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刑终146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培虎，男，199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厉佳特，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龙，男，199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杨帆，男，199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曾因吸毒于2015年11月19日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培虎、李龙、杨帆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浙0381刑初1670号刑事判决。判决后，赵培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初至2017年5月份期间，瑞安海上走私油的违法犯罪行为十分猖獗，瑞安飞云江东海入口至马屿陶山沿江各个码头出现走私油船，在码头卸油贩卖。在瑞安的一批社会闲散人员见走私油获利巨大，遂利用走私油老板不敢声张的心理，向其索要保护费，油老板被迫向来敲诈勒索的人员按每船次缴纳数千元不等的保护费。以尹入凯（已判刑）等人为首，被告人赵培虎及尹飞、张宝、周艳伟（均已判刑）等人为主要成员，被告人李龙、杨帆以及丁飞远、贾思伟、李想、邵明亮、赵祥瑞、赵虎（均已判刑）等一般成员参与的恶势力犯罪集团，长时间对走私油船老板进行敲诈勒索，一旦遭到拒绝就采取拦截油罐车、用车堵路和报警、追打管理人员、砸毁过磅设施等方式威胁走私油船老板向其上交保护费，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2016年4、5月份至2017年5月份期间，尹入凯纠集了赵培虎、李龙、杨帆以及尹飞、李想、赵虎、赵祥瑞、邵明亮等人在瑞安市东山街道东海燃料码头、东泰码头、上望渔港码头、望东装卸码头、上望街道新村浦码头等飞云江沿江码头，以拦截油罐车、举报威胁等方式对走私柴油的黄某1等人实施敲诈勒索，以每条走私船2000元至4000元不等收取保护费。其中，赵培虎参与安排人员放风、收取保护费等，参与敲诈勒索40次以上，敲诈金额24万元以上，非法获利1万元左右。李龙主要负责开车接送，参与敲诈勒索20多次，敲诈金额18万元左右，非法获利为4500元左右。杨帆主要负责放风，参与敲诈勒索20多次，敲诈金额12万元左右，非法获利2000元左右。2019年3月7日，被告人赵培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3月18日、4月18日，被告人李龙、杨帆先后被公安民警抓获。原审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赵培虎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7万元；被告人李龙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被告人杨帆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追缴被告人赵培虎违法所得1万元、被告人李龙违法所得4500元、被告人杨帆违法所得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赵培虎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赵培虎参与敲诈勒索40余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黄某1、金某均不认识赵培虎，未陈述赵培虎参与犯罪次数，尹入凯指认赵培虎参与5-8次，赵培虎主动投案后始终稳定供述敲诈勒索10余次。原判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赵培虎参与敲诈勒索40余次，犯罪数额达24万余元，明显不当。2.原判未认定赵培虎成立自首不当。赵培虎已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3.赵培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原判未予认定不当。综上，请求再予减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同案犯尹入凯、尹飞、李想、邵明亮、赵虎、赵祥瑞的供述，证人池某、郑某、冯某1、黄某2、黄某3、冯某2、戴某、金某、许某、匿名证人的证言，流动人口信息、手机提取笔录、通话记录，全省旅馆住宿人员记录、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信息，前科材料，抓获经过等证据，被告人李龙、杨帆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分析评判如下：1.赵培虎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同案被告人杨帆指认赵培虎是尹入凯的得力助手，安排放风地点，另发放工资；同案被告人李龙指认自己是受赵培虎纠集参与犯罪，帮助尹入凯等人开车。同案犯尹飞、李想、邵明亮、赵虎、赵祥瑞等人均指认赵培虎得尹入凯信任，被安排直接出面收取保护费，其中李想还指认赵培虎纠集自己并负责发放工资，赵瑞祥指认赵培虎有安排分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赵培虎直接受尹入凯指挥，负责收取保护费，纠集望风、接送等外围人员并安排分工，发放工资，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大，系主犯。恶势力犯罪集团，是指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的违法犯罪组织。在案证据反映，本案各被告人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首先，各被告人间具有较为严密的组织性。被告人赵培虎、李龙、杨帆与尹入凯、尹飞、李想、赵虎等人形成所谓“安徽帮”，陈巧利、张宝、周艳伟、丁飞远、贾思伟等人形成所谓“江苏帮”，与以郭洪良为首的“东北帮”等黑恶势力犯罪组织相互勾结，对瑞安飞云江东海入口至马屿陶山沿江各个码头上从事成品油走私的人员案航次收取保护费，实施敲诈勒索。