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左，女，194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冉冉，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婷，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江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胜浦兴浦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席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彧杲，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江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胜浦兴浦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席光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大左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江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通货运）以及苏州江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通供应链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大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通货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江通货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6年2月9日，陈大左已经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出资到位，江通货运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以及验资报告中均显示江通货运已实际收到注册资本6000万元。一审庭审中，陈大左与江通货运对上述事实均表示认可。二、2006年2月10日，江通货运分别向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飞宏水暖五金店、苏州工业园区纵横国际商务有限公司、苏州市宝力强电器设备成套厂以及苏州工业园区跨塘镇宏盛建材经营部转出6000万元。根据江通货运委派代理人的陈述，上述转出款项是用于江通供应链公司的工程基建。江通货运称该笔6000万元的转出系陈大左抽逃出资，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增资款为5500万元，与转出款项6000万元在金额上也不吻合。三、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任何对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的股东，在其他股东出资到位后都可以利用其实际控制地位将实际出资的资金转移并要求其他股东补足出资，这对其他股东显然是不公平的。江通货运辩称：陈大左混淆了未履行出资义务与抽逃出资的概念，江通货运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表明陈大左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通货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大左履行补足出资义务，补足出资金额为290万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陈大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通货运系2000年4月24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2月8日，江通货运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登记至6000万元，股东及股权比例由席光华占58%、陈大左占22%、方乾民占20%变更为席光华占28.466%、陈大左占10.798%、方乾民占9.816%、苏州工业园区南方轴承有限公司占50.92%。后苏州工业园区南方轴承有限公司更名为江通供应链公司。2009年9月12日，江通货运注册资本未发生变化，江通供应链公司将其持有的江通货运的1291.9万元（占注册资本21.54%）的股权转让给席光华，将其持有的江通货运的1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0.18%）的股权转让给方乾民，将其持有的江通货运的1752.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9.2%）的股权转让给陈大左，变更后江通货运股东及股权比例变更为席光华占50%，陈大左占40%，方乾民占10%。2011年5月19日，江通货运经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从6000万元减资至1000万元，减少后陈大左登记的出资额为400万元，出资日期为2006年2月9日，股权比例40%。同时，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增资事宜发生时，陈大左亦为江通供应链公司股东，陈大左与江通货运法定代表人席光华系母子关系。