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彩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桐树店村。法定代表人：倪卫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解放路炮铺街特1号开放广场B座1层。主要负责人：罗瑾，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璇，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爽，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敏，女，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安（与李建敏系夫妻关系），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襄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湖北佑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志泽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桐树店高薪工业园G栋。法定代表人：郭景元，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襄阳彩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下称中信银行襄阳分行）、李建敏、张有安、原审被告湖北志泽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志泽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鄂0606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李建敏、张有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鄂06民终14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12月28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06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彩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彩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襄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爽，被上诉人李建敏、张有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建敏、张有安偿还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借款本金3800000元；上诉费由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将4000000元贷款发放给李建敏、张有安后，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告知李建敏、张有安将4000000元以银行存单形式重新存入该行再通过存单质押的方式贷款3800000元，即以贷转存派生存款。2015年3月13日，李建敏按要求以存单质押形式再贷款3800000元，该事实足以证实实际贷款为3800000元，并应以此计算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贷款本金为4000000元有误。2.一审法院对彩诚公司送达程序违法。彩诚公司有固定的经营场所，有工作人员，且本案在二审时彩诚公司已委托律师代为出庭应诉，但一审法院却未给上诉人直接送达，以公告方式送达，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辩称，1.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已实际足额发放贷款本金4000000元，另一笔以发放的4000000元存入银行后再以存单质押形式贷款3800000元，与案涉贷款无关。而且中信银行襄阳分行也没有在发放贷款时强制设定条款或协商约定将部分贷款转为存款，更不存在给贷款设置门槛，以存款作为审批和发放贷款的前提条件的情形，综上，中信银行襄阳分行不存在以贷转存的情形。2.一审法院已采取邮寄等方式进行直接送达，在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取了公告送达，其送达方式合法。上诉人在两次一审中均拒不出庭应诉，二审中又出庭应诉，上诉人故意利用法律程序拖延时间不履行合同义务，严重侵害了中信银行襄阳分行的合法权益。李建敏、张有安共同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志泽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敏、张有安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998638.04元及罚息87667.96元（暂计至2016年3月21日，后续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以尚未偿还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彩诚公司、志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彩诚公司、李建敏、张有安、志泽公司共同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122589元；4.由彩诚公司、李建敏、张有安、志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李建敏、张有安与中信银行襄阳分行签订（2014）鄂银个贷字第141019号《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向李建敏发放4000000元贷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止；贷款年利率为5.6%,月利率为6.5333%；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采取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偿还方式还款；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均由李建敏、张有安承担。李建敏作为借款人、张有安作为共同借款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字。同日，彩诚公司、志泽公司分别与中信银行襄阳分行签订2014鄂银最保第42578581-1号、第42578581-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李建敏、张有安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2月26日，中信银行襄阳分行按约定向李建敏、张有安发放贷款4000000元。截止2016年3月21日，李建敏、张有安尚欠贷款本金3998638.04元及罚息87667.96元，共计4086306元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襄阳分行与李建敏、张有安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与彩诚公司、志泽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信银行襄阳分行依约向李建敏、张有安发放了贷款，但其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彩诚公司、志泽公司依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要求李建敏、张有安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彩诚公司、志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要求彩诚公司、李建敏、张有安、志泽公司支付其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122589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建敏、张有安辩称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彩诚公司，应由彩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建敏、张有安辩称该笔贷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以及生活，张有安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因张有安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故该辩称理由，亦不予采信。