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旦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中路399号南苏财7号厂房区1A栋。法定代表人：李明曜，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曜，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李敏，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巍，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宏业路168号E栋341#。法定代表人：孙向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恩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旦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旦元公司）、李明曜因与被上诉人尚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高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旦元公司、李明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苏0591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尚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1、旦元公司、李明曜一审中向法院陈述了在案涉转款行为前，尚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系列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违规解除员工劳动合同、两次登报捏造事实废除原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章重新申领营业执照正副本等事实，为让公司正常运作、避免公司的更大损失，依据尚高公司设立时的规章制度，由尚高公司董事长李明曜将案涉款项转入旦元公司，关于上述事实旦元公司、李明曜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清；2、有关李明曜工资和奖金未发放的事实，举证责任应属于尚高公司，但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旦元公司、李明曜；3、尚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执行董事长的指示，利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便利，损害李明曜作为股东的权利并剥夺李明曜作为董事长管理公司的权利，《关于加强公司管理的几项决定》的出台就充分体现了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之便随意变更公司内部管理制度，严重违反尚高公司章程规定；4、尚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之便违法解除公司员工的劳动合同，为保证员工的合法权益，李明曜作为尚高公司董事长，转款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尚高公司起诉旦元公司、李明曜完全是因为尚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骗取的公章所进行的个人行为，并没有代表公司全体股东和公司员工的利益，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导致的后果是尚高公司在法定代表人的控制下继续损害李明曜、尚高公司员工和尚高公司的权益。尚高公司辩称，1、孙向东除了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外，也是尚高公司的总经理，具有相应的职权；李明曜将款项转移出尚高公司后因尚高公司无力支付员工工资，导致大量员工提起仲裁诉讼，是由李明曜引起，而并不是由法定代表人孙向东引起；至于两次登报废除原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是因为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完全脱离了法定代表人的控制，李明曜控制的财务人员随意使用将公司的大量款项在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和另外一名股东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至第三方的账户，包括了本案诉争的333万元，上述措施是法定代表人为了保障公司的利益所采取，而并不是这些措施引起了转款行为；公司监事杨俊在2018年6月14日出具的回函当中提到李明曜在6月5日告知公司监事将款项转入旦元公司账户，并且称已经事先告知孙向东转款的事实，但是根据李明曜在一审当中提供的证据，李明耀是在6月6日款项已经转出之后才告知孙向东，而且所谓的为公司利益暂时代为保管也并不是事实，这笔款项目前已经不知去向，既不在李明曜账上也不在旦元公司账上，根据保全的结果，目前旦元公司账上只有几万块钱，并且在李明曜以及杨俊的声明当中提到“公司若因正常生产经营所需，动用该笔资金，你可向本人提出申请，由公司按正常程序作出决定”，但是一审法院判决后李明曜提起上诉，怎么可能会只是根据孙向东的申请就可以动用这笔款项，而且这笔款项本身已经不存在了，所谓的按照公司设立时的规章制度，尚高公司规章制度没有允许董事长可以将公司款项任意转出。2、关于李明曜本人工资以及奖金未发放的事实，2018年6月李明曜将款项擅自转出之后，公司账上当时的余额是七千余元，无法支付任何人员的工资，而且本案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举证责任分配给李明曜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如果李明曜认为工资发放不及时或者数额不准确，可以去提起劳动仲裁，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2018年3月29日尚高公司发出的《关于加强公司管理的几项决定》是在李明曜剥夺总经理签字权的情况下，为了保障公司、双方的利益而作出的双签制度的强化，除了法定代表人孙向东签字之外，董事长也要签字，这笔钱才能付出去，而李明曜在没有孙向东签字的情况下就将公司三百多万元的款项转出，所以是谁破坏了双签制度是很明确的。4、李明曜在一审当中就提到转款是为了发放员工的工资，但是在二审当中又提到为了保障公司员工的利益，一审当中法院要求李明曜提供款项的去向，但是李明曜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款项到底去了哪里，所以占有款项的所谓合法前提是根本不存在的，李明曜甚至不敢明确的将款项的去向讲清楚。