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2民初6061号 原告（反诉被告）: 姜长会，女，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 被告（反诉原告）：龙光志，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 被告（反诉原告）：侯先永，女，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 被告：侯先祥，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 被告：梅琴，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六盘水市人。 原告（反诉被告）姜长会与被告（反诉原告）龙光志、侯先永、被告侯先祥、梅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9月27日作出（2018）黔052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反诉原告）龙光志和侯先永、被告侯先祥、梅琴因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2019年9月5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姜长会、被告（反诉原告）龙光志、侯先永、被告侯先祥、梅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长会诉称：被告龙光志于2015年1月22日注册成立黔西县志祥气体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从事氧气等气体销售业务，公司形式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龙光志任法定代表人，委托其配偶即被告侯先永担任公司监事并进行日常经营管理。2015年1月27日，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被告龙光志、侯先永遂邀约原告、被告侯先祥、梅琴合伙经营黔西县志祥气体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并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原告及四被告合伙经营公司，明确公司账目及公司办理对公银行卡由原告负责管理；气体钢瓶由被告侯先永负责管理；库房及货源充实由被告梅琴、侯先祥负责；运输开支及车辆维修由公司负责。公司每月发放3000元工资给原告作为家用，并明确如中途有不遵守协议的，公司按照出资的资金无条件退回，投资人退出公司。事实上，原告只是受被告侯先永、龙光志的安排负责相应事务，签订合伙协议后，被告侯先永向原告收取了44378元的投资款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收条上注明若原告入股不成，将全额退还入股资金。被告龙光志、侯先永获得投资款后，在经营公司过程中，未按照协议安排原告管理账目、也不让原告过问经营情况，公司也未按照协议每月支付原告工资3000元，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允许案外人袁樱敏加入公司合伙，因被告侯先永乱报假账致使经营账目不清，与被告侯先祥、袁樱敏发生纠纷，袁樱敏于2015年3月13日把氧气瓶拖走，被告侯先祥、侯先永谎称氧气瓶被盗报假案，导致侯先祥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基于上述事由，原告提出退伙，并要求被告龙光志、侯先永退还其投资款。被告龙光志、侯先永同意退款，原告将面包车开走，两被告于2015年7月退款10000元，至今尚有20310元未予退还。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龙光志、侯先永退还原告投资款20310元，被告侯先祥、梅琴对退还前述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负担。 原告姜长会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姜长会本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诉讼主体适格。 二、《合作合同》、黔西县志祥气体销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用以证明合伙人如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情形，则公司无条件退回其入伙资金（投资款）。 三、被告侯先永以“侯艳”名字出具的收条及货款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其收到原告姜长会的入股资金44387元。 四、黔西县公安局黔县公法行罚决字[2015]5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四被告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事实。 五、《关于黔西县安监局对我公司违章销售气体进行处罚的具体情况反应及请求》，用以证明被告龙光志、侯先祥与案外人袁樱敏合伙违法经营公司并违反合伙协议的事实。 六、黔西县志祥气体销售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信息复印件及黔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股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黔西县志祥气体销售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无公司内容变更，原告姜长会并非作为公司股东。 