2006年2月9日，苏州工业园区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瑞华会验字【2006】第1040号验资报告，载明：江通货运原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根据江通货运2006年2月8日股东会决议及修改后章程的规定，申请增加注册资本5500万元，由全体股东在2006年2月9日之前一次性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经其审验。截至2006年2月9日止，江通货运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55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资金。审验结果为：苏州工业园区南方轴承有限公司于2006年2月9日缴存江苏东吴农村商业银行胜浦支行（现更名为苏州银行胜浦支行）江通货运结算账户70×××26账号投资款3055万元。席光华、陈大左和方乾民缴纳2445万元，分别于2006年2月9日缴存江苏东吴农村商业银行胜浦支行江通货运结算账户70×××26账号投资款1418.1万元、537.9万元和489万元。另，2006年2月9日，苏州工业园区纵横国际商务有限公司向江通供应链公司转账1000万元，江苏聚融担保有限公司向江通供应链公司转账2055万元。同日，江通供应链公司向江通货运苏州银行账户转账3055万元，同日江通货运该账户还缴入现金2945万元。次日，江通货运通过该账户向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飞宏水暖五金店转账支出42698925元，向苏州工业园区纵横国际商务有限公司转账支出1000万元，向苏州市宝利强电器设备成套厂转账支出100万元，向苏州工业园区跨塘镇宏盛建材经营部转账支出6301075元。其中向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飞宏水暖五金店、苏州工业园区纵横国际商务有限公司转账的款项备注为还款，另两笔备注为0。2019年1月4日，苏州市嘉泰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其他业务报告，内容为该会计师事务所对江通货运名下70×××26银行账户2006年2月9日至10日对账单、江通货运相关银行收入、支出凭证、会计凭证、账册及其他相关财务资料进行查阅，比较资金流向与会计处理，发现银行对账单所载资金流向与相关银行收入、支出凭证一致。银行支出与会计凭证、账册不完全一致。根据江通货运苏州银行对账单显示2006年2月10日共支出6000万元人民币。但会计凭证、账册并未就江通货运付出款项最终记载于银行转账对应收款人，而是将付出款项陆续调整记载于席光华、陈大左、方乾民等名下。2017年12月12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91民初82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0月18日，苏州工业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苏园工商案字2007第051号）：当事人姓名陈大左；经查：陈大左系江通货运股东之一，江通货运于2000年4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原为500万元，2006年2月24日核准变更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在办理变更注册资本手续期间，江通货运于2006年2月9日取得苏州工业园区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州瑞华会验字（2006）1040号验资报告，2006年2月10日，陈大左为归还自己的个人借款，将自己增资时出资的537.90万元，以转帐支票的形式在江苏东吴农村商业银行胜浦支行转入当事人个人帐户，并直接用于归还当事人的个人借款。工商机关认为，在公司取得增资的验资报告后，陈大左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537.90万元从财务上转帐支取，用于归还个人借款，且该款项至今未归还公司，违反公司法规定，决定责令改正，并对当事人处以罚款27万元的行政处罚。2007年10月31日，江通货运盖章出具分期缴纳罚款申请，称本人（单位）近阶段经济困难，一时无法缴纳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的罚款数额，申请分期缴纳，付款时限2007年12月，缴款金额27万元。2007年11月1日，苏州工业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陈大左出具延期缴纳罚款通知书，同意延期缴纳罚款，最后时限为2007年11月25日。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至苏州银行胜浦支行调取2006年2月9日江通货运账户中2945万元现金存入的款项来源，该行提供了同日取款人为沈良、取款金额745万元，取款人为洪明、取款金额为2200万元的两份储蓄取款凭条，取款人签名处均为何夏。该行在一审法院调查时表示，提供2006年2月9日取款凭证两笔，分别为2200万与745万（现金取款），该取款金额与下一笔存款金额相同，但不能说明有必然联系。江通货运称，2006年2月其增资至6000万元，系应属地招商部门完成地区投资总量需求的要求，当时其所有股东均不具有增资的出资能力。故其委托第三方财务公司帮忙验资，财务公司以出资人名义将增资的款项打至验资账户，验资完毕后又将该款转出至其他账户，系典型的公司股东虚假出资。由于财务在账务处理上的瑕疵，该虚假出资的事实被工商部门在年检中发现后对江通货运股东虚假出资立案调查，并对当时江通货运的法定代表人陈大左进行查处。陈大左在（2016）苏0591民初3449号案件中对2006年2月8日确认陈大左将其名下部分股权转让给江通供应链公司及同日形成的江通货运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认为非陈大左本人所签，在（2018）苏0506民初4931号案件中陈述称对2006年2月8日该次股权转让和增资是在相当一段时间后才知晓，一审中陈大左也未认可2006年2月8日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与陈大左自称在2006年2月9日已经积极履行出资义务这一表述明显矛盾。