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一聪，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昊，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冰冰，男，1991年5月25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仁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朝虎，男，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乐，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一聪与被上诉人雷冰冰、原审被告潘朝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一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雷冰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冰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内容为投资涉案健身房100万元，并非约定以100万元的价格去受让涉案健身房。受让健身房并予以实际经营是一种商事投资行为，进行投资之前，投资人会对整个投资过程中的投资成本进行大致测算。雷冰冰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受让一家健身房并进行经营不仅需要转让费用，还需要房租、工资、营销投入、物业水电等诸多固定成本的支出。所以雷冰冰与吴一聪所谈的资金是针对总投入而言，不可能仅仅只针对转让费。且雷冰冰出资20万元后再无任何出资，其主观上也认为不需要再出资了，吴一聪也未要求其再追加投资。事实上，涉案健身房的总投资确实在100万元左右。健身房的转让价格为45万元，《房屋转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涉案健身房的2019年度租金需在2019年8月1日前支付494000元。光这两笔固定支出就达94.4万元，再加上其他支出，故双方约定总投资100万元合情合理。吴一聪、雷冰冰一起与潘朝虎签订合同，雷冰冰对于前后签订两份合同的情况以及原因是清楚的，吴一聪不存在任何隐瞒。2.雷冰冰的诉请系基于潘朝虎与吴一聪共同欺诈的事实，但是该事实不成立。潘朝虎与吴一聪、雷冰冰签订《温州阳光壹零零股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债务，以欺诈的手段使受让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之签订合同，对吴一聪、雷冰冰构成欺诈。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中，雷冰冰以吴一聪、潘朝虎合谋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伙协议并返回20万元，而与此同时，潘朝虎以吴一聪、雷冰冰为被告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一聪、雷冰冰共同支付合同转让款（案号为：（2019）浙0303民初5070号）。两个案件具有关联性。本案的审理有赖于（2019）浙0303民初5070号潘朝虎诉吴一聪、雷冰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事实审查，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那么雷冰冰诉称的基本事实根本不存在。吴一聪曾向一审法院建议移送龙湾法院合并审理或者中止审理，但是一审法院却继续审理本案，显属程序违法。雷冰冰答辩：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第一，吴一聪故意混淆了转让价与投资款的概念。吴一聪一直称是转让价，从没有说过健身房投资款，合同上写的也是转让价。按照该转让价，雷冰冰占20%股权，吴一聪占80%股权。雷冰冰投入20万元以后，是否还需要投入，要看经营状况。如果后期健身房的经营利润大于支出，当然不需要再投入。如果利润不足以支付其后期包括房租、工资以及物业、水电费用的，雷冰冰需要按照20%的比例予以承担。双方协商时根本没有谈及租金，雷冰冰于5月29日发现存在两份的欺诈事实，后续吴一聪所称的投资款或其他情形都是为了其规避签订两份合同的说辞。第二，吴一聪在转让前后均称转让价是100万元，从来没有说过实际转让价45万元。2019年5月底，雷冰冰发现有两份合同与吴一聪沟通时，吴一聪明确表示不要这家健身房了，但当时健身房的相关股权以及法定代表人均已转至雷冰冰名下。2019年6月26日三方商谈时，雷冰冰质问吴一聪和潘朝虎为什么签署两份合同，吴一聪还称转让款是100万元，已现金给付潘朝虎50万元，仍然在欺骗雷冰冰。现吴一聪在诉状中又称转让价为45万元，总投资100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在知道健身房所有底细之后，现在反观100万元的转让款，确实是不合逻辑与事实。但是当时当事人对于市场价格只有自己的判断，吴一聪的说法不能成立。第三，吴一聪与潘朝虎签订了两份转让价格分别为45万元与100万元的合同。吴一聪以100万元的合同与雷冰冰协商，故意隐瞒健身房股权的真实转让价格，导致雷冰冰做出错误的判断，可见其有欺诈的事实。同时，潘朝虎明知吴一聪以合同筹钱，可见其对雷冰冰同样进行了欺诈。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吴一聪在（2019）浙0303民初5070号案件开庭时，主张该案需要以本案的审结为依据，现在又主要本案的审结，需要以（2019）浙0303民初5070号案的审结为依据，存在矛盾。这两个案件是不同的法律关系，需要分开审理。本案是吴一聪与雷冰冰之间的合伙纠纷，不涉及股权转让事宜。潘朝虎述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朝虎不存在与吴一聪共同欺诈雷冰冰的故意。吴一聪称潘朝虎故意隐瞒债务，以欺诈的手段使受让人在违背真实意思与之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1.关于会员。6月26日的录音资料可以反映，双方签署协议之前，吴一聪已经了解了健身房的情况，包括会员经营债务等各方面情况，且是吴一聪主动找到潘朝虎表示受让涉案健身房。录音资料大约30分25秒左右，吴一聪质问雷冰冰你怎么会不知道，然后雷冰冰说，你当时说10万元就可以搞定的，所以雷冰冰也是很清楚的。2.关于装修款，装修人员和潘朝虎是同学，确认装修款已结清，这是吴一聪等人为自己单方违约，寻找借口收集的不实材料。3.关于拖欠厂商货款，没有任何证据证实。4.关于拖欠员工工资，所欠工资为吴一聪和雷冰冰受让之后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员工工资。三、一审程序合法。本案的合伙协议纠纷是吴一聪与雷冰冰之间内部的合伙协议纠纷，与（2019）浙0303民初5070号的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雷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撤销雷冰冰与吴一聪的合作协议；⒉吴一聪、潘朝虎共同向雷冰冰返还200000元；⒊吴一聪、潘朝虎向雷冰冰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⒋本案诉讼费由吴一聪、潘朝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份，吴一聪与雷冰冰口头协议向潘朝虎购买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价为1000000元，雷冰冰承担200000元，占20%股份，吴一聪占80%股份。