李建敏、张有安辩称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在本笔借款中存在以贷转存的违规业务，实际借款本金是3800000元的理由，因李建敏提交的3800000元的借款合同时间为2015年3月13日，和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不是同一笔借款，故该辩称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彩诚公司、志泽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建敏、张有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998638.04元；二、李建敏、张有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支付截止2016年3月21日的罚息87667.96元；自2016年3月22日起，依照《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罚息，直至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三、襄阳彩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湖北志泽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建敏、张有安追偿；四、驳回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471元，由李建敏、张有安、襄阳彩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湖北志泽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3日，李建敏将中信银行襄阳分行于2014年12月26日发放的4000000元贷款在中信银行办理为期一年的定期储蓄存单，年利率为3%。2015年3月13日，李建敏、张有安以该存单质押，与中信银行襄阳分行签订《个人质押借款合同》，借款38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3日，年利率为5.6175%。贷款到期后，李建敏、张有安应付本金为3800000元，利息为213465元。2016年3月13日，因李建敏未按期还款，中信银行襄阳分行直接以质押的存款本息结清了上述3800000元借款本息，剩余存款利息106535元，被李建敏支取。案涉4000000元贷款合同虽约定年利率为5.6%，但执行利率为借据上载明的年利率7.84%。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彩诚公司、李建敏、张有安对“截止2016年3月21日，李建敏，张有安尚欠贷款本金3998638.04元”有异议，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为：中信银行襄阳分行与李建敏、张有安之间的贷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认为双方贷款本金是4000000元；彩诚公司、李建敏、张有安均认为是3800000元。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4年12月26日，中信银行襄阳分行与李建敏、张有安签订了4000000元《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信银行襄阳分行依约将4000000元转入李建敏账户。2015年3月13日，李建敏将该4000000元转为定期存单，并与中信银行襄阳分行签订《中信银行个人质押借款合同》，向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借款3800000元。后该3800000元款项由李建敏使用，并由李建敏收取4000000元存款利息及支付4000000元和3800000元借款利息。基于以上事实，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将4000000元款项划入李建敏账户，其已履行完毕出借义务，李建敏等仅需依约按期归还中信银行襄阳分行4000000元贷款本息即可，没必要在不使用该笔4000000元贷款的情况下，将该4000000元转为定期存款后，以存单质押的方式贷款3800000元，这样不仅增加了还款成本，而且亦减少了贷款使用数额，李建敏、张有安的行为显然有悖常理。虽然中信银行襄阳分行与李建敏签订了两份独立的借款合同，合同中也未强行要求将4000000元贷款转为存款或对后一笔贷款设置门槛，但综合全案来看，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貌似合法的行为，实质是为了虚增贷款和存款来获取不当利益。此举增加了借款人的融资成本，与金融资本服务于实体经济的宗旨不符。故而本院认定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存在变相的“以贷转存”的行为，其实际发放贷款本金认定为3800000元。一审中，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诉请的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是以贷款4000000元为基础计算的。二审中，彩诚公司、李建敏、张有安对已还款项、所欠罚息不持异议，仅对尚欠贷款本金数额有异议，其主张尚欠贷款本金为3800000元。由于中信银行襄阳分行一审是以4000000元作为本金计付的欠款本息，若按本院认定的实际贷款本金3800000元为基数计付，其所还款项冲减本息后，最终下欠贷款本金低于3800000元。鉴于彩诚公司、李建敏等在二审中放弃自己的相关实体权利，同意按3800000元本金予以偿还，本院亦予以准许。本案中，为保护借款人的利益，减少其融资成本，本院对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虚增贷款，获取不当利益的行为予以规制。同理，借款人因银行虚增存款而获取的存款利息亦应予以返还，即李建敏支取的剩余存款利息106535元应返还给中信银行襄阳分行。李建敏、张有安对于下欠的截止2016年3月21日的罚息87667.96元，以及之后以贷款本金38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付的罚息，亦负有偿还义务。对于一审认定彩诚公司、志泽公司对案涉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为：一审法院给彩诚公司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之前，没有采取任何方式向彩诚公司送达相关应诉手续。彩诚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成立。综上所述，彩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二、李建敏、张有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800000元；三、李建敏、张有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支付截止2016年3月21日的罚息87667.96元；自2016年3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3800000元为基数，依照《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逾期罚息，直至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四、襄阳彩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湖北志泽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二、三项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建敏、张有安追偿；五、李建敏、张有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支付存款利息106535元；六、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471元，由李建敏、张有安、襄阳彩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湖北志泽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000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负担34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襄阳彩诚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吕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