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宗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姝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广东法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海龙。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义安、原审被告李海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判项，改判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义案11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黄义安188854元；2.争议金额为191134.27元，以此计算案件受理费；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黄义安在本案中未提交用药清单，法院应责令其提交并审查其用药与交通事故损害之间的关联性，对不具有关联性及非医保的用药应予剔除，黄义安在2019年5月和7月的两次住院医疗费均申请了医保统筹报销92495.56元；2018年2月6日至3月13日的基本医疗保险住院医疗费已报销金额22288.63元，两次共报销的金额114784.19元，不能重复主张。本案上诉人承保的是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与人身保险性质不同，保障也不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虽然客观上有及时填补受害人损失的作用，但其主要设立目的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负担，黄义安已在医保报销了114784.19元，第三者商业险赔偿最多也是填补受害人未获得赔偿的损失，对于侵权人来讲，侵权人也无需负担原告已报销的医保费用，那么相应的，上诉人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也无需再承担这部份费用，否则就与保险的补偿性原则相违背。即使在人身保险中，黄义安已报销的医保费用也是应当剔除的，根据《国务院关于建立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制度的规定》，职工在办有商业保险和社保医疗保险统筹的情况下，对于职工在医疗中所发生的费用，应由社保统筹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人身保险补充；按照保险的保障性原则，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承担的给付责任，都以不超过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即实际支付的费用为限，不能因此而获利；原审判决上诉人再支付黄义安已报销的114784.1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误工费，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主张误工费需提供用人单位登记资料、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用人单位出具的因误工费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明等，黄义安仅提交村委会证明，且村委会没有出具工作证明的权限，故不足以证明黄义安的误工情况。一审认定误工时间567天过长，诉请至定残当天不合理，根据司法解释，持续误工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适用的前提为“持续误工”但黄义安是进行三次住院治疗，未见定期复查等，不存在持续误工的事实，则误工时间参照根据《人体损失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6胫腓骨骨折规定，按照误工120日计算。黄义安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医疗费，社保机构报销的款项是被上诉人作为参保人缴纳了基本医疗保险费的前提下，才能享受的政府提供的医疗保障补贴，属于社会医疗范畴；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是基于当事人的侵权行为在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产生的侵权责任关系，属于民法范畴，两者性质不同。从医疗保险的保护对象来看，其受惠对象是参保人，而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人身保险的目的并非减轻加害人责任，交通事故侵权人承担的是法定赔偿责任，不能因受害人报销医保而减免责任，成为医保报销的受益者，反向纵容侵权行为的发生，有悖于社会的公平正义。2.关于误工损失，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5月6日行小腿胫骨骨不连病灶清除术，肢体骨折切开复位太固定架固定术，胫骨截骨术；于2019年7月3日行左胫骨截骨术，被上诉人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可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极大，必然存在持续误工的事实。被上诉人先后于2018年10月3日、2019年8月11日进行复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李海龙未提供答辩意见。黄义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29083.53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被告李海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8时05分，被告李海龙驾驶粤M*****号小型汽车，由兴宁市城区方向沿205国道往兴宁市洋里方向行驶，行至205国道兴宁市********时，与从文峰一路方向驶入205国道由原告黄义安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黄义安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原告黄义安与被告李海龙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受伤后从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13日到梅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从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11日以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6日转院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继续治疗两次。共用去医疗费218842.36元，总共住院治疗48天。医院诊断：左小腿严重开放性损伤；左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骨缺损；左腓骨双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小腿皮肤软组织严重挫裂伤。梅州市中医医院医生建议：1、全休1年，保持外固定针孔干洁；2、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8000元，住院期间陪护2人，休养期间陪护1人。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医生建议：建议休息一个月；陪护1人。原告治愈出院后经广东华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八级伤残。被告李海龙驾驶粤M*****号小型汽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已支付医疗费60000元给原告；被告李海龙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给原告。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交通警察部门主持调解未果，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向法院起诉。一审另查明，原告居住地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首位为“1”，其居住的兴宁市****办事处文星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2”。有原告提供的文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海龙驾驶粤M*****号小型汽车与原告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予以认定。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原、被告均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兴宁市交通警察大队定责准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李海龙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对广东华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未提书面异议，予以确认。交通事故责任人对他人人身财产造成伤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对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后评定为八级伤残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计算如下：1、医疗费218842.43元，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予以证实，予以照准。