七、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1957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被告侯先永认可原告姜长会退伙并已退还其10000元的事实。 本次庭审期间，原告姜长会向法庭补充提交下列证据： 一、姜长会与侯先永的短信来往记录，证明被告侯先永认可退回原告入伙投资款项。 二、龙光志、侯先永和案外人袁樱敏所做的记账记录复印件，证明该两被告又擅自允许相关案外人入伙经营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龙光志、侯先永答辩并反诉称：原告所述志祥气体销售有限公司登记设立的情况属实，龙光志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委派配偶侯先永担任公司监事进行日常经营管理。2015年1月27日，被告龙光志与原告签订合作合同，合伙人有龙光志、侯先永（侯艳）、姜长会（慧）、侯先祥和梅琴（其中龙光志、侯先永一家占一股）。原告从被告龙光志、侯先永处拖气体去卖，因无合法经营手续，才要求与龙光志、侯先永合伙。原告入伙时出资贵Ｆ×××××号面包车一辆（折价17378元），投入现金27000元（两被告原借款抵账20000元，代付进货款7000元），共计44738元。四合伙人一致同意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均分。原告并未提出正式退伙，而是在合伙企业面临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自行其是，既想得利，又不愿承担任何责任的前提下作出违背诚信的行为。志祥公司经营的是危险化学物品，由于手续不齐全，被黔西县安监局处以罚款100000元，该笔罚款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告拒不承担责任，还将其折价入股的面包车开走，既不按法律途径，又不找合伙人协商解决，采取非法途径开走其出资车辆，属抢夺公司财产。原告从被告龙光志、侯先永处已得到现金10000元，收取洪家渡李大志的氧气瓶押金10000元，收走曾爱华处的氧气瓶9个，按500元／个计算，共计4500元，加上原告开走的面包车（折价17378元），签字运走的氧气瓶，二氧化碳瓶和乙炔瓶（价值10000余元），原告从被告龙光志、侯先永处得到的实物折款和现金共计为51878元，应当归还公司17500元。此外，再加上原告应分担合伙经营期间的罚款25000元，原告应当返还公司和被告龙光志、侯先永共计42500元。综上，原告的诉求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并判令原告返还被告龙光志、侯先永财产42500余元。 被告（反诉原告）龙光志、侯先永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龙光志、侯先永身份证，用以证明其主体适格。 二、《合作合同》、（黔西）安监管罚告[2015]WH-00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黔西）安监管罚[2015]WH-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贵州省代收罚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四合伙人合伙经营的公司被罚款100000元，四合伙人应共同承担罚款责任，原告承担的1/4份额为25000元。 三、《违法停车告知单》，用以证明贵Ｆ×××××号面包车系原告用于出资合伙的车辆，折价17378元。 四、《气体钢瓶收发记录》7份、曾爱华签字本，用以证明原告从案外人曾爱华处拖走气瓶9个。 本次庭审期间，被告（反诉原告）龙光志、侯先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侯先祥辩称：志祥气体销售有限公司登记设立的情况属实，原告是后来才参与的。2015年1月27日，被告侯先祥与原告等人签订《合作合同》，合伙人有龙光志、侯先永、姜长会、侯先祥、梅琴（其中龙光志、侯先永一家占一股）。被告侯先祥与原告均是公司股东，原告仅出资贵Ｆ×××××号面包车一辆，折价17378元，出资现金27000元（原借款抵扣20000元，进货款7000元），合计出资44378元。四合伙人均一致同意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均分。原告所述面包车的折价金额及进货款金额不属实。2015年9月，原告纠集十余人在洪家渡抢夺志祥公司用于运输气体（危险物品）的贵Ｃ×××××号车（注册挂靠到遵义云泉石化运输公司），私自开离停靠点约5公里，报案后织金县八步派出所前往处理，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至今未有处理结果。原告并未提出正式退伙，而是在合伙企业面临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自行其是，既想得利，又不愿承担任何责任的前提下作出违背诚信的行为。志祥公司经营的是危险化学物品，由于手续不齐全，被黔西县安监局处以罚款100000元，该笔罚款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告拒不承担责任，还将其折价入股的面包车开走，既不按法律途径，又不找合伙人协商解决，采取非法途径开走其出资车辆，属抢夺公司财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返还公司财物并承担损失。 被告侯先祥在举证期限内除向法庭提交其身份证用以证明其诉讼主体适格外，未提交其他证据。本次庭审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告梅琴辩称：原告所述志祥气体销售有限公司登记设立的情况属实。被告梅琴和原告从公司拖运气体去卖，由于原告没有经营手续，故而要求合伙。原告只出资车牌号为贵Ｆ×××××的面包车一辆，折价17378元，投入现金27000元（原借款抵扣20000元，进货款抵扣7000元），共计出资44378元。四合伙人均一致同意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均分。原告所述面包车的折价金额及进货款金额不属实。