综上李明曜转账的行为完全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如果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总经理或者其他股东损害了其利益，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合法的途径包括股东知情权纠纷或者是损害公司利益纠纷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李明曜本身也在提起解散公司纠纷的诉讼，这种直接转款的行为是完全违法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公司财产权利的合法行使，驳回李明曜、旦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尚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曜、旦元公司立即返还尚高公司333万元；2、判令李明曜、旦元公司向尚高公司返还占用资金期间所生孳息（以33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李明曜、旦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尚高公司银行账户向旦元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33万元。2018年6月6日，李明曜通过电子邮箱（lmy@sungo.asia）向尚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向东电子邮箱（sunxd@sungo.asia）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告知函，内容为：致孙向东先生：鉴于你近日从事的以下行为及相关事实：1、2018年2月28日，违反公司关于公司公章由公司专门部门专门专门保管的规定及惯例，私自以“借”之命，将公司公章骗走，并一直非法占为己有；2、2018年4月13日，在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正常由专门人员保管的情况下，利用非法占有的公司公章，私自在《苏州日报》上刊登该两枚印章丢失的虚假公告，还私刻了两枚相应的虚假印章；3、2018年4月17日，在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正常由公司专门部门保管的情况下，又向工商管理机关谎称营业执照正副本丢失，重新非法办理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4、利用非法占有的公司公章，违反公司章程与管理制度，私自处罚或解聘公司员工，损害公司利益，损害员工利益……本人已通知公司财务人员将公司华夏银行平江支行账户上的人民币三百余万元转至旦元公司账户，由本人暂时代位保管，公司若因正常生产经营所需动用该笔资金，你可向本人提出申请，由公司按正当程序作出决定……2018年6月13日，尚高公司出具《告知函》，内容为：苏州旦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本公司查账发现2018年6月5日，贵司收取了本公司333万元汇款，但贵我双方没有该笔款项的业务交易，贵司也没有保管该笔款项的任何合法手续，请贵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将上述款项返还汇入本公司账户，否则本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予以解决。专此函告。顺颂商褀。尚高公司称，其将该告知函寄送给旦元公司。2018年6月14日，杨俊出具回函，内容为：孙向东先生：告知函已收悉，现回复如下：1、尚高科技李明耀董事长于2018年6月5日告知我将尚高科技有限公司的333万元汇款汇入苏州旦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保管；2、据尚高科技有限公司李明耀董事长称：“他已事先告知你该笔款项将汇入苏州旦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保管的事宜且在员工大会上宣布了该事宜”；3、李明耀董事长认为该笔款项之所以会暂存至苏州旦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保管产是因为你私刻了尚高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目的是防止你侵占公司财产；4、尚高科技有限公司李明曜董事长承诺并保证：“该笔款项仍是尚高科技有限公司的资产，因业务需要仍可动用，将该款项汇入苏州旦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的款项仅属于暂时委托保管”，如你需动用该笔款项，请和李明耀董事长沟通协商。顺祝商棋！尚高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O6O万元人民币，公司的实收资本为5060万元人民币。第八条规定，股东为周健，认缴出资2530元，出资方式为现金；李明曜，认缴出资2530元，出资方式为现金。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总经理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义务：（一）根据股东会议决议，以公司名义签署有关文件……尚高公司于2008年4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6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孙向东，股东分别为李明曜和周健；董事为李明曜、周健、孙向东，其中董事长为李明曜、副董事长为周健，监事为杨俊、总经理为孙向东。尚高公司提交周健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授权书》，载明：因2018年6月5日公司账户330万元资金被公司股东之一李明曜转至旦元公司账户，为维护公司及本人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本人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向东委托律师事务所向人民法院起诉李明曜及旦元公司返还公司款项。2018年3月29日，尚高公司发出《关于加强公司管理的几项决定》，载明：为加强公司管理，公司做出如下规定：l、综合部要加强公司的印章管理，严格按照公司制度进行审批后（最终签字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才能盖章。公司的公章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保管，其余印章由综合部指定专人保管。相关保管人员需经法定代表人认可。2、公司的所有财务资金、付款，必须由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字后，再经过董事长亲笔签名后才能支付。相关部门自即日起必须严格遵照执行。2018年5月25日，尚高公司通过了2018年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该决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尚高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规定，本公司的2018年第一次董事会于2018年5月25日14:30在公司大会议室召开，本次会议应出席董事3名，实际出席董事2名，未出席董事一名。