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剑聪，男，197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瑞金，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耀，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蒋剑聪因与被上诉人蒋瑞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剑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蒋剑聪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蒋瑞金从第一份《往来账结清证明书》就开始违约，本来应在2017年4月30日就还清款项，但蒋瑞金以各种理由甚至不接电话，侮辱、辱骂、恐吓手段。直到2017年10月18日又做第二份证明书，念在老乡的情分上，蒋剑聪与蒋瑞金口头上约定，再不履行还是按原有单子计算，但是蒋瑞金又违约。一直拖到2018年3月3日，蒋瑞金一而再，再而三地违约，在因两次违约造成的损失未计算的情况下，以一套天价家具逼迫蒋剑聪同意抵债，给蒋剑聪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债务全部了结，但蒋瑞金自己都说：“之前所欠的债务款项全部了解”，也就是自己心里有数，所以自己后面又说：“之前所写的所有欠条全部自动作废”，而《往来账结清证明书》违约的这一块还是存在的。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一直没有查明蒋瑞金是否存在违约状态。蒋瑞金从第一份《往来账结清证明书》开始就违约了，本案蒋剑聪诉求的是蒋瑞金偿还违约款93000元，以及支付尚未偿还的利息122900元，然而一审法院只认定后面以家具抵债，可家具只是抵了欠条里的欠款，违约以及产生的利息还是存在的。4.一审法院认定应以最后一份协议为准，否定前面的约定，缺乏公平、公正、合理、合法。5.一审法院未查明蒋剑聪的诉求，本案诉讼要查明有没有违约，而不是第一份证明违约之后债务有没付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认为蒋剑聪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蒋瑞金违约，继而驳回了蒋剑聪的诉讼请求。可是一审时，蒋瑞金当场都承认自己违约，然而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因此本案适用法律与认定事实是相互矛盾的。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法律依法进行判决。 蒋瑞金辩称，其从2013年前后多次向蒋剑聪借款，利息都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6年1月13日，蒋瑞金欠蒋剑聪借款本金40万元，结欠利息163000元。蒋剑聪于2016年7月15日左右到上海蒋瑞金家中采取骚扰、侮辱、恐吓等方式讨债。之后在案外人蒋瑞新、蒋剑锋调解下，双方订立了第一份协议(即《往来账结清证明书》)。蒋瑞金同意支付利息7万元，其中5万元体现在协议中，另外2万元利息由蒋瑞新支付现金。之后，因蒋瑞金经营困难，出现二三期未能按期付款，蒋剑聪于2017年10月18日又以上次同样的手段逼迫，蒋瑞金无奈报警求助。最终在警察调解下，蒋瑞金又补偿给蒋剑聪利息3万元，双方订立了第二份协议(即《往来账结清证明书》)。2018年3月，蒋剑聪主动找蒋瑞金协商，要求蒋剑聪提供一套家具，双方订立《协议》，约定蒋瑞金用一套10件套的家具作价31万元抵债，抵扣结欠本息25.5万元，蒋剑聪补差价5.5万元，“乙方（蒋瑞金）之前所欠甲方（蒋剑聪）的债务款项全部了解，之前所写的所有欠条全部自动作废”。根据法律规定以及经济往来的实际，新协议均是对旧协议的变更与补充，所以，双方之间的借款应当按照2018年3月3日《协议》约定为准，蒋瑞金已经按约定全部履行义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完毕。而且，该《协议》也不存在遗漏相关借款合同内容的事实，更不存在遗漏蒋剑聪所称的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协议》中误将“了结”写为“了解”，结合全文以及“之前所写的所有欠条全部自动作废”，可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以及蒋剑聪所称的违约责任，都有约定，即全部处理清楚。综上，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剑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瑞金偿还违约款93000元；2.判令蒋瑞金支付尚未偿还的利息122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蒋瑞金欠蒋剑聪借款本金40万元，并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息。2016年2月7日，蒋瑞金另欠蒋剑聪之前的借款利息163000元。2016年8月1日，经蒋瑞新调解，减掉93000元，只需付47万元，双方当事人为此订立了第一份《往来账结清证明书》(该证明书中只体现利息5万元)，约定：蒋瑞新向蒋剑聪借款40万元，另加利息5万元，合计45万元。