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5866号原告：北京昌房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北街家园八区4号楼1层04。法定代表人：张栋栋，总经理。被告：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46号南区14幢（服务楼二层203室）。法定代表人：莫天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嘉，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昌房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简称昌房置地公司）与被告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搜房科技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昌房置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栋栋，被告搜房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昌房置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侵犯原告名誉权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北京建委给原告的罚款2万元，并向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证明，写明涉案房源并非原告发布，是因为被告未尽到审核义务而发布的，以此恢复原告的名誉及信誉；3.判令被告向原告披露案外人茹意开设端口的付款方，被告处理涉案房源信息的业务人员姓名，以及案外人茹意的身份信息（包括身份证号、住址、联系方式、工作单位）。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2日，腾讯新闻网发布新闻《北京严打毕业季租房市场乱象17家房产中介被立案查处》，原告属于被查处的公司之一。经原告核查，原告被查处的违规房源系案外人茹意未经原告许可，在被告旗下房天下网站（www.fang.com）（简称涉案网站）发布的。被告为其自身利益，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非法以原告名义开通对外展示房源信息的端口，并展示案外人茹意的出售房源信息，导致原告被相关部门查处，原告的全部房源信息被下架，新闻媒体还对此进行了报道。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导致原告被相关部门查处，推送新闻进行批评，给原告造成负面评价和巨大经济损失。被告搜房科技公司辩称：1.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为经纪人提供信息发布的平台及技术支持，不对经纪人发布的内容进行修改或编辑，涉案房源信息由涉案网站的注册用户**发布，被告未实施任何直接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任何直接侵权责任。2.被告已充分尽到审核义务，在接到北京市建委执法大队工作人员要求后下架了涉案房源信息，尽到了“通知-删除”义务，被告与涉案房源信息的发布人不存在共同侵权故意，亦不存在过失或间接侵权行为。3.原告受到相关部门处罚系源于其自身过错，被告并非实际侵权人。4.案外人茹意并非涉案网站的注册用户，被告无法披露其相关信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侵害其名誉权，在庭审过程中，经本院多次释明，原告始终坚持被告未发表言论，其行为既不构成侮辱，也不构成诽谤，但是给原告造成了名誉受损的后果。2019年7月12日，腾讯新闻App发布题为《北京严打毕业季租房市场乱象17家“房产中介”被立案查处》的文章，载明包括原告在内的17家房地产经纪机构因房源信息发布违反《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规定，被北京市区住建房管执法部门立案查处，并要求主流互联网平台下架其发布的全部房源信息。该文章并未载明原告被立案查处的具体房源信息及相应原因。庭审中，被告称依据相关行政部门的通知，其下架了原告在涉案网站上的全部房源信息。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简称门头沟住建委）发送《协助调查函》，门头沟住建委在《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复函》中称：“门头沟住建委发现在房天下网站上有一条‘正规俩居室产权清晰，房主随时签约’的出售房源信息，该信息有关内容显示发布房源位于门头沟区石门营小区等内容。上述房源发布信息有关内容疑似涉嫌违规（门头沟石门营区域的棚户区改造安置房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明或不动产登记证明），门头沟住建委已按要求将上述情况作为线索，将有关截图向市级部门发送。针对上述房源信息，原告表示并非由该公司发布，并提出拟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截止目前，我委未对该公司进行过立案处罚。”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北京建委给原告的罚款2万元，但称其尚未交纳该罚款，亦未提交相关部门出具的罚款交费通知书等证据。被告运营的涉案网站上发布了涉案房源信息，标题为“正规俩居室产权清晰，房主随时签约”，载明了总价、户型、面积、朝向等基本信息。该房源信息的经纪人显示为**，所属公司为原告，开店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并附有**的肖像照片（男）、手机号码、从业人员信息卡、原告的营业执照照片等信息。其中北京市房地产经纪从业人员信息卡（业务员）显示姓名为**，从业机构为原告，信息卡号为0231155，并附有**的肖像照片（女）。原告认可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但指出照片上载有“58同城”等水印。原告认可其曾有员工**（女），并提交《员工离职审批单》，证明**已于2019年5月17日辞职。原告另提交网页截图和身份证副本，证明其前员工**的真实肖像照片、身份证号码等信息。经比对，前述从业人员信息卡中**的肖像照片（女）与涉案房源信息首页显示的**肖像照片（男）不一致，与原告主张的前员工**的肖像照片（女）一致；前述从业人员信息卡的卡号与原告主张的前员工**的信息卡号一致。被告称涉案房源信息的经纪人**已在涉案网站完成实名认证，认证要求经纪人填写姓名、手机号、身份证号、企业名称等信息，并提交身份证正面照片、从业人员信息卡照片、营业执照照片等材料；上述信息和材料**均已上传，并在被告的系统后台均有备案，其中手机号须经短信验证码认证真实有效，身份证、从业人员信息卡、营业执照均有照片，且从业人员信息卡会经系统扫描识别至建委网站备案页以确认信息无误。