2019年5月7日，潘朝虎和吴一聪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均为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但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不同，分别为1000000元和450000元。2019年5月7日和5月9日，雷冰冰分两次向吴一聪支付了87000元。2019年5月8日和5月9日，雷冰冰依吴一聪指示向潘朝虎支付了100000元。2019年5月24日，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潘朝虎变更为雷冰冰。此后，雷冰冰又将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日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本案中，吴一聪未将涉案公司股权转让款为450000元的事实告知雷冰冰，而是通过签订两份不同的股权转让协议使雷冰冰误认为股权转让款为1000000元，并因此做出错误的判断，故吴一聪的行为构成欺诈，雷冰冰有权撤销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在协议撤销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吴一聪因该口头协议收到雷冰冰支付的87000元，其应当在协议撤销之后予以返还。此外，雷冰冰因吴一聪指示向潘朝虎支付的100000元，属于合伙出资款，也应由吴一聪负责返还。雷冰冰主张损失5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雷冰冰主张潘朝虎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由于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上述款项为合伙出资款，而潘朝虎并非合伙人，雷冰冰与潘朝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在本案中雷冰冰该主张不予支持。如果雷冰冰与潘朝虎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雷冰冰可另行主张。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雷冰冰与吴一聪就合伙受让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股权达成的口头协议；二、吴一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雷冰冰187000元；三、驳回雷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雷冰冰负担636元（已交纳），吴一聪负担1889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5月8日，吴一聪、雷冰冰开始接手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即涉案健身房），并将支付宝收款码变更为吴一聪账户。2019年5月24日，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的股东由潘朝虎、蔡蔡变更登记为雷冰冰，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现健身房已停止营业。本院认为：吴一聪上诉称其没有欺诈雷冰冰，其与雷冰冰约定的是投资涉案健身房10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价格为100万元；雷冰冰则辩称吴一聪与潘朝虎针对受让涉案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股权签订了转让款分别为100万元与45万元的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吴一聪以转让款100万元的合同与其协商合作，隐瞒了转让款为45万元的事实，致使雷冰冰做出错误判断出资20万元，吴一聪的上述行为构成欺诈，其与吴一聪的合作协议应予撤销，吴一聪应向其返还20万元。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吴一聪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本案中，吴一聪与潘朝虎于2019年5月7日就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股权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款分别为100万元与45万元，吴一聪、潘朝虎明确45万元是真实履行的转让价格。但吴一聪以股权转让价100万元的合同为据与雷冰冰协商合作，隐瞒了实际转让价45万元的事实，导致雷冰冰作出了与吴一聪合作的判断，承担转让款20万元，占股20%。显然，吴一聪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欺诈。吴一聪辩称其与雷冰冰约定投资涉案健身房10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价格为100万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对签订两份转让价格不同的股权转让合同并隐瞒真实转让价格，不能提供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雷冰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要求撤销其与吴一聪的合作协议，应予支持。然，雷冰冰和吴一聪虽然不存在合作的意思合致，但是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因此雷冰冰以合作协议撤销为由要求吴一聪、潘朝虎共同返还投资款，本院不予支持。健身房已停止营业，雷冰冰与吴一聪之间的纠纷可通过合伙清算解决。至于潘朝虎是否存在与吴一聪合谋欺诈雷冰冰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应另案处理，雷冰冰予以认可，且雷冰冰在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浙0303民初5070号潘朝虎诉吴一聪、雷冰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已提出相应反诉，可在该案中一并解决。综上所述，吴一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并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驳回雷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雷冰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雷冰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