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才，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华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原审被告：刘国臣。原审被告：刘国发。上诉人刘国友因与被上诉人李凤琴、原审被告刘国臣、原审被告刘国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春良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立新、审判员王红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凤琴的诉讼请求，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凤琴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两次开庭审理，无论是首次庭审的侵权纠纷还是第二次庭审的互换合同纠纷，双方对争议的事实表述不一致，存在原则上的分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56条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依法应当转入普通程序审理。2.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互换土地事实清楚，互换土地经营权是互易合同，互易人之间不涉及价金的支付，与租赁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判决“视为不定期租赁”适用合同法第232条错误。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次庭审侵权纠纷案件时，订立互换合同时的唯一证人刘国臣出庭作证，证明双方约定“一换到底”。所谓一换到底，广义的理解应当是各自用于互换的地块只要不被国家调整，就一直互换经营。狭义的理解至少是到国家的一轮承包期结束。互换发生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互换了十余年。自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至刘某顺2000年去世，又到2014年刘某文去世，双方都在实际履行“一换到底”的合同。李凤琴对证人刘国臣一换到底的证言不持异议。不应因李凤琴恶意追加不占有土地、无利害关系的刘国臣为被告而否定其作为证人的证言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刘国友主张互换期至2027年末止未提供证据证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违反公平原则。一审以公平原则为由判决解除互换合同，恰恰违反公平原则。首先，在程序上反公平原则。李凤琴在起诉书中故意隐瞒了互换土地长达三十余年的事实，以刘国友先使用5.3亩土地为由，请求停止侵害，为侵权纠纷。庭审已经查明侵权事实不成立，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主审法官引导其变更后，李凤琴的请求是判令土地不予互换。不但诉讼请求不明确，而且没有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08条三款规定，应当驳回起诉。因双方在两块地里的承包地都是相邻位置，双方清楚3.3亩是好地，5.3亩是次地。即量少质高，量多质低。互换的初衷是便于耕种和管理。只有继续履行合同，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凤琴表述:“把这块地要回来之后转包出去能多包一些钱”，以此要求解除合同。客观上，刘国友经营的5.3亩低质地块升值是刘国友旱田改水田的结果。改变经营方式可以升值是农业常识，不属于判决认定的“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情形。刘国友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改水田后刚刚获得稻田收益，解除合同对刘国友明显不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公平原则。为维护刘国友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和保护交易安全，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改判驳回李凤琴的诉讼请求。李凤琴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没有争议土地“一换到底”的约定。李凤琴丈夫生前与对方之间怎么说的李凤琴不清楚，不知道有这个事。2.争议土地原来是水田还是旱田没有关系，李凤琴就是要回自己的地。原来旱田改成水田是其他土地承包者改的，旱田被刘国友包给其他人，由承包者花钱投入改成水田，跟刘国友无关。当时的承包者承包的不止这一家，都是承包者集体把旱田改成水田的，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刘国臣、刘国发未答辩。李凤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互换承包地关系，并要求刘国友、刘国臣、刘国发返还互换承包地5.3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凤琴系刘某文（已于2014年去世）妻子，刘某顺（已于2000年去世）系刘某文、刘国臣、刘国友、刘国发父亲。1984年第一轮家庭土地承包中，李凤琴家以丈夫刘某文名义从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乡梅里斯村取得家庭承包地18.7亩，其中大发亮子处2亩（即7条垄）、南泡子处5.3亩，其他地块11.4亩；刘某顺、刘国臣、刘国友、刘国发以刘某顺名义取得家庭承包地29.5亩，其中大发亮子处3.3亩（即14条垄）、南泡子处8.7亩、其他地块17.5亩。两年后，为了便于耕种管理承包地，刘某顺、刘某文、刘国臣、刘国友、刘国发经过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刘某文承包南汇子处耕地5.3亩与刘某顺、刘国臣、刘国友、刘国发承包大发亮子处耕地3.3亩（即14条垄）互换使用，互换后双方在发包方村委会承包土地台账记载承包地位置、面积未变更。双方履行互换合同至第一轮家庭土地承包结束。1998年，第二轮家庭土地承包后，互换双方继续按原口头互换承包地合同履行管理耕种承包地。2000年刘某顺去世后，刘某顺、刘国臣、刘国友、刘国发的家庭承包地的代表人由父亲刘某顺变更为四子刘国发。2014年刘某文去世后，刘某文的家庭承包地的代表人由刘某文变更为妻子李凤琴。刘国臣、刘国友、刘国发使用互换南泡子耕地种植玉米约至2014年，后改造成水田转包他人使用，收取转包费每亩400.00元；刘某文使用互换大发亮子的耕地种植玉米至2014年，刘某文去世后，李凤琴转包他人耕种玉米，收取转包费每亩200.00元。国家给予家庭承包地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即地利保护补贴），双方均按村委会台账记载各自领取。2018年，互换承包地南泡子5.3亩水稻生产者补贴由李凤琴领取。2019年，互换承包地南泡子5.3亩水稻生产者补贴由刘国友领取。2018年4月27日，李凤琴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面积：18.7亩（其中包括南泡子承包地5.3亩）。2018年4月27日，刘国发取得农村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面积：29.5亩（其中包括大发亮子承包地3.3亩）。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李凤琴丈夫刘某文作为原家庭承包土地代表人，与其父亲及刘国友、刘国臣、刘国发协商口头达成互换承包土地的协议，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实际履行三十余年，该口头互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原则，该口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刘国友主张与李凤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期限至2027年末止，但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属约定不明确，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李凤琴、刘国友、刘国臣、刘国发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应当视为不定期，当事人双方可以随时主张解除合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李凤琴管理的互换土地3.3亩转包他人可获得转包费200.00元/亩，合计每年可获得收益660.00元；刘国友、刘国臣、刘国发管理的互换土地5.3亩转包他人可获得转包费400.00元/亩，每亩还可以获得生产者补贴100.00余元，合计每年可获得收益2,650.00余元，该客观情况是双方在订立口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继续履行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对于李凤琴已经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李凤琴要求解除与刘国友一方口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为了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和保护交易安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凤琴与刘国友、刘国臣、刘国发之间口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二、自2020年耕种期开始前，李凤琴返还刘国友、刘国臣、刘国发大发亮子处家庭承包地3.3亩（即14条垄）；刘国友、刘国臣、刘国发返还李凤琴南泡子处家庭承包地5.3亩。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刘国友、刘国臣、刘国发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互换土地耕种的期限问题，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协议。根据刘国友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国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刘国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