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高全，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鑫豪，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德兵，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蓉，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兵，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芹，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萍萍，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高全因与被上诉人冯德兵、蔡兵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高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蔡兵支付冯德兵的劳务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德兵、蔡兵负担。1.欠条是上诉人在受到被上诉人（多达几十人）的围攻下不得已而出具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有全部被上诉人当庭承认。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施工人或者实际经营人蔡兵，这与该证明是不是上诉人事先打印没有必然的联系，因为在当时的紧急情况下，青高全无法强迫所有被上诉人来书写这份证明。3.案涉工程的实际经营者为蔡兵，所有的劳务费产生的时间均是蔡兵实际经营“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期间产生的，原审法院相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错误认定事实，作出错误判决。4.青高全与蔡兵之间的“经营管理事项协议”能够证明“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在劳务费产生期间的实际经营者为蔡兵，且在庭审中蔡兵也承认此协议的形成是在东易日盛总公司宋总处，也有在场人宋总签字，一审对这份证据置之不理，但这人证据能够证明当时的实际经营者不是青高全，青高全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至少蔡兵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5.上诉人提交的部分工程款收据，均能证明案涉工程的款项均是以蔡兵个人名义收取，且都转入蔡兵个人账户，且会计凭证上都有注明款项转入“蔡总个人账户”。这也说明蔡兵的身份为“蔡总”，且工程款都是由蔡兵个人收取，蔡兵应当承担支付责任。6.正是因为“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未注册成立，才有青高全与蔡兵的承包关系，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也是经营权收回的时间，但不能抹去所欠劳务费是在实际经营者蔡兵承包经营期间的事实。 冯德兵辩称：1.上诉人所称书写的欠条是胁迫出具，但是在一审至今未举出证据证明受胁迫。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出具的欠条应当承担责任；2.至于青高全与蔡兵之间的法律关系，如果经法院审核其之间有相应的法律关系，蔡兵将与青高全一起承担支付义务。 蔡兵辩称：1.冯德兵在一审庭审中称，并不认识蔡兵，冯德兵取得欠条的条件是必要按上诉人要求签署所谓的证明，该证明涉及蔡明的内容是上诉人提前写好，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2.案涉公司是上诉人设立并经营，实际经营者也是其本人。3.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收据不仅不能证明工程款由蔡兵收取，反而证明上诉人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试图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 冯德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高全支付欠冯德兵工资款共计10,800元；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青高全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冯德兵经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后经查该公司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注册）项目经理刘会权介绍到南充市业主房屋装修中从事木工工作。冯德兵工作完成后，经结算，其工资报酬为10800.00元。2018年2月8日，青高全向冯德兵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冯德兵（工资）款，此款本应于2017年结清。结果至今未付，现所欠款共计小写10800.00元。大写壹万零仟捌佰元。所欠款项是绿地城上海滩3-2-xxx小区的工资款。2018年6月30号付”。青高全在欠款人处加盖“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印章，同时在法人代表处签名。2018年2月9日，青高全将事先拟好的《代发（写欠条）2017年人工工资及材料款证明》交由冯德兵，要求冯德兵在空白的名字、身份证号码、金额、收款证明人、联系方式处签字，后冯德兵签字并捺印，该证明内容为“本人姓名冯德兵，身份证号码5129211967××××××××。本人冯德兵于2017年月日做（送）小区的木匠工资。由于之前2017年3月到10月9号北京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负责人蔡兵在管理公司期间，给工程部规定每月发放两次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注：每月发放工资、材料款为10号和25号），但是2017年5月27日之后北京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负责人蔡兵收取客户交的工程款（蔡兵安排财务在青高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工程款项转入蔡兵本人账号）后，还是未按时发放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使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一直拖欠至今未发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现工人及材料商找公司收取之前所拖欠工资及材料款。本人收取工资及材料款人民币（小写）10800.00元，大写壹万零捌佰元整。以财务查合同及票据为准。特此证明。收款证明人：冯德兵联系方式：177xxxx8161、137××××8573”。