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云升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哈林格尔镇土黑麻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7674354710X。法定代表人：范小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庚，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永春，男，1961年2月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斌，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剑，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云升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升气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升气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永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永春承担。其上诉请求的事实与理由是：一、李永春对诉争标的无转租权，诉争合同系无效合同。李永春一审提交的承包合同，可以证明其承包期限只有五年，而其与云升气体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时，承包期只剩一年，且该承包合同第七条写明李永春不得对外转租、抵押、担保。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继续履行《战略合作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在脱离合同本身的情况下推断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目的，违反法律规定。《战略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云升气体公司接收李永春的全部业务，当然包含生产与经营，但一审法院曲解了合同本意，认为云升气体公司承包就是为了让李永春关停，这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三、李永春一审提供的财产清单中明确载明包含数百平米厂房、办公区、库房等固定资产，这些资产已经被所有权人二电厂收回，李永春根本不能交付，也证明其没有转租权。现在一审法院在对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要求云升气体公司单方履行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因缺乏履行的载体而不能继续履行。李永春答辩称：一、李永春对华峰氧气厂的设备具有所有权，《战略合作协议书》及《协议书》均合法有效。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并非承包合同，而是附条件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李永春自行停止气体经营活动并不得再开展相近业务，且注销相关资质。所以李永春停止经营不是违约而是在履行合同。三、两份合同根本没有约定李永春将厂房、办公区、库房等固定资产交付云升气体公司，云升气体公司以上述不动产被二电厂收回为由主张合同无法履行，毫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永春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关于终止双方协议的通知》无效；二、判令云升气体公司继续履行《战略合作协议书》及《协议书》；三、判令云升气体公司给付其2019年9月客户资源转让费及资产使用费33333元；四、诉讼费由云升气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春之前承包华峰氧气厂。经同行业其他业主协商共同取得云升气体公司的股权，股东同意关停原有经营的气体企业。2015年12月6日，李永春与云升气体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从2016年1月1日起，云升气体公司接管李永春经营的全部业务。协议签订日起，云升气体公司对李永春的财务情况、客户情况、固定资产情况进行清点并登记。协议签订后李永春自行停止气体经营活动，并不得开展与云升气体公司相同或相近的业务。力争取消经营危化品资质。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为十年，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由李永春给云升气体公司提供相关设备以及提供经营客户的相关信息，由云升气体公司每年向李永春支付资源转让费及资产使用费60万元，该款按月支付，每月25日前支付5万元。相关设施、设备在合作期间归云升气体公司使用并维护，所有权归李永春，到期后李永春收回。合同还约定合作期限内如遇政策、政府、行业整顿等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双方自愿终止本协议，各自返还财产，双方互不承担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云升气体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对李永春的设备及客户进行接收。之后李永春不再承包经营华峰氧气厂，并将华峰氧气厂的厂房、设备退还给该厂。2017年6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云升气体公司至2017年5月31日欠李永春承包费（客户资源转让费及资产使用费）85万元，该款于2017年12月31日付清。从2017年6月1日起将承包费（客户资源转让费及资产使用费）修改为每年40万元，租金按月平均支付，每月25号前支付，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李永春应于2017年8月30日前将应交付的清单设备、钢瓶，杜瓦罐等（清单附后）交给云升气体公司。交付的设备按清单种类不得低于三分之二，如低于此数量，按已交付比例支付承包费，标准按双方交接清单上的设备价格核算。之后云升气体公司不再接收任何设备。协议签订后，云升气体公司按约支付了拖欠的承包费（客户资源转让费及资产使用费）85万元，并按约支付资源转让费及资产使用费至2019年8月。2019年9月4日，云升气体公司向李永春发出终止双方协议的通知，并停止支付资源转让费及资产使用费。包头华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李永春终止承包经营包头华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氧气厂（以下简称华峰氧气厂）后，将华峰氧气厂集体资产交回华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永春与云升气体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以及之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应当认真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云升气体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协议的理由是否正当，解除通知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云升气体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将由李永春承包经营的华峰氧气厂承包给云升气体公司经营，现该氧气厂已经二电厂决定关停，致使双方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通知解除双方协议。