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7执复14号 复议申请人（被异议申请人）:成都花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协和街道华府大道二段2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220236868XH。 法定代表人：高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宏，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成都市新世纪城路9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46947356P。 法定代表人：叶向峰，该行行长。 被执行人（异议申请人）:绵阳辰南科技有限公司（原绵阳川银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迎新乡大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17247866544192。 法定代表人：周玉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异议申请人）:四川洛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绵阳川银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胜果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1724749623971P。 法定代表人：周玉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异议申请人）：罗兆银，男，汉族，1953年1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 被执行人（异议申请人）：周玉珍，女，汉族，1956年6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 被执行人（异议申请人）：罗文保，男，汉族，1981年1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 被执行人（异议申请人）：邓琳，女，汉族，1985年1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 被执行人（被异议申请人）:绵阳川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银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4786698606Y。 法定代表人：张光荣，该公司董事。 复议申请人成都花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花雨实业公司）不服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安州法院）（2019）川0725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请求撤销（2019）川0725执异2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人的全部异议申请。主要事实和理由： 1、原审法院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异议人提出的请求是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再对其执行。原审法院在异议审查时未对异议请求进行论述说明，反而对异议无关的关于变更申请执行人的（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进行裁判论述，进而撤销该裁定。 2、（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系对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无权撤销，更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从程序上，即便异议人对（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不服，其救济途径是申请复议，但异议人未申请复议，其已无权对（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撤销（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无法律依据。从实体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称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将债权转让给复议申请人，已于2018年5月2日通过“天府早报”履行了通知各债务人、担保人及其他当事人义务。 3、“复议申请人应否主张相应债权、双方所争议的是否履行完还款义务等事实”为执行异议审理的范围，不属于另案诉讼解决的范围。异议申请的核心是本案的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这本是执行异议案的核心审理内容，但原审法院通过听证程序调查案件事实后，错误认为应该通过诉讼解决。 异议申请人绵阳川银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称川银化工公司）、四川洛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洛澜公司）、罗兆银、周玉珍、罗文保、邓琳主要认为，异议申请人已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请求裁定不予对异议申请人执行。事实和理由： 1、川银化工公司已将6000万元债务转移给绵阳川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川银房产公司），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同意转移，川银化工公司履行了债务转移约定的义务。 2、债务转移后，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与川银房产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异议申请人洛澜公司、罗兆银、周玉珍、罗文保、邓琳没有为转移的60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恢复对异议申请人执行没有事实依据。 3、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已履行完毕，应作结案处理。原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与被执行人川银房产公司签订《关于对绵阳川银化工有限公司不良贷款的重组协议》（以下称重组协议），内容是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并交安州法院，得到当事人认可。被执行人川银房产公司履行了该和解协议的全部义务。重组协议约定的未按时交房，由川银房产公司承担利息。如拒绝承担，另行诉讼。 川银房产公司在异议程序中答辩，请求撤销（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和（2015）川0724执恢318号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主要是： 1、债权转让未生效。川银房产公司未收到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将债权转让给雨花实业公司的通知。 2、雨花实业公司不是（2013）成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和（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案的债权受让人，把雨花实业公司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没有证据。雨花实业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不是生效判决和执行依据，债权转让的数额无法律文书确认。 3、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与答辩人已没有债权，无债权可以转让，转让的标的不存在。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川银房产公司、安县处理“涉高”工作组办公室（以下称涉高办）签订了重组协议，协议约定由川银房产公司提供价值6603.449万元的商品房，偿还川银化工公司欠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的6000万元债务;重组协议提交到了安州法院，所选房源按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到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名下。经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申请，涉高办将房源变更备案登记到四川省绿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下。 4、该案已履行完毕，应作结案处理，驳回执行申请，撤销对答辩人执行裁定和恢复执行通知书。重组协议内容是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签订后，川银房产公司提供了价值6603.449万元的商品房，川银房产公司、川银化工公司、兴业银行成都分行、涉高办均在《成都兴业银行选房明细表》上盖章确认。这些房屋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川银房产公司履行了和解协议的全部义务。 花雨实业公司在异议程序中答辩主要称，重组协议系偿还债务的保障措施，不属于债务转移，也不属于执行和解。