被告提交于2019年7月24日发送的《回复：查询违规公司和经纪人的详细日志！》邮件截图以及**（女）的身份证副本，显示了**的企业认证名称为原告，从业认证状态为通过，信息卡通过方式为机器审核通过，以及**的bid、注册时间、展示手机号、身份证号码及照片链接、从业信息卡认证时间（2019年5月16日）及链接、企业认证时间（2019年5月16日）和营业执照链接等信息，用以证明被告在**申请注册时进行了实名认证，尽到了充分的审核义务。庭审中，原告认可上述营业执照的真实性。经比对，被告提交的前述**（女）身份证号码、身份证肖像照片与原告主张的前员工**（女）的身份证号码、身份证肖像照片不一致。原告向本院提交多份电话录音，具体情况如下：1.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栋栋与案外人茹意的电话录音，原告称其拨打涉案房源信息载明的**手机号码，接听者为茹意，该份录音用以证明茹意为涉案房源信息的实际发布者，且其承认涉案房源为回迁房，目前没有产权证。该份录音未指明双方讨论的是发布在涉案网站上的涉案房源信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接听者的手机号码。2.张栋栋与马敬的2份电话录音，分别用以证明在涉案网站发布房源信息前必须先注册、上传本人身份证，才能实名注册成功，实名注册成功后，上传公司营业执照、备案证明及公司提供的员工信息卡，才能开通付费端口从而展示公司房源信息；以及原告前员工**辞职前开通的端口于2019年5月17日过期，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于2019年5月16日非法给案外人茹意开通以原告名义对外发布房源信息的端口。3.张栋栋与薛伟华的2份电话录音，分别用以证明张海峰给案外人茹意开通了相关端口，以及通话双方就涉案一事沟通未果。4.张栋栋与张海峰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被告的员工张海峰非法为案外人茹意开通相关端口。5.张栋栋与原告前员工**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未泄露个人信息给他人。6.原告员工王云娟与案外人茹意的同事（未载明该同事姓名）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原告试图到茹意的工作单位中五地产找茹意未果。被告认可其有名为马敬、薛伟华、张海峰的员工，对涉及上述员工的电话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经过公证，无法证明通话双方的身份，且**为原告的前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对合法性亦不认可，认为原告未事先告知对方会对通话进行录音。此外，原告明确表示不追加其前员工**为本案被告。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网页截图、身份证副本、视频和电话录音，被告提交的网页截图、照片，门头沟住建委提交的复函，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侵害名誉权责任的法定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的违法行为、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因审核错误，未经其同意，非法以原告的名义发布涉案房源信息，导致原告被相关部门查处，原告的全部房源信息被下架，新闻媒体还对此进行了报道，使得原告名誉受损。庭审中，经本院多次释明，原告坚持主张被告虽然未发表相关言论，其上述行为既不构成侮辱，也不构成诽谤，但是造成了原告名誉受损的客观后果，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有鉴于此，本院将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和在案证据，按照侵害名誉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对被告的行为进行审查。首先，本案中，确有他人冒充原告的前员工**在涉案网站发布涉案房源信息的可能性，被告在审核相关材料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个别信息不一致的地方。涉案房源信息发布在被告经营的涉案网站上，显示该信息经纪人所属从业机构为原告，并向公众进行公开传播，因涉案房源信息被行政机关认定“疑似涉嫌违规”，后被新闻媒体予以报道，被告亦依据行政机关通知下架原告的全部房源信息。单就新闻媒体的报道来说，确实会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有所降低。但是，根据在案证据，涉案房源信息并不含有侮辱性词汇，不具有传播原告隐私的情形，除了原告主张的该房源信息并非其发布之外，也不具有散播明显虚假事实的情形。同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对涉案房源信息进行了编辑或修改。按照侵害名誉权的法定构成要件，综合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被告实施了违法行为或对涉案房源信息的发布具有主观过错，亦无法证明被告的行为与原告名誉受损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原告就涉案房源信息的发布要求被告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并披露相关业务人员信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涉案房源信息、被告提交的审核材料，可以初步认定涉案房源信息的发布者为“**”，即使存在他人冒用“**”的名义和身份的可能性，但是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案外人茹意是涉案房源信息的实际发布人。即使确系茹意发布的，被告已经提供了涉案房源上传人的审核材料和身份信息，并表示茹意并非涉案网站的注册用户，其无法披露关于茹意的身份信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披露茹意身份信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即使原告的诉讼主张能够成立，由于门头沟住建委回函表示未对原告进行过立案处罚，原告亦认可其尚未交纳相关罚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关罚款的诉讼请求难以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昌房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北京昌房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鲁 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