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87号抗诉机关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抗诉人、原审原告）：陆某某，女，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云，兰州市安宁西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李甲，女，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云，兰州市安宁西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李乙，女，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云，兰州市安宁西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申诉人）：方某，男，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申诉人：李丙，女，汉族，住兰州市。上诉人陆某某、李甲、李乙、原审被申诉人李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5）安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陆某某、李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甘01民终77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重审。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作出（2017）甘0105民再1号民事判决。陆某某、李甲、李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抗诉机关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泽林、屈静、陈越出庭履行法律监督职责。陆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云，李甲、李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云，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王晓到庭参加诉讼。李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某、李甲、李乙上诉请求：请求上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事实予以审查，查明基本事实，客观、据实认定基本事实，依据相关证据材料，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抗诉，请求作出公正判决，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利。事实及理由：安宁区人民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违背客观历史事实和相关证据材料，审查认定相关事实和证据草率、主观片面，相关事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判决观点理由、说理释明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抗诉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方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方某与李丙的合法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李丙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无效。安宁区法院作出的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在李丙未到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不当。经抗诉后，安宁区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应予维持。李丙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李丙与其父母恶意串通，阻挠法院强制执行。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丙未答辩。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抗诉，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安宁区人民法院判决，以有利于城关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的（2012）安民三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书就城关区人民法院已经冻结的同一房产进行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债务人李丙有借诉讼之名逃避债务，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嫌疑，理由如下：1.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地产，不得转让”。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日即到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管理局将涉案房屋进行了冻结，而安宁区人民法院判决是2012年4月11日作出的，因此城关区人民法院冻结在安宁区人民法院判决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李清和、陆某某与李丙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定为无效。而安宁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确认该合同有效，确属适用法律错误。2.安宁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对房屋的产权情况，即本案关键证据房产证未调查核实，仅凭兰州市安宁区西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提供的《房产情况调查结果告知书》，且安宁区西路街道法律服务所也未到兰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管理局取证，该证明从形式、内容均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房屋产权证明是权利人享有该房屋的合法证明，而安宁区人民法院在没有取得相关有效产权证明的情况下，作出（2012）安民三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清和、陆某某与李丙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有效，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李丙就涉案房屋早已是房屋产权所有人，且向方某借款时明确承诺“若不能按时还款，方某有权处置李丙名下房产”。李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父母签订产权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属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转移财产的犯罪行为。安宁区人民法院在没有核实产权被查封、冻结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明显错误。抗诉机关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格局以上事实及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安宁区人民法院判决，以有利于城关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方某称，对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无异议，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安民三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书应予撤销。请求人民法院支持申诉人的申诉理由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陆某某、李甲、李乙辩称，抗诉机关抗诉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市检抗诉所列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不当，提出原判决涉嫌虚假诉讼等抗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维护答辩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公正审理，依法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决。