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富良，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强，诸暨市镇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村金家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赵章华，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诸暨市芊妤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村金家自然村49号。 法定代表人：金海滨，系董事长。 原审被告：金海滨，男，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强，诸暨市镇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金富良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字公司）、原审被告诸暨市芊妤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芊妤公司）、金海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20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富良、芊妤公司、金海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强，华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平台同时在线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富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仅凭录音资料就认定金富良应支付华字公司货款2368868元，系认定错误。1.金富良与华字公司在转让过程中未进行结算，录音资料仅表明有总价380万元的货物及机器设备转让给金富良，但因华字公司的原因，双方至今未进行清点和盘整。2.金富良和华字公司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行为早已中止，该情况有录音资料、催告函等证据佐证，金富良和芊妤公司从未使用、销售过华字公司的原料，如若华字公司的原料和成品可以正常使用和销售，按照常理推断，金富良不可能不使用并销售。事实上，因为华字公司提供的产品原料早已霉烂，金富良对行业缺乏了解，接受了华字公司提供的不合格的产品原料，造成巨大损失。 华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思路及分析案情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金富良在上诉状中的理由均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 芊妤公司、金海滨未发表答辩意见。 华字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解除华字公司与金海滨、金富良之间的转让协议；2.判令芊妤公司、金海滨、金富良将价值934770元的机器设备（详见《转让协议》附表3.机械设备清单）返还给华字公司；3.判令芊妤公司、金海滨、金富良向华字公司支付面包丝、筒装丝转让款816995元以及各色吊线丝转让款1701873元，合计25188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上半年，华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章华与金富良经协商，达成机器设备、有色锦纶丝、面包丝、筒装丝、吊线丝等库存一并转让的口头协议；其中机器设备包括：绍兴越剑800（192锭）加弹机一台、嵊州万和（144锭）倍捻机四台、大唐老张电脑翻框机三台、电锅炉一只、不锈钢蒸箱一只、台州电脑络筒机十台、飞虎撑丝机二台、老张撑丝机一台、水冷冷风机三台。同时，金富良向华字公司承租位于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村金家自然村49号内一层1600平方米高平房厂房及诸暨市间店面房。双方于2018年5月底至6月初完成厂房、店面及机器设备、原料丝等货物交付，金富良于6月份开始生产经营。2018年8月2日，金富良的儿子金海滨成立芊妤公司，上述厂房及货物均为芊妤公司经营所用。2018年9月18日，赵章华及其妻子、儿子与金富良就如何付款进行协商。金富良在对话时陈述到：“你卖给我的货物，380万，浙商的我去付掉后，只要再230万就够了，对不对？”、“对于我来讲，我要付出去的总共是380万。我一分都没支付过，那如果浙商的我去付掉，那我只要再支付230万就够了”、“总共380万，那边是140万，我现在按150万算，那还剩下230万。这230万，讲过这两年内付清，就会在两年内付清。这230万，我要分2到3期支付，但是不会超过两年的期限。这是之前承诺的，也让我缓口气”。赵章华的妻子朱丽萍陈述：“还有一个事情赵章华一直没有跟我解决清楚，他说房租也在这个380万元里面了，这个是乱弹琴”。对此，金富良回答：“房租费是一项一项都写进去的”、“这个是总的算在里面了”。后金富良支付150000元。2018年10月11日，华字公司向金富良、金海滨发函，以金富良未支付剩余价款为由要求金富良、金海滨返还厂房及机器设备等所有货物。经询问，华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章华陈述，双方在录音中陈述到的380万由库存吊线丝1701873元、门市部吊线丝、网络丝库存180930元、面包丝、筒装丝库存816995元、机械设备934770元、辅料10444元、厂房租金160000元等组成。2018年9月26日，金海滨出面将门市部库存吊线丝、网络丝返还给华字公司。其余货物、机械设备未返还，除已付150000元，金富良、金海滨未向华字公司支付其余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华字公司与金富良之间关于机器设备、原料丝等建立的买卖合同，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华字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金富良予以接受，应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该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华字公司主张金海滨、芊妤公司为共同买受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虽案涉货物实际使用人为芊妤公司，但未有证据证实金海滨、芊妤公司曾向华字公司作出买受货物的意思表示，故该院对华字公司要求芊妤公司、金海滨承担机器设备返还责任及支付原料丝款的诉请不予支持。