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第5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成，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蓉，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文军，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共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平，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玉成因与被上诉人闵文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10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世光、王晗莉、徐燕飞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玉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玉成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合意不足。1.双方并非是合伙关系，何玉成原为水泥厂部长，进出大额资金较为方便，因此代为管理闵文军与他人的合伙资金，双方没有任何合伙协议，均未出资，也不存在所谓的公款账户。所有账户内资金系何玉成出借给闵文军，然后由闵文军出具借条。何玉成提交其与吕某之间的借条是想说明账户内资金均系他们内部合伙人向何玉成借款而来，并不能否定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一审判决仅凭吕某借条中有石膏石运费字样就认定合伙人向何玉成领取公款有出具借条的惯例与客观事实不符。2.尽管三位证人吕某、黄某、龚某提供了证人证言，出庭陈述何玉成让闵文军出具借条是为了防止合伙人不分红给何玉成，双方并非借贷关系，但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该三位所谓的合伙人与闵文军系亲属关系，且大多为青海省共和县人，都与闵文军有利害关系，并非客观第三方。三人书面证言均为打印版，证明内容几乎一致，虽都到场出庭作证，但不排除闵文军诱导证词的可能。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借款没有交付。1.本案涉案地点为西部青海地区，经济不发达，何玉成为水泥厂采购部长，现金流动较大，况且当地粉煤灰、石膏、铁粉等材料运输交易习惯为现金支付，因此，不应从何玉成与闵文军之间卡卡转账只有四笔65万元，以及闵文军口头否认现金交付，就认定何玉成未完成100万的借款交付。2.一审法院因何玉成控制使用合伙人银行卡打入自己账户银行卡达几百万元，涉案借条款项无法分清是合伙公款还是所借私款，由此判定何玉成借款金额不明与事实不符。何玉成具有水泥厂部长的身份，出入大额资金较为方便，因此代为管理闵文军与几个合伙人账户，转出自己账户也是因其银行卡大额取现较便利，因此转出是为了取现以此支付粉煤灰这些材料运费，不存在所谓的公款私款混同。况且何玉成出借的钱并非自有资金，100万资金来源均有据可查，大多为何玉成向水泥厂内同事所借，大家都知晓借款的用途是何玉成是替闵文军所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 闵文军辩称，一、何玉成、闵文军、吕某、黄某、龚某在2014年开始初步合作做生意，在2015年正式合作做生意。五人合伙把粉煤灰、石膏、铁粉、炉渣等材料供应给水泥厂，因何玉成在水泥厂做部长，所以做生意比较方便。当时吕某和龚某出面办了几张银行卡让何玉成使用，以方便他支配货款，因为何玉成是采购部长，接收货款只能由其他人出面。当时何玉成是既管钱又管帐，生意也是靠何玉成，所以大家都听他的。因为其他几个合伙人都是当地的，何玉成不相信他们，就让其他几个合伙人的“头儿”闵文军出具本案100万元借条，以防止不把利润分给他。在借条上，还特别注明用水泥厂货款还清，这是何玉成胁迫其他合伙人的一个手段，并不是真实的个人借款。上面就是闵文军出具借条的整个过程。二、何玉成的陈述及主张存在多处问题。1.五人合作，每年年底都会进行结账，并进行分红。在一审时双方都提交了一份2014年结账分红情况，从上面可以看出闵文军2014年向合伙人借的款项在年底结账时已经结清了。在一审中何玉成也承认合伙关系的账目2014年、2015年已经结算清楚。2.何玉成的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陈述了100万元借款的详细组成，并且说金额是170多万元，是陆续给闵文军的。后来第二次开庭时，何玉成代理人又说给闵文军的金额是300多万元，连最基本的借款事实都搞不清楚。3.何玉成说的借款组成部分金额是从合伙人账户里的钱转过来的，不可能是个人借款。4.何玉成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说不是合伙关系，在第二次庭审时又说是合伙关系，也提交了年底结算报告，现在二审中又说不是合伙关系，一直没有如实的向法庭陈述事实。5.闵文军在所谓借款后一直没有支付过利息，以何玉成当时的地位，如果真是个人借款，不可能不付利息。6.何玉成的做法与常理不符，闵文军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就和何玉成联系，但何玉成一直拒绝接听电话，不回信息，违反常理。何玉成在说谎，要求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进行测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玉成的上诉请求。 