原告并未提出正式退伙，而是在合伙企业面临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自行其是，既想得利，又不愿承担任何责任的前提下作出违背诚信的行为。面包车为原告私自开走。合伙期间，原告到洪家渡送气体，客户李大志将钢瓶押金10000元转账给原告收取。2015年4月，梅琴去洪家渡工地结账，原告带人将其拦截，抢夺财物并殴打梅琴。经当地派出所处理至今未果。2015年9月，原告纠集十余人在洪家渡抢夺志祥公司用于运输气体（危险品）的贵Ｃ×××××号车（注册挂靠到遵义云泉石化运输公司），私自开离停靠点约5公里，报案后织金县八步派出所前往处理，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至今未有处理结果。由于志祥公司经营的是危险物品，手续不齐全，被黔西县安监局罚款100000元，该笔罚款依法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告拒不承担责任，还将其折价入股的面包车开走，既不按法律途径，又不找合伙人协商解决，属非法抢夺公司的财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返还公司财物及被告个人财产，同时承担其造成的损失。 被告梅琴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一、梅琴身份证，用以证明其诉讼主体适格。 二、贵州省织金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所述其出资的现金金额和收到的押金和原告拖走的氧气瓶不属实。 本次庭审期间，被告梅琴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书证无异议；对第二组书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三至五组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六组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龙光志认为其并未主张改变公司主体；对第七组书证，被告龙光志、侯先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写退伙，被告侯先祥、梅琴表示不太清楚，没有收到退伙合同。对原告本次庭审补充提交的证据，被告龙光志、侯先永有异议；其余两被告表示不清楚。 原告和被告侯先祥、梅琴对被告龙光志、侯先永提交的第一组书证无异议。原告对第二组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侯先祥、梅琴无异议。原告对第三组书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侯先祥、梅琴无异议。对第四组书证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本人签字；被告侯先祥、梅琴无异议。对第五组书证，原告认为不属实，本人没有签字；被告侯先祥、梅琴无异议。对被告侯先祥提交的证据，所有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对被告梅琴提交的第一组书证，其余到庭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原告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龙光志、侯先永无异议。 经审查认证，对经质证各方均无争议的书证材料，因来源合法，与本案的客观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二、三两组书证能相互印证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应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四、五组书证系国家机关对志祥公司违法经营情况的行政处罚依据，就违法经营责任的承担，当事人在《合作合同》中并无特别约定，故不能达到原告主张其余合伙人违反合伙协议的证明目的，不应采信；原告提交的第六组书证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七组书证与本次庭审补充提交的第一组书证能相互印证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予采信。原告补充提交的第二组书证与《行政处罚决定书》能相互印证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予采信。被告龙光志、侯先永提交的第二组书证不能达到其主张原告应承担罚款责任及金额的证明目的，不应完全采信；第三、四两组书证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应采信。被告梅琴提交的第二组书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被告双方是否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原告主张的退伙是否有事实依据？二、原告的出资款项如何组成,涉及出资的贵Ｆ×××××号车折价如何认定；三、涉案合伙债务的认定，原告是否承担志祥公司被处罚款的支付责任；四、四被告是否对原告承担连带退款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被告龙光志、侯先永（又名侯艳）系夫妻关系，被告侯先永与侯先祥系同胞姐弟关系。2015年1月22日，被告龙光志经工商注册登记设立黔西县志祥气体销售有限公司（下称志祥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有法人资格），被告龙光志为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侯先永为公司监事。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经行政许可的各类型氧气、氩气、氮气等气体的销售。