江通供应链在增资时也未实际出资，且未补缴出资，江通供应链将股权转让给陈大左时，陈大左明知江通供应链未实际出资即受让股权，应对此承担出资义务，在该案件中其暂不主张江通供应链的相应责任。其自认在2006年2月8日增资事宜发生之前实收资本500万元，陈大左占股22%，现陈大左认缴的出资额为400万元，故应补足出资额为（400万-500万×22%=）290万元。为证明其主张，江通货运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6）苏0591民初3449号案件询问笔录、（2018）苏0506民初4931号案件笔录各一份，笔录中陈大左对于2006年2月8日陈大左将名下部分股权转让给江通供应链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同日形成的江通货运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均予以否认，认为非陈大左本人签名。拟证明陈大左在前案陈述与一审称在2006年2月9日已经积极履行出资义务存在矛盾。2.2006年4月5日江通货运支付给苏州工业园区盛墩螺丝厂25万元的进账单，拟证明其向垫资公司支付垫资报酬25万元，但具体垫资公司及经办人名称因时间太久回忆不清。经一审质证，陈大左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两份证据均与案件无关联性，股权转让协议是否陈大左本人签字与陈大左是否实际出资到位无关，不能因此得出陈大左对增资一事不知情的结论，进账单无法证明江通货运的证明目的。江通供应链公司对江通货运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陈大左称，第一，工商登记信息中2006年2月8日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2011年5月19日公司变更申请书、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材料上“陈大左”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2009年9月12日江通供应链公司将持有的江通货运的股权转让给其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其本人签名，因江通供应链公司在2006年增资入股江通货运时为虚假出资，故2009年江通供应链公司退出江通货运，分别转让股权至陈大左、席光华、方乾民名下，受让方均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但根据江通货运的工商登记材料及验资报告、银行凭证，其已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案涉增资的出资款537.9万元系由其个人账户转账存入，款项来源于自有资金，系其经营所得及向亲属的借款，但因时间较远，对于缴纳方式及款项来源记不清楚。后又称出资款中300万元左右为自有资金，200万元为向朋友借款，朋友名称不记得了。所有款项系其以现金方式多次直接交付给席光华。第二，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增资发生时席光华为江通货运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对公司享有绝对控制权，公司款项往来均需席光华签名，而其在公司任职内勤部门，出资款的转出均为公司行为，其并不知情。且汇出的4笔款项中有两笔备注为还款，系双方真实债权债务关系，是公司正常还款行为。根据工商部门对王秋森所做的调查笔录显示，王秋森称陈大左向朋友借款537.9万元用于增资款项的缴纳，后为还款将该款转出，但根据其向银行查询并未查到该笔款项的流出，其也从未收到过该款。根据王秋森陈述该款系用于江通供应链公司工程基建款，转出款项的4家公司的经营性质与业务均与此相符，该款应是用于工程基建。如该款系抽逃出资，则应证明6000万元转至4家公司的用途。第三、园区法院的判决书从未认定虚假出资，2007年苏州工业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基于对案外人王秋森的调查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而王秋森所持有其的授权委托书并非其本人签字，相关事宜也未通知陈大左，工商部门认定的抽逃出资与事实不符，不应采纳。同时，根据江通货运在接受工商部门调查时提供的材料，江通货运截至2006年12月底，其他应收账款共计46081990.16元，并提供相关合同凭证，但根据江通货运提供的损益表和资产负债表，江通货运2006年主营业务收入为18583615.26元，净利润为271968.62元，短期借款9980000元，如股东未实际出资，江通货运并无能力为江通供应链公司垫付4000多万款项，故江通货运已经收到陈大左的出资款。第四、江通货运主张超过合理期限，属于怠于行使权利。江通货运每笔款项均需席光华签字，江通货运及其实际控制人对款项支出非常了解，2006年至今已13年，江通货运主张严重怠于行使权利。为证明其主张，陈大左提供如下证据：1.工商部门向王秋森所做的询问（调查）笔录4份，其中2007年6月13日的笔录中王秋森表示：其受江通货运委托接受询问，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实收资本6000万元。2006年度公司变更股东并增资5500万元，公司在2006年度在苏州工业园区南方轴承有限公司所购置的土地上建仓库，还替该公司垫付了工程款等款项，造成公司其他应收款挂账较多。2007年7月16日的笔录中王秋森表示：公司的其他应收款主要垫付了南方轴承公司的工程款项和陈大左归还个人借款的挂账，这些款项一时收不回来，具体有2006年垫付南方轴承的零星的工程款28532990.16元，垫付南方轴承的桩基工程款160万元，地基处理款250万元，吊顶的预付款387万元，订购货架款420万元，再加上陈大左的个人借款537.9万元，一共46081990.16元。2006年2月公司因经营需要变更股东并增资，陈大左需增资537.9万元，验资过程中陈大左的验资款537.9万元是她临时借朋友的，验资过后就从财务上取走了这笔款，用于归还个人借款。