何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闵文军偿还何玉成借款100万元及支付从2015年6月2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闵文军向何玉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何玉成人民币壹佰万元，月息贰分五厘，还款时间2015年12月31号止，从2015年6月24日起计息，用水泥厂货款还清。何玉成陈述从2014年1月起至借条出具日，闵文军从何玉成处领取的款项有300多万（其中卡卡转账有4笔计65万元，具体为：2014年1月28日5万元，2015年4月11日35万元，2015年4月17日20万元，2015年5月24日5万元，其余都是现金），扣除闵文军交还何玉成的款项，尚有100多万元，故闵文军向何玉成出具了上述该份借条。 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共五人从2014年1月起合伙在青海做生意，将炉渣等原材料供给当地一水泥厂（何玉成负责该厂采购），2014、2015二年由何玉成负责合伙资金的进出（即管帐），何玉成保管并使用合伙人龚某名下尾号为779385、357993的2张青海银行卡和吕某名下尾号为896628、187639、779393的3张青海银行卡，水泥厂将货款打入上述合伙人的青海银行卡。2014年年底，合伙经结算：闵文军交还的款项，加上当年可得分红款，扣除闵文军向何玉成领取的134万元款项（何玉成诉称是借款，闵文军辩称是领取的公款），尚应支付闵文军款项（何玉成称66147元，闵文军称407147元）。2015年年底，双方当事人称合伙人也进行了该年度的合伙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双方对涉案借条出具目的陈述不一，何玉成陈述闵文军从2014年1月起向其支取的款项，扣除闵文军交还的，截止借条出具日尚欠何玉成100多万元，故闵文军向何玉成出具了该份100万元的借条；闵文军辩称是何玉成为了防止合伙不分给他钱而让闵文军出具的，实际并没有交付任何款项。该院认为，民间借贷行为的合法有效须具备借贷合意和款项现实交付两项要件事实。首先，关于借贷合意，从现有证据看，虽然闵文军出具了借条，但根据：1、从双方提供2014年年底合伙结算情况看（闵文军于当年向何玉成支取的款项，在年底结算时都算作是闵文军的借款，与闵文军所交还款项和年底分红款等一并结算），2015年6月24日闵文军向何玉成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也只不过是一次阶段性的结算；2、从何玉成提供的2014年吕某出具的借条看（一份借条注明有石膏石运费、二份借条注明有闵文军同意字样），合伙人向何玉成领取公款有出具借条的惯例；3、闵文军提供的其他三位合伙人的证人证言（陈述何玉成让闵文军出具借条是为了防止合伙人不分红给何玉成，实际何玉成没有交付闵文军款项）；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合意尚不足以认定。其次，关于款项交付，何玉成陈述闵文军从2014年1月起至借条出具日向其支取款项有300多万元，但银行转帐仅只有4笔计65万元，其余都是现金交付（闵文军不予认可），且何玉成控制使用的合伙人银行卡打入何玉成自己银行卡有高达几百万元，据此涉案借条款项是合伙公款还是借的私款无法分清，故本案属何玉成个人借款金额也无法确定。综上，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何玉成主张本案闵文军向其个人借款100万元且尚未归还的事实缺乏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其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伙纠纷，何玉成可另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玉成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讼争10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何玉成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对其主张的民间借贷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即须举证证明具备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项事实。一、关于借贷合意。虽然何玉成提供了闵文军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但双方及相关人员存在合伙关系，从2014年底合伙结算情况来看本次100万元借条仅系双方阶段性结算，且合伙成员有向何玉成出具借条领取公款的先例，相关证人亦出庭作出对何玉成的不利陈述，综合上述事实及讼争借款交付情况，本案100万元借条尚不足以证实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就此已作详述，本院予以认可。何玉成二审中否认存在相关合伙关系，与其一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的交付。按何玉成主张，闵文军从其处领取的款项有300多万元，扣除闵文军交还的款项，尚有100多万元，因此向其出具了案涉借条，但就其据以主张的300多万元的基础事实，仅能提供证据证实65万元的款项交付，而且何玉成控制使用的合伙人银行卡打入其自己银行卡高达几百万元，案涉借条项下款项是合伙款还是私人借款无法认定，由此也不足以认定借款业已交付。综上所述，现有证据确不足以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玉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何玉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何玉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