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知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穆蓉，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肃州区聚豪商务会所，经营场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新城区洪洋广场6号楼四层。经营者：曾庆定。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肃州区聚豪商务会所（以下简称聚豪商务会所）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9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聚豪商务会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一、撤销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9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豪商务会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赔金额过低。国家版权局发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音集协2019年发布的收费标准，甘肃地区为8元/天/终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将合理使用费等作为应当考虑的法定因素，而一审判决无视上述因素，确定聚豪商务会所每个终端每天支付使用费2元，远低于国家版权局及音集协公告的使用费标准，致使聚豪商务会所违法成本极大低于其守法经营应当承担的成本。聚豪商务会所未答辩。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聚豪商务会所赔偿人民币29200元；二、判令聚豪商务会所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5000元；三、判令聚豪商务会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了由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该作品精选集含有368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出版物背面下方标明“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期限截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7月11日，甘肃省兰州飞天公证处根据音集协的申请，指派公证员叶孔亮与工作人员许鹏亮随音集协委托取证的周金春来到位于甘肃省酒泉市××区的“聚豪KTV”，周金春指认该KTV的经营者为肃州区聚豪商务会所。办理完消费手续后，上述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A198号包厢，公证员对周金春携带的摄像机的内存卡及内置硬盘格式化以进行清洁性检查，之后周金春开始使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Paradise》等168首歌曲，并用摄像机对上述点播歌曲的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周金春取得了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POS签购单一张和聚豪KTV会所结账单一张，金额为190元。公证员叶孔亮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2019年8月8日，甘肃省兰州飞天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9）甘兰飞天公内字第1808号公证书，聚豪商务会所对公证书中的照片无异议。另查明，2006年11月9日，国家版权局发布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音集协2019年1月7日发布公告，2019年甘肃省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为8元/天/终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聚豪商务会所包厢数为10个。还查明，音集协在酒泉市肃州区共申请保全证据7案，共支付公证费11200元，音集协委托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代理该7案的证据保全和诉讼，共支付律师代理费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和第三条第六项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音乐电视作品合集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是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灯光、服装、剪辑、合成等创作性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相关画面，并能以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作品，具备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2.聚豪商务会所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音集协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合集的外包装上载明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案涉《Paradise》等168首音乐电视作品均在该光盘中，根据上述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系依法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通过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了行使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及广播权的管理权，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故音集协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聚豪商务会所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虽然（2019）甘兰飞天公内字第1808号公证书对进入包厢、开始点播的时间记载有误，但聚豪商务会所对公证书的内容无异议，故对聚豪商务会所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予以确认。聚豪商务会所虽然提供了其购买点播设备的合同，但合同中并无播放、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已获得了权利人许可的内容。聚豪商务会所未经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和音集协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在其经营的KTV中的点歌设备上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聚豪商务会所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诉讼时效是从权利人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聚豪商务会所以其已经营9年为由主张音集协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的数额问题。因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聚豪商务会所的侵权行为所遭受损失的数额，也未举证证明聚豪商务会所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国家版权局和音集协公告的使用费标准、聚豪商务会所的经营规模、KTV行业目前的市场经营状况、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聚豪商务会所每个终端每天支付使用费2元，聚豪商务会所共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7300元（2元/终端/天×10个包厢×365天）。音集协所支付的公证费、KTV包厢费、律师费均系为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保全证据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聚豪商务会所依法应予赔偿。音集协要求聚豪商务会所承担合理开支5000元，未超出其在酒泉市肃州区证据花费公证费和代理费的七分之一，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音集协要求聚豪商务会所赔偿损失、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肃州区聚豪商务会所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7300元；二、肃州区聚豪商务会所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合计123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62元，肃州区聚豪商务会所负担3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后，聚豪商务会所未提出上诉，音集协上诉唯对判赔数额提出异议。故二审对于判赔数额审查如下：音集协诉请按照其发布的《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规定的甘肃地区8元/天/终端标准计算侵权赔偿费，该标准虽可视为许可使用费，但音集协所举证据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数为168首，而经本院庭审核实，授权使用费8元/天/终端标准针对的作品数量远大于168首，因此，音集协诉请的赔偿数额过于高于按该计算标准计算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院根据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参考音集协授权使用费标准、属于卡拉OK演唱使用性质及包厢个数，并考虑侵权当地经济水平，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尚在合理幅度之内，可以予以维持，判决的维权费用适当。综上，本院认为，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刘锦辉审判员 窦桂兰 二Ｏ二Ｏ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