2015年1月27日，原告姜长会与被告龙光志、侯先永、侯先祥、梅琴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四人（龙光志与侯先永算一个户头）共同合伙出资并以志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同分红盈利。合同明确库房钢瓶由侯先永全权管理，负责所有钢瓶的进出账目及各处开销和支出；原告协作打理大小事务，管理和支付公司对公账卡（附带手机号，由侯先祥、侯先永两人监督管理）；被告梅琴、侯先祥负责库房的货源充实。合同第六条载明：“由于公司现处于负债的情况，可按每月每人按外放工资方式，叁仟元整为每人的家用，待公司正常运作营利时，除公司开销外，半年分红一次……。”。合同下方备注：“如中途有不遵守以上协议，公司按出资的资金无条件退回，并退出公司。”字样。原告与四被告均在合同下部签名捺印。合同对各合伙人的具体出资方式及出资额未予明确。合同签订后，经营期间，经各方协商，原告将其贵Ｆ×××××号面包车一辆折价14068元，被告侯先永、龙光志原欠其借款的20000元转为出资款，再加上原告参与经营后代付的进货款10310元，明确原告的出资额为44378元。2015年3月12日，原告代被告侯先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姜长慧人民币肆万肆仟叁佰柒拾捌元整，小写44378.00元整”字样，被告侯先永在收款人处签上“侯艳”两字。此后，原告又在该收条下方备注“此款为姜长慧入股《志祥气体销售有限公司》的股金。如入股不成《志祥气体销售公司》全额退回。”字样，被告侯先永在该条最后签署“此内容属实”。2015年3月13日，被告侯先永、侯先祥于经营过程与案外人袁樱敏发生矛盾纠纷，袁樱敏将各方经营并存放于黔西县原城关镇凉井村的氧气瓶运走，两人在袁樱敏已主动告知情况的前提下于次日10时许向公安机关谎报案情，导致侯先祥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同日，黔西县安监局在对志祥公司进行监督检查时，发现该公司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故对该公司给予十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以志祥公司管理混乱，被告侯先永、龙光志未按约定安排原告管理相关事务，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报酬、红利等为由与四被告发生矛盾纠纷，提出退伙并开走其出资的贵Ｆ×××××号面包车，未再实际参与经营。2015年7月，被告侯先永向原告支付10000元。此后，因双方就退还原告的出资款事宜不能协商处理，原告经催讨无果而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被告龙光志、侯先永于应诉答辩期间依法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原告参与经营期间，被告龙光志、侯先永未按合同约定安排其分工管理的事务，未向其支付报酬，志祥公司也未向其支付红利。截止2017年4月11日，志祥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的注册登记信息无任何变更。志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也未有原告的股东身份登记。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应当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关于焦点一、即原、被告双方是否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原告主张的退伙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龙光志以自然人独资形式登记注册志祥公司后，方与被告侯先祥、梅琴及原告姜长会签订《合作合同》，即公司登记设立在前，签订《合作合同》在后，合同载明由被告龙光志、侯先祥、梅琴和原告姜长会共同出资经营志祥公司，但仅对各合伙人负责管理的事务进行约定，对各合伙人的具体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债务承担、入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并无约定，对盈余分配和退伙等事项的约定也不具体明确，因此，从整体上审查，涉案合同应当从内容上对上述事项进一步完善。尽管如此，从合同的文义、原告等入伙后未进行股东身份登记，志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也始终未予变更等情形进行分析，原告的出资并非对志祥公司的入股，双方的经营活动仍以志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而非合伙企业的形式从事经营活动，不符合合伙企业的经营模式，故原、被告双方成立的是个人合伙关系，而非合伙企业。至于被告龙光志夫妇在合伙期间是否另允许其他案外人入伙参与经营，因涉案《合作合同》中对新增加合伙人并无约定，且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故应认定增加的入伙无效，不影响原合伙关系的组成。