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潮州市**********侧。主要负责人：庄利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烁，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树奎，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淡璇，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温丽，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瞬伟，男，199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广东正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树奎、陈瞬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树奎43850元(争议金额：1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何树奎、陈瞬伟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义齿安装、更换治疗费、牙齿的修复费用归入残疾辅助器具费，该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经一审法院委托，华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需后续治疗费用共24500元(包括面部疤痕抑疤药物费用2500元、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费用6000元、牙齿冠折修复费用4000元、左胫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12000元)。该鉴定报告符合鉴定程序，合理客观，一审对鉴定内容予以认定。上述鉴定报告系依据粤鉴协[2014]12号文件的规定评定后续治疗费，粤鉴协[2014]12号文件已对后续治疗费与残疾辅助器具费作出明确解释并将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费用、牙齿冠折修复费用纳入后续治疗费范畴，非残疾辅助器具费。因而，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公司赔偿何树奎的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费用、牙齿冠折修复费用不合理，请予以改判。何树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将何树奎的义齿安装及牙齿修复费用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合法合理。首先，何树奎经鉴定机构评定义齿安装及牙齿修复费共计l万元(鉴定机构评定何树奎左下一颗牙齿损伤缺如，需择期行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评定1500元／颗计算；右下一颗牙冠折，需行“牙冠修复”，评定1000元／颗，前述两处每10年更换一次，计至70周岁，分别评定为6000元及4000元)。参照《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相关问题座谈会会议纪要》第十二点关于义齿配制、安装费用的问题的规定：“义齿配制、安装费用的性质，应定性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属于后续治疗费，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对于能否一次性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原则上采取一次性赔偿，故对于义齿配制、安装费用在有鉴定机构明确意见的情况下，根据当事人的住所地、受诉法院地等情况，为节约诉讼资源和方便当事人诉讼，可一次性赔偿。其次，按照国务院发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所需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规定，该条款将假牙认定为辅助器具，即是将义齿安装费定性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此，一审法院将何树奎的义齿安装及牙齿修复费用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合法合理。陈瞬伟辩称，残疾辅助器具是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义齿安装费用应根据其性质列入残疾辅助器具的范畴，并在交强险的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可看出医疗费与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并列分开的一项，残疾辅助器具费并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费6000元，牙齿修复费4000元归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合理合法。另外，国家标准《残疾人辅助器具分类和术语》GB/T16432-2004/ISO9999:2002（等同采用的国际标准）早已明确将义齿列为“代替牙齿外观及功能的外置假体组件”的残疾辅助器具，《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也将假牙列入残疾辅助器具的范畴。因此，人保财险公司根据粤鉴字[2014]12号这种规范性文件将费用列入后续治疗费并由此提出的异议于法无据，请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树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瞬伟赔偿何树奎各项损失133141.03元（其中医疗费23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4500元、康复费5500元、伤残赔偿金31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80元、误工费54252.2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2810元），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05时左右，陈瞬伟驾驶粤U*****轿车沿潮汕线自潮州市区往汕头市方向行驶。至潮汕线8KM+40M路段时，在超车时适遇何树奎驾驶二轮摩托车对向行至该处，二车发生碰撞，造成何树奎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粤公交认字[2017]第0009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瞬伟酒后驾车上路行驶时，在与对向有会车可能时超车，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且及时报警，而是驾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二）项及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过错；何树奎未取得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且该二轮摩托车违反规定悬挂其他车辆的粤U*****号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项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但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何树奎无事故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陈瞬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树奎无事故责任。何树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于2017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31日在潮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9天，被诊断为：1.左侧胫腓骨干粉碎性骨折；2.左侧尺桡骨远端骨折；3.右侧面部穿通伤，头面部多处裂伤，左侧眼睑外眦裂伤；4.牙齿损伤缺如；5.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6.脑震荡。何树奎于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23日再次在潮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被诊断为：左胫骨骨折术后接骨板断裂。出院医嘱：注意保护术口，预防裂开及感染。左膝关节左踝关节继续屈伸功能锻炼。左下肢禁下地负重3个月，逐月复查复诊，检查骨折愈合情况，3月后视情况开始下地负重行走锻炼。建议门诊治疗四个月。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物。经何树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何树奎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华民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75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何树奎左桡骨远端colles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构成十级伤残；左腓骨骨干粉碎性骨折延迟愈合并发钢板断裂再次内固定术后，暂不能评定伤残级别，需伤后一年以上补充鉴定。2.被鉴定人何树奎伤残评定前的后续治疗，康复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计，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时限为15天，康复治疗时限为5天。需后续治疗费用共24500元（其中面部疤痕抑疤费用2500元、左胫骨内固定取出费用12000元、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费用6000元、牙冠修复费用4000元），康复费用3500元。3.被鉴定人何树奎的误工期限为194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194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前6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134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1800元。）