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卓伦，男，1990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伟，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光彬，男，1984年9月2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现住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光均，男，1980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现住临沧市临翔区。上诉人李卓伦因与被上诉人贺光彬、贺光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卓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伟、被上诉人贺光彬、贺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卓伦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云09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即刻连带退还原告股金款1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同被上诉人贺光彬之间的合伙事宜未成就且未协商一致，贺光彬明确拒绝了合伙，无需在进行结算，贺光彬具有退款义务。从上诉人一审提交同贺光彬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可知，上诉人同贺光彬之间的合伙事宜是需要签订书面协议的，协商过程中贺光彬明确不在同上诉人合伙，合伙协议也不让上诉人在发来，被上诉人明确拒绝不在合伙是事实，既然不让上诉人合伙，也未签订合伙协议，合伙事宜未成就，被上诉人就应当退回上诉人的投资款项100000元。聊天记录可以说明，上诉人是在多次同贺光彬协商退款无果的情况下，不得已才起诉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也是上诉人唯一的救济渠道，贺光彬已被多地法院纳入被执行人员名单，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和救济，其损失将无限扩大，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诉请予以考虑并支持。2、贺光彬陈述上诉人的100000元投资款都用于购买啤酒不属实。根据民诉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贺光彬并未举证证明，就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贺光彬提交的交易于2019年4月2日借记卡明细打款30000元，并不是上诉人打给贺光彬的投资款，上诉人打款时间是在2019年4月25日，2019年4月2日还未打款及协商合伙事宜。贺光彬提交的2019年4月25日借记卡明细打款56000元，不应当认定为是上诉人100000元中的款项，如认定是合伙，总不能都是上诉人投入，贺光彬也应当实际投入款项，从本案来看，贺光彬陈述的始终用的都是上诉人的钱，自己却一分都没有投入，可见贺光彬实际并无合作之意。从上诉人提交的《案件执行内容截图》可知，贺光彬已被多地法院纳入失信人员名单且未履行款项将近500余万元，贺光彬并没有经济能力履行合伙事宜。3、贺光彬提交的借记卡明细打款总额仅为56000元，并非100000元，说明贺光彬陈述100000元都用于购买啤酒不属实，其次该明细只能说明是贺光彬同赵永建之间有经济往来，并不能说明是购买啤酒的款项，贺光彬也未提交赵永建和啤酒公司之间的委托手续，无法证明赵永建同啤酒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认定金星啤酒公司同赵永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人身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4、贺光均陈述将收到的100000元款项打入啤酒公司，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连带退赔责任，一审仅依据贺光均的陈述，就认定其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5、一审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啤酒已经购买且运往缅甸销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贺光彬辩称：自己确实收到上诉人的100000元款项，但是这些资金已经购买了啤酒，自己与啤酒公司的合作是签订了合同的，现在已经向啤酒公司支付了450000元左右的货款，包括200000元的保证金，7500箱啤酒（大约250000元），啤酒也已经运到缅甸的仓库里面了，钱是不可能退回来了，上诉人如果要啤酒的话，在结算清楚之后是可以去拉走的。自己也告知了上诉人什么时候签合同，但是上诉人看缅甸打战，生意不好做就要求退股退钱，这不符合做生意的道理。自己欠款是事实，但与本案无关，而且去年也已经偿还过半了。啤酒经营是以贺光彬个人名义进行经营的，李卓伦占10%的股份，张志敏占5%，贺光彬占35%，外国人占50%。贺光均辩称：没有签订合同不等于合伙无效不成立，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是生意已经在进行，合同只是因为双方时间没有对在一起就没有签订，直到上诉人要求退款合同就彻底没有签，没有签订合同不影响事实的履行。李卓伦的100000元确实打到自己的农行卡上，再由自己转账到啤酒厂，没有将全部款项用于购买啤酒是因为后期要支付产生的仓库租金、人员工资等附加费用。李卓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退还原告股金款1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曰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9年初，原告与被告贺光彬相互认识后，协商合伙在缅甸经营啤酒生意。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投资200000元占股10%。2019年4月25日，原告通过其妻子杨丽君向被告贺光彬指定的被告贺光均账户转账支付投资款100000元。款项支付后，双方约定补签书面协议。期间，因原告向被告贺光彬表示仅投资100000元、占股5%，致使双方发生矛盾，故双方最终未能签订书面协议。