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26刑初5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春辉，男，198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2018年8月24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主动到祁东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祁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27日，经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以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次日被祁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祁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曾容令、刘莉，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振元，男，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2018年9月17日，被祁东县公安局抓获归案，2018年9月19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祁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17日被祁东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彭坤，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衡祁检公诉刑诉（2019）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春辉、彭振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3月19日，本院建议祁东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2019年5月21日，祁东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决定同意延期审理。2019年9月3日再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再次决定同意延期审理，2019年10月2日祁东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补充侦查完毕，申请恢复本案的审理。2019年10月14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俊、检察官助理陈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春辉及其辩护人刘莉、被告人彭振元及其辩护人彭坤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春辉、彭振元违反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春辉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为打工仔，受店经理安排，故本案为单位犯罪，其只负应负的直接责任，且自己也是受害者，又投案自首，请求给予其改过自新机会，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陈春辉没有获利，主观恶性小，且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彭振元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彭振元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较大，而造成损失和获利较少，系从犯、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又能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且积极退赔受害人损失，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总部设沈阳市，以下简称老妈乐，2017年变更为全家福国际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全家福，总部设北京市）对外虚假宣传旗下拥有酒店、旅游公司、境外橡胶园等产业，以充值1，280元成为银卡会员每天可返利3至5元、充值6，400元成为金卡会员每天可返利27至30元、充值12，800元成为钻石卡会员每天可返利约50元、充值19，200元成为白金卡会员每天可返利约80元、充值25，600元成为翡翠卡会员每天可返利120至130元的模式，变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2016年12月5日，老妈乐湖南地区经理张某（男，未到案）在祁东县某某东路注册祁东县老妈乐服务部，并聘用被告人陈春辉为店长，店长负责对上级老妈乐公司的指令进行传达和执行、对店员进行业务指导、发放店员工资和提成、发放会员返利、会员申领产品、收取会员资金、宣传老妈乐消费返利规则等工作，另聘请周某1（陈春辉之妻）、周某2为店员。经营期间，张某、被告人陈春辉及周某1、周某2以通过讲课、组织免费旅游、免派发可兑换现金的体验券等方式吸引社会公众，特别是中老年人群体入店，向其鼓吹投资购买老妈乐的商品，消费1，280元、6，400元、12，800元、19，200元、25，600元可成为公司银卡会员、金卡会员、钻石卡会员、白金卡会员、翡翠卡会员，缴纳现金成为会员后，不仅可以免费领取商品，每天按照公司营业额的30%返还电子券，电子券可消费，或者由公司一比一兑现回收，银卡会员最高返还2，000元，金卡会员最高返还15，120元，钻石卡会员最高返还31，520元，白金卡会员最高返还47，920元，翡翠卡会员最高返还64，320元，即可获得高额返利。2017年3月20日，邵某某（男，2018年3月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辽宁省彰武县公安局刑拘上网追逃）在祁东县某某路注册祁东县老妈乐服务部，被告人陈春辉又为店长，周某1、周某2为店员，经营期间以上述的模式向社会公开宣传。2017年8月25日，李某（男，未到案）在祁东县某某路注册祁东县全家福健康体验中心，被告人陈春辉仍为店长，周某1、周某2为店员，经营期间以老妈乐同样的模式向社会公开宣传。该门店店长每月底薪2，000元，店员每月底薪1，800元，其他按业绩提成，每销售1，280元会员卡提成50元，按陈春辉、周某1共45元，周某“2”5元的比例分成。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门店共非法吸收彭某1、谭某某、唐某某等人128人资金人民币7，374，720元，尚有被害人资金人民币3，868，146元未能返还。 2018年1月，后因“老妈乐”不能按照约定兑现会员返利，老妈乐公司湖南省总代理欧某某安排被告人彭振元到祁东协助被告人陈春辉推广德合商城，被告人彭振元以讲师身份负责宣讲和代总公司发放提成款，被告人陈春辉负责收款、打款等店面日常管理及其妻周某1负责会员数据录入电脑和记账。