何树奎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夫妻应承担儿子何增荣（2002年10月26日出生）的抚养义务。何树奎曾于2017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瞬伟、人保财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1815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4500元、康复费3500元、残疾器具费1万元、误工费19131.59元、护理费31710元、伤残赔偿金2902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62.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160元。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17）粤5103民初字第1317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对该案作出的（2018）粤51民终39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何树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作出了认定和处理，根据何树奎尚有部分伤情暂不能评定伤残等级，其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的赔偿数额无法在该案中一并确定的实际情况，故对何树奎的其他损失告知其另行主张权利，并据此判决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何树奎的经济损失64251.59元，陈瞬伟赔付何树奎的经济损失44052.46元。上述判决生效后，何树奎于2019年2月1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申请对暂未评定伤残等级的伤情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何树奎尚未评定伤残等级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树奎左胫腓骨损伤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2.后续治疗费12000元，康复费2000元；3、误工期682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194天。（建议：增加营养费1800元；伤后前6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134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何树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有权要求陈瞬伟、人保财险公司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陈瞬伟在本案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其对何树奎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系粤U*****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故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何树奎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陈瞬伟饮酒后驾车，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陈瞬伟与人保财险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约定，人保财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7］临鉴字第75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已对何树奎的伤残等级及各项损失进行评定，根据该鉴定意见，何树奎的左腓骨骨干粉碎性骨折延迟愈合并发钢板断裂再次内固定术后，暂不能评定伤残级别，需伤后一年以上补充鉴定。现经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何树奎尚未评定伤残等级的伤情进行鉴定，何树奎的胫腓骨损伤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故何树奎在本案请求赔偿的损失应根据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确定。1.后续治疗费14500元（其中面部疤痕抑疤费用2500元、左胫骨内固定取出费用12000元）；2.康复费3500元；3.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540元。何树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残疾赔偿金为15780元/年×20年×10%＝31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00元/年×3年×10%÷2＝198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1万元（其中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费用6000元、牙冠修复费用4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6.鉴定费2810元。何树奎的上述康复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五项合计53850元，应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53850元，后续治疗费14500元由陈瞬伟赔偿。对于何树奎要求赔偿医疗费238.8元，因该医疗费用发生在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何树奎进行伤残评定之后，应计入何树奎的后续治疗费，故一审法院对何树奎提供的二单医疗费收据不予认定。对于何树奎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因何树奎的取出内固定物手术尚未实际发生，何树奎该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5103民初字第1317号民事判决已对何树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作出了认定和处理，何树奎告再行请求赔偿该部分损失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何树奎的经济损失53850元；（二）陈瞬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何树奎的经济损失14500元；（三）驳回何树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66元，由何树奎负担595元，陈瞬伟负担100元，人保财险公司负担471元。陈瞬伟、人保财险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已由何树奎预交并表示同意垫付，陈瞬伟、人保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何树奎。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公司支付何树奎的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费用、牙齿冠折修复费用是否合理？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认为何树奎的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费用、牙齿冠折修复费用应计入后续治疗费，而不应计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从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在何树奎第一次起诉中，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评定何树奎左桡骨远端colles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构成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用共24500元，包括面部疤痕抑疤药物费用2500元、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费用6000元、牙齿冠折修复费用4000元、左胫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12000元。其中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费用、牙齿冠折修复费用是因何树奎因涉案事故造成左下一牙损伤缺如需择期行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右下一牙冠折需行牙冠修复术。因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指为弥补人体因肢体、器官残疾或缺失而丧失的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而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产生的费用，属于受害人因伤致残而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而后续治疗费通常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本案受害人何树奎的牙齿因本事故外力造成缺损后，因一般不可再生,其安装义齿以弥补所缺损牙齿的功能,更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含义和特征，也有利于保护受害人，故一审法院将何树奎的义齿安装及更换治疗费用、牙齿冠折修复费用计入残疾辅助器具费并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处理恰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何树奎的义齿安装费用属于后续治疗费,而不是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莹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