2019年3月12日，被告贺光彬与金星啤酒集团，富民有限公司签订《金星啤酒购销合同》，向该公司购买啤酒至缅甸销售。被告贺光彬收到原告支付的投资款后将部分款项支付至金星啤酒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赵永建账户，金星啤酒集团在收到货款后向原告发送了相应啤酒，被告贺光彬收到啤酒后，进行报关将啤酒运输至缅甸老街进行销售。后因原告无继续合伙经营意向，向被告贺光彬提出退出合伙经营，并要求被告贺光彬退还其投资款项100000元，但遭到被告贺光彬拒绝。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以准许。但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出资比例分担。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贺光彬共同协商一致，合伙经营啤酒生意，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合伙经营事务，双方属于个人合伙关系。合伙期间，原告提出退出合伙经营，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对退伙条件作出相应的：约定，故原告提出退出合伙经营，被告贺光彬应予以准许。但原告在提出退伙后，并未与被告贺光彬对合伙期间的投资、盈亏等进行过结算，故原告要求被告贺光彬退还投资款100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贺光均并非原告和被告贺光彬的合伙人，其对原告投资的合伙款项无退还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贺光均承担连带退还投资款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2条、第53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卓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卓伦负担。二审中，贺光彬、贺光均共同提交了第一组打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贺光彬前期就有资金投入，已经把钱打入啤酒厂家；第二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啤酒确实已经购买并存放于缅甸的仓库。经质证，李卓伦对贺光彬、贺光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证据仅能证明贺光彬与赵永建有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赵永建与啤酒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李卓伦对贺光彬、贺光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经一、二审审理查明，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初，李卓伦与贺光彬认识后，协商合伙在缅甸经营啤酒生意。双方口头商定，由李卓伦投资200000元占股10%。2019年4月25日，李卓伦通过其妻子杨丽君向贺光彬指定的贺光均账户转账100000元。款项支付后，双方协商由李卓伦草拟书面协议后再行签订。期间，李卓伦向贺光彬表示仅投资100000元、占股5%，在此过程中双方对合伙事宜发生争议，双方最终未能签订书面协议。另查明，2019年3月12日，贺光彬与金星啤酒集团富民有限公司签订《金星啤酒购销合同》，向该公司购买啤酒，送达地点为南伞口岸和孟定口岸。贺光彬分别于2019年3月30日、4月2日、4月25日向金星啤酒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赵永建账户汇款70000元、30000元、56000元。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书面合伙协议或者口头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李卓伦与被上诉人贺光彬口头商定，李卓伦投资200000元与贺光彬在缅甸共同经营啤酒生意，占股10%。在李卓伦向贺光彬支付100000元投资款后，双方通过微信联系，约定见面“细聊”并“把合同签了”，而李卓伦实际向贺光彬投资100000元款项后，即向其表示仅投资100000元、占股5%，双方遂产生矛盾，最终未能签订书面协议。综合收集在卷的证据，李卓伦、贺光彬双方虽有合伙意向，但对共同投资款项、个人持股比例、经营方式、盈余分配等内容均未协商一致、未签订书面协议，并不符合合伙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特征，不具备合伙的基本条件，双方合伙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属于个人合伙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合伙不成立的情况下，无需退伙，当事人应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故贺光彬因该合伙意向收取李卓伦的100000元款项应当返还。导致双方个人合伙关系不成立的原因，李卓伦、贺光彬均有责任，且双方并未约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李卓伦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贺光钧未参与合伙事宜协商，亦未收取该款项，故其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部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李卓伦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贺光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上诉人李卓伦100000元款项；三、驳回上诉人李卓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贺光彬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上诉人贺光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 明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