上述数个犯罪组织内部均存在较为清晰的层次结构，分别以尹入凯、郭洪良等人为首要分子，赵培虎、尹飞系“安徽帮”重要成员，张宝、周艳伟系“江苏帮”重要成员。犯罪组织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首要分子策划、掌控敲诈勒索犯罪和利益分成，重要成员直接出面威胁并向走私人员勒索财物，其他成员受纠集负责望风、开车接送等外围活动，各层级按照分工、作用不同领取相应违法所得。其次，各被告人符合恶势力行为特征。各帮派通过打砸财物，殴打参与走私人员，以举报相威胁等暴力、软暴力手段，结伙或分别对飞云江沿岸码头上走私成品油人员实施敲诈勒索，持续时间近一年，作案次数以百计，获利巨大，长期、多次从事恶势力惯常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最后，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已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对恶势力造成的危害，应当结合侵害对象及其数量、违法犯罪次数、手段、规模、人身损害后果、经济损失数额、违法所得数额、引起社会秩序混乱的程度以及对人民群众安全感的影响程度等因素综合把握。虽然本案各被告人仅以走私油老板黄某1等人为敲诈勒索对象，但因敲诈勒索犯罪持续时间长，次数多，并伴暴力手段，直接侵害对象波及多名受雇从事走私油运输的人员。也正因走私油犯罪猖獗，非法获利巨大，本案各股犯罪势力借敲诈成品油走私者而逐渐坐大成势，已使民众感知帮派人员长期盘踞飞云江沿岸码头，并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牟利，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受到严重影响。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已扰乱一定区域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赵培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大，结合其参与的时间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亦应认定其系恶势力犯罪集团中的重要成员，故赵培虎提出自己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赵培虎的敲诈勒索数额关于赵培虎参与敲诈勒索的天次。手机号码159××××9335、186××××9196系赵培虎使用，该二号码自2016年5月至次年2月，持续多月在瑞安上望码头一带深夜频繁通话，可见赵培虎参与敲诈勒索犯罪集中于该时间段。而于该时间段内结伙从事敲诈勒索犯罪的李龙、赵虎分别供述自己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有20多天次送赵培虎等人到东山、上望一带码头敲诈勒索，同案犯李想供述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中下旬有40多天次实施敲诈勒索，且每次赵培虎都在，同案犯赵祥瑞供述自己受赵培虎纠集参与15天次左右。上述人员均是受赵培虎纠集、安排从事敲诈勒索，赵培虎参与的天次明显要多于上述人员。无论按照李龙、赵虎等两名先后负责开车接送人员的参与天次总和，还是按照受赵培虎安排负责望风的李想参与的天次，原判就低认定赵培虎参与敲诈勒索40余天次，并无不当。关于每天收取的“保护费”数额。被害人黄某1陈述2016年4月至同年9月，尹入凯等人通过威胁等手段，以每条走私船3000元的标准强行收取保护费，2016年9月至次年5月，尹入凯等人通过打砸过磅房等暴力方式提高“保护费”，每艘小船（300吨以下）3000元收取，大船4000元。证人郑某受黄某1所托向尹入凯等人直接交付“保护费”，其证言证明2016年4月至同年7月，每船次2000元；7月至同年9月，每船次3000元；2016年9月以后，因尹入凯等人打砸过磅房后强行“保护费”，小船每次3000元，大船4000元。证人戴某、匿名证人的证言均证明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5月，黄某1每艘走私船需缴纳3000元至4000元保护费。因此，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可认定“保护费”收取标准为：2016年4月至同年7月，每船次2000元；7月至同年9月，每船次3000元；2016年9月以后，小船每次3000元，大船4000元。另被害人黄某1和证人郑某、匿名证人等多人均陈述每次进港的船舶一般都有3艘以上，多时能达6-7艘，相应言词证据与黄某1拥有船只数量，2016年10月份以后走私船舶卫星通话轨迹等能够相互印证，真实性得以确认。原判认定赵培虎参与敲诈勒索40天次，每天进港走私船舶3艘以上，每艘收取的保护费数额2000元，进而认定赵培虎所涉敲诈勒索数额为24万元，均无不当。赵培虎提出原判认定敲诈勒索数额过高，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培虎与原审被告人李龙、杨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赵培虎、李龙、杨帆加入以尹入凯为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团，多次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犯罪，应从重处罚。赵培虎虽主动归案，但先是供述仅参与三四次敲诈勒索，后又供述仅参与十次左右，其供述反复，避重就轻，且始终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赵培虎提出系自首并要求从轻改判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李龙、杨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认罪认罚，均可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南凌志审判员  方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