因川银房产公司涉及债务纠纷，为妥善化解川银房产公司债务，维护社会稳定大局，中共安县县委、县政府协调各债权人、重组方，达成了解除土地抵押，重组川银房产公司，开发“银都宝座三期”项目回款清偿各方债务的整体方案。为保障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制定了锁定房源并暂时备案予债权人，销售所得资金定向用于偿还川银公司所欠债务的具体保障措施，即备案锁定房源后，由川银房产公司自行销售，所得款用于偿还兴业银行成都分行欠款。后因川银房公司无力自行销售，在政府的协调下，由兴业银行成都分行推荐客户购买。为此，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川银房产公司、涉高办签订了重组协议。2014年11月28日，三方签订《备忘录》，明确四川省绿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总价款5521.6万元购买锁定房源，购房款直接用于偿还对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的欠款。如上所述，重组协议仅是川银房产公司作为连带清偿责任人还款来源的约定。重组协议中既无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更无兴业银行成都分行放弃对辰南公司等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重组协议仅是针对一方债务人对当前偿还债务的还款来源的约定，不涉及该执行案件的其他任何权利义务，更不涉及变更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明显不属于执行和解协议性质。鉴于涉案债权已转让给花雨实业公司，花雨实业公司应享有相关权利。 安州法院主要认为，1、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将债权转让给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未通知债务人，（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变更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为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尚未具备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故（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应予以撤销。2、异议申请人罗兆银等的部分异议成立，但关于花雨实业公司应否主张相应债权、双方所争议的是否履行完还款义务等事实，可通过诉讼予以解决。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规定，裁定异议申请人罗兆银等部分异议成立；撤销（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撤销（2015）川0724执恢318号执行通知书。 关于本案执行依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川银化工公司、川银房公司、川银建筑公司、罗兆银、周玉珍、罗文保、邓琳的支付义务、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申请执行的基本情况、花雨实业公司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及申请恢复执行情况，安州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是否具有申请恢复执行的主体资格，并以此为前提确定是否审查涉案债务是否清偿完毕。具体评述如下： 一、关于申请恢复执行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根据这一规定，在法律文书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前合法承受权利的，权利承受人可直接申请执行，无需作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裁定。相反，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权利承受人申请执行，需要作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裁定。本案中，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作为案外人，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以受让了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债权为由，向安州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且安州法院（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变更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因此，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具备了申请恢复执行的主体资格。至于安州法院（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是否具备合法性，不属于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应注意的义务。 二、关于安州法院审查并撤销（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认为，异议申请人川银化工公司等在异议中并未对变更申请执行人裁定提出异议，安州法院应坚持“不告不理”的原则，不对（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进行审查。即便审查，因（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安州法院也无权撤销。本院认为，尽管异议申请人川银化工公司等提出的异议主要是债务已清偿，不应恢复执行，没有直接针对变更申请执行人提出异议，但在异议内容上也包含有不应恢复对异议申请人川银化工公司等执行的异议表示。因此，在对异议进行审查时，安州法院应当按照申请执行的规定，一并对申请恢复对异议申请人川银化工公司等执行是否符合受理条件进行审查，这必然包括审查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申请恢复执行的主体资格问题。在审查中，安州法院发现（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确有错误，并予以纠正，符合法律规定。撤销后，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坚持要求申请恢复执行的，可以按照法律的规定再行向安州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依法取得申请恢复执行的主体资格。 三、关于债务是否清偿。本院认为，重组协议不管是执行和解协议，还是履行债务的保障措施，异议审查中应当予以认定，从而进一步确定债务是否清偿，并提出解决的办法和途径。但前提条件是，案件已依法进入恢复执行程序。本案中，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不具备提起恢复执行的主体资格，案件自始不发生恢复执行的效力，因错误恢复而发生的执行行为依法都应当撤销。因此，再审查债务是否清偿异议已失去前提条件。复议申请人花雨实业公司认为债务未清偿完毕的，可以在再次申请恢复执行，安州法院立案受理后主张债权。 四、关于（2019）川0725执异25号执行裁定“异议申请人罗兆银等部分异议成立”。本院认为，该项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部分异议”含义不明。首先，异议申请人罗兆银等提出的异议主要是债务已清偿，而对于债务是否还存在，安州法院认为应该通过另行诉讼解决。显然，在另行诉讼之前，“部分异议成立”不应是指“债务已清偿”异议成立。其次，尽管异议申请人罗兆银等提出的异议中包含有对变更申请执行人，亦即对恢复执行表示异议的意思，但因申请复议期限已过，异议申请人罗兆银等依法不能在异议程序中提出撤销请求，且该裁定根本就未赋予当事人的复议权。安州法院裁定撤销（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性质上是在案件审理中依职权纠正自身错误执行行为的行为。因此，“部分异议成立”也不应是指“对变更申请执行人异议”成立。第三，裁定“部分异议成立”，因部分异议含义不具体，相应的权益无法确定，异议申请人罗兆银等在执行程序中不能有针对性地行使自身的合法权利。而事实上，如上述评议，因案件自始不发生恢复执行的效力，裁定“部分异议成立”在本次异议审查中已无必要。 综上所述，安州法院（2019）川0725执异25号执行裁定在依职权审查变更申请执行人是否合法方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依申请审查异议请求方面，所作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复议申请人成都花雨实业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 二、撤销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5执异25号执行裁定第一项裁定，即异议申请人罗兆银等部分异议成立。 三、维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5执异25号执行裁定第二项、第三项裁定，即撤销（2015）安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撤销（2015）川0724执恢318号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汪 炜 审判员 吕茂昕 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二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 琴