上述欠条及证明出具后，青高全未向冯德兵支付款项，经多次催要未果后，冯德兵起诉。 另查明，2015年8月23日，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青高全任法定代表人的南充市嘉陵区鼎鑫装饰广告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东易日盛整体家装运营系统特许经营协议》和《东易日盛整体家装运营系统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在第一份合同中，双方约定甲方特许乙方在2015年8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在南充市推广使用东易日盛整体家装运营系统，乙方并向甲方支付加盟费、特许权使用费、品牌保证金等费用。在第二份合同中，双方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12月24日期间在南充市使用甲方合法所有的商标“东易日盛”。在两份合同中均未涉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青高全在南充市设立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等内容。 同时查明，2017年9月22日，青高全与蔡兵签订《东易日盛南充公司经营管理事项协议》，协议内容为“2017年9月22日，经过协商，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自2017年10月1日起，公司经营管理权交由青高全管理。二、经过初步核算，青高全欠蔡兵投资款人民币104.02万元。三、还款方式：青高全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蔡兵人民币20万元整（其中10月31日支付7万、11月30日支付6万、12月31日支付7万），其余款项在2020年8月30日前支付完毕（每月支付金额不得少于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冯德兵在南充市业主房屋装修中从事木工工作，有冯德兵的陈述及欠条等内容为证，情况属实，冯德兵付出了劳动，理应获得相应报酬，故本案案由并非劳务合同纠纷，而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现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间已届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本案欠款的支付主体。虽案涉欠条上加盖有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印章，青高全在庭审中称与业主签订装修合同是以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名义进行的，但经查该公司并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并未成立，无法成为还款主体。虽青高全以其任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充市嘉陵区鼎鑫装饰广告有限公司与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有《东易日盛整体家装运营系统特许经营协议》和《东易日盛整体家装运营系统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但两份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授权青高全成立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案涉欠条系青高全向冯德兵出具，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向他人出具欠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称案涉欠条系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但并无证据证明。故在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未成立的情况下，本案欠款的支付责任应由欠条出具者即青高全承担。青高全在庭审中称与蔡兵之间并非合伙关系、也不是投资关系，而系内部承包关系，其于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将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委托给蔡兵经营，蔡兵是此期间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双方并签订有《东易日盛南充公司经营管理事项协议》，案涉欠款应由蔡兵向冯德兵支付，但此协议系青高全、蔡兵之间的内部纠纷，虽然青高全同时提供了冯德兵签字的《代发（写欠条）2017年人工工资及材料款证明》，但该证明内容系青高全事先拟好，庭审中冯德兵称并不清楚青高全、蔡兵之间的关系，故青高全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冯德兵的主张。且冯德兵在庭审中已明确只要求青高全承担偿还责任，如青高全认为应由蔡兵承担责任，其可另案向蔡兵主张权利。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青高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冯德兵支付劳动报酬108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0元，由青高全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青高全应否向冯德兵承担支付义务。 冯德兵经“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工作人员介绍到相关工地工作，领取部分工资后，青高全以“东易日盛南充分公司”名义对冯德兵未领取的工资向冯德兵出具欠条，确认冯德兵在工地工作，尚欠工资10,800.00元，欠款事实足以认定，青高全应当依据欠条承担给付义务。 青高全上诉主张，欠条是受冯德兵胁迫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受胁迫的事实，青高全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青高全的主张，不予支持。 青高全上诉主张认为，欠款应由蔡兵承担。由于冯德兵未对蔡兵提出诉讼请求，且主张权利的依据为青高全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并未注明与蔡兵存在关联，故，青高全要求蔡兵承担责任，在本案不能得到支持。对于冯德兵签署的《代发（写欠条）2017年人工工资及材料款证明》，系青高全事先制作，其中涉及蔡兵的内容，青高全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明不足以证明蔡兵应当承担案涉欠条的法律后果。 综上，青高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青高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