陈大左取走537.9万元是通过席光华的同意的，其他股东不知道，现因资金周转困难至今未归还公司。2007年7月26日笔录中王秋森表示：因陈大左年事已高不参与公司管理，故其接受陈大左委托接受调查，陈大左在公司增资时临时向朋友借款537.9万元，验资后经席光华同意从财务上取走这笔钱用于归还个人借款，取款时间根据财务记录为2006年2月10日，财务上因为这笔钱无法处理，一直挂在其他应收款帐的科目内，可以查到一张江苏东吴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票号为（苏）GY0241717898号。王秋森向工商部门出示了该转账支票的存根复印件，显示出票日期2006年2月10日，收款人：陈大左还款，金额537.9万元。2007年8月30日笔录中王秋森表示：陈大左在增资后将自己的出资537.9万元以转账支票形式直接转至陈大左个人账号上，至今未还。2.王秋森在接受工商部门调查时提供的江通货运其他应收款明细、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至2006年12月底），内容为垫付南方轴承工程款28532990.16元，垫付南方轴承静压桩基工程款1600000元，垫付南方轴承地基处理工程款2500000元，垫付南方轴承吊顶工程款3870000元，垫付南方轴承订购货架款4200000元，付陈大左归还个人借款5379000元，合计46081990.16元。江通货运2006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私营）中损益表显示2006年12月本月主营业务收入为2103388.12元，主营业务利润为769506.82元，净利润为94927.38元。王秋森还提供了总包单位为苏州工业园区南方轴承有限公司、分包单位苏州市翔宇交通地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静压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单位为江通货运、承包单位为上海永宝彩钢板组合房屋有限公司的隔墙及轻钢龙骨吊平顶承揽合同，定作方为江通货运、承揽方为苏州鑫恒永旭物贸有限公司的加工订货合同。拟证明增资用途是用于为苏州工业园区南方轴承有限公司垫付工程基建款，与增资款转出至四家公司相呼应。3.江通货运2006年银行转账流水和江通货运2006年2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账，该证据显示2006年江通货运银行账户中无向陈大左个人转账的款项，6000万元出资款转至的四家公司并非陈大左账户，拟证明王秋森在工商部门提供的转账支票从未实际发生，且工商部门的处罚认定没有合法授权，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认定依据。经一审质证，江通货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工商部门调查确认的虚假出资情况与其实际出资情况不能完全吻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其财务变动的事实，无法证明陈大左已经按约履行出资义务。陈大左既表示王秋森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虚假，就不能选择性的适用工商部门的调查笔录中对陈大左有利的部分。陈大左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陈大左履行出资义务。江通货运、江通供应链公司与6000万元转出的4家公司均不存在业务往来。江通供应链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当时王秋森至工商部门陈述称陈大左的出资来源于朋友借款实际意思是第三方垫资，笔录中所称陈大左归还个人借款也不属实，之所以王秋森作此陈述是为了避免牵扯其他股东虚假出资而处罚金额过大。一审法院认为，江通货运主张陈大左补足出资是基于陈大左现持有江通货运40%的股权，其中部分系陈大左在案涉增资事实发生时即持有，部分系陈大左在案涉增资事实发生后从江通供应链公司处受让所得。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案件争议焦点为：陈大左、江通供应链公司在江通货运2009年2月增资至6000万时有无实际出资。江通货运的银行账户于2009年2月9日注入注册资金6000万元，该款项中3055万元系由江通供应链公司转入，另2945万元现金存入。同日，苏州工业园区纵横国际商务有限公司向江通供应链公司转账1000万元，江苏聚融担保有限公司向江通供应链转账2055万元。次日，上述6000万元即被转入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飞宏水暖五金店、苏州工业园区纵横国际商务有限公司、苏州市宝利强电器设备成套厂、苏州工业园区跨塘镇宏盛建材经营部等4个收款人账户。江通货运及江通供应链公司均表示该款系验资公司代垫验资款后将验资款转走，对此，江通货运提供了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根据报告显示所转出的6000万元在财务账册中未被记载于银行转账对应收款人名下，而是陆续调整记载于各股东名下。陈大左认为江通货运与上述4家收款人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上述转出款项系公司为江通供应链公司支付工程基建款，然而根据陈大左从工商部门调取的相应合同显示涉工程合同相对方均非上述收款人。且该6000万元中有1000万元从苏州工业园区纵横国际商务有限公司转至江通供应链公司，又于次日从江通货运转回苏州工业园区纵横国际商务有限公司。同时，根据一审法院自苏州银行胜浦支行调取的材料显示，与当日存入2945万元金额一致的取款人为洪明、沈良。因此，根据6000万元出资款的走向来看，江通货运各股东于2006年2月9日的出资存疑。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江通货运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陈大左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陈大左先称其出资的537.9万元系通过个人账户转账存入公司，后又表示时间较久记不清缴款方式，再又表示均通过现金多次支付给席光华。