公司交付涉案562600元工程款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梁志诚主张其无须向达祺建材公司交付涉案562600元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412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朱胜飞并非达祺建材公司的员工，梁志诚于2016年11月24日与朱胜飞家属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受达祺建材公司的委托，梁志诚此行为的法律责任不应由达祺建材公司负担。梁志诚在本案诉求达祺建材公司支付其垫付的50000元工人死亡赔偿金，与前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2019）粤01民终412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不一致，梁志诚主张该案件处于再审程序中，但至本案二审审结前未有证据证实前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4124号民事判决已被再审改判。梁志诚主张达祺建材公司支付其垫付的50000元工人死亡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达祺建材公司与梁志诚并未对担保费进行约定，且担保费亦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因此一审判决达祺建材公司应当自行承担涉案担保费。关于梁志诚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担保费的处理存在认定内容与判项相矛盾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中确认的保全费3320元并非涉案担保费。涉案担保费是达祺建材公司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用于对被保全的财产进行担保，而保全费用3320元基于诉讼财产保全行为而产生，由法院收取且根据诉讼胜负情况予以分担。一审法院对担保费的处理并未存在认定内容与判项相矛盾的情况，梁志诚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梁志诚上诉主张达祺建材公司向其支付委托费用，经查，梁志诚在一审时对此未提起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梁志诚的该上诉主张，属于二审期间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对于梁志诚上述新增诉讼请求，达祺建材公司未表示同意本院一并审理，而且双方亦不能达成调解。因此，本院对梁志诚的该上诉主张不予审查，梁志诚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梁志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6元（已由梁志诚预交），由梁志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迪楠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