因董事长缺席，会议由副董事长周健主持，本次会议审议通过了以下议案，并形成决议。经出席会议的董事讨论，表决通过以下议案：1、为了更加便捷有效的开展工作，决定撤销综合部和市场部，成立营销部，具体部署及干部任命由总经理负责；成立人事部，具体部署及干部任命由总经理负责；成立总经理办公室，具体部署及干部任命由总经理负责。2、鉴于现任财务部经理吴国芳始终拒绝向总经理提交财务会计报告及相关资料，已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转，阻碍了总经理对财务工作的正常管理，根据总经理请求，决定免去现任吴国芳财务部经理职务，任命佑军为新一任财务部经理。具体任免发文时间，由总经理决定。3、为了保障财务工作有效开展，维护公司形象，决定更换公司财务印鉴。具体更换时间及管理事项，由总经理负责实施。4、财务付款必须由总经理签字同意支付方为有效。以上决议经三分之二董事同意，三分之一董事弃权，获得通过，而形成本次会议决议。本次会议参加人数和决议程序均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会议和决定。该决议由董事周健、孙向东签字，并加盖尚高公司的公章。上述股东会决议经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初134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另，尚高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登报声明公司财务章遗失，李明曜、旦元公司陈述称，财务章和法人章一直由财务部保管并未丢失，上述登报的遗失公告系捏造事实。李明曜陈述称，因吴国芳的财务经理职权被撤销，其认为剥夺了其对财务的控制权，侵犯其权利，故将333万元转至旦元公司账户。以上事实，由尚高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告知函、回函、工商信息、授权书及李明曜、旦元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民事判决书、录音整理稿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关于李明曜、旦元公司抗辩尚高公司起诉未经股东会授权的主张，尚高公司章程未明确规定提起诉讼属于应由股东会授权的内容，且尚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向东有权代表公司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尚高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李明曜、旦元公司均认可333万元款项的所有权人为尚高公司，该款项现实际存于旦元公司账户中，且李明曜愿意承担向尚高公司返还该款项的责任，关于李明曜提出其转移款项的原因系其失去公司控制权的主张，其可以通过其他手段依法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转移尚高公司所有财产的手段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李明曜、旦元公司提出返还款项应扣除李明曜的工资及支付给供应商的款项的主张，但李明曜、旦元公司未举证证明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碍难支持。综上，对尚高公司要求李明曜、旦元公司返还333万元并偿付转款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苏州旦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李明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尚高科技有限公司333万元，并偿付原告利息损失（以333万元未付部分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3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440元，由被告苏州旦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李明曜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明曜、旦元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李明曜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5月31日最后一笔薪资发放金额44714.25元；证据2、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调取的尚高公司员工名单；证据3、其自己制作的工资薪金所得的计算表，李明耀现在得到的44714.25元是税后数字，税前的数字应该是59662.80元。上述证据证明拖欠李明曜工资金额合计是1073930元，该部分工资应该在330万元中扣除。尚高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李明曜确实是尚高公司的董事长，但并非是普通的员工，证据3由法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所审理的内容之间并没有关联性，且不是新证据。尚高公司提交了尚高科技财务支付流程。李明曜、旦元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所以真实性也没办法判断，和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查程序中，李明曜确认其已另案主张尚高公司拖欠的工资，双方确认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一直由尚高公司财务部门保管。本院认为，尚高公司发出《关于加强公司管理的几项决定》、登报挂失尚在财务部门的财务专用章、通过后被判决撤销的董事会决议更换财务专用章均不构成李明曜将尚高公司款项转至旦元公司账户的法律上的原因，虽然李明曜在转款后即告知尚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向东及监事杨俊转款原因以及其仅是代为保管尚高公司的该笔款项，但因李明曜及旦元公司取得尚高公司的该笔款项并没有法律根据，故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李明曜主张的拖欠工资，其已明确另案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旦元公司、李明曜主张的尚高公司起诉是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该主张并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旦元公司、李明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0元，由苏州旦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李明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