自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蒋瑞金每月20日前汇款至蒋剑聪指定账户5万元，自双方签字后，债务人按约定时间还款，债权人收到全部款后，所有借条和签款收据自动作废。如有违约按原有单子结算。后蒋瑞金没有依约履行。2017年10月18日，在警察调解下，蒋瑞金补偿给蒋剑聪利息3万元，双方订立了第二份《往来账结清证明书》，约定：总结至2017年，蒋瑞金尚欠蒋剑聪25万元，另外加利息3万元，共计28万元。自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12月26日结清，每月26日前付款2万元。以前来往的账据全都作废。另外剑芳欠蒋瑞金的4万元由蒋剑聪收，总共32万元。后蒋瑞金仍没有依约履行。2018年3月3日，双方订立了《协议》，约定：蒋瑞金原欠蒋剑聪25.5万元，蒋剑聪同意用蒋瑞金厂家生产的一套价值31万元的十件套沙发家具作为抵债还清蒋瑞金的债务，蒋剑聪必须补回差额5.5万元给蒋瑞金，蒋瑞金收到款项马上发货。蒋剑聪家具是发往上海抵债给第三方的。蒋剑聪在收到第三方通知即家具收到后，蒋瑞金之前所欠蒋剑聪的债务款项全部了结，之前所写的所有欠条全部自动作废。另外蒋剑聪与第三方的债权债务都与蒋瑞金无关。截至2018年3月22日，各协议约定的金额已全部履行。因蒋剑聪认为蒋瑞金违约，要求按第一份《往来账结清证明书》约定的违约责任履行而引发本案诉争。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蒋瑞金违反第一份《往来账结清证明书》的约定，按该约定本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蒋剑聪与蒋瑞金为解决双方之间的同笔借贷债务先后达成三份有效协议，每份协议均是对前一份协议的再协商解决的约定，对蒋剑聪与蒋瑞金之间的债务解决依法应以最后一份协议为准，最后一份协议约定以沙发家具抵债后蒋瑞金之前所欠蒋剑聪的债务全部了结，三份协议中所约定的金额也已全部履行，现蒋剑聪的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蒋瑞金要求驳回蒋剑聪的诉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蒋剑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8元，减半收取计2269元，由蒋剑聪负担。 二审期间，蒋剑聪补充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组，拟证明蒋瑞金还款都有超时，即没有按约定还款。蒋瑞金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之间的结账具体以当事人之间的核对为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债务没有处理清楚，根据双方的最后一份《协议》约定，不存在蒋瑞金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蒋瑞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蒋剑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用家具抵债只是偿还原债务的一部分，而蒋瑞金不断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蒋瑞金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蒋剑聪与蒋瑞金之间因为借贷关系签订过三份协议，第一份《往来账结清证明书》中，蒋剑聪放弃了部分利息，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确认并约定“如违约按原有单子结算”。但在蒋瑞金没有按约定履行情况下，蒋剑聪并未要求按上述约定的“原有单子结算”履行，而是与蒋瑞金确认了第二份《往来账结清证明书》，即该还款协议已经取代了第一份还款协议。根据第二份《往来账结清证明书》的内容，双方对尚欠的债权债务进行确定，并约定还款计划，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2018年3月3日，双方签订第三份《协议》，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蒋剑聪主张被胁迫签订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为文化水平问题，《协议》中存在许多错别字，一审结合协议内容、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订立协议的目的系为了结双方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并无不当。据此，在“所有欠条全部自动作废”情况下，蒋剑聪却以该协议只是针对利息《欠条》，而否定了“所有”，其理解明显违背双方真实意思，其以蒋瑞金此前的违约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亦有悖诚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蒋剑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8元，由蒋剑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