被告人陈春辉、彭振元以德和商城的名义公开向原“老妈乐”会员等社会公众宣传，在德和商城按套餐消费A套餐1，000元、B套餐5，000元、C套餐10，000元、D套餐20，000元、E套餐50，000元可获得相应额度的礼品券返利，A套餐最高返利1，600元、B套餐最高返利12，000元、c套餐最高返利25000元、D套餐最高返利51000元、E套餐最高返利129，000元，礼品券可一比一公司回收兑现，并接受全家福未兑现的电子券回收。每销售人民币1，000元为一单，被告人陈春辉及其妻周某1等提成人民币50元，被告人彭振元提成人民币20元。2018年3月之前，被告人陈春辉、被告人彭振元以德和商城名义非法吸收被害人彭某1、谭某某、唐某某等36人资金人民币466，000元，现还有人民币209，348元未返还被害人。 上述非法吸收的资金由被告人陈春辉全部汇入总公司指定的金某1（女，2018年4月11日被山东省汶上县公安局抓获并采取强制措施）、金某2（女）等个人银行个人账户，然后总公司将直接用于该门店会员返利及支付店长、店员工资及提成等通过个人账户汇入被告人陈春辉账户，由被告人陈春辉负责发放。金某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账号为623********77的账户余额11，685，748.47元，已由全国其他16个公安局轮侯冻结。2019年6月26日，祁东县公安局向该账号办理轮侯冻结手续。 另查明，被告人陈春辉于2018年8月23日，被祁东县公安局民警通知因涉嫌集资诈骗罪到祁东县公安局接受调查，被告人陈春辉于2018年8月24日主动到祁东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彭振元于2018年9月17日在长沙县黄兴镇某某村被祁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并于2018年9月21日向祁东县公安局退缴赃款人民币28，000元；在本案中，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6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查证属实的被害人到祁东县人大常委会及祁东县县政府信访移送材料、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及释放证明书、银行账单、店内资料、统计表和销售表，店内会员领取返利款记录、调取材料、鉴定聘请书、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工商调取材料、宣传资料、投资统计材料、现场照片、情况说明、户籍资料、证人欧某某、姚某某、刘某、周某1、周某2证言、被害人彭某1、王某1、王某2、彭某2等45人的陈述、被告人陈春辉、彭振元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春辉、彭振元及其辩护人均予认可，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春辉、彭振元分别接受聘任、安排，通过授课、传单等途径伙同他人向社会公开宣传，并以发放日常生活用品、提供免费旅游、投资消费成为会员后享有高额返利为诱饵，诱使中老年人进行投资消费，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其中被告人陈春辉参与吸揽资金人民币7，840，720元，数额巨大、情节严重，被告人彭振元参与吸揽资金人民币466，000元，数额较大，造成众多人员投资款无法收回，社会影响恶劣，严重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春辉，彭振元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春辉、彭振元应分别按照各自吸揽的金额及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彭振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比照被告人陈春辉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陈春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被告人陈春辉参与非法吸收资金人数众多，造成被害人资金损失数额巨大，对被告人陈春辉应酌情从严惩处。被告人彭振元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能当庭自愿认罪，并退缴违法所得，可对其从轻处罚，结合长沙县司法局对其实行社区矫正进行社会调查评估的意见，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彭振元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春辉在他人注册登记的店内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一犯罪行为为日常经营活动，其认为本案应为单位犯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打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维持国家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根据被告人陈春辉、彭振元各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春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陈春辉的刑期从2018年8月25日起至2023年8月24日止；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彭振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扣押于祁东县公安局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彭振元退缴赃款人民币28，000元，被告人彭振元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60，000元，共计人民币88，000元，按未退资金比例退赔给“德和商城”被害人。 四、继续追缴被告人陈春辉以“老妈乐”“全家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尚未返还资金人民币3，868，146元；被告人陈春辉、彭振元以“德和商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尚未返还资金人民比121，348元，并按照未退资金比例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彭志明 人民陪审员  石旭平 人民陪审员  彭菊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邹筱芉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经查，永吉县口前镇老妈乐保健食品店系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在永吉县口前镇开设的门店，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设立，且设立后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