涉案合同备注载明合伙人如有不遵守协议情形，公司无条件退回其出资，并退出公司，应当理解为合伙人中若存在违反协议或违法行为等情形的，其他合伙人可以退出合伙关系，并由公司无条件退回其出资，该备注与合伙人投入的资金不能随意返还的法律规定相悖，有可能给未退伙的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但作为各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考虑到原告提出退伙的原因主要系被告侯先永、侯先祥在经营期间与相关案外人发生矛盾纠纷后，存在向公安机关谎报案情的行政违法行为，被告侯先祥虽因此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但其行为对原告等其他合伙人仍会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且被告龙光志、侯先永作为经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监事，应当办理经营气体销售的相关许可证件而未办理，导致志祥公司被处以大额的行政罚款，对参加合伙经营的原告等其他合伙人利益也存在间接的损害，被告龙光志、侯先永和侯先祥对合伙期间发生的上述事件存在较大过错，符合原告主张退伙的约定情形，且原告提出退伙后，被告龙光志、侯先永已实际向其支付了10000元，同时原告也未再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活动，故其主张的退伙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应予认定。 关于焦点二，即如何认定原告的出资款组成，原告出资的面包车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均认可原告的出资款总额为44378元，对原告此前出借被告龙光志、侯先永的借款20000元转为出资款也无异议，仅对原告主张出资的贵Ｆ×××××号车折价金额有异议，根据本案情况，原告将其参与经营期间垫付的货款计10310元予以记录，被告侯先永、梅琴在该记录上均有签字，结合被告侯先永出具收条的时间是在上述事由产生之后进行分析判断，原告对其出资车辆折价金额为14068元的主张更符合逻辑推理并有一定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四被告虽一致主张原告出资的车辆折价为17378元，垫付货款仅为7000元，但对此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四人相互间的关系相对紧密，故依法不予认定。 关于焦点三，即涉案合伙债务的认定，原告是否承担志祥公司被处罚款的支付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下称《民通意见》)第五十三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之规定，合伙债务是指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组织在从事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务，一般是指全体合伙人与第三人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中所承担的债务。本案中，志祥公司被处以行政罚款系被告龙光志和侯先永夫妇不依法履职、违法开展经营活动所致，该罚款不是民法意义上的合伙债务，为公平起见，应由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志祥公司承担，不应由原告予以分担。四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合伙期间另有其他合伙债务，故依法不予认定。 关于焦点四，即四被告是否对原告主张的退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退回的财产系其合伙时投入的个人财产，合伙期间应由全体合伙人统一管理使用，但原告退伙后，根据《民通意见》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之规定，原告在合伙期间并不存在执行事务上的明显过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且也未获取任何红利或报酬，故其投入的上述财产不应仍作为合伙财产由其他合伙人继续使用，应由其他合伙人共同返还。涉案《合作合同》上虽有由志祥公司无条件退回的约定，但该公司系被告龙光志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并无质的区别，而被告侯先永与其系夫妻关系，两人存在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结合其他两被告目前仍未退出合伙关系、四被告仍共同合伙经营的事实，原告关于由四被告承担连带退款责任的诉求，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告提出退伙后已开走其出资的面包车（折价14068元），加上被告侯先永支付的10000元，原告已获返还的出资为24068元，四被告应返还原告出资款20310元（44378元-24068元）。 关于被告龙光志、侯先永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龙光志、侯先永提起反诉请求称，原告合伙期间收取其氧气瓶押金、收走氧气瓶、二氧化碳瓶等，加上应分担的罚款25000元，应该返还其财产425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待证事实，且上述财产中的罚款根据前述分析也不应由原告分担，故对该两被告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龙光志、侯先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姜长会的出资款20310元，被告侯先祥、梅琴负连带支付责任；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龙光志、侯先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54元，反诉费431元，共计58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龙光志、侯先永负担431元，被告龙光志、侯先永、侯先祥和梅琴负担154元。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两年之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张光辉 人民陪审员  刘正富 人民陪审员  黄江惠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