金富良认为其与华字公司之间的合同未成立，该辩称与该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华字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金富良亦同意解除，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华字公司要求金富良返还机器设备：绍兴越剑800（192锭）加弹机一台、嵊州万和（144锭）倍捻机四台、大唐老张电脑翻框机三台、电锅炉一只、不锈钢蒸箱一只、台州电脑络筒机十台、飞虎撑丝机二台、老张撑丝机一台、水冷冷风机三台，金富良无异议，该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面包丝、筒装丝和吊线丝等标的物，已在芊妤公司经营期间被使用，即使尚有剩余，因非特定物，已无法区分、清点，金富良无法返还原物，华字公司要求其支付相应货款，理由正当。在金富良与赵章华及其妻子、儿子的对话录音中可以确认，案涉货物总价款为3800000元（华字公司陈述包含厂房租金在内），因金富良否认该总价款，具体每项价格未予明确，现华字公司主张机器设备价款为934770元，面包丝、筒装丝和吊线丝价款为2518868元。因机器设备系直接返还原物，该院以金富良认为偏高的价格934770元予以认定，未损害其利益，而面包丝、筒装丝和吊线丝已无法确定实际交付的数量、价款，华字公司主张的价款2518868元，未超过金富良确认的货款、租金共3800000元的范围，华字公司陈述的3800000元包含的具体项目、金额较合理，该院对此予以认定。扣除金富良已支付的货款150000元，尚欠2368868元。华字公司要求金富良支付面包丝、筒装丝和吊线丝价款总计2518868元之诉请，对其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华字公司与金富良之间买卖机器设备、面包丝、筒装丝和吊线丝的买卖合同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金富良应返还华字公司机器设备：绍兴越剑800（192锭）加弹机一台、嵊州万和（144锭）倍捻机四台、大唐老张电脑翻框机三台、电锅炉一只、不锈钢蒸箱一只、台州电脑络筒机十台、飞虎撑丝机二台、老张撑丝机一台、水冷冷风机三台；3.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金富良应支付华字公司货款2368868元；4.驳回华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金富良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分别为：1.存放在金富良处的案涉机器设备、原材料的照片及视频各一组，以证明华字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器设备、原材料质量不合格，已年久霉烂，金富良未曾使用；2.金富良承租的厂房的照片一组，以证明金富良为了履行合同添设了设备以及消防设施；3.金富良承租的厂房的照片一组，以证明华字公司多次派人破窗入室拆除金富良的监控，多次搬走厂房内存放的原料，对金富良造成损失。对上述证据，华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照片除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查封机器设备以外的照片真实性均不认可，即便真实，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事实上，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海滨在华字公司的地址上注册了芊妤公司并实际开展经营，已经使用了华字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器设备和原材料。证据1中的视频，亦不能证明该有色锦纶弹力丝系华字公司转让给金富良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的照片与一审法院在财产保全现场拍摄的照片基本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中的视频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依法解除以及金富良应返还华字公司案涉机器设备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金富良应支付华字公司货款的金额认定。金富良上诉认为其与华字公司在转让过程中从未对货物进行清点盘整，无法确定货款金额，且由于华字公司提供的原材料质量不合格，金富良未曾使用并销售，故金富良应支付给华字公司的货款金额远远不到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金富良虽称在案涉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未曾对货物进行清点盘整，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买卖合同转让总价款为380万元，故在总价款项下具体价格无法确定且金富良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在转让总价款基础上扣除机器设备价值以及金富良已支付款项，计算得到金富良尚欠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金富良所称的货物质量问题，根据前述查明事实，案涉买卖合同发生于2018年5、6月份，此后双方亦对价款进行过协商，但金富良既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就货物质量问题与华字公司进行交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金富良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亦不予认可。 综上，金富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5751元，由金富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虹 书记员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