抗诉机关认为原判决存在虚假诉讼，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房屋产权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8月26日，城关区人民法院冻结房屋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9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抗诉机关适用《房地产管理法》、《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兰州市安宁西路法律服务所《房产情况调查结果告知书》形式内容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机电厂基建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也有效的佐证了房屋的产权情况，与调查结果一致。方某是债权人、李丙是债务人，债权、债务设定抵押，应该遵循房地产相关法律规定，方某本人也无权私自处置相关房产。从借款事实来看，属于高利贷，出借方借款不符常理，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李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李清和、陆某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李清和、陆李萍与被告李丙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李清和与陆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李丙系原告之女。1994年，原告单位**机电厂全额集资售房，原告以女儿李丙的名义购置了坐落于兰州市安宁区**福利东区73栋6单元三层301房屋一套，该房屋产权证现登记在被告李丙名下，后原、被告为明确房屋权属，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房屋产权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坐落于兰州市安宁区**福利东区73栋6单元三层301房屋所有权自即日起归甲方李清和、陆某某所有，原、被告双方在《房屋产权协议》上签字、捺印。本院原审认为，合法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房屋产权协议》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原告请求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李清和、陆某某与被告李丙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丙承担。再审庭审中，被申诉人及申诉人均坚持在原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李清和与陆某某二人系夫妻关系，婚后生有三女李甲、李乙、李丙。李清和于2014年6月9日去世，再审时李甲、李乙作为继承人以被申诉人的身份参加了诉讼。李丙与方某系朋友关系。李丙由于资金周转，共向方某借款四笔，时间分别为：2010年3月8日借款5万元；2010年4月22日借款3万元；2011年6月28日借款16.52万元并出具承诺书，愿将其名下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建筑面积71.50平方米的房产抵押于方某，如李丙不能按期还款，方某有权处置该房产抵偿债务；2011年10月22日借款7.8万元。以上，李丙向方某借款共计32.32万元。因李丙未及时归还借款，方某于2011年、2012年就四笔借款四次向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城关区人民法院均予调解。调解确定的履行期限到期后，李丙拒不履行，方某诉请强制执行，城关区人民法院将李丙位于兰州市安宁区**福利东区73栋6单元三层301室房屋予以查封。2012年3月15日，李丙向城关区人民法院出具保证书，保证“李丙在2012年3月31日之前给方某第一笔现金，并且于2012年3月21日之前向贵院缴纳申请执行费4585.19元。如本人未在规定的时间缴纳上述费用，本人同意将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已被城关法院查封），经贵院依法评估该房屋价格后抵偿本人所欠方某借款。本人上述所言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原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然，2012年3月2日，李清和、陆某某与李丙就2011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向我院起诉，本院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2012）安民三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有效，致使涉案房屋无法执行。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清和、陆某某与李丙签订《房屋产权协议》时间为2011年8月26日，而李丙在2010年3月2日至2011年11月27日期间向方某借款四笔，共计323200元，并于2011年10月22日向方某承诺，愿意将自己名下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建筑面积71.5平方米的房产抵押于申请人方某，如若不能按期还款，方某有权处置该房产抵偿债务。据此，李丙明知与方某存在债务仍与其父母签订《房屋产权协议》且意将涉案房屋用于借款抵押，其行为系借诉讼之名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李李与琰清和、陆某某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损害了方某的合法权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故李清和、陆某某与李丙签订《房屋产权协议》理应认定为无效。我院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2012）安民三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因李丙隐瞒与方某的借款事实致使判决确有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安民三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审原告李清和、陆某某与原审被告李丙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有效的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诉人李丙负担。二审中，陆某某、李甲、李乙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李丙书写证明一份，证明李丙认可涉案房屋是其父母出资，由其父母使用，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二、1999年李清和房款收据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李清和陆某某借用李丙购房资格出资购买；证据三、热力公司收据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李清和、陆某某居住使用。方某质证认为，证据一、一审时已经出示，不是新证据；证据二、收据不是正式发票，该证据所载房款数额与全部房屋价格不符，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由李清和、陆某某出资购买；证据三、不是涉案登记的房屋，交款凭据不是涉案房屋的，只能证明陆某某交纳了取暖费，不能证明其长期居住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本案中，李丙在明知其与方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承诺以其享有所有权的位于兰州市安宁区作为还款抵押的情况下，仍然与其父母签订《房屋产权协议》，以其父母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由，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让与其父母，该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方某作为李丙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本案所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房屋登记在李丙名下，依据上述规定，应认定李丙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陆某某、李甲、李乙提交了李清和房款收据，以证明该房系借李丙名义购得，但收据上仅记载了交款人姓名、数额及交款事由系房款，不能证明该收据与涉案房屋具有关联关系，不能证明该款系为购买涉案房屋所交纳，且交款数额与购房金额之间亦无法印证，陆某某、李甲、李乙认为涉案房屋系陆某某、李清和出资借名购买的事实证据不足。陆某某、李甲、李乙提交了涉案房屋水电费、取暖费的证据以证明陆某某、李清和长期居住于涉案房屋，该部分证据虽能证实陆某某、李清和居住于涉案房屋内，但由于房屋所有权与房屋占有可以分离，不能基于占有的事实存在得出占有人即是所有权人的结论，故陆某某、李甲、李乙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也不能证明陆某某、李清和即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陆某某、李甲、李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陆某某、李甲、李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陆某某、李甲、李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勇审判员张惠东审判员邢定君二○二○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阎艺文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