对于款项来源，陈大左表示其中300万元左右为自有资金，200万元左右为向朋友借款，但对于朋友姓名等细节均表示无法回忆起，同时陈大左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且，陈大左对2006年2月8日增资的股东会决议、章程等材料上的签名均表示非其本人所签，但又称2006年2月9日其备妥537.9万元现金用于出资，其陈述也存在矛盾。因此，陈大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06年2月9日出资537.9万元，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此后曾向公司有其他出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陈大左抗辩其已实际出资到位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江通供应链公司未实际出资的事实，江通货运、陈大左及江通供应链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陈大左及江通供应链公司在江通货运2006年2月9日增资时均未实际出资，此后也未补足出资。在2009年9月12日江通供应链公司将持有的江通货运的1752.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9.2%）的股权转让给陈大左时，陈大左同时系江通货运、江通供应链公司股东。陈大左与席光华系母子关系。陈大左亦自认其因知晓江通供应链公司虚假出资故无偿受让江通供应链公司所持有的江通货运的股权。因此，江通货运要求陈大左补足出资2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应予支持。对于陈大左抗辩江通货运主张超过合理期间，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的意见，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公司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陈大左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陈大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通货运缴纳出资290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000元，由陈大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陈大左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为2019年7月17日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09年9月12日股权转让事宜，在工商登记备案的苏州江通供应链转让29.2%的江通货运股权至陈大左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陈大左本人签名，当时真实的情况是，因江通供应链在2006年增资入股江通货运为虚假出资，未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在2009年江通供应链退出江通货运公司，分别转让股权至陈大左、席光华和方乾民时，三方均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二审中，关于537.9万元从公司账户通过转账支票归还陈大左这一情形，江通货运陈述，该537.9万元出资不是事实，转账也不是事实，实际对于虚假出资的调查中，将已经退休的陈大左作为被处罚对象，并向工商行政部门出具了这一系列的说明，从而使得处罚金额比较低。本院认为，股东应向公司按期足额履行认缴的出资额，并应就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首先，陈大左主张江通货运在增资后的6000万元注册资本是经过验资的，故应认定股东出资完毕。但本案中，江通货运决议增资至6000万元，于2009年2月9日注入资金6000万元，经验资后，于次日将6000万元转出至4个收款人账户。江通货运认为该款系代垫出资，经验资后予以返还，而陈大左认为转出该6000万元与公司注册资本无关。因该6000万元进入公司账户后于当日进行验资，并于次日全部转出，从时间上看该6000万元应指向同一笔资金，陈大左认为转出6000万元与出资无关，则其作为对出资充足负有证明责任的股东，应提供证据证明收款人接受该6000万元具有合理事由，但陈大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仅凭验资报告不足以证实陈大左处于出资充足的状态，并无不当。其次，陈大左主张其实际履行537.9万元的出资款，该款项金额较大，但陈大左对于款项交付方式不仅于审理中作出矛盾陈述，且始终未能提供款项支付凭证，应由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陈大左关于已履行537.9万元的举证并不充分，亦无不当。再次，陈大左受让江通供应链公司在江通货运股权时明知其处于未履行出资义务状态，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出资义务，公司有权主张陈大左承担补足出资的连带责任，江通货运在本案中虽未主张江通供应链公司承担责任，但不影响陈大左应承担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大左应补足出资29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综上所述，陈大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陈大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