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天/人计算，出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20元/天/人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护理费计算为150元/天/人×35天×2人+150元/天/人×8天×1人+150元/天/人×5天×1人+120元/天/人×30天（依医嘱）×1人=16050元。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原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实际误工损失，因此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依据广东省2019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计算为：58258元÷365天×565天（定残日前一天）=90180元。4、原告的交通费计算为：30元/天×48天=1440元。5、原告的营养费费计算为：5000元×30﹪=1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的天数，每天100元计算。计算为：100元/天×48天=4800元。7、残疾赔偿金按照受害人的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居住地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首位为“1”，其居住的兴宁市****办事处文星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2”。有原告提供的文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等证据证实。因此原告请求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计算为：42066元×20年×30﹪=252396元。8、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有原告提供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9、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这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八级伤残，致使原告在精神上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被告支付18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要求过高，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被告应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9000元为宜。以上各项合理费用合计597708元。根据被告李海龙驾驶的粤M*****号小型汽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直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万元（医疗费赔偿额为1万元，其他损失赔偿额为11万元）。扣除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因此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仍应直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给原告。对于原告的其余损失477708元，按责任认定，由原告自行承担477708元的50﹪，即238854元，由被告李海龙承担477708元的50﹪，即238854元。因被告李海龙驾驶的粤M*****号小型汽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其余各项损失238854元，扣除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的医疗费，因此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仍应赔偿原告188854元，被告李海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海龙已支付给原告的10000元在履行上述款项中予以扣除返还给被告李海龙。被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要求扣除原告医疗费的报销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义安各项损失11万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义安其余各项损失188854元（被告李海龙已支付给原告黄义安的10000元在履行上述款项中予以扣除返还给被告李海龙）；三、驳回原告黄义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6元，减半收取1073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此款己由原告黄义安预交，不予退回，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迳行付给原告黄义安。二审中，黄义安提供了兴宁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19年8月11日出具的检查报告单，南方医科大学及梅州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费用明细清单。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质证认为费用清单要审查用药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以及非医保用药应当剔除，对检查报告单无异议。李海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与质证的权利。此外，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黄义安的非医保用药项目、数额以及误工期进行鉴定。本院查明，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对黄义安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但又认为黄义安未提供用药清单，无法鉴定。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医疗费损失是否应当考虑剔除不具有关联性及非医保用药费用；2.黄义安在社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后又向侵权人索赔是否构成双重赔偿医疗费；3.一审认定黄义安的误工损失是否恰当。关于本案医疗费损失是否应当考虑剔除不具有关联性及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由于黄义安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发票及用药清单，且黄义安在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受身体损伤过程，用药由医疗机构安排和建议，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黄义安主张的医疗用药不属于治疗必需药品或非医保用药，故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提出在本案医疗费的总额内应扣除不具有关联性和非医保用药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黄义安在社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后又向侵权人索赔是否构成双重赔偿医疗费的问题。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义安对事故的发生应负同等责任，意味着黄义安对医疗费亦应自行承担一半的责任。黄义安提供医疗费用发票主张存在218842.43元的医疗费损失，故黄义安应自行承担一半的费用即109421.22元，据查明的事实，黄义安已从社保部门报销114784.19元，两者差额为5362.97元。黄义安自行承担的费用是其作为参保人员对应自行承担的医疗费部分依法享有的权利，至于差额部分，应由社保部门自行决定处理方式。因此，黄义安向社保部门报销其应自行承担的费用并不会因此减轻侵权人依法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也不属于双重赔偿。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提出应扣减黄义安已从社保部门报销医疗费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一审认定黄义安的误工损失是否恰当的问题。黄义安居住地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结合黄义安的年龄、身体状况及劳动能力，文星村委会亦出具证明证实黄义安的收入来源于外出揽工，故一审法院以2019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黄义安的误工损失较为符合客观实际。同时，本案交通事故虽发生于2018年2月6日，但经住院治疗后，黄义安又先后于2019年5月6日行小腿胫骨骨不连病灶清除术，肢体骨折切开复位太固定架固定术，胫骨截骨术；于2019年7月3日行左胫骨截骨术。黄义安自本案事故发生后，存在持续误工的依据充分。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有法律依据，予以维持。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虽黄义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异议，但未提供充足依据，故对其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