而李永春认为双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的初衷就是云升气体公司要求李永春关停原来经营的气体企业，并将经营的设备、客户资源转给云升气体公司，由云升气体公司使用。且要求李永春注销原有气体企业的危化品经营资质。李永春因此停止承包华峰氧气厂，并将原有集体资产退还给华峰公司，该行为正是履行与云升气体公司的合同义务，云升气体公司主张解除没有事实依据。通过对双方两份协议的理解，李永春应当停止经营气体的活动，其停止承包华峰氧气厂确属履行合同义务行为。另外，从双方履行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签订合同后，李永春将其设备和客户资料交于云升气体公司，云升气体公司予以接收。并且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明确了最后接收的日期，如未按期交付将核减相应“承包费”。经一审法院查明，云升气体公司履行资源转让费及资产使用费时并未进行核减，可以确认李永春已经按约交付了应当交付的设备。同时华峰公司也证实李永春已将承包期间的集体资产退还给华峰公司。综上，李永春的履行没有瑕疵，云升气体公司主张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云升气体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以及《协议书》的通知无效。李永春主张继续履行的请求应予支持，云升气体公司应当支付李永春2019年9月客户资源转让费及资产使用费33333元。综上所述，李永春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包头市云升气体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向原告李永春发出的《关于终止双方协议的通知》无效；二、被告包头市云升气体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李永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以及《协议书》；三、被告包头市云升气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李永春2019年9月客户资源转让费及资产使用费33333元。案件受理费6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318元），由被告包头市云升气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包头华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包头第二热电厂的下属企业，本案所称华峰氧气厂的全称为包头华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安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战略合作协议书》与《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首先，从该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既包括客户资源的转让，又包括气罐与制气设备的租赁，还包括从业禁止条款，所以该两份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单纯属于租赁合同或承包合同，属于多种性质法律关系复合的无名合同，应依据协议本身的内容来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其次，《战略合作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上述气瓶、贮槽及相关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的产权仍归李永春所有。双方合作到期后，由李永春收回自行处置”，可见双方既未约定将固定资产的所有权转让给云升气体公司，也未约定转让的固定资产中包括华峰氧气厂的厂房、办公区、库房。且云升气体公司一审从未提出上述两份协议无效的主张，只是提出协议应予解除的抗辩主张，其一、二审的主张自相矛盾。所以云升气体公司提出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因李永春对厂房、办公区、库房无权处分而效力待定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战略合作协议书》与《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书》与《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首先，《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解除的条件是“如遇政策原因、政府原因或行业整顿等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双方自愿解除本协议，各自返还财产，甲乙双方互不承担法律责任”，目前并未出现约定解除的情形。其次，经查，《战略合作协议书》与《协议书》所列明的固定资产、《接收李永春设备及客户清单》打印部分中的固定资产均不包括厂房、办公区、库房，只是在上述打印的清单后附的手写表四《气瓶登记表》中出现了厂房、办公室、库房、水池、工作人员21名等固定资产，且该表四的封皮明确标注有“二电厂”的字样。所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转移使用权的对象包括厂房、办公室、库房。再次，云升气体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和清单时就明知厂房、办公室、库房等固定资产所有权并不属于李永春，而属于华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氧气厂，该厂早在2016年底即关停，而云升气体公司持续支付李永春客户资源及资产使用费直至2019年8月，可见华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氧气厂的关停、收回厂房、办公室、库房等固定资产一事，根本不影响《战略合作协议书》与《协议书》的继续履行。第四，云升气体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其接收了气罐和制气设备等物品后，就将交接的物品拉回了该公司住所地，从未使用华峰氧气厂的厂房、办公室、库房。如果双方当事人约定转移使用权的对象包括厂房、办公室、库房的话，云升气体公司至今未对上述场地进行占有、控制，不符合常识、常理。所以一审法院判令上述两份协议继续履行，并无不当。综上，云升气体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上诉人包头市云升气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丽宏审判员 乔瑞全审判员 董婷婷 二Ο二Ο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彩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